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其中一名灰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那隻不過是為了迫你夥計掏出壓箱底的本領,讓大爺們看看你夥計是什麼東西變的罷了!」
車伕老張心知大事不妙,低頭閃開了那兩根狼牙棍,正想奪路逃走之際,呼的一聲,一條牛皮筋軟鞭已如蛇信般卷至,登時將他一雙足踝緊緊勒住。
接著,他只覺頭重腳輕,一個天旋地轉,人已被長鞭釣離地面,飛上半天空。
另一名灰衣蒙面人,從背後迅速拔出一把分水刺,就像拿竹筷穿粽子似的,迎著他下落之勢,一刺頂上去。
刺尖由腿股之間進入,一直滑穿到他的胸口,車伕老張痛苦地扭動,就如同一條剛裝上魚鉤的活蚯蚓。
沒有人能形容那是多麼殘忍的一幅景象。
不過,車伕老張沒掙幾下,就突然停止了扭動。
他的死亡,不是因為劇痛難忍,也不是由於流血過多,他是受驚過度,在一陣突如其來的麻木感中,嚇死了的!
車伕老張一死,緊接著又發生了一件怪事。
另一邊那名僅存的黑衣蒙面人,見眼前兩名黨羽均已慘死,腳下突然停止後退。
持棍相逼的灰衣蒙面人,也跟著站定下來。
黑衣蒙面人停下來,並不是為了準備發動攻勢,他停下來似乎只是為了將兩名夥伴的死狀看個清楚。
灰衣蒙面人靜立以待,亦未有任何動作。
黑衣蒙面人冷電似的雙目四下一掃,突然一聲不響,雙足一頓,拔起身形,如流失般朝七星鎮方面疾射而去。
灰衣蒙面人仍然靜靜地站在那裡,始終未有攔阻的表示。
一場爭奪戰,就這樣結束了。
風好像小了點。
雲層仍濃密如故。
飛腿追魂託著旱菸筒,慢慢地走過來,在這名灰衣蒙面人身邊站下,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緩緩道:「好可怕的一口刀,要不是公子看住他,這個傢伙恐怕誰也奈何他不了。」
公子吳公子吳才?
那被喊作公子的蒙面人,他今晚的任務,只是為了看住那名黑衣蒙面人?
這難道就是灰衣蒙面人這邊,始終沒有對那黑衣蒙面人發動攻勢,最後又任由對方從容逸去的原因?
那被喊公子的灰衣蒙面人開口了,聽口音果然正是小孟嘗吳才。
只見吳才也嘆了口氣道:「這個傢伙不僅刀法可怕,人也精靈得要命,如再繼續僵持下去,我無疑也一樣承受不了。」
宮寒搖搖頭,笑道:「那不會的,他雖然認不出公子是誰,但必已看出公子遠非馮老三可比。只要公子不露空門,他是不敢隨便出手的。」
好了,所有的謎團,都有答案了。
死去的那名灰衣蒙面人,叫馮老三,只是個陪襯人物。他捱了一刀,只是因為他被黑衣蒙面人看出他是軟柿子。
飛腿追魂宮寒在馮老三死後露笑意,正是因為馮老三的死,又為吳才提供了防守的方法。
馮老三的一條性命,結果只換取了老狐狸一個微笑。
馮老三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同時,這也說明了另一件事:小孟嘗吳才這一邊,自始即未作戰勝黑衣蒙面人的打算,他們的目的,只是想將這名黑衣蒙面人絆住,叫他無法分身去支援褐衣漢子和車伕老張。
吳才忽又嘆了口氣道:「此人不除,終必為心腹大患,可嘆的是,我們竟連這廝是誰,都無法猜忖得出……」
宮寒道:「搶到錢麻子,我們第一步已經成功,這廝以後再由老夫慢慢想法收拾。」
吳才點點頭,於是兩人一齊轉身,又向馬車那邊走去。
獨眼龍賀雄也走過來了。
他指指兩具屍體道:「跟我交手的那個傢伙,我認得出是皖西道上的色鬼三郎,這個叫老張的傢伙,不知道又是誰?」
宮寒笑道:「江湖上會使蝴蝶刀法的人沒有幾個,從一套蝴蝶刀法,你還想不出他是誰?」
賀雄面現迷惑之色,皺了皺眉頭道:「我想是想到一個人,只是」
宮寒微笑道:「不要只是了,他正是你想的那個人。」
賀雄又向那具屍體望了一眼,仍帶著疑問之色道:「可是,這人」
宮寒笑笑道:「你沒有注意到這個傢伙戴了人皮面具?你把他臉上的面具揭開來看看!」
賀雄將信將疑地蹲下身子,伸手在那人臉上一摸,發覺果然是戴了人皮面具。
他將那人皮面具撕去,運神仔細一看,不禁失聲道:「宮老真好眼力,果然是那個傢伙!」
吳才道:「誰?」
賀雄道:「飛花刀左羽。」
吳才不覺一愣道:「一名刀客?」
他望著宮寒,又道:「剛才那黑衣蒙面人,難道也是一名刀客?」
宮寒微微一笑道:「就算是的,也不為奇。只不過一時還無法斷定是刀客中的哪一位而已!」
吳才皺眉道:「這位飛花刀宣佈放棄品刀時,大家都把他看成一個可憐蟲,沒想到這廝原來竟是個問題人物。」
他又望向宮寒道:「依宮老看來,剛才那黑衣蒙面人會不會就是殺害馬立等人的兇手?」
宮寒沉吟著點頭,說道:「很可能,要殺害那麼多刀客,不是一件容易事,剛才這個穿黑衣服的傢伙,刀法之快,堪稱罕見,似乎也只有這樣的身手,才能辦得到。」
吳才輕輕嘆了口氣道:「死去的那些刀客,如果竟是死在另一名刀客的手上,那才真是曠古奇聞哩。」
宮寒忽然微微笑著手一擺道:「那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事,我們上車吧!」
黑暗中忽聽有人介面道:「宮老大要走了麼?我看你們帶著錢麻子也是個累贅,不如留他下來,交給老朽算了。」
語音從黑暗中傳來,溫和而親切,有如來至送行老友的叮嚀。
但宮寒等人聽了,卻如四九天空突然颳起了一陣凜冽的寒風。
五人相顧愕然,一下像是突然變成了五條僵硬的凍魚。
然後,一條瘦小的人影,慢慢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等這人完全走出了黑暗,才又接著出現另外兩條人影。
一行三人,正是七步翁魚山谷和上官兄弟。
烏雲慢慢散去,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的月亮,就像一個貪心的孩子,在不甚情願的情形下,撕給他弟弟的一角燒餅。
不及二指寬的月牙兒,雖然驅走了部分黑暗,但並未為這初冬之夜帶來溫暖。
風更冷了。
八個人,分成兩邊,就這樣站在初冬之夜的寒風中,大家相互凝視著,誰也沒有開口。
每個人的神情都很嚴肅,只有一個人例外。
七步翁魚山谷。
七步翁魚山谷臉上,始終掛著笑意,親切而溫暖的微笑。
不過,很明顯的,他的微笑,看來雖然親切而溫暖,但是帶給別人的感受,卻只是更多的寒意。
飛腿追魂宮寒皺皺眉頭,終於打破了沉寂道:「照魚兄剛才的話聽來,我們老兄弟之間,今晚的和氣是傷定了?」
魚山谷微微一笑道:「誰說我們非傷和氣不可?」
宮寒一哦道:「難道老夫耳朵不靈,聽錯了魚兄的話?」
魚山谷微笑著道:「你沒有聽錯,老朽的意思,的確是希望你們把錢麻子留下來。」
宮寒冷笑一哼,道:「這樣就可以不傷和氣?」
魚山谷笑道:「當然不是。」
宮寒道:「然則該怎麼說?」
魚山谷笑道:「如果你們留下了錢麻子,老朽當另外送你們一份寶貴的禮物,絕不白佔你們的便宜。」
宮寒道:「什麼禮物?」
魚山谷笑道:「什麼禮物能換一個錢麻子,你宮兄心裡應該有數。」
宮寒眼中一亮道:「魚兄知道小孫宮少奇的下落?」
魚山谷微笑道:「不錯。」
宮寒情急脫口道:「魚兄知道小孫如今在什麼地方?」
魚山谷但笑不語。
他笑而不語,等於回答:是的,你應該問,我也應該告訴你,只是還嫌太早了些。
宮寒是何等人物,當然馬上就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緩緩垂下目光,隔了片刻,才又緩緩抬起頭來道:「少奇是老夫的孫子,錢麻子則是大夥兒的人,這一點魚兄有否替小弟考慮到?」
魚山谷點點頭道:「是的,這一點我知道你宮兄很為難。」
他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氣,又道:「不過,你宮兄應該知道,老朽這邊也不是老朽一個人,如果只是你我老哥兒倆的事,那還有什麼話說。」
獨眼龍賀雄忽然大聲道:「宮老如果想放人,我獨眼龍沒有意見。」
宮寒仍然默不作聲。
獨眼龍的好意,他當然非常感激。但獨眼龍如此表示,也只能代表他自己。還有別人呢?
吳才思索著,慢慢轉向另外那兩名灰衣蒙面人道:「二位意下如何?」
兩名蒙面人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公子作主就是了!」
吳才點點頭,於是又轉向宮寒道:「既然兄弟們都沒有異議,人就交給他們算了,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怎麼也不及找回宮小兄弟要緊。」
宮寒喉頭像是塞了一小塊痰,感動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一生之中,從來也沒受過別人這麼多的恩惠,但如今為了挽救愛孫一命,即使明知今後無法報答,他也提不起拒絕的勇氣,這份矛盾而艱苦的心情,自非局外人所能體會。
雖然大家接著都沒有再說什麼,但這宗以人換人的交易,無疑已告成立。
兩名蒙面人一躍登車,準備請出那位錢麻子。
魚山谷忽然搖手高聲道:「用不著,用不著!」
宮寒一怔,愕然抬頭道:「魚兄是不是另外還有什麼條件?」
魚山谷眉開眼笑地說道:「哪裡,哪裡,老朽再貪心,也不會貪心到那種程度的。」
他又笑了笑,接著道:「老朽的意思,是想借這輛馬車一用,等錢麻子被帶開了,老朽再說出令孫的下落,先小人,後君子,大家心安理得。」
這番話聽起來雖然有點刺耳,實則論要求並不過分。
因為錢麻子如果尚在現場,他就說出宮少奇的下落,事後誰敢擔保對方一定不會反悔?
宮寒點點頭,於是,兩名灰衣蒙面人下車,賀雄、吳才等人也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魚山谷手一揮,身後的上官兄弟立即雙雙走過去,跳上馬車掉轉車頭,一聲輕叱,馬車駛動,蹄聲愈去愈遠,不久便為風聲所淹沒。
魚山谷又等了一會兒,直到確定那輛馬車已無人能追及,才望著宮寒說道:「宮兄認不認識七星棧中那個叫葛大的夥計?」
宮寒點頭道:「認識。」
魚山谷又道:「那個葛大已失蹤了兩天,對嗎?」
宮寒道:「是的。」
魚山谷道:「令孫失蹤一事,這個葛大最清楚。」
宮寒道:「哦?」
魚山谷道:「他不但可以說出令孫的下落,並且還可以說出令孫失蹤的全部經過。」
宮寒道:「哦?」
魚山谷道:「他來老朽處,告訴了老朽這個訊息,老朽原想殺了他,免得他到處亂說,不意剛才那兄弟粗中有細,認為留下這廝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臨時又饒了他,如今想來,他們兄弟果然做對了,因為由他嘴裡說出來,無疑更能使你宮兄相信。」
宮寒急問道:「少奇如今不在魚兄處了?」
魚山谷道:「不在。」
宮寒道:「在哪裡?」
魚山谷輕輕一咳道:「這一點宮兄最好私下去問那個葛大,老朽為何現在不說,到時候官兄自會明白。」
宮寒點點頭,又道:「那麼,如今什麼地方可以找到這個葛大。」
魚山谷微笑道:「鎮後的五通祠,上官兄弟已經點了他的穴道。」
說完,抱拳一拱,一個側縱,只一眨眼間,便於夜色中消失不見了。
吳才皺了皺眉頭,轉向宮寒道:「這老鬼的話,宮老真的相信?」
宮寒長嘆了口氣道:「這老鬼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別的手段敢用,至於說謊行騙,諒還不至於,如今……只是……只是吳才當然知道他底下要說的是什麼,於是連忙攔著道:「事情已經過去,提亦無益,好在以後照樣還有機會,為今之計,還是先去找那個葛大吧!」
一陣腳步聲,慢慢遠去,官道上不久又回覆一片冷清。
只聽一座土堆後面有人嘆息道:「想不到像宮寒這樣的老狐狸,居然也有栽跟頭的時候!」
土堆不高,過去也許是座墳墓。
不過,如今在月光底下看起來,它倒更像是一個大枕頭。
至少在不久之前,就曾有兩個人將它當枕頭般的使用過。
現在,兩人中的一個在發出一聲嘆息之後,正在慢慢地欠身坐起。
先坐起來的是白天星。
張弟沒動,仍然伏在那裡,呆呆地注視著空蕩蕩的官道,不知道是希望奇蹟繼續出現,還是在回味剛才那一幕幕如夢幻的詭異場面?
白天星拍拍身上的灰塵,像自語似的,又嘆了口氣道:「黑鷹幫貪多嚼不爛,這一下也是夠受的了。」
張弟慢慢地跟著坐了起來,帶著一臉迷惑之色,望著白天星道:「你看魚山谷那老鬼的話靠不靠得住?」
白天星道:「依我看來,假是假不了,只怕……」
張弟道:「只怕怎樣?」
白天星笑笑道:「宮寒如果想找回一個活的孫子,機會只怕不多。」
張弟一怔道:「宮家那小子的下落,原來你也清楚?」
白天星笑道:「我只不過是如此猜想罷了。」
張弟道:「根據什麼?」
白天星笑道:「根據魚山谷那老鬼說話時的口氣。」
張弟道:「那老鬼話中,什麼時候暗示過這一點?」
白天星笑道:「如果你仔細想想,你便可以發覺,那老鬼自始至終,提到的都只是那小子的‘下落’,而從沒有提過那小子的‘死’或‘活’!按照人之常情,如果那小子仍然活著,老鬼第一句便該說:‘你宮兄放心,只要留下錢麻子,老朽包能還你一個活鮮活跳的孫少爺!’」
他微笑著接下去道:「為了達到留下錢麻子的目的,若是這樣說,豈非有力得多?老鬼不是一個不懂得說話技巧的人,你想想看,放著這種現在的詞令,老鬼為何不用?」
張弟不禁點頭道:「唔,是好像有點問題。」
白天星道:「另一個可疑的關鍵,是老鬼已經達到了目的,仍要宮寒直接去問葛大,為什麼一定要問葛大呢?原因顯然只有一個:有關整個事件的真相,他出不了口!」
張弟眼珠轉動了一下道:「飛腿追魂宮寒那老傢伙既以心機深沉見稱,他難道就不會想到這一點?」
白天星笑道:「這就叫做:為人謀易,為己謀難!你有沒有替這老傢伙想他當時的心情?」
他笑了笑,又道:「我還可以大膽地加以推斷:這老傢伙如非為了關心愛孫的安危,今晚根本就不會露面來爭這個錢麻子!」
張弟道:「等別人東西弄到手,再出面撿現成的?」
白天星笑道:「不錯!如果這老傢伙今晚按兵不動,跟飛花刀等一夥拼命的人,無疑將是魚山谷和上官兄弟,這可以說,全是宮少奇小子一個人亂了吳才一方人馬的步驟!」
他說到這裡,忽然斂起笑容,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這說起來,其實又何嘗不是一種報應……」
張弟道:「報應?」
白天星道:「自己的孫子當命根子,宰別人的孫子則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似的,這不是報應,又是什麼?」
張弟道:「他過去殺過誰的孫子?」
白天星嘿了一聲道:「要我舉例,我是沒有辦法。我只知道:人人都有爺爺,人人都是別人的孫子。這老傢伙過去殺人無算,在被他殺死的人當中,一定不難找出十個以上像他這樣傷心的爺爺!」
張弟默然。
一個人慘遭橫死,傷心的又何止爺爺?留下的孤兒寡妻,只有更慘。
張弟沉默了片刻,像想起什麼似的,忽又抬頭問道:「剛才那個黑衣蒙面人,你看究竟是什麼來路?」
白天星面色一整,點頭道:「底下我要跟你談的,正是這件事。」
張弟一愕道:「這件什麼事?」
白天星道:「我根本不知道那黑衣蒙面人是誰,從何談起?」
白天星道:「哪一部分?」
白天星道:「那黑衣蒙面人雖然只揮了一刀,但照說也夠了。你覺得此人刀法如何?別受別人的影響,只說你自己的觀感。」
張弟想了想,道:「火候很純,可以稱得上是使刀的一流高手。」
白天星道:「還有呢?」
張弟又想了想,道:「從對方出刀的角度和速度看來,這人的刀法,似乎與我練的一套刀法,頗有相似之處。」
白天星點點頭,沒有開口。
白天星道:「那麼,你覺得你跟這個黑衣蒙面人,誰的刀法較勝一籌?」
張弟道:「這很難說。」
白天星道:「為什麼?」
張弟道:「對方揮刀的速度,似乎在我之上,但出手時的顧慮,卻是致命之傷。所以,我跟這個黑衣蒙面人有一天若是遇上了,誰勝誰敗,恐怕要取決於雙方交手的心情。」
白天星點點頭道:「好的,希望你能記住這個人,也能記住他剛才揮出的那一刀!」
張弟道:「為什麼一定要我記住?」
白天星道:「我當然也要記住。對我們兩人來說,這個人和他的刀,都重要無比!」
張弟心中一動,注目道:「難道小孟嘗吳才沒有猜錯,這人真是謀害馬立等人的正凶?」
白天星點點頭道:「是的,血案的劊子手,就是這個傢伙!」
張弟道:「既然你已認出了這個傢伙,剛才我們為什麼不一路跟下去?」
白天星搖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要找這個傢伙,我敢說隨時都可以找得到。」
張弟有點不高興道:「你是不是認為這個傢伙殺的人還不夠多?」
白天星道:「目前我不便向你解釋,將來你自會明白。」
張弟道:「像這種人,都要放他過去,目前我們還有什麼事可做?」
白天星道:「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張弟道:「說說明天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吧。」
白天星笑道:「你應該猜得到。」
張弟道:「你要做的事情,我怎麼猜得到?」
白天星道:「你可以先想想我一向喜歡做的事情是什麼?」
張弟脫口道:「找個人整整?」
白天星笑道:「對了。」
張弟道:「你又想整誰?」
白天星壓低聲音,笑著扮了個鬼臉,說道:「一個你即使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