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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多指遭折腕 虎穴走蛟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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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觀音胡八姑眼珠滾動,將信將疑地道:「你現在身上就穿著那件天蠶衣?」

公冶長微笑道:「不錯!」

胡八姑道:「這是鬼婆婆送給你的?」

公冶長笑道:「是家師為她療治風疾的代價。」

胡八姑道:「你平時經常穿在身上?」

公冶長笑道:「並不常穿,尤其是這種天氣,你應該想象得到,穿上它之後是種什麼滋味?」

胡八姑眼珠又轉動了一下道:「你今夜特地穿在身上,是不是你知道,今夜在這裡一定會遇上我們這位苗長老?」

公冶長笑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也不過是有備無息而已!」

胡八姑點點頭道:「好!閒話聊過不提。你要知道的是兩件什麼事,你問吧!」

公冶長笑道:「第一件,我想知道,今晚我要來這裡,如意坊那邊是誰透露給你們的訊息?」

胡八姑道:「花六爺那位管事,小留侯花人才。」

她幾乎想也不想,便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跟花人才之間的一段暖昧,早成為歷史陳跡,她如今對那位小留侯,已經一點胃口也沒有,當然用不著多事掩飾。

公冶長點點頭,這一點他完全相信。

這與他猜測不謀而合。

他一直懷疑的人,也正是那位貌似忠厚,但一雙眼神卻予人以鬼祟之感的花大管事。

他將這件事列為條件之一,主要目的,是為了要確定如意坊那邊,目前有沒有天狼會的奸細?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沒有。

道理非常簡單,花人才跟這女人顯然是今天才搭上的線,天狼會如果在那邊有人,將絕不會想到要借重這位小留侯。

胡八姑似乎沒想到公冶長提出的問題,竟然如此容易回答,因而忍不住接著催促道:

「你想知道的兩件事還有一件是什麼?」

公冶長微微一笑道:「另一件事是,我想知道你們那位天狼會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將是最有希望的接班人?」

胡八姑臉色一變,面現怒意道:「你問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公冶長笑道:「你可以把它當做一種善意的關懷。」

胡八姑面孔一沉,正待開口之際,院牆上人影晃動,忽然如飛蝗般,殺進十餘條勁裝身形。

鐵頭雷公楊偉帶人回來了。

這位奉召班師的楊雷公,顯然還不知道這邊已經出了事故,身形落地之後,邁步從院後屋走了過來。

公冶長向後退了一步道:「你最好請這位楊長老暫時留在院子裡免得破壞了我們建立不易的友好氣氛。」

胡八姑果然依言向走過來的楊雷公大聲吩咐道:「楊長老請留步!」

揚雷公愕然止步抬頭,像是突然之間中了定身法,臉上佈滿一片驚疑不定之色。

這位天狼長老的駭異是可以想象的。

血觀音胡八姑在天狼八老中,雖然是塊紅牌子,但由於這女人世故老到,八老之間,一向處得非常融洽。至少在這以前,他還沒有聽過以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來指揮過任何一名天狼長老的行動。

這女人怎麼如此囂張了起來?

不過,他馬上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血觀音胡八姑吩咐楊雷公止步時,兩隻眼睛像是突然明亮了好幾倍。但是,在經過飛快地掃視之後,她雙目那股期切之色,便如曇花一現般消逝了。

她沒有在人群中看到被俘的薛長空。

如果楊雷公擄獲了雙戟溫侯薛長空,整個形勢無疑便會大大改變。說盡了大話的楊雷公,顯然未能達成使命。

公冶長等楊雷公站定後,緩緩地將多指先生押到堂前,於門外石階左側佔據了一個不虞冷襲的位置,又轉向跟出的胡八姑笑道:「怎麼樣,我的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不願回答?」

胡八姑板起面孔道:「你最好另外重換一個問題。」

公冶長笑道:「為什麼?」

胡八姑冷冷地道:「我們會主修為深厚,且正值英發之年,這種千秋萬歲後的事,我們誰也沒有考慮過,恕本座無可奉告!」

楊雷公雙目閃動,忍不住遠遠插口道:「胡長老,這小子問的是什麼問題?」

胡八姑尚未有所表示,公冶長已搶著接住話頭,笑道:「我問的是:如果你們那位天狼會主不幸有個三長兩短,貴會各級弟子之中,誰將登上此一寶座?有人回答了,我馬上就放人。閣下能回答嗎?」

公冶長得到的答覆,是一聲輕嘿。然後,這位楊雷公便像啞巴似的,緊緊地閉上了嘴。

公冶長眼光四下一掃,突然大笑道:「好,好,此時無聲勝有聲,你們不肯回答,其實便是最好的回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放人就是了!」

他口中說著,將多指先生向前一推,同時借這一推之力,縱身掠起,於大笑聲中,如怒矢般,越牆而去。

多指先生向前跳出四五步,咕咚一聲,跌翻在地,倒地之後,只哼了一聲,就沒有再動彈。

一名天狼弟子急忙取來一盞馬燈,楊雷公接著上前一照,忍不住切齒恨聲道:「好個狠毒的小子啊!」

胡八姑也趕了過來道:「苗長老,是不是中了小子的暗算?」

揚雷公伸手一指,道:「你瞧老苗的一隻手腕。」

胡八姑依言望去,臉上登時變了顏色。

多指先生像個大字似的伏在地上,左臂完好如故,右臂則齊腕反折,倒壓在自己衣袖下,露出袖外的指尖就像幾根黴蔥姜芽。

這位多指先生只是一時暈厥,並未絕氣。

不過,以一個靠右手發暗器的人來說,他最好還是永遠別醒轉過來。

醒過來只有比死更難受。

血觀音胡八姑喃喃地道:「我叫他別留下,由我一個人來收拾這小子,他偏不聽,現在可好,他自己毀了不算,讓那小子也成了漏網之魚」

夜更深了。

萬花樓頂,突然出現一條人影。

這人一身輕功,幾乎已達神化之境。

他是從左邊一座平房上竄越過來的,兩下里距離不下五丈之遙,只見他雙臂微揮,身子一曲一彈間,便如燕子般掠登樓頂最高處。

這人登上樓頂,四下裡略作張望,然後便面對著對面的朝陽樓,挺直身軀,屹立不動,黑夜中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寶塔的塔尖。

他是在秘密監視著某一個人的行動?

還是將自己作為一個目標。以便別人易於發現他?

「叭必」!

「叭必」!

「叭必」!

兩名噴著酒氣的更夫,敲著竹梆子,從長街緩緩走過去。

這是一種平安的訊號。

「叭必」!

「叭必」!

沒有火警。

「叭必」!

「叭必」!

沒有人露宿街頭,也沒有人醉酒鬧事。

「叭必!」

「叭必!」

一切平安。

清脆的梆子聲,間歇而有韻律地劃破夜空,就像夏日午後的蟬聲一樣,反使大地顯得更清沉而岑寂,也使夢鄉中的人們,睡得更安穩,更香甜!

更夫是一種低賤的職業。

有時甚至連乞丐也不如。

但是,他們地位雖低,待遇雖薄,他們對公益作的貢獻,卻很少有人能夠比擬。

如果還有人認為更夫是一種低賤的職業,他們實在應該先想想自己高貴在什麼地方?

對每一種職業的看法,實在都應該如此衡量。

兩名更夫過去不久,豔陽樓隔壁的一條小巷子裡,忽然有一星火光亮起。

火光僅香頭那麼大,它對著萬花樓這邊,連劃了三個小圈圈,然後便告倏而熄滅。

萬花樓頂上的夜行人看到這個訊號,立即飛身一掠而下。

不久,兩條人影便在巷口暗處會合。

「跟蹤的結果怎麼樣?」

「一切如你所料。」

「那位天狼會主,也來了蜈蚣鎮?」

「是的,不過從各種跡象看來,血觀音和柳如風等人似乎還不知道他們這位首領已悄然光臨。」

「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你對這位天狼會主的詭譎行動,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毫不意外。」

「但小弟卻覺得很奇怪。」

「什麼地方奇怪?」

「因為血觀音和柳如風都是該會目前的臺柱人物,也可以說是天狼會最寵信的心腹,天狼會主來到娛蚣鎮別人不知道猶可,這一男一女則無論如何也該事先獲得通知才對。」

「這也許正是這位天狼會主精明而又可怕的地方。」

「這話怎麼說?」

「關於這一點,我等會兒再告訴你,如今先設法救人要緊。你看到花十八被他們擄去何處?」

「就在前面的一條巷子裡。」

「動手拿人的人,是什麼身份?」

「四號金狼。」

「天狼會主身邊,除了這位四號金狼,還有沒有其他的侍衛?」

「我發現的,就只這一個。」

「好,我們過去。」

說話的這兩個人,用不著交代,當然就是公冶長和薛長空。

從兩人的對答中,誰也不難聽出,花十八今夜所以會被天狼會擒獲,顯然是出於公冶長事先有意的安排。他選中薛長空為接應人,只是一個煙幕,薛長空真正的使命,其實是遙遙跟蹤花十八!

公冶長這種割肉誘鷹的安排,對花十八來說,當然有欠公平。

但是,公冶長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因為要行這種計中計,只花十八是個合適的人選。而花十八無論多麼精明,終究是女流之輩,他怕事先說開了,花十八很可能無力承擔;即使花十八有這份勇氣接受下來,到了緊要關頭逼真的程度下,也必大受影響。

所以,公冶長只有在心底對花十八表示歉意。

他如今誰一的希望,便是希望花十八不要受到傷害。

花十八是在他有意安排之下送進虎口,如果花十八不幸出了差錯,那無疑會使他一輩子都感到遺憾。

那條小巷子到了。

帶路的薛長空,忽然停住腳步,轉身低聲道:「我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那位天狼會主的一身武功似乎十分怪異。」

「哦?」

「這廝聽覺之靈敏,說來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哦?」

「四號金狼人立門外,他不但從腳步聲上聽出四號金狼擄獲了一名敵人,並且知道擄來的是個女人,甚至還知道這女人當時是被四號金狼挾持在臂彎裡。你看這多可怕!」

公冶長沉吟了一下,點頭道:「這份聽覺,的確驚人。不過,以當時的情況來說,我認為也並不算如何玄奇。」

薛長空一怔道:「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如果換了你公冶兄,也照樣辦得到?」

「不一定。

「不一定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只是說對方這種能力,參以當時之情況,應該可以理解。」

「哦?」

「更深人靜時,從腳步聲上分辨男女,並不十分困難;至於擄人的方式則更好解釋。」

「哦!」

「走路既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便證明被擄著未被點上穴道,押解一名尚能行走的女犯人,方式並不多,除了反扣手腕,便是摟肩挾持,就是憑猜測了也有二分之一的機會,更說不定這本是四號金狼一向拿人的習慣……」

薛長空輕輕一啊,不禁露出欽佩之色道:「還是你公冶兄行!小弟當時沒有想透其中的道理,可著實給唬住了,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

他說到這裡,像想起什麼似的,忽又接著道:「噢,對了,我還忘了告訴你另外一件怪事。」

「還有什麼怪事?」

「那廝的聲音。」

「聲音怎麼樣?」

「起先那廝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個多病的女人,後來金狼四號進了屋子,我躡足湊上前去,那廝聲音一變竟又成了一名聽來中氣極足的男人,不知道一個人的聲音,何以會如此變化不定。」

公冶長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沒有聽差錯?先後真是同一個人?」

薛長空沒有留意到公冶長神情上的變化,認真地道:「當然不會聽錯。當時屋子裡全部只有三個人,除了花十八和金狼四號,便是那位天狼會主。四號金狼先後稱呼相同,便是明證。」

公冶長深深吸了口氣,深吸吐出,隔了片刻才道:「這就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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