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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龍劍闖龍潭 奇人發奇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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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他真的會是統領著一個血腥組織的天狼會主?

如果以外表來猜測一個人的年齡,這位天狼會主看上去應該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而事實上,如以天狼會成立的時間,再參以天狼八老的平均年齡,加以合理的推算,這位天狼會主至少也該是一個五十歲以上的中年人。

一個五十歲以上的人,而竟能保持青春,望之如濁世佳公子,豈非咄咄怪事?

公冶長知道,那情形一點也不奇怪。

這顯然是苦修熬血煉髓玄功的結果!

同時,這也正是公冶長暗暗吃驚的原因。因為這正說明這位天狼會主的一身修為已達到了某種驚人的境界!

血觀音胡八姑雖然路數相近,也練成了某種邪門玄功,但如跟這位天狼會主比較起來,血觀音在火候方面顯然還差了一大截。

公冶長這時望望那位天狼會主,回頭再望望身邊的花十八,處境相當尷尬。

他一鼓作氣,找上門來,目的原是為了救人,對方若是劫持著花十八,始終不肯放手,事情倒反而好辦。

在那種情形之下,不論這座書齋多麼堅固,不論這位天狼會主一身武功多麼驚人,他也要闖上一闖,鬥一鬥!因為,為了要救出花十八,他已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但是,出人意外的,對方竟不待他提出要求,就先釋放了花十八!

這就像一個人爬上高處,突然被人移走了腳下的扶梯一樣,使他有一種虛懸半空,上下不得的感覺。

這位天狼會主真是他的一個客人?

他真是拜客來的?

但是,如今形勢造成,他想不以拜客的身份和姿態跟對方周旋一番也不可能了!

天狼會主不僅風度翩翩,舉止談吐,亦極儒雅,他按一般江湖成規,於三丈外站定後,雙拳一抱道:「適才屬下出言無狀,尚請少俠多多包涵!」

公冶長只好抱拳還禮道:「會主好說。」

如今這種場面,要是給關洛七雄或是給血觀音等人看到了,真的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

其實,不必去說別人,就拿公冶長來說吧:公冶長這時就有一種如身在雲霧中的迷茫之感!

從這位天狼會主還不知道魔鞭左天鬥已經被如意坊方面釋放一節看來,這位天狼會主顯屬剛剛抵鎮不久,同時顯然尚未與鎮上任何一個天狼部眾取得聯絡。

這位天狼會主行蹤如此神秘,不論其是否另有深意,至少有一件事,他一定不知道。

他一定不知道天狼會的人馬自從來到蜈蚣鎮,不斷地損兵折將主要的關鍵就在他這位龍劍身上。

甚至就在來此之前,他還毀了對方一名很得力的天狼長老,多指先生苗箭!

如果這位天狼會主曉得了這些,他現在還會不會如此客氣?

天狼會主輕輕咳了一下,如對老友似的,從容接著道:「見到了公冶少俠,第一個謎團,總算解開了。」

這位天狼會主心裡也有謎團?

而且還不止一個?

公冶長點點頭,保持警覺,留心聽著。他對這位天狼會主加以防範,也許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他不能不往壞處想;江湖是一個醜惡的萬花筒,也是個以生命為賭注的大賭場。每個人都只有一注本錢。除非你離它遠遠的,否則,只要這一注押下去,就只能贏,不能輸!

天狼會主微微一笑,又道:「同時,這也可以省去我不少口舌。」

公冶長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他沒有問。

因為他知道,即使他不問,對方必然也會提出解釋。

但這一次他可料錯了。

天狼會主接下去說出的話,並不是解釋前一句話的含義,而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問句。

他注目含笑問道:「跟少俠一起來的那位朋友是誰?」

公冶長吃驚之餘,只好故作大方地笑笑道:「會主的這份修天狼會主微微搖頭道:「公冶少俠完全想錯了。」

公冶長不覺又是一怔!

他想錯了?

對方只是拿話試探他,並非真的已發覺到了藏身牆外的薛長空!

天狼會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道:「四號金狼今夜截獲這位花姑娘,我實在早該想到它是少俠有意的安排才對。」

現在輪到花十八發愣了!

什麼?

他今夜落入敵手,原來是公冶長有意的安排?她望向公冶長,想從公冶長的反應上獲得證實。

公冶長雙目平視,只當沒有看到。

天狼會主緩緩接著道:「尚虧不才一念執著,始終沒有簡慢這位花姑娘,否則今夜這個局面就難收拾了。」

公冶長本來還有幾分清醒,這一下可完全聽迷糊了。

聽對方的語氣,這位天狼會主好像深怕得罪了他公冶長似的。他感到迷糊的地方便在這裡:對方為什麼不願得罪他?無論就哪一方面來說,他公冶長有什麼地方竟值得對方對他如此重視?

天狼會主稍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件事當然也怪不得四郎,他本來就不及五郎富於機智,遇上的對手又是你公冶少俠,自然免不了要有這種疏忽。不過,不才已經說過,這樣也好。你們知道的秘密愈多,不才省下的口舌也愈多;至少我就用不著解釋,我已來到本鎮多久,以及對本鎮已經發生的事知道多少。」

公冶長點點頭,他承認這兩點的確已用不著多解釋。

他同時也確定這位天狼會主今夜確實未存惡意,於是轉向西邊圍牆喊道:「長空見,別躲躲閃閃的了,出來見見會主。」

薛長空騰身越牆而入,站定後抱拳道:「不速客薛長空,見過會主!」

天狼會主也抱了抱拳道:「薛少住好!」

他接著又轉向公冶長道:「公冶少俠,以及這位薛少俠,你們兩位可知道,本會‘八號’和‘十四號’金狼昨夜是怎麼死的?」

八號金狼是「潘大頭」,十四號金狼則是臨時對外的「金四郎」。

至於兩人昨夜是怎麼死的,公冶長當然清楚。

而薛長空則更清楚。

因為殺死兩人的人,就是救他的人,都是虎刀段春。他當時親身在場,自然比較誰都來得清楚。

由於公冶長知道對方已從花十八口中,獲悉昨夜羊腸巷口的一戰詳細經過,自然不必再為虎刀段春隱瞞。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據我們薛兄說是虎刀段春」

天狼會主手一擺,打斷他的話頭道:「錯了!」

公冶長微微一呆,暗忖道:怎麼會錯呢?難道薛長空沒說實話,當時殺了兩名金狼的人不是虎刀段春?

如果不是虎刀段春,那會是誰?

天狼會主沉聲徐徐地道:「殺死他們兩人的人,是我們的那位鐵頭雷公楊長老!」

噢!原來如此。

這一瞬間,公冶長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這位天狼會主只帶一名部屬,悄悄來到蜈蚣鎮,無疑是為了他對組織中某些高階人員的忠貞,已經打了問號!

公冶長如今還有一點不明白的是:像這種情形,可說純屬家務事,對方以一會主的權威身份,如對某一部屬的行為不滿意,可以會規從事懲處整頓,對方又何必要將這種「家醜」

向敵人「吐露」?

天狼會主沉聲接著道:「如意坊方面已經放了金五郎,而今金五郎音訊全無,八老之一的酒肉和尚,應跟鐵頭雷公住在一起,如今他突然失去蹤影,而這兩人又不是死在你們的手裡也說不出是為什麼理由,公冶長竟脫口為楊雷公等人辯護道:「酒肉和尚和金五郎的行蹤,相信胡八姑一定清楚,會主來到蜈蚣鎮,他們全不知情,否則他們說不定已向您報告了。」

天狼會主發出一聲帶著輕哼的冷笑,道:「只可惜報告的種類太多。」

報告的種類的確不少。

不過,只要歸納一下,事實上也不過「真」與「假」兩種而已!

天狼會主這句話雖然只有短短十個字,但帶給公冶長這邊三人的震撼力,卻不啻平地一聲焦雷。

因為這句話的含義太淺顯明白:「你們以為胡八姑這女人是好人?這女人比楊雷公更靠不住!」

公冶長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在太平客棧,他曾問過胡八姑:如果天狼會主意外死了,誰將成為繼承人?

他問這個問題,既不是開玩笑,也不是為了詛咒天狼會主,而是他想知道,天狼八老他不知道的另四名長老中,還有沒有比這位血觀音更具權威,武功更高的人物?

結果,胡八姑像給觸著忌諱似的,板著臉拒絕回答。

他當時認為胡八姑不回答是一種回答。那也就是說:八位天狼長老中,以這女人地位最高。如果天狼會主不幸死了,這女人無疑便是第一號繼承人!

現在,他才知道,他雖然沒有猜錯事實,但顯然誤解了那女人當時的心情。

那女人當時臉孔變色,並不是因為他對她的首領不敬以致心生不快,而是為了心虛!

天狼會主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又慢慢緩和了下來,接著說道:「我知道兩位少俠此刻心中一定疑問重重,而你們最大的一個疑問,也許便是我以天狼會主的身份,為什麼要跟兩位交淺言深,談及這些?」

一點不錯,這正是所有問題的核心!如果容許公冶長或薛長空發問,兩人無疑也會先問這一點。

但是,天狼會主並沒有回答他自己提出來的問題。

他反而接著向兩人提出一個問題:「你們認為關洛七雄為人如何?他們這七兄弟平日的作為是否值得嘉許?」

這個問題,人人可以回答:七兄弟中除了一個胡三爺,人人都該殺頭兩次!

高敬如身為老大,地盤廣,名氣大,乾的缺德事也最多,單是三間賭坊,就不知道曾使多少人傾家蕩產,所以,殺頭的次數更該再加一倍!

但是,這個問題絕不該由天狼會的人提出,尤其是天狼會主!

因為別人也可以拿同樣的問題,責問天狼會。

公冶長深深吸了口氣,一字字正容答道:「好的,會主,我來回答您這個問題。關洛七雄劃地稱霸,為非作歹,月無法紀,可說人人得而誅之。但是,這種事決輪不著天狼會出頭。會主應先反省天狼會的作為又如何?七雄雖非善類,但尚不至明目張膽殺人,貴會日前不分皂白,血屠藍田胡家滿門一事,又該下個什麼樣的評語?」

天狼會主點頭道:「少俠問得好!今夜,不才留下兩位,要談的也正是這個問題。」

他目光微抬,又接著道:「天狼會先後派出三批人馬前來蜈蚣鎮,不才先後下過三次命令:不許公開衝突,不許波及附從,如取人命,亦僅以七雄為限!兩位少俠與本會弟子多次接觸,不悉有否風聞及此?」

公冶長承認這也確是事實。

「潘大頭」和「金四郎」等第一批金狼,開始時手段的確並不激烈。

就是到百變人魔柳如風來鎮,行事時也處處透著顧忌,這當然可以解釋為是受了組織上嚴令限制所致。

天狼會主見公冶長對這一點並未提出反駁,又接著道:「所以,我可以再告訴兩位少俠:血屠藍田胡三一家,我也剛獲得訊息,但絕不是我這個天狼會主的意思。」

公冶長忍不住道:「尊駕身為一會之主,部屬犯下罪行,難道輕描淡寫一句話便可推盡責任?」

天狼會主道:「我如果不負責任,今天我就不會趕來蜈蚣鎮。」

公冶長道:「那麼,藍田事件,你可知道是誰帶頭下手的?」

天狼會主道:「本會一名天狼長老,多指先生。」

這限公冶長的猜測相同。他從抵達的時間上推想,也判定下毒手的人,十九必屬這位多指先生。

公冶長暫時不想提及多指先生斷腕一事,只接著問道:「這位多指先生,他有膽量公然違令行事嗎?」

天狼會主道:「多指先生決沒有這份膽量,除非他誤信這是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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