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一語未了,嗤的一聲,座燭突滅,頸子上同時圍來一雙玉臂,兩片香後,隨之貼頰密吮如吸。
蘇天民輕輕一掙,臉孔掉轉,香吻側移,四展正好一下接合到一起!
蘇天民試運雙臂,無意中發現這名淫妾內勁奇韌,兩條玉臂看來香軟綿潤,要想掙脫竟非易事。
尚好蕩婦在恣意親了一陣之後,這時已自動鬆手。
黑暗中只聽蕩婦輕聲說道:「這算是訂金預付!」
語畢,人影一閃,身形已然穿戶而出!
蘇天民容蕩婦去遠,向地下狠狠啐了一口,接著,也不再點燈,和衣上床,瞑目而臥。
將近三更了,蘇天民忽為一陣彈指聲自朦朧中驚醒。
蘇天民神思一清,連忙傳音問道:「是鳳妹麼?」
窗外傳來河錦鳳低促的回答道:「是的,快去角院巡視一下,你一離開,我們便可動手了!」
蘇天民迅接道:「好,馬上來,賢祖孫且先去附近等著!」
窗外應過一聲,旋即寂然。蘇天民不敢怠慢,一躍下床,略事整束,跟著向裡府那座角院撲去。
角院中今夜輪值者,為田、蔡兩名五級武士。上半夜為田姓武士,三更一到,將由蔡姓武士接班。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運氣,所謂死生有命是也。
那名蔡姓武士會輪著今夜的下半夜,大概也是命中註定!
蘇天民到達時,田、蔡兩人正在辦理交接。
蘇天民循例發問道:「沒事吧?」
田姓武士肅身敬答道:「報告總座,尚還安靜!」
蘇天民接著道:「田兄下值後,可與丘兄共歇一處,以備有緊急事故發生時,便於呼應,這邊的人,則請蔡見多多留意。」
蔡、田兩人同聲應是。
蘇天民交代完畢,為求時間之吻合,身子一轉,立往梅花院方面縱身馳去!
三妾適才授計,亦以能阻五妾好事者,唯美玉樓之七妾而已;由此可見,他此去梅花院定然不會遭遇麻煩。只是,那位第七妾究竟使用何種方式,這一點,在蘇天民心中則始終不無惴惴之感。
須知這座魔府,非他處可比,除了諸武之婢僕家丁不計,僅七妾之中,就他所知者,即兩名三級武士五七兩妾,一名二級武士大婦,以及一名四級武士三妾。
後者為蘇天民之約略估計,縱有出入,相信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此外,還有二四六等三妾,尚不知造詣如何,就算他蘇天民足夠一名三級武士之資格,別的不說,單是大婦,他就應付不了。
所以,第七妾今夜之安排,將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他在這座魔府中,勢必無法呆至天明!
小紅樓在望了
蘇天民駐足邊牆上,四下查察,府前府後,一片沉寂。蘇天民知道,他毋須注意是否有人躡蹤,要有,當亦不出三七兩妾,對他將是有益而無害。他現在所須留心者,便是五六丈外那座小紅樓!
紅樓上錦幔覆窗,弱光隱透,這一點,不足為奇,七座院子,差不多處處如此一一那麼,他是不是馬上過去呢?
蘇天民猶豫難決,但腳下卻已不住一步步緩緩攏將過去。因為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光是站著也不是辦法。
在蘇天民移近紅樓約三四丈處,樓窗一亮,忽自樓中探出一張面孔!
蘇天民星目間掃,只看出那張面孔既非五妾,亦非五妾那名女婢明珠,所以心中一驚,便擬退避。
可是,遲了一步,只見視窗那女子突向這邊喝問道:「那邊牆上是誰!」
蘇天民只好硬起頭皮應道:「是我,蘇某人」
那女子輕輕啊一聲道:「是蘇師父麼?」
蘇天民忙接道:「是的,蘇某人巡行至此,即將離去,五娘她們尚未安歇麼?」
那女子正待回答,樓中忽然有人問道:「秋月,你丫頭在跟誰講話?」
蘇天民聽清後,不禁微微一怔!
什麼?大婦在內?
只見秋月答道:「是蘇師父巡夜路過。」
樓中大婦一哦道:「蘇師父麼?快請進來坐坐!」
秋月轉過臉來道:「蘇師父,大娘有請!」
蘇天民推卻不得,只好縱身過去。進入樓中,蘇天民頓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無它,七妾之安排也!
樓中,四名姬妾正圍著一張四仙桌子在那裡摸紙牌。朝南坐的是大娘,對面是五妾,上下首則分坐著三七兩妾。
四婦之婢女,則在另一邊下棋說笑。
蘇天民見了這等情景,雙頰不期而然一陣臊熱。
因為在座四妾中,除卻大婦一人,另外三妾全跟他有一段!
而最妙的是,三五七等三妾雖然彼此敵對,卻無不了然於本身所處之形勢和地位。
三妾知蘇天民正因身於五七兩妾之間,她已有明午菊亭之約,可謂捷足先登,後來居上,芳心之樂,自是不在話下。
七妾則認為怪都怪自己潮不作美,不是麼?不然還有什麼話說?早在晨間馬車中,也許已就遂成好事了。
五妾呢?五妾不恨別人,現在就只痛恨一個大娘!
這是鐵的事實,小冤家來了,正是預約的三更前後!設非大娘突然發牌癮,她們此刻豈不早登仙境了?
蘇天民面現慚赧之色,在五妾眼中,尚以為他是赴約受阻,情虛有以致之,因而心下甚感過意不去,這時首先起身讓座道:「蘇師父來玩幾把怎麼樣?」
蘇天民淺躬帶笑道:「卑屬欠學!」
大娘揮揮手道:「秋月端張椅子過來,明珠快泡茶!」
蘇天民忙說道:「不,諸位娘娘毋須勞動,卑屬剛自角院來,尚有多處未去,目下正處要緊時刻,卑屬馬上就要離開了。」
三七兩妾同時笑著道:「有大娘在此,稍耽片刻亦不打緊。」
三七兩妾之心意,殊途同歸,顯然全為五妾之遭捉弄,而暗暗得意不已。蘇天民拗不過,只好遵命坐下。
其實,蘇天民又何嘗真的急著想離去?姿態而已!東角院中,術帝祖孫正在動手,他急著趕出去做什麼?
蘇天民坐下喝茶,四妾則繼續摸牌。
這樣,足足耗到四更將盡,蘇天民方才告辭離去。
第二天一早,意料中事終相繼到來。
先是那位丘姓武士於接班時發現蔡姓武士倒臥在石牢前,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遊氣。
據後者斷氣前呻吟著說:昨夜在蘇總管離去不久,角院中忽然出現老少兩名蒙面人,他力戰不敵,吃那老的一掌擊中要害,結果,牢中人犯給劫走了,他也跟著昏迷過去!蔡姓武士說完這些,隨即撒手蹬足了賬。
蘇天民接獲報告,立刻趕去大娘住處,不意大娘反應相當冷淡,她向蘇天民平靜地問道:「蘇師父準備怎辦?」
蘇天民裝出很沉痛的樣子,握拳切齒道:「卑屬將調集府中人手,誓必……」
大婦不待他將話說完,輕輕一哼,擺手制止道:「用不著如此勞師動眾!」
蘇天民故意一愕,期期地道:「這……怎麼可以?須知……大官人……行前……曾……
曾一再交代……日後官人回來。卑……卑屬……如何承擔得起?」
大婦冷冷道:「一名毛丫頭,應該不比一名一級總管更重要。連府中一級總管都未能自我保全,走失一名毛丫頭,能有什麼了不起!」
蘇天民露出感激之色,連忙俯下身去道:「官人回來時,務乞娘娘周全!」
大婦脫目以視,輕輕一咳道:「妾身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你蘇師父心裡應該有數……
好了,你去吧……遇有空暇,不妨多來妾身這裡……談談……咳……談談久長之計!」
蘇天民俯首低答道:「卑屬理會得!」
走出大婦居住之紫陽軒,蘇天民在院門口忽然碰著那位香姬。這位香姬乃錢曉華寵婢之一,後來蘇天民方知此姬為四妾迎春閣中人。
香姬看到蘇天民,頓時眉目生春,攔著去路嬌笑道:「蘇師父看到大娘沒有?」
蘇天民不敢多作沾惹,側退一步,正容回答道:「剛剛見過,在裡面!」
香姬前後望了一眠,忽然低下聲音道:「蘇師父怎不過去迎春閣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