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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虎刀拒助陣 龍劍布奇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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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腿張弓是個侏儒。

他的身高,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尺。像這一個小矮子,竟會有一個快腿的外號,真不知道這究竟是捉狹鬼的傑作?還是這個小矮子腿功確有一套?

不過,有一件事,決錯不了。

他如果不是個子奇矮,看上去只像一個十來歲的孩童,他今天絕不會還能活著來到如意坊!

快腿張弓的敘述非常簡單。

他不清楚主人胡三爺府上究竟有多少人口,他只知道,三天前他離開藍田時,還活著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他是以兩具屍首蓋在身上,整整在血裡浸了大半夜,直至將近黎明時分,趁對方戒備鬆懈之際,悄悄逃出來的。藍田到這裡足有三百餘里,他只跑了三天,而且看上去還不太累,足證他的快腿之快,確是當之無愧。

胡三爺話沒聽完,人就昏倒了。

快腿張弓也不清楚趁黑血居主人全家人的那批蒙面人是什麼來路。

不過,這一點並不需要他作交代。

他不清楚,這裡的人可清楚得很。除了天狼會的人,還會有誰?

快腿張弓最後道:「小的這一路來,聽人傳言,孫七爺的逍遙莊和巫五爺的萬柳園,幾天之前,好像也出了事故………」

花六爺臉色如土。

艾四爺嘴巴動了一下,想問什麼,終又忍住。

他大概忽然想到,問了也是白問。這還有什麼好問的?

就算目前他們的家園仍安然無恙,到頭來還不是同樣一回事!

天狼會會對他艾四爺特別寬厚?

除非除非他馬上堅白旗,或者還有一線希望。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尤其是已遭滅門之變的胡三爺也在座,他那種話,又如何出口?

薛長空忽然嘆了口氣道:「唉,我們中計了。」

高大爺道:「中什麼計?」

薛長空道:「中了對方的緩兵之計!」

高大爺一呆道:「老弟意思是說,血觀音那女人早上玩的那一套,目的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薛長空道:「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他苦笑了一下,又道:「如果我的判斷正確,天狼會這次派出的人手,雖然不在少數,但目前在蜈蚣鎮上,可用之將,也許就只有早上露臉的這十來人。」

高大爺牙齦咬得緊緊的,臉色時紅時青,也不知道是在後悔,還是在生氣。

薛長空又接著道:「該會如有誠意招降,就不該殺害三爺全家,已然下了這種毒手,便證明所謂招降,只是一個幌子;亮起這個幌子的目的,只有一個解釋:人手不足!」

這一番話的另一意義,也就是說:早上雙方如果動起手來,只要如意坊這邊能得勝,對方絕不會還有援兵殺出!

當時雙方若是動起手來,如意坊這邊的勝算佔多少?

至少七成。

那麼早上不動手,是誰的錯?

一般說來,應歸罪於公冶長!

血刀袁飛刀已出鞘,是公冶長把這位血刀給攔下來的;如果公冶長不攔袁飛,這種事只要一開了頭,就絕無法中途罷手,也絕無法侷限於一二人。

雙方只要一有了傷亡,就會變成一場全面大戰。

大戰爆發,戰血觀音的人,不是公冶長,便是袁飛或薛長空或者是二對一,也不一定。

總之,如意坊這邊的人,絕對夠支配。

勝算已佔七成,換句話說,除去血觀音的機會也該是七成!

血觀音若能一舉除去,今後的局面,豈非大大改觀?

不過,就連氣量最狹窄的高大爺,顯然也並不認為公冶長應對這一錯失負責。

公冶長當時的措施並沒有錯。

如果不是快腿張弓帶來的訊息,誰又想得到對方只是虛張聲勢?

同時,還有一件事,大家心裡也都有數。

若是要打贏早上那一仗,高大爺等四兄弟,就必須人人出手,而且要人人拼命。

只要其中有人稍存觀望,或無拼命之決心,那麼,別說七成勝算,恐怕連四成都大有疑問!

老兄弟四人,當時有幾個具有拼命的決心?

袁飛想了想,道:「好在我們發覺得還不晚,現在馬上趕去太平客棧,打那女人一個措手不及,不也一樣?」

薛長空道:「恐怕太遲了。」

袁飛道:「何以見得?」

薛長空道:「這位張弓兄弟能從藍田趕來,對方的人,當然也辦得到。對方後援人手不止一批,只要有一批趕到,我們就不宜力敵。」

他又向公冶長道:「公冶兄以為如何?」

公冶長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完全同意薛兄的看法。如果對方援兵已到,我們現在趕過去,對方無疑是求之不得。」

薛長空微微皺起眉頭,又接著道:「不過,我們若是像目前這樣,盡坐在這裡空談,似乎也不是個辦法。不知公冶兄可有什麼較好的主意,也讓那女人看看我們的顏色?」

公冶長緩緩掃了眾人一眼,沉吟道:「我們這邊目前最欠缺的,除了人手外,便是信心和勇氣。同時,大家也似乎太累了些。所以,我認為大家最好各回廂房,先好好的休息一下,精神比什麼都重要。否則,不待敵人動手,我擔心我們累都會把自己累垮。」

薛長空不禁點頭道:「這一點小弟深具同感,大家振作不起來,顯然與疲勞不無關係,我也覺得大家應該先好好睡一下。」

公冶長接著道:「至於如何收拾血觀音胡八姑那個女魔頭,小弟經過再三思考,覺得在目前這種形勢下,只有抄襲一條老路子……」

薛長空精神一振,忍不住岔口道:「哦,什麼老路子?」

公冶長一字字緩緩回答道:「上次去羊腸巷對付楊雷公的老路子!」

薛長空微微一怔道:「行得通嗎?」

公冶長道:「不一定行得通,但仍有一試的價值。」

他又掃了眾人一眼,從容接著道:「只要快腿張弓見來自藍田的這一訊息,不洩露出去,對方即使已擁有足夠的人手,相信也不至於在限期之前發難,所以,趁著這個空當,大家儘管放心安歇,等天黑起更之後,再在這裡集合聚齊。」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至於這一次摸卡的人馬,只須小弟一人便行。薛兄和袁兄,可派一人遙作呼應。小弟進入太平客棧,將見機而作,可為則為,不可為則悄悄抽身,另作打算。如萬一僥倖得手,小弟自會發出訊號,屆時便須諸位全力以赴!」

薛長空欣然道:「好!接應的人,由小弟充當。袁兄不妨先省點氣力,好留在雙方發生混戰時,殺個痛快!」

高大爺面露快慰之色,第一個點頭表示此計可行。

他等了一天,為的便是希望有人提出類似的計劃,因為他覺得只有這樣做,才是有效而又安全的上上之策。

對付敵人有效,對他高大爺安全。

享受成果的人是他高大爺,冒生命之險的卻是別人,這種好事情,如果換了你,你會不會反對?

其他諸人,有的點頭,有的默然無語。

暗暗皺眉的人,只有一個花十八。

因為,她是誰一真正關心公冶長的人。她似乎有點想不透,像公冶長這樣聰明的人,為何偏偏要做這種糊塗事?

關洛七雄,營賭包娼,無惡不作,跟天狼會的作為,根本毫無區別,公冶長何苦一定要替這種角色賣命?

真是為了一席總管的名義?以及那一份優厚的薪俸?

她不相信。

她知道公冶長絕不是這種人。

如果公冶長真的如此鄙俗,她絕不會向這種人獻出一切。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血觀音胡八姑人人都知道不是一個好招惹的女魔頭,如果不是公冶長自告奮勇,相信誰也不會逼他這樣做,而他竟在緘默了半天之後,出人意料之外的為自己討了這份好差使!

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決定走慢一點,留下來問個清楚。

公冶長說完起身道:「胡三爺,葛老,以及朱裕兄和谷慈兄,都需要好好將養一番,暫時沒有事情了!大家散了吧!」

公冶長只是催促別人多多休息,他自己則仍然留在大廳未走。

花十八雖然也留下了,但卻找不到一個跟公冶長說話的機會。

因為留下來想跟公冶長說話的人,並不止她一個。

袁飛,薛長空,關漢山等人,都沒有離去,他們都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甚至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第一個開口的人,是血刀袁飛。

他望著公冶長,聲調平板地道:「你願意一個人單身涉險,別人沒有理由反對,我只覺得你老兄在作出此一決定之前,似乎完全忘記了另外一件事。」

公冶長微微一笑道:「我沒有忘記。」

袁飛眨了一下眼皮道:「你知道我說的一件什麼事?」

公冶長笑道:「知道。」

袁飛點頭道:「好,那麼你說吧,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公冶長指著關漢山:「關老總是我事先約好留下的,我留下關老總,便是為了要處理這件事。」

他又轉向關漢山笑道:「老總是不是都準備好了?」

關漢山欠身回答道:「是,一切都準備停停當當,只須總管吩咐一聲,隨時可以動身起程。」

準備好了?動身起程?

誰動身起程?這打的什麼啞謎?

花十八聽不懂。

薛長空兩隻眼珠子滾來滾去,好像也是一頭霧水。

公冶長又轉向花十八道:「你沒有走開是正好,否則我也要差人去請你過來,現在就要靠你幫忙了。」

花十八道:「我根本不曉得你們在談些什麼。」

公冶長笑笑道:「我們要你幫忙,當然不會瞞著你。簡單一點說,我們是在履行一項諾言。」

花十八道:「對誰的諾言?」

公冶長道:「朱裕!」

花十八一怔道:「你們打算安排他離開蜈蚣鎮?」

公冶長道:「是的。我跟袁飛兄曾向他作過連環保證,保證決不讓他落入天狼會手中。

如今這座如意坊已無安全可言,我們為了不失信於他,只有設法先讓他離開本鎮。」

花十八道:「既然一切都準備好了,剛才他人在這裡,你為什麼不說?如今他睡下了,又要叫他起來,豈非多此一舉?」

公冶長笑道:「這也是安全措施之一。」

花十八道:「你以為今天如意坊內仍然藏有內奸?」

公冶長笑道:「凡事事先預防,總比事後懊悔好得多。」

花十八道:「那麼,我對這件事能幫什麼忙?是不是要我護送他離開?」

公冶長道:「這個忙你幫不上。」

花十八顯得有點迷惑道:「否則?」

公冶長笑道:「我想委屈你一下,等天快要黑下來的時候,以一身僕婦的打扮,從這兒後院門偷偷溜出去,行動愈鬼奇得好。」

花十八一愣道:「溜去哪裡?」

公冶長笑道:「隨便你溜去哪裡都可以,只要能引人起疑,以為你正在從事一件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就行。」

花十八一雙發亮的烏眸轉了幾轉,忽然點著頭道:「唔唔,我懂你的意思了!」

公冶長並沒有故弄玄虛,他要花十八這樣做的用意,其實人人都可以意會得到。

說得明白一點:這也是一種安全措施!

目前這座如意坊是否已在天狼會的嚴密監視之中,誰也不能斷定。就算這是一著閒棋,浪費的人力亦極有限,但假如真的發生了清道作用,對朱裕的安全,則有莫大的幫助。

從這種細微的安排上,正顯示出公冶長處理一件事務,是如何的設想周到!

這使得一向很少服人的血刀袁飛,也不禁露出了欽佩之色。

花十八似乎非常樂意接受這種多少帶點危險性的差使,欣然起身離座道:「好,天也快黑了,我去向張媽借衣服!」

公冶長轉向關漢山道:「你也可以去吩咐唐遊兩鏢頭收拾收拾了。」

關漢山道:「是!」

花十八和關漢山先後離開大廳。

薛長空道:「現在該輪到我們來商量一下等會兒接應的細節了吧?」

公冶長點頭道:「是的,現在該輪到我們三個好好地談一談了。」

住在西客廂最末一間的花六爺和花人才兩位兄弟,如今也在閉戶密談。

花人才為了取信於他這位多疑的弟兄,連他跟血觀音當年那一段,他原不想洩露的風流秘史,也悄悄和盤托出。

聽完這段旖旎秘史,花六爺信心堅定了。

孫七爺,巫五爺均已家破人亡,底下輪著的,說不定第一個就是他花六爺。

高大爺泥菩薩過江,且不去說他。

就憑公冶長,薛長空,以及袁飛和谷慈這幾名殺手,真能敵得過人多勢眾的天狼會?

真能保證他花六爺不步上胡三爺等人的後塵?

這種事恐怕連三歲的小孩都不會相信!

所以,惟今之計,要想保住身家性命,只有一條路可走。

投降!

當然,投降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像他目前這種處境,困難更多。

而現在,由於花人才處理得法,所有的困難,無疑都解決了。

天狼會方面已接受了他的降表,如意坊這邊依然可以保持原有的身份。這種好事,天底下哪裡去找?

花六爺越想越興奮,臉上的麻坑兒個個都在閃閃發光。

他抓起花人才一隻手,激動地緊握著道:「九弟,這次全靠你,大哥絕不會忘記,有機會不妨在那娘們身上多下點功夫,如果你自覺不濟,大哥箱子裡,還有一瓶藥……」

花人才當然明白他這位大哥提到的藥,是一種什麼藥。

問題是:他是不是還有這種「機會」?

先前在客棧中,他原以為要做二度劉郎,但沒想到那女人竟沒留他,甚至連一點暗示也沒有。

那女人正值虎狼之年,見了舊日情人,居然能如此淡然處之,這該怎麼解釋?

合理的解釋,無疑只有一個:那便是這女人目前報效有人!

如果真是這樣,他對這位血觀音的影響力,自是微乎其微!

但是,他絕不能讓他這位大哥知道,他在血觀音心目中所處的實際地位,因為那樣可能會動搖了他這位大哥的信念。

所以他只好點頭,表示願接受對方這番好意。

花六爺似乎意猶未盡,低低又接著道:「不是大哥誇口,你大哥在這方面,可稱得上是個行家,等下我還可以傳得你幾招花人才並不是不歡喜這些話,只是如今實在沒有這份心情所下去。

因為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尚未加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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