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秋水芙蓉》小說信息

第五十五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鬍子大漢湧身跳出,將二三兩雄信手一摔,同時面向那名華服少年高叫道:「是阿芳麼?快截住那廝!」

蘇天民聞言一怔,訝忖道:「阿芳?」所謂阿芳,除了夏侯芳,應該沒有別人;少年如是夏侯芳,這鬍子必屬劍帝無疑;兩人不是一路來的麼?不然又怎麼會以這等語氣招呼呢?

蘇天民思忖未已,但見華服少年微笑著手腕一抬,兩支竹筷電射而出,斷魂劍一個踉蹌,隨向樓梯上滾落下去。

灰衣老者猛自座中跳起,振臂大呼道:「這廝放跑不得!」

華服少年扭頭揚臉道:「誰說這廝跑得了?」

中年文士從旁冷冷接著道:「大家都是‘老狐狸’了你老哥最好少來這一套!」

灰衣老者似乎很著急,忽然手朝樓梯口一指,叫道:「你看!」

中年文士和華服少年分別朝樓梯口迅掃一眼,同時扭轉頭來輕咦道:「看什麼?」

兩人一語出口,突然一下全給呆住!

哪裡還有什麼灰衣老者的人影?

視窗吹來一陣颼颼冷風,窗外街下,一陣笑聲漸去漸遠:「姓高的不習正道,頑皮如昔,姓常的空負智名,應該慚愧……還有那位阿芳老……弟……再……見了!」

蘇天民恍然大悟,跟前留下的這三人,果然就是「刀」「劍」二帝,外帶一個花帝掌珠「夏侯芳」!

不過,灰衣老者適才遙遙送來的這段「告別辭」,似有修正必要,值得慚愧的,應該再加上他蘇天民一個!

灰衣老者究系何時,以何種身法飛向視窗,別人未能發覺,尚屬情有可宥;而他蘇天民,就坐在離窗不及三尺之處,居然也直待人去座空方始弄清怎麼回事,豈非該打手心之至?

這名神秘的灰衣老怪物,他會是誰呢?

劍帝在出戰三雄之前,曾說過他已想起一個人,現在只有留待等下請教劍帝了。

被劍帝扔翻的二三兩雄,早已魂歸極樂多時,此刻樓下一片嘈雜,那位長白首雄,可能也已凶多吉少,樓上自灰衣老者脫身逸去,頓又陷入一團鬧鬨鬨。

劍帝向樓板上擲出一錠銀子,朝刀帝和夏侯芳眼色一使,領先大踏步下樓而去。

蘇天民也向桌面丟出一塊碎銀;緊跟著刀帝和復侯芳身後,向樓下走來。樓下這時聚集的閒人,比樓上酒客還多,果如所料。那位斷魂劍團一雙竹筷深插心窩,經過一陣掙扎,業已回生乏術!

閒人不敢擋道,紛紛讓路,外面天色墨黑,天上沒有一顆星;寒風侵肌,似有雨意。

走出酒樓大門,蘇天民頭一抬,不禁大感意外。

劍帝向東,刀帝向西,夏侯芳向南,三人分三路,彼此間竟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蘇天民知道,三人這樣做,顯然是為了安全著想。

可是,他的難題來了,他現在應該追去哪一位身後呢?

蘇天民最後決定:追劍帝!

劍帝與他,已好久不見,他找上劍帝,一樣可以請示機宜,同時尚可藉此問問閔守義近況,以及探詢那名灰衣老者究竟是何來路。

轉過一道街角,劍帝腳下愈來愈快,蘇天民設非經過鬼帝指點,這時還真不易跟得上。

蘇天民跟了一段,眨眼來至東門附近;他一時童心大起,忽然想到要來逗逗這位劍帝的樂子。

於是,真氣一提,身形如飛掠出。

劍帝好似背後長有眼睛,在黑暗中,頭也不回,直至蘇天民從他身邊擦過,這才微滑半步,冷冷發話道:「朋友身手不弱,不過顯還不比高某人高明,由太平樓跟到這裡,盛情相當可感,現在請即道出潛綴用意,否則,哼哼,高某人只好說一聲對不起了!」

蘇天民身形一落,當道攔住去路,迅速掏出那面紫色武士旗,迎風一抖,沉聲說道:

「是個識相的,就請乖乖受縛!」

劍帝輕輕一哦,側目道:「就憑這面小令旗?」

蘇天民陰陰介面道:「正是!」

劍帝目光閃動,重新在蘇天民周身上下打量了一陣,神態微呈迷惑,顯然弄不清蘇天民究系何方神聖。

蘇天民忍住笑,沉聲又道:「閣下是誰,清清楚楚,‘銀河流星客’,‘劍帝’高飛虹!所以,閣下應該明白:敢叫你姓高的受縛,就有叫你這位劍帝受縛的理由和手段!」

劍帝輕輕一嘿,悠然道:「這一著不得不承認是朋友佔了先,因為高某人到現在還不清楚朋友來路……是的,朋友這面小令旗刺繡精巧,看來也的確有著幾分威嚴……怎麼樣,現時天色太黑,朋友能不能丟過來讓高某人看看清楚?」

蘇天民振腕一送,冷然道:「當然可以!」

劍帝一把抄住,就朦朧夜色中略加檢視,忽然嘻嘻一笑道:「天三二十八號,朋友原來只是一名三級武士?」

蘇天民莊容冷冷接著道:「兼洞仙分府副總管!」

劍帝微微一楞,似有不通道:「一名三級武士……會有……資格……兼職副總管?」

蘇天民靜靜接著道:「是的,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本座’乃‘魔帝之孫’,‘諸帝之友’,就憑‘本座’能使一代‘劍帝’」

劍帝雙目暴睜,幾乎沒將一張肚皮氣破,手中紫旗照面一扔,恨得牙癢癢的罵道:「揍死你這臭小子!」

蘇天民將紫旗小心收起,笑道:「在被揍死之前,這玩藝兒可遺失不得。」

蘇天民在長垣分府就任三級武士一節,由於術帝祖孫及古玉蓓之投到,劍帝自然清楚。

至於蘇天民何以忽由長垣來到開封,且進而升為洞仙山莊副總管,就非這位劍帝所能想像得到的了。

關於這一點,劍帝當然急於知道,但是,這位名列九帝之首的劍帝,因餘悸猶存,一時卻不便啟口動問。蘇天民雖然心裡明白,偏偏裝作不解風情。當下擱開正文不談,首先笑著問道:「據魔莊所獲訊息,知道九帝業已九集其八,目下只缺家祖一人,這訊息確實不確實?」

劍帝淡淡答道:「一度確實。」

蘇天民一怔道:「這話怎講?」

劍帝緩緩接著道:「就是說、一個月前,的確如此,如今既已一個不缺,當然談不上確實了。」

蘇天民大喜若狂,忙道:「家祖也來了?他老人家此刻在什麼地方?」

劍帝仰臉道:「不知道!」

蘇天民一咦道:「你,你」

劍帝一咳接著道:「就算不分什麼長幼尊卑之序,本帝向你小子也報告得夠多的了!」

原來如此!蘇天民笑了一下,連忙將大鬧長垣分府、結果反以能幹見知,調來洞仙分府,及獲任副總管之經過,洋詳細細說了一遍。

說完賠笑道:「現在該」

劍帝頭一搖道:「原先的‘不知道’,是推託、現在說‘不知道’,則是實情。老兒來北邙,等於來畫了一個卯,來過就走了。至於老兒目前究竟去了什麼地方,連陰老兒亦感頭痛之至,你們這對祖孫,簡直是對活寶!」

蘇天民蹙額不語,心中納罕異常。

他想:「祖父既然下了天山,當然是為助陣而來。既然來了,為何又走,甚至連去向也不讓人知道呢!」

只聽劍帝接著說道:「回去為獻功固寵計,不妨將北邙山中,陰老兒那座洞府大致描述一下,那座洞府早不成為秘密,同時大家近日已有另遷之議,說出來亦不礙事、快點回去吧!」我這邊馬上派人去暗中與你聯絡!」

蘇天民因為尚未問明那名灰衣老者是誰,這時見劍帝身形已動,連忙追出一步急叫道:

「且慢!」

可是,劍帝只當耳邊風,去勢如煙,身形眨眼於夜色中消失不見。

蘇天民恨聲低罵道:「騷鬍子」

但當他想及這一臉大鬍子並非這位劍帝本來面目時,又不免暗暗好笑起來。

蘇天民目送劍帝遠去,因心惦祖父下落,悵悵然若有所失,這時意興闌珊,頓感疲累,於是乃轉身向前面不遠處一家客棧走去。

一個人的禍福,有時真是難說得很。

蘇天民自從混入魔府,可說一帆風順,無往不利,但是,就為今夜劍帝走得太快,他少問了一句話,五天之後,竟為此几几乎送卻一命!

第二天,蘇天民又於城中各處溜了一目,認為已無事可作,乃找去一處僻靜所在,撕下一幅內襟,按劍帝之指示,將北邙山腹中,那坐秘窟之坐落、出入口、及附近之地形等等,以炭筆草草繪下一張簡圖。

第三天傍晚。蘇天民悄然返抵魔莊。

蘇天民回莊後,先至自己宿處,準備恢復了原先面目,再去蕭總管那裡報告此行經過。

他這次秘密離在,別人可以瞞得了,院中幾名僕從,自無不知之理。

所以,他一跨進院門,那名準武士巴全貴便即迎上來低聲道:「副座回來了?」

蘇天民點點頭道:「是的,去打盆水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