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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棋高一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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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義樵忙道:「是的,這一點,烏兄請放寬心,武某人一向說一句算一句,只要找著姓曾的,銀子隨時照付,絕不食言!」

烏八輕輕咳了一聲,故意露出為難之色道:「酬勞不酬勞,倒是小事,如今問題是去哪裡才能找到這個傢伙……咳……咳……」

太白義樵道:「你們如果見到那個傢伙,保你們一眼便能辨認出來。」

烏八道:「哦?」

太白義樵道:「因為那廝有個毛病,怎麼改也改不過來。」

烏八道:「什麼毛病?」

太白義樵道:「歡喜挖耳朵,不管人前人後,那廝的一雙手總會在兩邊耳朵上輪流摸個不停。」

烏八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五百兩銀子的酬勞,已經等於有四百九十九兩進了他的荷包了。

一點不錯,住在他隔壁的那個傢伙,正有著這樣一個不時挖耳朵的毛病。

現在烏八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要再趕回七星棧看看,然後馬上回來報訊領賞,見過那假孝子的人,絕不止他烏八一個,到口的一塊肥肉,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他四下望了一眼,然後:「你們幾位慢慢喝,小弟另外有點事情,想先走一步,事情若是辦得順利,也許馬上就會回來……」

他扭過頭去,準備招呼夥計結賬。

白天星擺擺手道:「我們還早著哩,你走你的吧!」

烏八落落大方地站起來,抱拳一拱,說道:「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失陪,失陪。」

他像想起什麼似的,腳才移動,忽又停了下來道:「武大俠歇在什麼地方?」

太白義樵道:「七星棧據說早就沒有空房間了,我臨時借住在開酒坊的蔡大爺那裡。」

烏八點點頭,又一拱手,轉身而去。

烏八離去不久,太白義樵忽然輕咳了一聲道:「謝謝白兄盛情招待,小弟恐怕也得先走一步。」

白天星指指對方的酒壺道:「你才不過喝了一杯,怎麼就要走了?」

太白義樵帶著歉意道:「小弟答應蔡大爺,要替他介紹一個從京裡來的朋友,這個朋友說不定已經到了,你白兄應該看得出,小弟剛才進來,原本就不是喝酒來的。」

白天星點點頭道:「既然有急事待辦,自然又當別論。」

太白義樵道:「不能陪賢昆仲盡情喝個痛快,實在抱歉之至。」

白天星忙道:「哪裡話,哪裡話,以後機會還多的是。」

太白義樵又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方跟著起身匆匆出廳而去。

張弟等太白義樵走出大廳之後,忍不住翻著眼珠道:「你們幾個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白天星喝了口酒,笑道:「拉拉關係,交個朋友啊!你難道沒聽人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張弟嘿了一聲道:「靠你個大頭鬼!你如不是又想捉弄這個姓武的才怪!」

白天星笑了笑,正想說什麼時,眼光偶掃大廳門口,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你看看進來的這個人是誰?」

張弟轉過頭去,一個人在大廳中走了進來。

進來的這個人,年紀四十出頭,中等身材,衣著講究,相貌端正,舉止儒雅,看上去很像個學有素養的世家子弟。

張弟搖搖頭道:「沒有見過。」

白天星微笑道:「你再仔細看看他的手。」

張弟依言又朝那人望去。

那人已在廳中停下,正在轉頭四下張望,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座位。

張弟看到了那人的手。

那人的左手。

那人正在用左手輕輕挖著右邊的耳朵,只隨便挖了兩下,便又換來左邊。

然後,左手放下,又伸出右手。

張弟心中一動,轉過臉來道:「這人就是你們先前說的那個假孝子曾孝慈?」

白天星笑著點點頭。

張弟道:「這個假孝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白天星道:「一個假孝子!他的外號不是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你嗎?」

張弟道:「別的事可以假,孝子怎麼假法?」

白天星嘆了口氣道:「假孝子的意思,就是希望別人以為他是個真孝子,而事實上卻正好相反。」

他喝了口酒,又道:「這世上萬事萬物,本來有假有真,有真也有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原亦不算什麼,但如果有人連自己的父母也想用來作為沽名釣譽的工具,可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張弟道:「你是不是就為了這個原因,才想到結納太白義樵,希望藉這位義樵之手,除去這個假孝子?」

白天星搖頭道:「那倒不是。」

張弟道:「你總不見得真想跟太白義樵交個朋友吧?」

白天星道:「當然也不是。」

張弟詫異道:「那麼……」

白天星搖頭道:「這裡面關係太複雜,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那個假孝子在大廳中張望了一會兒,忽然悄悄移步,一閃身進了後院。

白天星閉目微笑,似乎早就知道這位假孝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弟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

白天星道:「想什麼?」

張弟輕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我忽然想到朋友的確重要,所以也想找個機會交交朋友。」

白天星道:「這種機會,以後當然多得很。」

張弟道:「不!眼前就有一個。」

白天星轉過頭去,滿廳溜了一眼,又回過頭來,臉上帶著迷惑之色道:「你想跟現在這裡誰交朋友?」

張弟道:「就是剛剛離開的那位假孝子!」

白天星微微一呆道:「你說什麼?你要跟那個姓曾的交朋友?」

張弟仰起面孔,悠然道:「是的,待友之道,應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咳咳,我也準備把別人在他背後說的話,一字不漏全部告訴他。」

白天星眨著眼皮道:「你是不是想拿這個來威脅我?」

張弟緩緩長身而起道:「好像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求人不如求自己!如果我以懇切的態度告訴我這位新朋友,現在正有人在暗地裡打他的主意,我相信他一定非常感激我,至少他也會告訴我,一個叫白天星的人為什麼會幫著太白義樵……」

白天星不等他說完忙豎起一隻手道:「好好,坐下,坐下,我認輸就是了!」

張弟費了很大勁,才忍住沒笑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使白天星降服。

這種機會,以後當然不會太多。不過,只要有過這麼一次,就已夠他心滿意足的了!

白天星等他坐下後,長長嘆了口氣道:「這種事遠非三兩言語所能解釋清楚,我想如果你先知道一個秘密,你也許就會明白一個大概…」

張弟故意端起面子,兩眼望向別處道:「最好少兜圈子。」

白天星伸出脖子,低聲道:「我猜你一定想不到這姓曾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張弟兩眼一翻道:「有人告訴我他是一個假孝子!」

白天星道:「對!一個不折不扣的假孝子,但這並不是一個秘密。」

他微微一笑,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道:「這個假孝子同時也是一位大品鑑家!」

張弟一怔,愕然轉過臉來道:「什麼品鑑家?」

白天星道:「字畫,珍玩,以及各種古董的品鑑家!」

張弟愣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可是」

白天星道:「可是怎樣?」

張弟道:「大悲老人究竟有沒有寶物遺留下來,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個傳說,要品鑑家何用?」

白天星道:「當然有用。」

張弟道:「有什麼用?」

白天星笑笑,正待開口之際,烏八忽然上氣不接下氣地從大廳外面走了進來。

他匆匆走過來,喘著氣道:「你們有沒有……看……看……」

白天星道:「看見什麼?」

烏八道:「一個人。」

白天星道:「一個什麼樣的人?」

烏八眼珠兒一轉,像是突然提高了警覺似的,怔道:「啊,不!沒有什麼。是咳咳是我一個從黃花鎮來的朋友,我們約好了在這裡見面,他來不來,還不一定。」

他口中說著,兩眼四下溜轉,似是巴不得早點找個藉日離去。

白天星微微笑著,輕輕咳了一聲道:「你的朋友我們沒有看到。不過,在不久之前,我們卻看到了另一樣東西。」

烏八眨了眨眼皮道:「另一樣什麼東西?」

白天星微笑道:「五百兩會走路的銀子!」

烏八聞言一呆,臉上登時失去血色,隔了很久,才結結巴巴地道:「原來……你們……

已……已經……」

白天星頭一搖道:「還沒有!如果你馬上去報訊,恐怕還來得及,人在後院,剛剛進去。」

烏八一哦,露出驚喜交集之色道:「真的?」

白天星緩緩道:「我很少開這麼貴重的玩笑,但為了穩當起見,你可以先去後面看看。」

烏八點頭道:「好!」

身子一轉,匆匆而去,連謝謝也沒說一聲。

張弟皺眉:「這個傢伙的確越看越討厭。」

白天星道:「我卻覺得這個人越看越可愛,至少比一些偽君子要可愛得多。」

張弟瞪眼道:「既然這種人可愛,你為什麼想盡法子整他?」

白天星笑道:「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要不是看他有這點可愛,他姓烏的就是有十條性命,也早報銷了!」

這話倒是一點不假。

當初若非白天星曲意庇護,烏八無疑早已步上鬼影子陰風的後塵,他救了一個人,卻又要整這個人,就像大清早坐在豆漿店前吹簫一樣,這種事恐怕也只有白天星才做得出。

張弟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只好端起酒來喝。

白天星朝西邊賭檯上溜了一眼,忽然伸出個懶腰道:「我們也該走了。」

張弟道:「去哪裡?」

白天星低低一笑道:「去製造另一根更大更香的骨頭,順便也讓你看看一位品鑑家該多重要!」

白天星和張弟結過賬走出大廳,西邊一張桌臺上一名方臉濃眉大漢,忽然一聲不響,也悄悄跟了出去。

天色愈來愈昏暗,才不過晚飯時分,街上已很少看到行人。

梧桐葉落,北雁南歸。

寒風已帶來西北高原的第一批黃沙。

白天星出了巷子,一直向鎮頭走去。

張弟追上一步,問道:「我們究竟要去哪裡?」

白天星道:「帶一個朋友散散步。」

張弟一怔道:「你說什麼?」

白天星道:「不要回頭去看,這個朋友現在就跟在我們身後。」

張弟:「跟來的這人是誰?」

白天星道:「就是上次在何寡婦店裡,後來去向降龍伏虎刀嶽人豪通風報訊的那個傢伙。」

張弟道:「這傢伙幹嘛要跟蹤我們?難道他想替嶽人豪報仇?」

白天星道:「你高估他了。」

張弟冷笑道:「等到了鎮外,讓我來好好教訓他。」

白天星道:「使不得!」

張弟道:「為什麼?」

白天星道:「假如事情發生在昨天,我不反對,今天則千萬動他不得。」

張弟眨眨眼皮道:「你想利用他?」

白天星笑道:「要得,要得,居然不等我說出來,就懂了我的意思,這可真不簡單……」

張弟不想鬥嘴,耐著性子又道:「那麼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個傢伙?」

白天星微微一笑道:「這廝既能與降龍伏虎刀嶽人豪互通聲氣,可知必與謀害刀客之兇徒為同路人,所以我也想在這個傢伙身上多下一點本錢。」

張弟惑然道:「下什麼本錢?」

白天星笑笑道:「不用著急,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鎮頭上第一家,是招風耳洪四開的車馬行。他們推門進去。

張弟雖然還是第一次走進這家小小的車馬行,但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知道了一個秘密。

白天星在七星鎮上要說有什麼心腹人物的話,第一個心腹人物無疑便是招風耳洪四。

他不知道招風耳洪四是否清楚白天星真正的身份,他只知道這個小小車馬行的主人,外表雖然淳樸,其實機警異常,同時對白天星相當尊敬而忠誠。

招風耳洪四在洗腳。

白天星走進去,順手掩上門,大聲道:「嗬!風好大,慢慢冷起來了。」

他朝洪四比了個手勢,洪四點點頭,似乎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為什麼要掩上門呢?

真的怕風大?

這意思張弟也明白:是為了讓門外人竊聽方便也。

洪四啊哈了一聲道:「白頭兒請坐,還有這位兄弟,坐,坐。小虎子媽,泡壺茶來!」

白天星道:「不客氣,老洪,我是打聽一件事情來的,只說幾句話就走。」

洪四拖了雙草鞋,站起來道:「坐下來談,坐下來談。」

白天星道:「老洪,我問你,錢麻子過去進城,是不是每次都坐你的車子?」

洪四道:「是啊!怎麼樣?」

白天星道:「他每次進城,都去一些什麼地方?」

洪四搔搔耳根子道:「唔,這個,讓我想想。啊,對,對,我想起來了!」

白天星道:「什麼地方?」

洪四道:「這麻子真是個怪人,一年只去城裡兩三趟,卻在城裡買了一幢房子,買下來又沒有人住,寧可鎖著養老鼠,真不明白這麻子打的是什麼主意……」

白天星截口道:「慢一點!你說那幢房子在城裡什麼地方?」

洪四道:「在薛家祠堂後面。」

白天星道:「薛家祠堂?」

洪四道:「是的,好認得很,門口有兩株白果兒樹,房子後面就是大校場,假四合院,天井裡長滿了草,又亂又髒。」

白天星道:「那地方你找得到?」

洪四:「當然找得到!」

白天星:「你的車子,明天有沒有空?」

洪四:「有,有!」

白天星道:「明天下午,我打算僱你的車子到城裡去一趟。」

洪四道:「好,好!」

白天星道:「這裡是五兩銀子,你先收下來。」

洪四道:「哎喲,哪要這許多?」

白天星道:「沒有關係,你收下,只要你不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就行了。」

洪四忙道:「這個你白頭兒只管放心,我洪老四……」

白天星攔著道:「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你忙你的吧,我們也不打擾你了。明天見!」

洪四道:「唉,難得來一次,茶也不喝一口,真是的!」

他們走出來,外面沒有人。

白天星長長吁了口氣道:「事情總算辦妥了一半。」

張弟一怔道:「才辦了一半?」

白天星低低一笑道:「你把一根骨頭拋給一條狗,到哪裡去看狗打架?」

張弟道:「另一半如何進行?」

白天星道:「再去找個人。」

張弟道:「找誰?」

白天星道:「錢如命!」

錢如命在艾鬍子店裡喝酒,玉門三煞也在座。

白天星站在店門口,沒有走進去。

他大聲吩咐艾鬍子替他切三錢銀子的滷菜,用荷葉包好了,他要帶回去下酒。

錢如命抬頭招呼道:「白兄怎不進來坐坐?」

白天星笑笑道:「風太大,還是回去喝,喝了就睡,比較舒月匠。」

他趁無人注意,擠擠眼睛,同時輕輕甩了一下頭。

錢如命會意,頭一佔,打了個哈哈道:「好會享受。哈哈哈!」

一個妙傳。

一個妙接。

都是高手。

他們回到住處,不到一盞熱茶工夫,錢如命果然就匆匆趕來了。

白天星吩咐張弟道:「師弟,你去屋前屋後各處轉一轉,我要跟錢兄談幾句話,別讓人偷聽了去。」

張弟樂得耳根清淨,依言退出屋外。

出人意外的是,張弟只繞屋兜了兩個圈子,錢如命就走了。

張弟跨進屋子道:「這一次怎麼談得這樣快?」

白天星笑道:「這就叫要言不煩!」

張弟哼一聲,沒有開口,隔了一會兒,才抬頭問道:「剛才你跟洪四一唱一和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白天星笑道:「當時你也在場,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張弟道:「洪四說的都是真話?」

白天星道:「一半不假。」

張弟道:「什麼叫一半不假?」

白天星道:「一半不假的意思,就是半真半假,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真假各佔一半。」

張弟道:「錢麻子真坐洪四的車子去過省城?」

白天星道:「假的。」

張弟道:「省城裡的那幢房子呢?」

白天星道:「真的。」

張弟道:「房子是錢麻子的?」

白天星道:「假的。」

張弟道:「地點也是假的?」

白天星道:「真的。」

張弟道:「你的意思是想把那方臉漢子和錢如命引誘到那幢房子裡去?」

白天星道:「不錯!」

張弟道:「引去幹什麼?」

白天星道:「當然是去搜尋大悲老人的遺珍。」

張弟道:「到時候找不到怎辦?」

白天星道:「一定找得到。」

張弟呆了呆,道:「你你怎知道一定找得到?」

白天星微笑道:「因為我就是那幢房子的主人!」

張弟不禁又是一呆,道:「你是說……這件事你早於事先安排妥當,包括你和洪四今天的一番應對在內?」

白天星道:「是的,我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如今事實證明我的安排並非白費心機。」

張弟露出迷惑之色道:「而你也早已於那幢房子內藏放了大悲老人的遺物?」

白天星笑道:「我說過我這一次要多下點本錢。」

張弟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謠言原來並非空穴來風,原來你就是那個獲得大悲老人全部寶藏的人。」

白天星道:「不是全部。」

張弟愕然道:「還有一部分落在別人手裡?」

白天星搖頭道:「也不是,除了一把七星刀,得到寶物的人,只我一個。」

張弟像是沒有聽懂,眨了眨眼皮道:「既然只你一個人,怎麼……」

白天星道:「那是小孟嘗吳才的錯誤,他報出的寶物名單,實際僅是大悲老人生前的一種宏願,有許多寶物,如八劍一鏡,玄得近乎神話,天底下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些東西。」

他頓了一下,又道:「所以,大悲老人窮一生之精力,事實上所收集到的,亦只一圖一照,二王行書六式,以及蔡中郎十幅飛白體的陳情表而已!」

張弟道:「以古董的價值來說,就這幾樣東西,也很可觀了。」

白天星點點頭道:「是的,除了二王行書還有陳情表外,其餘的三件,都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他忽然笑了笑道:「但如以我的眼光來看,我認為最有價值的,還是我獲得的另一樣東西。」

張弟道:「另一樣什麼東西?」

白天星道:「載有全套風雷刀法的大悲刀譜!」

張弟一愣道:「風雷刀法?就是馬老先生傳給我的一套刀法?」

白天星微笑道:「是的,我說我們是師兄弟,你以為是開玩笑,事實上卻是一點也不假!」

張弟對這位老是拿他取樂的大哥,頓時生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親切感。

他很以能有白天星這樣一位師兄為榮。在他來說,這份意外獲得的情誼,實比大悲全部寶藏還要珍貴得多。

張弟細細體會著這份美好的感受,隔了很久很久,才又問道:「上次你說,你瞭解馬老先生傳我刀法時的心情,這件事我一直悶在心裡,你能不能明白地告訴我,馬老先生傳我刀法,究竟是有何深意?」

白天星默默地望著屋外黑暗的天空,好像沒有聽到張弟的話。

張弟知道,白天星此刻如不是正在思考一件什麼事,便是不願回答他這個問題,當下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問題早晚總會有答案的,他覺得不應該在這時候打擾白天星的思緒。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轉變。

現在的白天星,在張弟心目中彷彿已變成另一個人,變得更崇高可敬,變得更無疵可尋。

以前白天星不回他的話,他會感覺很不高興,如今白天星即使罵他幾句,他相信他也絕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已由朋友更進一步。

他們已是真正的兄弟。

在這世上,今後已再沒有第三個人,更像他們這樣需要對方的關懷。

屋子裡沒有點燈,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才聽白天星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也許還少做了一件事。」

張弟抬頭望過去道:「少做了一件什麼事?」

白天星道:「兩撥人馬,無疑早已上路,湊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我也許還少通知了兩個人。」

張弟道:「哪兩個人?」

白天星道:「七步翁和毒影叟。」

張弟道:「如果做得太過火,露了底子怎麼辦?」

白天星緩緩站起身來道:「我現在顧慮的,就是這一點。」

他揹著雙手,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忽然停下腳步,像自語似的毅然道:「不行!要殺就讓他們殺成一團,這個機會太難得了,無論如何不應放過。」

張弟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天星稍稍思索了一下,臉上忽然浮起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了,你守在這裡別走,自己當心點,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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