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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鬥智鬥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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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的搬走了羅七爺二十多年來,辛辛苦苦、一點一滴,所斂起來的財富中的一大半。

羅七爺查完了三間庫房的損失,每二根鬍子用兒,幾乎都在顫抖。

「飯桶!都是一些飯桶!」

他口中罵的飯桶,當然包括現在跟在身後的禹金旗在內,不過他主要的顯然還是在罵那個負責看守庫房的楊姓武師。

只是那位楊姓武師再也聽不見這種咒罵了。

使楊姓武師送命的兇器,是一把鋒利的小刀。

這把小刀子是從背後插入的,一刀斃命,正中要害。

使用這把小刀子的人,不但是一名高手,而且很可能還是一個熟人。

因為只有一個熟人,才會取得這種有利的位置,而不致引起被害者的驚覺。

這個人會是誰呢?

羅七爺馬上想起了一個人。

玉孃的公公!

他轉身問道:「那個瞎了一隻眼睛的馬老頭那裡去了?」

禹金旗一愣道:「馬老頭?哪個馬老頭呢?」

羅七爺暗暗咬牙,這樣看起來,更不會錯了。他本想吩咐去把那個接馬老頭回來的清客喊來,但繼而一想,覺得事情已成過去,喊來亦屬枉然,只好強行忍住。

但另外有個地方,他則非去一趟不可。

非但要去,而且要快,愈快愈好!

※※※※※

怡紅院中依然是靜悄悄的一片。

羅七爺很快地來到後院。

那兩扇房門,仍然虛掩著,與他剛才離去時完全一樣。

羅七爺這才稍稍安下了一顆心。

他希望是他想錯了。

世上有很多巧合的事,這也許正是其中的一件。

那個馬老頭忽然失去蹤影,也許是因為這老頭兒機警,見苗頭不對,自己溜走了,也許是賊人迫令他助運財物,然後將這老頭兒殺死在院外暗處,更說不定是賊人故佈疑陣,故意將這老頭兒攜走,以分散他這邊的注意力,而著以錯亂追索的步驟,和延緩採取行動的時間。

總之,這瞎老頭兒失蹤的原因有很多種,老頭是賊人的同夥,僅是其中之一。

他原先的猜測,不一定就正確。

他並不關心這個瞎老頭兒的生死下落,他待這老頭兒好,都是為了玉娘,他只希望玉娘與這件竊案無關。

因為這女人他還沒有真正弄上手。

失去的財物,遲早總有追回來的一天,但要想再找這樣一個女人,卻不是一件容易事。

這個女人太叫人著迷了。

他並不是一個輕易為女色著迷的人,但昨夜那臨陣丟盔棄甲的場面,實在使他愈想愈不甘心,這個女人也許只能使他新鮮一時,但在他對這女人感到厭倦之前,他還不想就此放手。

至少,他也得試一試方大夫開的方子究竟靈不靈。

他停下腳步,回過身去,向禹金旗做了一個手勢,那位首席護院立即乖巧地側身退去一邊。

房中仍然殘留著一股幽幽的醉人香氣。

但全部剩下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床已變成一張空床。

他的猜想並沒有錯。

羅七爺雖然已經有好多年沒練功夫,但發出來的掌力,仍然大得驚人。

木桌的碎裂聲,引來了禹金旗,也驚醒了隔壁房間中那些姑娘們的好夢。

「去喊陳二來!」

禹金旗應了一聲是,立即匆匆轉身而去。

隔壁那些姑娘本想攏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但一見發威的是羅七爺,一個個又不由得縮回脖子。

陳二很快的就趕來了。

後面還跟著一個女人,是這裡的鴇母,劉大娘。

陳二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他臉上還帶著笑容,還沒有忘記向羅七爺請安,雖然他一跨進房中,就發覺羅七爺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但這種臉色他並不是今天第一次看到,這種臉色,他看得太多太多了。

很少有嫖客在離開妓院時會感到真正的滿意。

他在妓院中,吃的就是這一碗飯,以賠小心和笑臉,來彌補姑娘們對客人招待不周到的地方。

他相信他有辦法使這位羅七爺消氣。

只可惜他為了顯示卑躬,一進房就將一雙眼光放在自己的腳尖上,所以他沒有看到那張空床,也沒有看到那張碎裂的木桌,假如他一進房就看到那張空床和碎裂的木桌,相信他就不會還有這份信心了。

那個老鴇劉大娘就聰明多了。

她人還沒有進房,即已看出房中情況有異,所以她並沒有跟在陳二後面進來,而臨時轉身去了隔壁的一間房中。

羅七爺不是一名普通嫖客。

博得這位羅七爺的歡心,好處固然不少,但要是得罪了這位羅七爺,日子可也不好過。

所以,她想先去問問睡在隔壁的姑娘,羅七爺究竟在為什麼事生氣。

倘若事態真的嚴重,她還可以避不見面,一切交由陳二去應付。

每一家技院中,都有幾面擋箭牌,以備應付各種不同的客人,陳二正是她這家怡紅院應付羅七爺這種客人的擋箭牌。

羅七爺一見陳二來到,牙齒磨得格格作響,一雙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凸了出來。

一個人如果腦袋被劈碎了仍能照樣回話,他這時不先一掌劈碎這個大茶壺的腦袋才怪。

那位首席護院武師禹金旗站在一邊,一雙眼睛一直在不停地轉動,這時他忽然快步跑去羅七爺的身邊,湊在後者耳旁不知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麼話,羅七爺聽了,臉上怒意雖未完全消失,卻忍不住連連點了好幾下頭。

陳二像背書似的,已將他那不知道說過多少遍的客套語,滾瓜爛熟的說了一遍,這時正哈著腰在那裡等候著。

羅七爺輕咳了一聲道:「陳二,回頭你告訴你們劉大娘,就說玉娘很好,我已命人將她接去了府中,過兩天我會送銀子過來,叫她放心,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陳二萬沒料到事情原來如此簡單,當下滿心歡喜,連連哈腰道:「是的,多謝七爺!」

陳二一走,羅七爺立即轉過臉來道:「你有把握?」

禹金旗道:「是的,卑屬敢說賊人必定仍然雜在賀客的行列中,那批失物也必定未能及時運出城去,只要我們不動聲色,由老爺回府留意各路賀客舉止神情是否有失常之處,另由卑屬領著府中各位師父,分頭暗中搜查城內各家客棧,相信一定不難找出眉目來。」

羅七爺頭一點道:「好,那你就走吧!」

禹金旗應了一聲是,匆匆出房而去。

羅七爺目送禹金旗背影在院門外消失,心中感到不少的安慰,幸好他有著這樣一位武功好、辦事能力又強的護院武師,每次遇上棘手的難題,這位禹師父都能為他分勞,他已經下了決心,這次失去的財物若能追回來,他一定要撥出一部分銀子,作為這位禹師父的獎賞。

羅七爺這番決定是對的。

因為禹金旗的確是一名不同凡響的武師,他對這次竊案所作之推斷,幾乎有一半都猜對了。

客人中的一名,確是一名賊客。

那批財物也仍在城中,未能及時運出。

如果要說他還沒有猜中的地方,那便是目前藏放這批財物的處所,並不是一家客棧。

那是城中的一家棺材店。

這家棺材店已好幾天沒有開過店門了。

這是那兩名清客的主意。

他們認為羅七爺做壽的這幾天,別的行業都沒有什麼禁忌,就是棺材店開不得門。

所以剩下坐落葫蘆街,店號稱作「一見生財」的棺材店,店門關得緊緊的,連招牌都取下了,店中出入,都走後面的便門,其實店中現時也沒有幾個人,大師父和小夥計,都給假回鄉下去了,只剩下老闆夫婦。

真正的老闆夫婦,在兩天前,就安息了。

反正棺材是現成的,這種天氣,屍首就是十天半月,也不會發出異味,可說安全之至。

有誰會無緣無故跑去棺材店中,開啟任一口棺材的棺材蓋來呢?

※※※※※

羅七爺回到府中時,第一批賀客,已經拜過壽堂走了。

因為壽席系由城中兩大酒樓承辦,並不是設在羅府本宅。

最不巧的是,這次竊案的一名要角,就雜在這第一批賀客中。

不過在羅七爺來說,這也沒什麼值得遺憾的。

因為這名賊人就是回過頭來,再在他羅七爺的面前走上十次、石次,他羅七爺,也不會懷疑到這個人身上去。

關洛道上共有十三家鏢局,論名氣之大、資財之厚、武師之多,當推咸陽的三友鏢局。

三友鏢局的老當家的,鐵掌金刀梁中天,更是一條鐵掙掙的漢子,江湖無論黑白兩道,只要一提起這位鐵掌金刀,幾乎無人不豎起大拇指,喊一聲要得。

如有人說這位鐵掌金刀的那位獨生愛子是一名竊賊,你會相信嗎?

而且,馬老頭只是一個五官不全、生相醜怪的瞎老頭,但這位三友鏢局的少東,卻是一名儀表出眾、衣冠楚楚的佳公子,兩者相去,不啻天壤,他羅七爺又怎會由這位梁公子一下想到那個馬老頭的身上去?

再說,鐵掌金刀梁中天富甲一方,又只有這麼一名愛子。

這位梁大公子任他怎麼揮霍,也不愁老頭子供應不起,他又為什麼不顧老父一世英名,要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位梁公子的確沒有作賊的必要。

他的本性也不壞。

但是,一個人走上邪路,有時並不能以本性作準。

年輕人之所以會步入歧途,十有八九,是由於交友不慎。

如果交的是一個壞女人,那就更加不堪設想這隻能怪他不該在一個月前遇上了我們那位如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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