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道:「就是住在後院第二個房間裡的那個老頭兒。」
二寶道:「還有一個老太婆。」
大寶道:「其實兩個人都不老。」
二寶道:「兩個人都是故意裝出來的。」
大寶道:「他們以為這一改裝,就可以瞞得過我們兄弟,其實我們兄弟早就識穿了他們的這鬼把戲。」
張二麻子愈聽愈糊塗,愣了一陣,才結結巴巴地道:「兩位……兩位大爺……意思是說……有人帶著兩位交給他們的四千兩黃金,他們竟瞞著兩位大爺,想偷偷的遠走高飛?」
大寶道:「他們是不是想遠走高飛,我們兄弟兩個,現在還不知道。」
二寶道:「我們知道了,就會要他們好看。」
大寶道:「這是別人拜託我們的事,我們絕不馬虎。」
二寶道:「這就跟替人家打短工一樣,咱們喝了人家的酒,吃了人家的肉,就得替人家把活兒幹好。」
張二麻子忽然說道:「兩位在這裡喝酒,那兩個傢伙要是從客棧裡悄悄溜了,兩位如何知道?」
大寶道:「我們喝完了酒,就去看住他們。」
二寶道:「大寶負責上半夜,我二寶負責下半夜。」
大寶道:「天亮了再一起上路。」
二寶道:「一直跟到地頭為止。」
張二麻子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同時他也不相信真有人會將四千兩黃金交給這樣一對活寶,興趣也就漸漸淡了下來,這時恰巧又進來了一個客人,便塔訕著走開了。
兩兄弟喝了一會兒酒,突然分出一人,悄悄出了酒店。
出去的是大寶。
那個剛走進來的酒客,是個年約三十出頭的黃臉漢子,隨身帶著一隻!日木箱,看上去很像是一名跑江湖賣草藥的郎中。
這漢子一直在暗中偷偷留意著雲夢雙寶兄弟的一舉一動,這時他見大寶離開了,匆匆付了酒賬,也跟著出了店門。
※※※※※
申無害忽然想到要喝酒。
那兩名負責守衛的劍士聽了他的請求,只冷笑著拿眼角溜了他一眼,便悠然踱開了。
申無害眼睛轉了轉,忽然提高聲音說道:「帶我去見你們總管,或者去請你們總管來。
他昨天問的那幾件事,我願意說了。」
那個姓井的劍士朝另外那個姓孫的劍士望了一眼,似乎在徵詢後者的意見。
那個姓孫的劍士打鼻管中哼了一聲道:「你信他這一套!」
申無害笑著道:「孫子,你來,我有一句話問你。」
那個姓孫的劍士霍地轉過身來,怒聲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
申無害含笑如故道:「朋友的火氣怎麼這樣大,我申某人又沒有得罪你,要活沒有酒喝,要你們去請總管來,你們又當耳邊風」
孫姓劍士道:「你喊誰孫子外」
申無害一咦道:「這有什麼不對?你朋友難道不知道在姓氏底下加個子字,乃是一種尊稱?譬如說:孔子、孟子、曾子、苟子等等。你朋友難道不姓孫?」
孫姓劍士臉孔氣得發青,一隻右手不期而然搭上劍柄。
就在這時候,無情金劍突然出現,他寒著面孔,滿屋掃了一眼,然後冷冷問道:「什麼事吵吵鬧鬧的?」
井姓劍士搶著道:「這小子在這裡嚷著要喝酒,我們沒有答應他,他又嚷著要見總管,老孫見他鬧的太不像話,只不過責備了他一句,不想這小子就像發了瘋似的,一直吵鬧個不休,還討老孫的便宜。」
無情金劍轉向囚籠中的申無害道:「你要見老夫?」
申無害道:「是的。」
無情金劍道:「什麼事?」
申無害輕咳了一聲,道:「有幾句話,我不得不說,不過,這幾句話,除了總管外,我不希望讓別人聽到。」
無情金劍轉向那兩名劍士,手一揮道:「你們出去!」
等那兩名劍士退出後,無情金劍道:「這裡沒有人了,什麼話你說罷!」
申無害又輕輕咳了一聲道:「剛才,我的確是向他們討過酒喝,那是因為我忽然想到一件很不痛快的事。」
無情金劍道:「那是一件什麼事,使你忽然感到不痛快?」
申無害道:「我一直都認為您是一位非常稱職的總管,如果劍王宮一旦將這個職位換上了另一個人……」
無情金劍不覺一愕道:「你這小子莫非是真的發瘋了?是誰告訴你老夫要辭去劍王宮總管之職的?」
申無害緩緩道:「劍王宮如果要換一位總管,我看並沒有像您說的這樣嚴重。」
無情金劍又是一愕道:「你小子意思是說,劍王宮方面,將會主動將老夫辭退?」
申無害微笑道:「不可能嗎?」
無情金劍哈哈大笑!
申無害等了一會兒道:「總管笑完了沒有?」
無情金劍陡地笑聲一收,頓時,沉下臉來,道:「告訴你小子,少拿這些話來恐嚇老夫,你要知道,老夫乃是有名的鐵面無情,無論你小子舌燦蓮花,說出多麼動人的理由來,也休想老夫對你法外施恩!」
申無害不以為意地又說道:「那麼總管知不知道賢主人這次不惜任何代價,務必要將申某人生擒活捉的真正用意?」
無情金劍道:「當然是為了追查你小子的師承出身,以及追究你小子殺人的目的!」
申無害道:「如果我抵死不招呢?」
無情金劍道:「沒有一個人能熬得過劍王宮的五毒酷刑!」
申無害談笑道:「如果我表示願意照實招認,不過得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你想賢主人會不會答應?」
無情金劍道:「敝上行事為人,一向都通情達理,只要你的要求不太過分,他老人家自然不會拒絕。」
申無害道:「假如我要求他馬上撤去你艾大總管的職務,你認為算不算太過分?」
無情金劍聞言一呆,半晌未能說得出話來。
申無害微微一笑,又道:「如果賢主人真如您所說,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我也猜想他應該不會拒絕才對。」
無情金劍板著面孔,仍然沒有開口。
申無害又笑了一下道:「就劍王宮今天在武林中的地位而言,如能順利查出我這位天殺星的師承來歷,以及我姓申的這兩年來一再肆行殺戮的動機,以便向天下武林有所交代,自比撤換宮中一名總管要來得重要得多!艾大總管,你說是嗎?」
無情金劍臉色驟變,突然冷冷問道:「老夫過去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小子,你竟要這樣跟老夫過不去?」
申無害哈哈笑道:「問得好極了!申某人繞了半天圈子,最後想要提出來的,正好也就是這兩句話!」
無情金劍愣了愣道:「那麼;你小子認為老夫哪點虧待了你?」
申無害道:「虧待談不上,不過如果易地以處,像現在這種時候,我一定會將你放出來,飽以酒食,安以床位,直到明天上路,再將我趕回囚籠,因為我的要穴受制,又有劍士輪流看守,你並不擔心我能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