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品刀大會第十三天,十三是個大吉大利的數字,人人希望品刀大會能從今天開始,進入一個令人愉快的新局面。
人們沒有失望。
因為今天傳了來的第一個訊息,就是一個大吉大利的訊息。
屠刀公孫絕安然無恙。
當這一訊息由小癩子傳抵何寡婦的豆漿店時,除了開棺材店的井老闆,人人為之精神一振。
這是第二個大放厥詞而能活下來的刀客。
至於第一個活下來的魔刀令狐玄如今去了哪裡?大家並不怎麼關心。
人人都有兩條腿,人人都有隨意行動的自由。
就算令狐玄遇了意外,只要不是死在七星鎮上,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如今,何寡婦的豆漿店,已漸漸變成一個小規模的熱窩。
每天早上,你只須花五六枚大錢,喝一碗豆漿,吃兩個燒餅,你便可以在這裡聽到最新的訊息。
只要你高興,也可以在這裡把最新的訊息散播出去。
今天豆漿店裡,又增加了好幾張新面孔。
除了尹文俊主僕之外,惡花蜂梁強居然也來了。
這位惡花蜂的兩隻手,又恢復了十根指頭,他那種可發暗器的假手指,顯然儲存了不止一副。
他看到白天星時,哼哼,笑笑,似乎一點也沒將白天星放在心上。
白天星也衝著他哼哼笑笑,雖然態度同樣不友善,但很明顯地並無報復之意。
梁強選了蔡大爺對面一個空位坐下。
蔡大爺當然不認識這位惡花蜂是何許人。不過,蔡大爺很快的便對這位惡花蜂有了好感。
這就好像一個吃蝦仁炒蛋的客人,走進飯館之後,夥計不待他吩咐,便替他上一盤蝦仁炒蛋,因而對這名夥計產生了好感一樣。
惡花蜂梁強充分發揮了他那幾可與烏八媲美的口才,向蔡大爺透露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他當然不是說給蔡大爺一個人聽的。
這的確是個驚人的訊息,尤其是經過了這位惡花蜂大肆渲染之後,聽來更覺毛骨悚然。
他不但將省城一座舊宅中被人發現陳屍五具的始末,描繪得有聲有色,而且最後還畫龍點睛,暗示那座舊宅的物主,就是目前下落如謎的錢麻子。
錢麻子人在七星鎮失蹤,而他在省城購置的一幢舊宅子裡,又於一夜之間出了五條人命。同時這死去的五個人,大名鼎鼎的玉門三煞和魔刀令狐玄,赫然亦在其中。
這意味著什麼呢?
關於這「點,梁強沒有說明。
其實,他即使不說,大家心裡也是雪亮的!錢麻子失蹤的原因,今天七星鎮上誰不明白?
尹文俊興奮得臉色陣陣發白,連豆漿也忘了喝。
他悄悄地對白天星道:「可惜這傢伙不知道錢麻子就藏在方大娘的餃子店裡,否則恐怕就更熱鬧了!」
白天星微笑道:「你為什麼不去告訴他?」
尹文俊吐了吐舌尖,道:「你說笑話了!我那有這份膽子?」
白天星笑道:「這份膽子我是有,只可惜我跟這傢伙開不了口。」
尹文俊道:「為什麼?」
白天星道:「因為我跟這傢伙有一筆舊賬沒有算清楚。」
尹文俊一哦道:「原來你們過去鬧過彆扭?」
白天星笑笑,正待開口之際,太白義樵武炳輝忽從外面走了進來。
白天星眼珠一轉,突然大聲笑道:「噢,武大俠來了!武大俠要找的那個什麼假孝子,結果找到了沒有?」
太白義樵一愣,像兜心捱了一拳,臉色登時變了顏色。
他像是想否認,又說不出口,支吾了一陣,才勉強笑了笑道:「那只是個誤會,事情既已過去,也就算了。」
白天星笑著又道:「人的名字,樹的影子,真是一點不錯!那個假孝子昨天有人見他露過面,自從武大俠聲言要找他之後,就突然失去了蹤影,大概是嚇破膽子,藏起來了。」
太白義樵臉色更難看了,乾咳著道:「那是他心虛而已,那種人誰會跟他斤斤計較。」
他今天一早出門,就碰烏鴉叫,現在果然應驗了。
要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會來喝這碗豆漿。
他為了避免再跟白天星說話,隨隨便便就在靠門口一個空位子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就沒有再朝白天星坐的地方望一眼。
惡花蜂梁強以眼角偷偷打量著太白義樵,面帶冷笑,微微點頭,好像突然想通了一件什麼事。
假孝子曾孝慈是一位一流的古董品鑑大家,如今在七星鎮上已經不算是個秘密。這位太白義樵找假孝子幹什麼呢?
難道大悲寶藏已有一部分落在這位義樵手中?
難道省城舊宅中那五條人命,就有這位義樵一份?
梁強眼珠亂轉,冷笑慢慢變成會心的微笑,這表示他對某件事情,已經拿定了主意。
他開始慢慢地喝著豆漿,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等待的是什麼呢?
張弟喝了一大口豆漿,就像喝下了大口美酒一般,心頭舒暢無比。
他本來很反對白天星以這種法子整人,但不知是何緣故,他如今想法已變,他漸漸覺得這種方法似乎也不壞。
就拿這位太白義樵說吧!這種人外表一副忠厚相,在江湖上,又是人所共知的正人君子,你不但很難找到這種人的錯處,就是找到了,也一樣奈何他不得。
別人一定會說:「你瞧瞧這個傢伙吧,連太白義樵那樣一個大好人,他都不肯放過!」
碰上這情形,白天星的這套法寶就吃香了。
你這位正人君子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找那位假孝子,你拿出事實和證據,慢慢向別人解釋吧!
太白義樵的食量是驚人的,他一頓既能吃下十來個大饅頭,如果一口氣喝下四五碗豆漿,當然不算什麼稀奇。
稀奇的是,這位義樵今天居然連一碗豆漿也未能喝完,就放下三枚青錢,悄悄起身走了。惡花蜂梁強一聲不響,也放下三枚青錢,悄悄跟了出去。
大街上一片寧靜。
慢慢升高的太陽,雖已吸乾了瓦面上的晨露,有些店門卻尚未完全開啟。
太白義樵腳步突然放慢下來。
他已發覺有人跟在後面。
無論白天或夜晚,有人緊緊跟在身後,在一名江湖人物來說,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他停下來,慢慢轉身。
他一轉身,便看到惡花蜂梁強正帶著一臉假笑,向他慢慢攏了過來。
太白義樵板著面孔,一言不發,靜靜等候。
梁強兩眼四下一溜,忽然拱拱手,低聲笑著道:「恭喜,恭喜!」
太白義樵板著面孔,冷冷地道:「喜從何來?」
梁強下頜一收,長長嘆了一聲,仍然滿臉堆笑道:「武老大,我說,這就是你老哥的不對了。」
太白義樵冷冷地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梁強又湊上一步,單眉一揚,斜著眼睛笑道:「光棍眼裡不揉沙子,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你武老大何必裝迷糊?」
太白義樵不帶一點表情地道:「我還是不懂你的話!」
梁強兩眼亂轉,忽然陰陰一笑道:「這樣說來,你武老大是拿定主意,不打算賞我梁某人這個面子了?」
太白義樵道:「我姓武的是怎樣一個人,你梁大俠應該清楚。有什麼話,請明白說。在下是個粗人,不會打啞謎!」
梁強連連點頭道:「好,好,你武老大果然爽快!」
他前後望了一眼,眯起眼縫接著道:「你老大這兩天,不是到處在找那個姓曾的?」
太白義樵頭一點道:「不錯,那是前天的事。」
梁強微微一笑道:「那姓曾的,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老大?」
太白義樵坦然道:「那是為了一個朋友的事。姓曾的一件假古董,騙了我一個朋友八千兩銀子,不過昨天有人從京裡帶信來,說姓曾的自知理虧,在離開京城之前,已退還了這筆銀子。所以這件事已成過去,如今我跟這姓曾的,可說已無糾葛可言!」
梁強微笑道:「武老大從京裡帶信來的那位朋友是誰?」
太白義樵道:「這個人你大概不認識。姓趙,名叫趙大光,他是路經這裡,今天一早已經去了黃花鎮。」
梁強眼珠子一轉,微笑著又道:「他帶來的那封信,你也燒掉了,是嗎?」
太白義樵面孔微微一變道:「你不相信我的話?」
梁強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怎會不信!我當然相信!」
太白義樵道:「那麼,你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梁強又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怕別人也許不作如是想而已!」
太白義樵注目道:「別人是誰?」
梁強閉起右眼,微睜著左眼道:「魚老前輩如果聽到這種解釋,你以為他老人家會相信?」
太白義樵一呆道:「魚老前輩?」
梁強將一雙眼珠子擠去邊角上,悠然道:「就算你老大瞧不起我梁某人,魚老前輩你總不能不帶上他老人家一份吧?」
太白義樵半晌不語,隔了很久,才皺緊了眉頭道:「你早不說……」
梁強眉眼一下舒展了開來,又低下頭道:「他老人家已宣告過了,不論東西到手多少,他老人家一份,有好處的不是一個人!」
太白義樵沉吟著點點頭道:「這個我當然明白。」
梁強欣然道:「那麼武兄能不能先露點口風,告訴小弟東西已經到手多少,讓小弟高興高興?」
太白義樵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別處再談。」
梁強道:「去哪裡?」
太白義樵道:「我歇在蔡大爺那裡,就到蔡大爺那裡去坐坐怎樣?」
梁強道:「我們現在直接就去見魚老前輩,豈不是更好嗎?」
太白義樵道:「魚老前輩目前落腳在什麼地方?」
梁強道:「熱窩後院。」
太白義樵猶豫道:「這恐怕不太方便吧?」
梁強道:「怎麼不方便?」
太白義樵道:「小弟一向很少涉足那種地方,如果一旦被人看見了,一定會引起疑心,所以,我看……」
梁強道:「你看怎樣?」
太白義樵道:「依小弟之意,我們最好還是先找個地方,詳細商量一下,然後再由你去把他老人家請過來。」
梁強眼珠子一轉,忽然微笑著道:「小弟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太白義樵道:「如果梁兄另有更好的主意,說出來參考參考也不妨。」
梁強微笑道:「你武兄大家都知道是個君子,我梁強可是個小人,小人就不能沒有一些小人的想法。」
太白義樵皺眉道:「梁兄有話儘可說明,何必拐彎抹角,說得如此刺耳?」
梁強幹笑道:「話雖刺耳,比不小心送掉老命總強得多。」
太白義樵一怔道:「你梁兄這話什麼意思?」
梁強咳了一聲道:「武兄要另外找個地方談談,也許純出一片好意,只可惜小弟心中有鬼,不能不有所顧忌。」
太白義樵惑然道:「顧忌什麼?」
梁強笑道:「因為這本是小弟常耍的一套手法,當小弟被一個人糾纏不清時,經常都是以甜言蜜語,將這個人哄去無人之處,然後出其不意,背後賞他一刀,人不知,鬼不覺,一勞永逸,既經濟,又省事……」
太白義樵氣得臉色發白道:「你把我武炳輝看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梁強狡猾地笑笑道:「我說過我是個小人,請武兄千萬別見怪。」
太白義樵道:「依你之意,該如何行事?」
梁強說:「還是那個老辦法,這就去見魚老前輩。」
太閂義樵皺皺眉頭,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吧!」
梁強向後退出兩步,身子一偏,笑道:「武兄請!」
太白義樵深深嘆了口氣,苦笑道:「你梁兄心機好深沉!」
梁強微笑道:「年頭不同了,多份小心,總是好事。」
這時候熱窩裡當然不會有客人。
老蕭正在大廳中掃地。
這些日子真難為他了,老闆下落不明,前前後後,都要他照顧,覺比平時睡得少,事情卻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他圖的是什麼呢?
關於這一點,老蕭恐怕連想都沒有想到過。
他想到的,也許只是:錢麻子收留了他,倚他為左右手,如今錢麻子遭遇變故,他能趁人之危,捲起鋪蓋一走了之嗎?
當然不能!就算他厭倦了這份差事,非走不可,那也必須要等錢麻子回來。
這種想法,在他這種小人物的心目中,也許只認為是理所當然,實際上這正是不折不扣的江湖義氣。
江湖人物口口聲聲不離義氣兩個字,而真正做到的,卻未必有幾人。
如今,像老蕭這樣一個生不足道的小夥計,反而為大家留下一個好榜樣,豈不是一個極大諷刺?
當太白義樵在惡花蜂梁強的嚴密監視之下走進大廳時,老蕭不禁微微一呆。
因為太白義樵是一張生面孔。同時,這張面孔上的神情,看上去也極其古怪。帶著這種表情來熱窩的客人,他恐怕還是第一次看到。
在這個時候,一名陌生的客人,帶著這樣一副神情走進熱窩,這客人是來幹什麼的呢?
其實太白義樵這並不是第一次走進熱窩。
他昨天下午,就在這裡跟白天星一起喝過酒。這也不能怪老蕭,熱窩一天有幾百人進進出出,他當然無法將每一張面孔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老蕭臉上呆滯的表情,很快便消失了。
因為他接著便看到了惡花蜂梁強。
梁強是熟客人。
梁強不僅是個熟客人,而且是個出手很大方的客人;在這種地方,一個出手很大方的客人,自然會在夥計們心目中留下很深亥0的印象。
老蕭挾著掃把,迎上兩步,哈腰喊了一聲兩位大爺早,然後便退向一旁,等候吩咐。
現在雖不是客人上門的時候,既有客人上了門,他還是得招呼的。
太白義樵在大廳中站下,轉身望著梁強。
梁強微笑道:「在後院。」
太白義樵皺眉道:「我就在這裡等,不行嗎?」
梁強微笑中又露出狡猾之意,道:「如果我將他老人家請出來之後,你老大忽然失了蹤影,到時候你老大叫我哪裡去找人?」
太白義樵一張面孔又脹成一片豬肝紫,但仍耐著性子道:「不管你怎麼說,後院我總是不去。」
梁強笑著點點頭道:「你老大既然如此堅持,我當然不便勉強。」
他接著轉向老蕭道:「老蕭,你去後面紅紅房間裡,請魚老爺出來一下。」
老蕭搓著手,面有難色道:「梁爺,這個恐怕太早了一點吧?」
梁強道:「太早?」
老蕭苦笑道:「魚老爺子的脾氣,你梁爺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不到晌午時分,一向很少起床,如果現在去吵醒了他老人家,萬一怪罪下來,小人可擔當不起。」
梁強揮揮手道:「去,去,沒有關係,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有個朋友想見他,要談一件重要的事,你這樣說,他不會怪你的。」
老蕭眨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稍稍猶豫了片刻,終於帶著無可奈何的神氣,慢慢轉身向後院走去。
梁強道:「快一點!」
老蕭去不多久,一個人又回來了,要請的人顯然未能請到。
梁強詫異道:「他老人家不在?」
老蕭遠遠站定,頭一點道:「梁爺,你過來一下,他魚老爺子要小人轉告您一句話。」
梁強帶著狐疑之色走過去道:「你有沒有照我的話說?」
這位惡花蜂可以算得上是個相當精明的人物,人可惜還夠不上是絕頂精明。
因為他把一件一直記得牢牢的事情,終於給忽略了。
他不是不肯走在太白義樵前面的嗎?
如今他朝大廳後門走去,將太白義樵留在前面,又有什麼分別?
太白義樵嘴角突然浮起一絲殘酷的笑意。
他以眼梢望著梁強移動的身形,就像一頭獵犬望著上只從面前走過去的兔子。
就在梁強口中說著話、向前跨出第三步之際,太白義樵驀然雙足一點,疾如脫弦之箭,躍身向前撲去。
江湖上傳言,這位太白義樵最厲害的拿手絕招是「連環三十六飛斧」。據說,他能將三十六把特製的小斧頭,以打鏢手法擲出,連綿不斷,密如斧雨,任你一等一的高手,也難逃亂斧分屍之危。
這種傳說是否可靠,誰也不敢確定,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見過這位義樵身上一次帶過這麼多斧頭。
過去不說,此刻這位義樵身上,就連半把斧頭也沒有。
他使用的,是一雙粗厚堅實的手掌。
這雙手掌當然沒有一把斧頭那樣銳利,但它劈下去的力量,卻一點也不比一把斧頭的效果遜色。
惡花蜂梁強的反應也不慢。
他聽得腦後風響,心知有異,幾乎連念頭都沒有轉一個,雙肩一縮,挫腰矮身,左腿一彈一劃,便以一個掃堂式,向身後橫掃過去。
在化解偷襲的招式中來說,梁強這一著,可稱得上是無懈可擊。
只可惜他稍微遲了一步。
他左腿剛剛掃出,太白義樵一掌已經劈落。
一掌劈在他的肩頭之間。
這一掌究竟有多重,大概只有梁強一個人心裡清楚。
一掌結束戰爭。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鮮血,沒有叱喝,沒有呻吟,甚至連骨折的聲音,也輕微得只像拗斷了一束枯樹枝。
梁強應掌而倒,腦袋歪向一邊,只輕輕抖動了幾下,便慢慢閉上眼皮,緩緩伸直四肢,悠悠然吐出最後一口濁氣。
太白義樵冷笑著,一腳踢開梁強的屍身,抬頭望著老蕭道:「你有沒有驚動後面那個姓魚的老傢伙?」
老蕭笑了笑得一點也不像是個小夥計。
他笑吟吟地道:「你當我沒有看到你進門時的那道眼色?當時我正好尿泡子發脹,不過藉機會去後面茅房解了個小便罷了!」
白天星也上了一趟茅房。
他這一趟茅房,去的時間可真不短,當他從裡面轉出來,豆漿店裡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對不起,昨晚受了點涼……」
這是他的解釋,他其實就是不解釋,大家也不難想像得到。
尹文俊覺得很過意不去,他認為這一定是不習慣睡地鋪的關係。
白天星笑笑道:「不談這些了。我們走吧。」
尹文俊道:「去哪裡?」
白天星道:「當然是去七星廣場。」
尹文俊道:「現在就去,會不會嫌太早了些?」
白天星道:「早去有早去的好處。」
尹文俊道:「什麼好處?」
白天星道:「趁著人少,可以先佔幾個好位置。」尹文俊不禁點頭道:「這話也是。」
尹福忽然介面道:「公子如果站立太久,一定會累壞了身體,你們先慢慢走過去,等小的去想辦法借兩張凳子。」
白天星連忙點頭道:「的確有此需要,一個多時辰站下來,別說是你們公子,就連我都有點受不了。」
何寡婦店裡凳子多的是,只要白天星明說,兩張凳子還愁借不到?
白天星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真的沒有想到?
不是因為他天生一副好心腸,處處歡喜與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