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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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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駝苦笑笑,道:「誰說不是?」

蘇天民忽然問道:「這老兒行事有無某種與眾不同的習慣?」

惡駝笑道:「說話時喜歡自稱‘老子’,傷人則喜歡打腫對方的嘴巴。」

蘇天民一咦道:「為什麼?」

惡駝笑道:「老鬼說:看到不順不平事,他都能忍,就是聽人口德不修,他則忍不住一聽便光火!」

蘇天民奇道:「那麼,他自己喜歡稱‘老子’又該怎樣解說?」

惡駝笑道:「等有一天,你小子武功比他高了,你再去問他好不好?」

蘇天民也忍不住笑了。這倒真是名副其實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惡駝笑接道:「關於他自己喜歡稱‘老子’,老鬼也有過一番解釋。他說:能有他這種老子,可算是福氣!所以,根究起來,他向著某人指鼻子自稱老子,佔便宜的,實在是對方,而非他自己!」

蘇天民笑得肚皮發疼,喘著罵道:「太豈有此理了!」

惡駝想了一下接著又道:「老兒興之所至,偶爾也玩玩偷富濟貧的勾當,事後留下的標記則是一個三手黑印。」

蘇天民失笑道:「這一點倒還相當‘切題’!」

惡駝也笑了一下道:「殺人則是一副掌心大小的加官臉!」

蘇天民點頭道:「加官臉屬面具一種,隱嵌‘幻’字在內,與三手輸財都還算有點意義。」

蘇天民說著,臉一抬道:「就這樣決定,晚輩接下這份找人差事了。」

惡駝甚感意外道:「你將」

蘇天民笑截道:「用什麼方法去找,那是晚輩的秘密,天機不可洩漏。總之,只要這老兒還活在人世上,晚輩有自信一定能將他找著就是!」

惡駝道:「我們是不是再同一段路?」

蘇天民道:「不,前輩請便可也。晚輩在著手之先,尚有幾件準備工作需要留此完成,另外請帶個信問候北邙請前輩好。」

惡駝點點頭,不再客套,立即上路離去。

蘇天民轉身北上,再向太原。到了太原,蘇天民先找一名雕刻匠人刻了兩方皮印:一方的圖案是三隻手,另一方則是一副加官臉譜。

然後,蘇天民帶著兩方皮印,再添置了七八套不同身份的衣物,用書箱盛著,以便隨時化裝各種面目出現。

蘇天民業已下定決心,他將冒用術帝河陽生以往之慣常手段至u處放野火,直到老兒無法忍受,自動找上門來為止。

接著,行動開始了。

由太原向東,一路經壽陽。而平定,而井陘,而石門,而武邑,在以後的半個月之中,風聲鶴唳,巨案迭起。

遭竊者均為當地之名門大戶,其中頗不乏僱有護院武士者,但是,失竊之家,金銀不翼而飛,卻連人影子都沒有看到過,家家見到的,彼此相同,千篇一律都是一隻三手黑皮印!

當然,在同一期間,也有無數貧苦人家得到了不少好處,不過,丟了財物可以堂皇報官,平空飛來大把金銀,又有誰願去聲張?

由於竊案之連續發生,晉冀兩省,均為之大大震動;不但兩省官府發動了全部捕快;即兩省之黑道人物,亦均暗地裡驚相傳問,是何人竟然具有這份膽量和身手?

因為術帝河陽生退出江湖已將近二十年之久,就在當年,這位四海幻神叟亦非以偷富濟貧為常業,年輕的一代武林人物,自然要對這種三手標記感到陌生了。

在過去的這半個多月中,儘管晉冀兩省給鬧得天翻地覆,但在蘇天民本身而言,收穫仍然等於零。

同一時期,河洛方面訊息不斷傳來,洞仙山莊與九帝之間的戰爭已漸趨明朗化,洞仙武士傷亡甚重,花帝之八旗武士也折損不少。

蘇天民沒有聽到兩怪的近況,也不知道五行惡駝有無趕達。

令人稍稍安心的是:直到目前為止,九帝方面仍然略佔上風。洞仙山莊方面甚至還沒找出九帝諸人之真正落腳處所!

其實,這也不過是一種聊勝於無的自我安慰罷了,蘇天民知道一一仙帝馬大年抵達後,人人都將知道這種優勢是不會保有太久的。

所謂「洞仙莊主」,僅不過是那位公孫老魔的三徒之一,此人成就,亦僅等於一名一級武士,且別說天王府中尚有符金倆,以及公孫老魔本人,單一級武士在天王府中就有多少?

另外,使蘇天民煩心的,至今不見任何動靜,他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將術帝河老兒引出來了!

當然了,時間還早,這位四海幻神叟,也不一定就在晉冀兩省境內,縱然聞訊趕來,亦須一段時日;只是,蘇天民擔憂,這老兒聽到有人冒他手法行事,會不會一笑置之呢?

不是麼?偷宮濟貧原是一種正當行為,就是有人誤會,也不會壞了老人幾名頭,老人又為什麼一定要干涉?

所以,蘇天民決定做得再過火些,無論如何,一定得達到使老兒無法忍受,非出頭加以干涉不可的程度了!

這一天,蘇天民來到清河縣

清河一縣,古名「東武城」。戰國時,地屬趙;亦即趙惠文王和孝成王,先後分封「孟嘗君」及「平原君」之食邑所在。

蘇天民到達的這一天,原非什麼大日子。可是,事有湊巧,竟然被他於無意中趕上縣城裡一場萬人空巷的盛會。

原來燕趙之地,古尚武風;尤以清河鄰近諸縣為甚。設場收徒之武館,幾乎隨處可見。

事緣三年前,有本縣某富戶,擬為其獨子覓一武師教習,經成友輾轉推薦之下,最後聘定長垣縣之名武師:「七星劍」蔡允達。

據知,此舉當時卻惱了一個人。你道是誰!縣城北門,進德武館館主,「金剛掌」沈南屏是也。

金剛掌沈南屏,系少林俗家弟子;一套金剛掌法,名滿直隸九府。

此人年約五旬上下,為人尚還正直,只是性格稍為暴烈了些。」

某富戶之舍近就遠,這在這位金剛掌沈南屏而言,面子上自然很難堪!

但是,眾所周知,某富戶僅是土財主一個,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江湖禮節。在這位土財主的想法也許是,銀子是大爺的,大爺高興請誰就請誰,別人管得了?

於是,金剛掌便將所有的不是全都推到七星劍蔡允達頭上!下聘者是行外人,情有可有,你七星劍蔡某人懂不懂規矩?

七星劍懂不合規矩呢了當然遭!

原來七星劍在接見榮立戶之下聘使者時,第一句就問:這事有沒有先向金剛拿沈某大打過招呼?

不意那名使者也跟他們主人一樣,大外行一個。

見問之下,心中還在懷疑:怪了,咱們老爺是來請你七星劍,要眼金剛掌打什麼招呼?」

那使者當時不便出口,竟然自作聰明,連連點頭稱有。

七星劍應聘來到清河,一步不敢走錯,當天便持拜帖前往拜會金剛掌,可是,陰錯陽差的是,那一天恰好碰上金剛掌不在館中。

代接拜帖的兩名武館弟子,一見來人就是七星劍,年青人不知利害輕重,以為這一下少不了要有一場好戲可瞧了,兩人相商之下,竟將那張拜帖悄悄藏去一邊,金剛掌回館後,兩人隻字未提!

結果,金剛掌和七星劍,雙方都是一肚子不舒服。

金剛掌想:哼,好傢伙,人來了五六天,居然連副帖子都沒有,我姓沈的在清河地面,這些年來敢情是白混了!

七星劍等來等去不見對方依禮回拜,心底下當然也不痛快,他想:我蔡某人對你金剛掌,可謂仁盡義至,彼此都是吃的這碗飯,難道還得向你這位大館主磕頭不成?嘿嘿,有什麼本領,使出來瞧吧!

由於兩人之間這種無法解釋的誤會愈來愈深,水火之勢,於焉形成!

俗雲: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開始的一段時期,當然是金剛掌沈南屏佔盡上風。七星劍在城中,不論走到哪裡,都難見到一到好臉色。茶館不賣茶,酒館不賣酒!很明顯的,金剛掌是在運用勢力,有意促使七星劍「發作」!

七星劍蔡允達算來也是個老江猢了,他又怎肯去上這個當?可是,儘管七星劍一再忍讓,金剛掌卻沒有就此罷手之意。有一次,七星劍教的那位富戶之子,去東鄉親戚處觀看草臺戲,最後竟給打得頭青眼腫而歸!問是誰打的?為了什麼事?連被打者都回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七星劍內心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格於形勢,不得不裝聾作啞而已。

此事過去不久,另一事件接著發生!七星劍那位東家某富戶,竟於某一夜失竊了大宗財物!

這一來,七星劍再也無法忍受了!

不是麼?家中請了一位名武師,愛子捱揍不談,甚至連門戶都難保全,一旦傳出去豈非天大笑話?

於是,七星劍主動向東家說明這一連串事件之因果,並向東家告假一個月,保證他再回來時,類似事情,將不使其繼續發生!

轉眼之間,一個月過去,七星劍果然如約歸來。

好一個七星劍,果然不是一盞省油燈。

他去是一個人,回來時也是一個人,可是他在這一來一去之中,不知使了些什麼神通,結果非但找回東家前次失竊之物,且將與金剛掌明爭暗鬥之劣局一下扭轉!

現在,七星劍去到大街上,再沒有一家茶樓酒館敢說是不歡迎了。

同樣的,一座進德武館,卻漸有關門趨勢!

何以故?武館無人敢去也!

所有進德武館之弟子,於短短兩月之中,幾乎無人未遭冷襲,及觀他館之弟子,卻全都安然無恙,此非與習武之場所有關而已?

金剛掌暴跳如雷,然而、他一點也抓不著七星劍的把柄;事實擺在那裡,這根本不是七星劍本人動的手!

結果,金剛掌起而效尤,也來了一次遠行。

金剛掌出門,是半年前的事。

三個月前,金剛掌去而復返。

重新回到清河的金剛掌,第二天便向七星劍投出一份戰書:請約期公開較量。否則即請馬上滾離清河地面!

七星劍蔡允達當然接受了這項挑戰。

決戰日期是雙方在兩個月前訂下的:八月初五正是今天!

較量方式,以三場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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