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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驚天三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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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無害很少為自己的安全擔心。

有人說:森林中的豹子,有一種天賦的本能。

他不但可以嗅出一種野獸的氣味,有時甚至還可以嗅出陷阱的氣味。

所以,獵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捕住一頭獅子或老虎,但是卻很難捉住一頭豹子。

申無害就像一頭豹子。

他也有豹子嗅出陷阱所在的本能,當他來到洛陽的第二天,他便感到城中的氣氛有點不對勁,至於究竟什麼地方不對勁,他卻又說不上來,他到洛陽來,原只是路過,但現在決定暫時留下。

他要找出是一些什麼事情使他產生這種不對勁的感覺。

他要去什麼地方,向什麼人打聽呢?

申無害每至一處,有兩種地方,他只要有空,一定非去不可。

一是生意清淡的酒店。

一是十方雜處的城隍廟。

而申無害則很少放棄這種廟前漫步遊覽樂趣的享受。

年關將至,城隍廟較平時顯得更熱鬧。

但今天申無害已失去往常那種欣賞眾生相的心情,因為今天他是懷了目的來的。

他希望有所發現。

發現目下這座古城中到底有些什麼事不對勁。

可是,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他什麼也沒有見到,什麼也沒有聽到,他聽到見到的,只是人人都在為過年而忙碌。

廟前右側有一個炸春捲的擔子。

他慢慢走過去,要了兩客春捲。

這個小販炸的春捲味道相當不錯,他吃光後,又要了一份。惟一遺憾的事,是沒有坐的地方,他必須站著吃,而他最不習慣的事,便是站著吃東西。

他四下張望,想找個坐的地方。

結果,他坐的地方沒有找到,卻在無意中碰上了一雙促松的眼光。

在廟前石獅子的後面,坐著一名灰衣老人。

這老人看上去大約六十來歲,一件棉袍已經穿得又舊又髒,兩隻衣袖全是閃閃的油光。

他大概在打磕睡時,忽然聞著了油炸春捲的香味。才忍不住往這邊望過來,但可能由於身上不方便,他只向春捲擔子溜了一眼,便又掉轉面孔,望去別的地方。

申無害原以為這老人是坐在那裡曬太陽,但他馬上就發覺他猜錯了。

原來在老人身前地面上,還鋪著一條草蓆,草蓆上端端正正地排放著三頂半新不;日的帽子。

一種邊沿微微向上捲起的小氈帽。

一個人會戴三頂帽子嗎?

當然不會。

可見這三頂帽子,是擺在那裡,待價而沽。

申無害心底不禁油然生出一股憐憫之感。

這三頂舊帽子,就是全部賣出去,也值不了幾個大錢,別說養家餬口了,單是一個人的生計,如果只靠這點生意,顯然都難維持。;申無害忍不住伸手在腦後摸了一把。他如今仍是一身車伕裝束,為行動方便計,他這一身裝束,遲早總要更換,說不定他正需要這樣一頂帽子。他何不過去買它一頂下來呢?

因此,他匆匆吃完春捲,向那老人生處走去,走到老人攤前,他俯下腰,隨意拿起其中一頂,試戴了一下,覺得還合適,於是便向老人含笑問道:「這帽子多少錢一頂?」

那老人沒有馬上回答他,先將他上上下下詳細打量了幾眼,這才注視著他反問道:「是誰介紹你來的?」

申無害聞言微微一愕,不過很快地他便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預感沒有錯。

如果他像一頭豹子一樣,已經嗅到了什麼特別的氣味,那麼,那種使他感覺不對勁的氣味,也許就是從這三頂帽子發出來的。

底下他應該怎樣回答呢?

如果他有時間想,也許想上一整天,他也無法想出一句適切的話來回答,所以他只好不假思索的低低答了一句:「屍狼皮青!」

這是他臨時惟一能夠想到的一個人名,他只希望對方問的是一種特定的切口,同時希望對方聽說過屍狼皮青這個人。

還好,只見那老人居然顯得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拿一頂去吧!記住準備五百兩銀票,最好是大通錢莊,今晚天黑以後,三星酒店取齊。」

申無害不敢多作逗留,拿起那頂帽子,轉身便往廟外走來。

他先去城中大通銀莊打了一張五百兩的莊票,然後就在那個小得不能再小的三星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小客棧,要了一個房間,蓋起被子,矇頭大睡。

天黑了,棧中夥計依言將他喊醒。他結了店賬,便出棧向只隔一條街的三星酒店走去。

他抵達時店中已經坐了五名酒客,這五名酒客,人人都戴著一頂和他相同的帽子,看來實在滑稽之至。

他在店中僅有的一副空座頭坐下之後,店中那個跑腿夥計沒有等他吩咐,便替他送上一大壺酒和兩碟小萊,他在桌上放下一塊二兩多重的銀錠子,那夥計只好哈腰說了一聲謝,便將整塊銀子塞進荷包,根本沒提找零的事。

這是他今天的第二次豪舉。

先以五百兩銀子答應買下一頂舊氈帽,如今又為只值幾分銀子的酒菜付出了二兩多銀子。

他本想伸手去拿酒壺,但以眼角一掃另外的那五個傢伙,他的一隻手忍不住又放下了。

這時只見比他早來一步的那五個傢伙,全都低垂著面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酒菜,誰也沒動過。

同時,各人都已取出銀票,壓在酒壺底下,他只好如法炮製,也將銀票取出,壓在酒壺上,並且與那些傢伙採取了同樣的坐姿,將帽沿拉得低低的,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有如待市之四。

就在這時候,店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一個人。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

因為這名青年頭上也戴著一頂式樣完全相同的舊氈帽,申無害起先尚以為這小子也是花了五百銀子,來這裡候教的,沒想到小子一走進店中,便分別收去各人桌上那張銀票,然後大刺刺的往店堂中央一站,揹著雙手,兩眼望天,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一般。

申無害大感意外。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幕後主事者,竟是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不過,這樣一來,他的興趣卻為之提高不少。

五百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六個人加起來,就是三千兩整。

再說,現在店中坐著的這幾個傢伙,看上去都不是什麼好來路,這種人的銀子,又豈是隨便拿得的?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平白收了別人家三千兩銀子,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那是靠近店門口的那一個傢伙咳的,只見這個傢伙在清過喉嚨之後,像自語似地說道:

「大概在三年前,我捱了武當天清那個老牛鼻子一劍,這一劍幾乎要了我的老命,有道是: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所以這一次我一聽幾個朋友說起……」

申無害暗暗皺眉。

因為從這個傢伙的口氣聽來,今晚這種聚會,顯然只是這幾個傢伙為了私人恩怨,在請打手,代為復仇。

如果真是這樣。他也湊在裡面,而且一花就是五百兩銀子,豈不冤哉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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