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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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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由雙方各推一名平輩好友幫場子。

第二場,由雙方本門師長,各以本門絕藝,作一場門戶榮譽之爭。

第三場,也就是最後一場,則由雙方當事人,親自下場決一死戰!

蘇天民於一名棧夥口中獲悉此事原委,知道此武臺就設在西街天王廟前,一時好奇心起,立向現場趕去。據說,這次武會最夠刺激的,便是至今無人清楚,雙方所請之本門師長都是誰和誰!

先看七星劍蔡允達方面

大家只知道這位七星劍一套劍法相當不弱,但是此人之出身,卻很少有人清楚。

當今劍術名家,不過那麼幾個人,此人究與何派有淵源?請來的師長又是哪一位?人言人異,莫衷一是。

再看金剛掌沈南屏方面

表面看來。金剛掌出身少林,第二場既限於本門師長,這一場出兩者自非少林僧人莫屬;可是,事實卻不盡然。誰都知道,少林一派,一向極自重,似此等涉及門戶榮辱之事件,該寺應不致率爾插足,更何況金剛掌只是該寺一名俗家弟子?所以七星劍所請來之本門師長,固然是個謎,但是,金剛掌這邊,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人人都覺得,後者能從少林請得聲援之機會,實在非常微渺!

蘇天民對這場武會感到興趣,也就在這些地方。

因為他還從棧夥口中聽得,當事雙方,對這次火拼似都極其自信。

自信何來?除認為本身造詣必能勝過對方外,當然是對第二場充滿樂觀了!

所以,蘇天民想趕去弄清雙方幕後之大力支援者,究竟都是何許人物。

天王廟前,那座用以交手的主臺,系背廟而搭;檯面頗為敞闊,臺基亦極紮實。主臺兩側,各有耳臺一座,由兩塊丈五左右之浮板通向主臺。這時才只巳牌光景,主臺和耳臺上均還空空如也,離好戲上場,顯然尚有一陣子。

不過,臺上好戲雖未開鑼,臺下廣場上,這時卻已經夠熱鬧的了!

且看那些小販吧:瓜子、花生、水梨、蜜餞、薄荷糖、湯糰擔子、燒滷擔子、搖鈴鐺的、敲竹筒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最使人感到意外而有趣的,居然有人趕在這種場合打拳賣膏藥!

一夥組成者為:一名老頭子,一名老太婆,兩名不算健壯的小夥子,以及一名不大不小,姿色不美不惡,年約十四五,梳著一對烏油辮子的毛丫頭!

四周看的人當然不會少,不過,這可不是那名老者吞吐著一雙流星錘,四下趕場子的吆喝之功;說得刻薄點,大家實在是來看這一家子耍寶而已,不是麼?趕在此時此地玩槍弄棍,豈非不識趣之至?

就在這時候,人叢中忽然有個漢子低聲說道:「老程,我看這一家子有蹊蹺。」

「什麼蹊蹺?」

「這一家子看上去誰也不癲不傻,既然敢在這時候拉開場子,其中必有緣故,你如不信,小弟敢跟你程見打上一賭!」

「賭啥?」

「賭這一家子如非沈、蔡兩方約來之幫手,就可能別具驚人之能,以致根本未將今天這場武會當做一回事!」

「唔,這個小弟卻未想到」

附近閒人聽了兩漢子這陣對答,無不暗暗點頭。是的,事違常情,必有異端;這一家子出現得的確太突兀了。

不過,圍觀者之注意力馬上被一陣急鑼集中,那老者大力清著喉嚨,容得鑼聲一歇,立即抱拳發話道:「五湖若比鄰,四海是一家!諸位鄉親在上,小老兒這廂有禮了!」

三聲響鑼,一個羅圈揖,場白繼續:「小老兒河南開封人氏,路過寶地,適值川囊告罄,為食宿計,萬般無奈,只好向鄉親們忍痛割讓幾帖祖傳秘製百應膏……」

眾人都笑了,好一個「萬般無奈」,好一個「忍痛割讓」;膏藥這種賣法,倒是頭回聽得。

老者從容接道:「貨色有限,欲買從速,不買‘終生遺憾’!買了‘遺憾終生’!」

眾人一怔,齊齊脫口道:「怎麼說?」

那黃衣丫頭一旁口道:「爺爺,您說錯了!」

老者一啊,連忙說道:「錯了,錯了,最後一句不算?」

眾人無不捧腹大笑。

老者手一搖,接道:「笑是神仙藥,一笑百病消,這是小老兒一份見面禮,笑過算了,停,停,停,再聽下文!」

眾人勉強止住笑聲,老者莊容接下去道:「打拳賣膏藥,自古已然,非自老漢始。不過,有人是打假拳,賣真藥,有人則打真拳賣假藥,欲求功夫好,貨色靈,百不一見,惟有老漢我」

老人一頓,有人插口道:「惟有你怎樣?」

老人手臂一揚,奮力道:「藥拳兩假!」

眾人再度鬨堂大笑。

黃衣丫頭笑著叫道:「爺爺,您又說錯了!」

老人靜待眾人笑畢,緩緩說道:「這次不像剛才,小老兒一點沒有說錯。諸君請聽清:

拳假是因為識家不多,藥假是因為用法不當。猛龍不過山,仙丹照樣吃死人!」

眾人不笑了,因為老傢伙這一解釋確在情理之中。

於是,前排有人說道:「尊駕如按一般規矩,先打拳,後賣藥,那麼,就請先耍幾路,讓咱們大夥兒開開眼界如何?」

老人頭一點道:「當然!」

可是,老人答應得太遲了!

就在老人點完頭,擄油後退,正待放手施展之際,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忽然一個個轉身向場中臺前奔去!

原來武臺上正戲已於這時正式開始。

兩邊耳臺上,分別挑出一面三角小黃旗,左邊是個「蔡」字,右邊是個「沈」字;賓位主位分明:上首耳臺屬於「七星劍」蔡允達,下首耳臺屬於「金剛掌」沈南屏。

兩邊耳臺上這時都已擠滿了人,雙方師門高人生做何等模樣,依然無法分辨清楚。

只有一點,已堪確定,就是臺下場邊賣藥的這一家子,與臺上雙方,顯然均無牽連!因為這一家,老少五人,這時也和別人一樣在朝臺上看,神態與一般人毫無分別,神專意貫,緊張地期待著,而不對任何一方表示特別關切。

第一場,兩名幫場子的人物,已走完浮板,在中央主臺上朝相了。左首,幫七星劍的是一名三旬左右的壯漢,一襲長衫,背斜寶劍,身材雖然魁梧,卻不脫一股斯文氣息。右首,幫金剛掌的,是一名年近五旬的短袍老者,眼神奕奕,紅光滿面,腰間懸著一隻青布囊,所用兵刃似為天筆之類屬。

先是那壯年漢子抱拳發話道:「在下‘司徒隱’,外號‘一劍光鬥’,尚望這位朋友不吝教益,並請朋友賜告貴姓大名!」

短抱老者抱拳還禮道:「原來是司徒大俠,久仰了!」

很顯然的,短施老者對這位一劍光鬥司徒隱,不但面孔陌生,似乎連姓名外號還都是第一次聽到,這時頓了頓,方才接著道:「老漢‘裘吟雲’,匪號‘禿筆野叟’還請司徒大俠多多指教。」

一劍光鬥一哦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館陶‘珠玉武館館主’!真是幸會!」

禿筆野叟因無法向對方作相對之讚揚,只得拱拱手,連喊兩聲「好說」。

一劍光鬥手於背後一探,長劍出鞘,倒持當胸道:「裘館主請亮兵刃賜招!」

這時,在臺下,距臺頗遠的西南角落上,一名粗俗的紅皮漢子,忽然湊去那名賣藝老人身邊低聲問道:「您老估計這一場誰勝誰負?」

賣藝老人漫不經心的答道:「‘野叟’不把一條老命玩丟掉,就算不錯的了!」

老人身邊那個黃衣丫頭肘彎一碰,溜溜眼角道:「爺是在跟誰說話啊?」

經黃衣丫頭這一提示,老人方才一下警覺過來,可是,等老人轉臉查察過去,那名紅皮漢子業已遠遠站開。

黃衣丫頭低聲道:「爺小心了,這廝我看不是什麼好人。」

老人偏臉在紅皮漢子側面上下打量了一眼,點點頭,旋又搖了搖頭笑道:「這世上好人本來就不多,如說小心,可謂防不勝防,只要他不是看中你丫頭,想做爺爺的孫女婿

唷!」

黃衣丫頭擰著老人一塊腿肉不放道:「說,說呀!」

老人痛得直齜牙,忽然手一指,輕聲叫道:「丫頭快鬆手,啊,糟,裘老頭完定矣!」

黃衣丫頭看也不看一眼,用力絞著道:、「誰叫這老頭兒不自量力?儘管別人的事!快說!下次還拿不拿錦兒取笑?不說永遠不放!」

老人笑道:「好,好,最好一輩子嫁不出去唷唷,爺這下真的不敢了啊,唉,可憐的裘老兒!」

臺上的禿筆野叟,說來還算是幸運的。在一劍光鬥一式天矯如龍的虹瀉長空下,野叟雙筆齊格,捨命奮挪,結果總算以分寸之差,勉強將一顆腦袋閃開,但是,一條左臂卻因而就此齊根斷送!

臺下駭然發出一片驚呼,似乎直到現在,大家才忽然想起了這原來不是一場輕鬆的兒戲。

嘈喧聲中,一劍光鬥從容拭劍還鞘,禿筆野叟也被金剛掌方面派人抬上耳臺上加以施救了。

即於此際,臺上臺下,人聲忽然一下靜止!

一名身材高大,面目猙獰的束髮頭陀,正自右邊浮板上,大踏步走向中央主臺。誰?少林「一是行者」。金剛掌今天請到的少林高手,居然竟是這位名滿武林,人見人畏的惡和尚,實在大出人們意料之外!

全場數千與會者,這時差不多人人都在這樣想:這一場,七星劍方面可用不著費事啦!

不是麼,七星劍還能排出什麼人物,堪作這位空門怪傑的敵手?。

一是行者來到中央主臺,屹然挺立,有如一座鐵塔;左邊耳臺上,則遲遲地不見有所動靜。

廣場上人人為之搖頭嘆息:「可憐七星劍這邊」

不意眾人一念未已,左邊浮板上,忽然出現一條身形,咦,七星劍這邊居然有人應戰?

什麼?又是那位「一劍光鬥」司徒隱?

噢,不!此人看上去,雖然裝束相近,年歲相彷彿,但身量可單薄多了。

「此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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