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秋水芙蓉》小說信息

第五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肩胛本非人身要害,又是執刀著力之右肩,是以一梭中的,收效極微,三名敵人見方夫人出手。立即抽調一人轉身迎戰。方夫人這一挺身而出,雖然減輕丈夫部分負擔,但是,此舉已與勝負大局無關。

三名蒙面人本來人人都有與方鐵民單獨對敵之資格,現在三去其一,尚有二人,更何況方伯民此刻已負創累累?

這一邊,方夫人接戰那一名微跛的蒙面人,兩下相去便遠,她被那名跛足蒙面人的一柄設風刀逼得毫無還手之力,」全靠一把又一把地盲目打出追魂梭,勉強支撐,可是,梭僅兩袋,有用盡時,打完兩袋鋼梭又怎辦?

方鐵民睹狀又氣又急,頓足怒呼道:「娘子,你,你」

方夫人又發出一把追魂梭,喘息著答道:「別傻了,鐵民,你我當初結合,便已註定同生共死之命運,如果我們二人離得開,也早不會等到今天了。」

這邊方氏夫婦浴血苦戰,與那邊小鳳仙妓院中,蘇天民取出八片金葉。和閔守義二人準備向那位小鳳仙姑娘告辭正是同一時候,所以,如等蘇、閔二人趕來支援,是無論如何來不及的了!

不過,在此不久之前,在離血戰現場不遠的北門城牆上卻另外出現了五名黑衣人。

這五人,正是花帝座下的「黑旗金吾」,以及黑旗隊下的四名「黑旗武士」!花帝的行事規例,一向是「黃旗」布達,「黑旗」執行,現在這名黑旗武士隊長領著四名黑旗武士出現,正是為了前往景陽觀察看前此那道推命花符留置之後的結果如何。一行五人走在城牆上,由西向東,準備過了北門抄近路奔趕景陽觀。

在將近北門時,一名黑旗人士打破沉寂向那名黑旗隊長髮問道:「隊座來的時候說:這次景陽觀中那名受符者如果拒不自裁,實在令人甚感為難。敢問隊座您這話究竟何所指?」

黑旗隊長深沉地嘆了口氣道:「因為此人與本座為先後任,丟開彼此間武功不談,就憑私人感情,也叫人無從下手起,這還能說不難麼?」

四名黑旗武士同時一驚道:「什麼?受符者竟是前任黑旗隊長?」

黑衣隊長點點頭,沒有開口。

先前那名黑旗武士又道:「據說全觀十餘名道士幾乎沒有一個人會武功,這又是怎麼回事?」

黑旗隊長搖頭道:「他不在那批道士裡面。」

那名武士一愣道:「那麼在哪裡?」

黑旗隊長嘆了口氣道:「說來也許無人能信他便是觀中廚房裡那名又老又瞎的夥工。」

那名武士又是一呆道:「雙目全瞎?」

黑旗隊長搖搖頭道:「不,瞎的只是左眼,不過那隻右眼據說現在也只剩下五六分光了。」

那名武士皺眉道:「原來就是這樣子?」

黑旗隊長忍不住笑了一下,罵道:「傻蛋!原來就是這樣子,帝君會派他擔任黑旗隊長?你看現在的八旗隊長哪一個儀容欠整?」

那名武士仍然不明白道:「那麼」

黑旗隊長又嘆了一口氣道:「右眼視力是後來逐漸衰退,而左眼則據說是出於毀容求全,他滿以為這樣便可以逃過帝君之耳目,沒有想到,結果依然是白費心計。」

那名武士攝儒道:「敢問隊座……前此……那位……他……他到底犯的什麼罪名?」

黑旗隊長感慨地道:「談罪名」

黑旗隊長說至此處,神色一凝,忽然改口低叱道:「你們這些孩子也未免問得太多了,還好問的是本座,現在又是走在外面,以後千萬不可如此,知道嗎?」

四名黑旗武士同時低聲道:「知道了,謝隊座恩典。」

黑旗隊長忽然一擺手,同時停下腳步,顯得甚是詫異道:「下面木屋前面是哪些人在廝拼?」

黑旗隊長擺手阻住身後四名黑旗武士停止前進,正是下邊木屋前面方氏夫婦最後答話的危急當口。

一名黑旗武士剛剛說出一聲:「好像」

那名黑旗隊長已然揮手下令低喝道:「孩子們一起下去看看!這女人口中的‘鐵民’,也許就是我們宮中以前那位黃旗隊長‘方鐵民’。此人在職時盛氣凌人,目無餘子,而且他犯的罪名也比景陽觀那一位大得多,帝君久欲加以捕獲,只是昔於不知這廝之下落,知道不報,罪與犯等,咱們今天既然無意撞上,說不得只好下去問個究竟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方鐵民跺足埋怨愛妻,一時限於防守,兩名圍攻者之一,潑風刀一翻,一式迴光返照,欲向方鐵民攔腰掃去之際,木屋上空,突於嗖嗖聲響中。亂箭般聯翩射身來五條黑色身形!。

只聽為首那名黑衣人於半空中厲聲大喝道:「通統住手!」

由於五名黑衣人出現得過於倉猝突兀,下面惡鬥中的敵我雙方均為之大吃一驚。來自洞仙山莊的三名蒙面人顧不得再傷方氏夫婦,沒風刀一收,同時跳出圈外。方氏夫婦也乘機後退,迅速攏在一起。

五名黑衣人則於雙方激戰之處相繼降落。

方鐵民於瞧清為首那名黑衣人的衣飾和麵目之後,不禁偏臉向愛妻苦笑著低聲說道:

「娘子看清沒有,這下可好啦……」

方夫人目注來人,緩緩點頭道:「是的,此人極像以前白衣隊上那名一號武士,不過現在看樣子,他好像已經是黑衣隊長了吧?」

方夫人說至此處,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緊接著輕聲說道:「假如這位黑衣隊長就是那名白衣一號武士,我們今夜也許還有生路。」

方鐵民愕然道:「為什麼?」

方夫人低聲道:「你記得嗎?那時你已經是八旗之首的黃旗金吾,由於那時白旗隊經常配合黃旗隊行動,白旗武士無異於黃旗武士們的副手;而你在指揮白旗武士行事時,一向都能做到大公無私,愛護有加,尤其是對這名白旗一號,你一直就認為他將來定能出人頭地,處處加以提攜,不但常在帝君面前說他好話,且於私下不斷揹人指點他的武功,你想想看,有著這種種……」

方鐵民點點頭,忽又搖頭嘆了口氣道:「事情隔了這麼久,也許,唉,等會兒看看再說吧!」

黑旗隊長領著四名黑衣武士落地之後,僅朝洞仙山莊來的那三名蒙面人隨意掃了一眼,便準備向方式夫婦這邊走來,這位黑旗隊長雖然尚未摸清三人之來路,但是,很顯然的,他並沒有將這三人放在心上。

黑旗隊長此刻這種目中無人的倨傲,神態自非洞仙山莊方面那三名蒙面人所能忍受的,當下由右首那名跛足蒙面人出聲叱喝道:「好個奧小子,你他媽的少賣狂……」

黑旗隊長霍地步回身道:「你老賊能怎樣?」

左首那名蒙面人精目一閃,忽然向那名跛蒙面人急急傳音道:「芝老且慢,我們此行之目的,無非是殺人滅口,」現在這名黑旗金吾率領著四名黑衣武士前來此地,看情形頗似奉花帝之命來此逮人者,如果老漢猜得不錯,我們大可不必與其爭吵,只須袖手一旁,靜觀其變可也。因為花帝性烈如火,人犯就逮後,從無置喙餘地,到時候方鐵民這廝就是想洩露我們東家秘密也將毫無機會,我們暫且忍一時之氣,同樣達到目的,又是何樂而不為?」

黑旗隊長沒有留意在左首那名蒙面人在以傳音方式發話,他只看到那名破足蒙面人雷聲大,雨點小,僅被他反頂一句便噤若寒蟬,他在自滿之餘,還以為對方是遭他一派氣勢所震懾,當下嘿嘿一陣冷笑,繼續轉身昂然向方氏夫婦立足處走過去。

方鐵民懷抱鐵筆,屹然挺立,臉、胸、臂,各處均有刀傷,鮮血正自各處的創口不斷沁出。

黑旗隊長在離方氏夫婦四五步處站下,他向方氏夫婦注目冷然道:「賢伉儷莫非就是——」

方夫人想要答話卻道丈夫搶先發話擋住,方鐵民不容對方話完,竟便自將頭一點,靜靜介面道:「老漢正是方鐵民,多年不見,恭賀老弟高升了!」

方鐵民的坦然直承,似使問話之黑旗隊長稍稍意外了一下,後者措詞為難地頓了頓方才乾咳著道:「是的,多年不見了,想不到方頭兒丰采依然不減往昔……咳……還有這位老大嫂……白旗隊下一班弟兄們,幾乎沒有一個不在唸著你們兩位……」

方鐵民忽然截口道:「這些閒話,不提也罷,敢問老弟今夜來此,是否即因老漢夫婦而光臨?」

黑旗隊長脫口道:「非也」

方氏夫婦目中同時一亮道:「那麼」

黑旗隊長一時失言,頗有悔意,這時只好接下去道:「景陽觀中那名香火老道便是小弟之前任,小弟這次來開封,實在是為了我們那位鄭頭兒。」

方氏夫婦愕然相顧,也是一陣意外,他們夫婦落腳開封先後已不下十年之久,尤其是對景陽觀中那批道士們,更是熟識得一個個如同家人,人們萬萬沒有想到觀中那個眇卻一目的夥工道人,原來竟是花帝座下之舊日同僚,黑旗金吾鄭中培!

方鐵民見這位舊部下今夜並非衝著自己夫婦而來,這時且將此行之秘密任務率直相告,他一時不察,還以為這位小老弟不忘舊思,將不致為害於己,私心寬慰之餘,竟想藉對方五人之力助其退卻另外三名強敵,哪想到,他這廂請求尚未出口,對面那位現任黑旗隊長已然開口了:「不過,有一件事,卻須方頭兒原諒,方頭兒知道,我們那位帝君一向的規定是,隱匿人犯,或知情不報者,一律與犯人同罪!所以……咳咳……小弟今夜在無意中遇見賢伉儷之後,處境實感萬分為難……」

洞仙山莊的三名蒙面人,一直在一旁註意著這邊方氏夫婦和黑旗隊長的對話,此刻,他們聽得黑旗隊長如此一說,三人不禁眼角互勾,同時微微點頭,知道果然不出左首那名蒙面人之預料。

而這邊,方氏夫婦卻如焦雷擊頂般,夫婦倆一下子全給呆住了。夫婦倆這時心中憤怒遠甚於驚恐,尤其是方夫人,她心想:好個忘思負義的賊子,你既知事後處境為難,為何不在事先推個馬虎?誰叫你帶人下來的?下來之後又是誰叫你來加在盤問的?由此可見你這廝一上來便沒有安著好心眼!

方鐵民身為男子漢,加以他一度又是對方的越級上司,這時自然不便怒形於色,所以,他忍了忍,抬頭向對方平靜地問道:「那麼老弟之意又將如何?」

那位黑旗隊長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歉然神態搓搓手道:「這個……咳咳…小弟說過了,務必要請賢伉儷多多原諒,即令小老循情一時,小弟固然難逃一死,說實際,也將無濟於賢伉儷之永久安全。所以……咳咳……小弟以為,賢伉儷最好這就隨小弟前往景陽觀,等小弟處理了那位鄭頭兒之後,然後大家一起赴帝君座下報到,到時候,無論在情在理,小弟都將全力……」

方鐵民頭一點,以眼角向夫人示意著說道:「好,就這樣吧!」

另一邊,洞仙山莊的三名蒙面人見問題已經解決,招呼一打,相率騰身而去。

黑旗隊長對三名蒙面人之離去,似乎毫不為意,直到三名蒙面人遠去之後,他方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急急轉向方氏夫婦問道:「這批老傢伙都是哪兒來的?」

方鐵民哪還肯告訴他實話,搖搖頭道:「老漢也不清楚,大概是昔日的仇家吧?你不看到他們一個個都將臉孔矇住,椎恐被我們夫婦認出他們原來面目麼?」

黑旗隊長信以為真,於是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多管了,賢伉儷是否要入室收拾一下,檢點隨身應用的東西帶著上路?」

方夫人搶著道:「那麼就勞貴隊長稍為等候一會兒,我們要帶的東西也很簡單。不會勞貴隊長等得太久的……」

黑旗隊長慷慨地道:「沒有關係,大嫂儘管情便就是。」

方夫人轉向夫君道:「你也進來幫幫忙呀!」

夫婦二人入屋之後,方鐵民道:「娘子也真是,我們還有什麼好收拾的?難道要將這口破鍋以及這半袋碎米也帶去路上不成?」

方夫人悄聲道:「不,妾身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方鐵民忙問道:「說什麼?」

方夫人輕輕說道:「這廝一身武功可說有一半是出於你的傳授,你雖然已經負傷不輕,相信你應該還有收拾他的力量才對。至於那四名黑衣武士,妾身這兒還有六七支追魂梭,打發他們幾個,大概尚不致太難,你先前不是說要撈幾個墊本麼?怎麼這會兒卻又如此容易便答應了這廝呢?」

方鐵民朝室外瞥了一眼,促聲道:「夫人有所不知,老漢這樣做,乃是為了想先去救下中培老弟,然後再閤中培老弟之力宰卻這廝。設不如此,中培老弟豈不要永遠蒙在鼓中,跟老漢一樣,自以為無人識得真面目,而隨時隨地皆有被逮回魔官之危險!」

方夫人恍然而欣然道:「噢噢,原來如此……」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