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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寂寞江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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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越來越大了,大街上已經看不到一個行人。

大街兩旁的店鋪,也都已關上店門,就是偶爾一絲燈光從門縫裡溜出來,也顯得那麼樣的闇弱無力,一點也不能予人以溫暖之感。

如意嫂沒有走大街。

她走的是條小巷子。

她為什麼要走到這麼一條小巷子裡來,連她自己都有點莫名其妙。

因為她根本就不曉得這條巷子通往那裡,她甚至不曉得她如今究竟要走到什麼地方。

她走入這條小巷子,惟一的理由,也許只是因為這條小巷子比較黑暗。

而在目前,似乎惟有黑暗,才能帶給她一種安全感。

就算這條黑暗的小巷子能為她帶來安全,那麼,走完了這條小巷子之後呢?

她不知道。

她真希望這條小巷子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而這條小巷子,也的確使人有著好像永遠走不完的感覺。

她手上的那隻麻袋,似乎愈來愈沉重,使得她每向前移出一步,都得花費不少力氣。

不過,這條巷子最後還是走完了。

但她馬上就發覺剛才這一段路,跑得實在冤枉,原來這條巷子竟是一條沒有出路的死巷子。

正當她準備轉身循原路退出之際,身後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充滿曖昧意味的悄悄怪笑。

她的心止不住往下一沉。

因為她從這陣笑聲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屍狼皮青。

她只能怪自己太大意,因為她早先在那家羊肉鋪子裡吃東西時,便發覺鄰座有一雙灼灼發光的眼睛,在偷偷地打量著她。

當時她因為心中有事,而且這種色眯眯的眼光,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所以,她當時雖然覺得這雙眼光似乎十分熟悉,一時亦未放在心上。現在她才想起來,當時在暗中鬼鬼祟祟打量著她的那個傢伙,正是眼前這名既貪財又好色,在黑道上以險詐兇殘出名的屍狼皮青。

如意嫂緩緩轉身抬頭,內心雖然慌亂,表面上卻仍舊顯得相當鎮定。

屍狼皮青目閃邪光,涎臉嘻笑著道:「大嫂!大概不認識我皮某人了吧?」

如意嫂板著面孔,沒有開口。

應付屍狼皮青這種人物,在她這位如意嫂來說,本來算不了一回什麼事。

可是,說也奇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如今對屍狼這一流的人物,竟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嫌惡之感。

別說以狐媚手段來迎合這位屍狼了,這時就是要她對這位屍狼笑上一笑,她也不願意。

屍狼皮青原來以抱袖遮著一盞燈籠,這時順手掛去牆頭上,往前跨出一步,嘻笑著又道:

「這麼晚了,風雪又大,大嫂提著這樣一口大麻袋,一定相當累人,我看還是由在下來代勞吧!」

如意嫂仍然板著面孔,沒有開口,也沒有動。

那隻麻袋,就放在她的腳前。

她在想著一件事。

她奇怪這位屍狼既然早在羊肉鋪子裡就發現了她,為什麼直到這時候才突然露面?

事實上一點也不奇怪。

原來這位屍狼也跟五毒鬼爪和花蜂勾玄一樣,是從客棧裡臨時溜出來的。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在那家羊肉鋪子裡遇上這位如意嫂。

過去,他曾經對這女人糾纏過好幾次,但始終未能得手,如今好不容易又碰上了,自然不肯就此放過。

所以,如意嫂一齣店門,他也結了店賬,從後面一路綴了下來。

不過,他知道這女人身邊永遠不會沒有男人,這女人離去時還帶走了一大包食物,便是最好的說明。

因此,他決定先看看現在跟這女人在一起的男人是誰,再轉其他的念頭。

結果,如意嫂回到那間倉房,他也上了倉房的屋頂。

他雖然馬上就找著了那個天窗,但因為屋頂離地面太遠,天窗上又積滿了塵埃,所以使他無法聽到下邊三人說的話,也無法看清申無害和禹金旗那兩個男人的面孔。

不過,這些都並不重要。

至要的是他最後看到如意嫂一個人出了門,手裡還提著一隻沉甸甸的大麻袋。

這就夠了!

從這些小地方,便可看出這個屍狼是如何的狡猾。

他雖然知道如意嫂拿出倉房的這一袋財物,很明顯的僅是倉房中全部財物的一小部分,但他並不貪心,他覺得什麼都得一步一步的來。

多困好過少,但少比沒有,總要強些。

為了安全起見,他認為還是先從這女人身上伸手比較來得可靠。

先擄獲了這女人,再慢慢地打主意還不為遲。

倉房中的那個藍衣小子也許不大好惹,但這女人,他則有信心,可穩穩吃定。

這位屍狼真不愧為一個老狐狸。

他這時口中儘管說著要去代提那隻麻袋,心底下卻已早有準備,因為他清楚這女人必定沒有那麼好說話。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當他一隻手試著伸向那隻麻袋時,如意嫂依然站在那裡,就像呆了一樣,一點反應沒有。

屍狼樂了!

他心想:這女人討人歡喜,就在這種地方,識趣!

這位屍狼想到這裡,麻袋中的財物,對他又不重要了,他那隻已經觸及麻袋的手,也跟著改變了摸去的方向。

哪想到,他的一隻手才伸到對方胸前,離兩座迷人的胸脯,還有好幾寸的距離,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已然叭的一聲,上了他的臉頰。

但這位屍狼一點也沒有動氣。

這位屍狼不但沒有動氣,反嘻笑著又挨近了些。

就像有人喝酒喜歡茅臺和大麴,騎馬一定要騎口外來品種一樣,這位屍狼對女人也另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看法,他覺得一個女人縱然具有十分姿色,如果柔馴得像一頭綿羊,任誰伸手去摸撫她,都會帖過來咪咪叫,這種女人就無法令人著迷。

這種女人就是弄上了手,也像吃剩了殼的核桃仁一樣,在情調上總是差了一層。

他認為玩女人就像吃核桃。

核桃一定要有殼。

這層殼愈硬愈好。

而且,這一層殼,一定要由自己親手破開,吃起來才夠味道。

所以,如意嫂的這一巴掌,如果換上了別的男人,也許會認為是一種莫大的侮辱,但是,在這位屍狼看起來,卻認為這一巴掌實在摑得太好了。

可說是摑得恰是時候,捱得過癮之至!

因為他所欣賞的,正是這種女人。

這位屍狼在捱了一個大巴掌,全身骨頭又酥又輕,幾乎剩下不到四兩重,當下嬉皮賴臉的又捱了過去道:「唉,我的好大嫂,你手底下就不能輕一點麼?」

這一次他挨蹭過去的,已不是先前的祿山之爪,而是他身體上的另一部分。

這是一個十分下流的動作。

這位屍狼嚐到了甜頭,滿以為如意嫂不分青紅皂白,還會照樣一巴掌摑過來,沒有想到,如意嫂這一次竟忍住沒有出手。

只見她擰腰一閃,手上已經多了一支明晃晃的匕首。

屍狼皮青笑不出來了。

如意嫂以刀尖一指道:「姓皮的,你聽清了!如果你姓皮的想來個黑吃黑,東西都在這裡,你可以全部拿走,姑奶奶不稀罕。如果你想討姑奶奶的便宜,那就可別怪你家姑奶奶翻臉不認人!」

屍狼皮青眼珠子一轉,嘻笑著又向前逼上了一步道:「大嫂」

詎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突聽身後有人含笑接著道:「最好改叫一聲姑奶奶!」

屍狼皮青大吃一驚,正待回過頭去察看,不意後頸已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怪手,如鐵箍般一把緊緊扼住!

只聽身後那人笑著又道:「要你改口叫姑奶奶,你夥計聽到沒有?」

屍狼皮青當然沒有這樣好講話。

那人五指一緊,微笑著又問道:「怎麼樣,叫不叫?」

屍狼皮青被扼得滿臉瘀血,幾乎透不過氣來,他迅即從來人手勁上,發覺來人絕非等閒之輩,如果倔強下去,只有自討苦吃,當下無可奈何,只得告饒道:「好,好,你鬆鬆手,我……我叫……我叫。」

身後那人果然將手指稍稍鬆開了一些。

屍狼皮青在黑道上向以狡猾出名,他口裡告饒,其實只是一種緩兵之計。

他容得那人五指一鬆,立即抓住機會,全身吸氣下沉,同時曲起右臂,一肘往後撞去。

他的動作,的確夠快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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