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壺,喝了一口,慢吞吞地接著說道:「關於我們這個死士小組的情形,我想巫老大昨天向你們說得一定不夠詳細。」
申無害點點頭,他承認有很多事情還不知道。
馬騏道:「我想他一定沒有告訴你,他還有三個月,就要升為長老。」
申無害道:「你是指巫老大?」
馬騏道:「是的。」
申無害道:「這一點他昨天的確沒有提起。」
馬騏道:「我想他也一定沒有告訴你,一旦他升為長老之後,一線天仇天成就會成為這個小組的領導人。」
申無害揚揚眉尖,露出一臉疑問之色,他希望這是對方歡喜看到的一種反應。
馬騏道:「在我們這個小組裡,論資質和聲望,除了這個姓仇的,便是我馬某人。」
申無害漸漸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這廝顯然想拉攏他和粉樓怪客,以便結成一股力量,好跟那個一線天作對!
但是,他馬上就發覺他請錯了。
事情比這要嚴重得多。
馬騏忽然沉下臉來道:「這個姓仇的氣焰凌人,如果當了本組的領導人,別人感想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馬某人第一個就無法忍受。」
申無害皺眉道:「可是」
馬騏道:「這件事只有一個解決的辦法。」
申無害道:「什麼辦法?」
馬騏道:「我知道這個傢伙一個月之中,差不多有二十天以上,都歇宿在一個叫白寡婦的女人那裡。」
申無害愕然道:「難道……馬兄,竟……竟……打算於掉這廝?」
馬騏道:「是的!只是我不想親自動手。」
申無害道:「那麼由誰動手?」
馬騏道:「你!」
申無害呆了一下,道:「我?」
馬騏道:「不錯!」
申無害道:「為什麼要我動手?」
馬騏道:「因為這對我比較安全。」
申無害道:「對我呢?」
馬騏道:「對你也比較安全。」
申無害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們喝的是茶,如果喝的是酒,這件事看起來就比較容易解釋得多了。」
馬騏道:「因為你目前的處境,本來就不安全,如果你拒絕了,就會變得更不安全。」
申無害慢慢抬起頭來道:「巫老大知不知道這件事?」
馬騏道:「不知道。」
申無害道:「全是你馬兄一個人的主意?」
馬騏道:「是的。」
申無害道:「而你馬兄也認定小弟我有能力,於神不知鬼不覺中,就能幹掉這個姓仇的?」
馬騏道:「我役聽說天殺星幹這種事情失過手。」
申無害道:「天殺星?」
馬騏沒有開口。他的眼光很明白地表示:這是一句廢話!
申無害忽然笑了起來道:「我實在沒有想到馬兄為人竟是如此風趣,笑話說到這種程度,居然能忍住不笑出來……」
馬騏冷冷截口道:「我這個人什麼都懂,就是不懂風趣,你昨天第一眼看到我時,便該看出我不是一個風趣的人!」
申無害仍笑著道:「你馬兄既認定我就是那位什麼天殺星,為何還不動手?」
馬騏道:「動手沒有好處。」
申無害微笑道:「為了那五萬兩銀子啊!」
馬騏道:「那不是我的銀子。」
他冷冷地接著又道:「同時我也有自知之明。」
申無害笑道:「動不了?」
馬騏道:「我承認。」
申無害笑道:「這句話如果反過來說,馬兄知不知道它所代表的意義?」
馬騏道:「知道。」
申無害道:「說說看!」
馬騏道:「我殺不了你,你卻能殺了我。」
申無害笑笑道:「而你馬兄以為我不敢?」
馬騏道:「我沒有這種想法。」
申無害一哦道:「另有仗恃?」
馬騏道:「我不得不冒險。」
申無害道:「以性命冒險?」
馬騏道:「我料定你犯不著。」
申無害道:「為什麼?」
馬騏道:「我猜你對萬應教這個組織一定充滿了好奇,如今好不容易人得門來,絕不願就這樣半途而廢。」
申無害道:「還有呢?」
馬騏道:「要不是大煙杆子蔡火陽跟你作對,你覺得以你的一身成就,將不難在本教出人頭地,而大煙杆子這方面的問題,又好解決得很。」
申無害道:「如何解決?」
馬騏道:「解決的辦法,你比我明白,他並沒有請求本教派人保護。」
他輕輕咳了一聲,又道:「說到這一點,馬某人將來說不定還能相助一臂之力。」
申無害點點頭,想了想,才道:「現在我就只剩下一件事不明白了。」
馬騏道:「什麼事?」
申無害傾身向前,低說道:「我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聽你的指使,去殺那個姓仇的,我現在就殺了你,豈不更省事得多?」
馬騏動也沒動一下,冷冷道:「我當然也想到你可能會這麼做,如果連這一點都想不到,我就不會到這裡來。」
申無害道:「你已有了佈置?」
馬騏道:「一個很笨的方法。」
申無害道:「聽起來似乎很笨,其實卻很有效。」
馬騏道:「不錯。」
申無害道:「我很想聽聽這個方法,是否真能嚇得住我。」
馬騏道:「本小組到目前為止,還有四名死土你不認識。」
申無害道:「對。」
馬騏道:「這四個人在什麼地方,你也無法知道。」
申無害道:「對。」
馬騏道:「你就是知道他們每個人的行蹤,你也無法斷定我把東西究竟交給了誰。」
申無害道:「對。」
馬騏道:「這樣東西我今天如果不在天黑之前取回來,它便會很快的轉到金長老手上。」
申無害道:「然後呢?」
馬騏道:「然後你便可以有機會試試萬應教是不是真有點力量。」
申無害道:「我不想試。」
馬騏道:「那你就只有一條路可走,要不要我告訴你,那個白寡婦住在什麼地方?」
申無害笑道:「最好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
馬騏道:「可以。」
申無害笑道:「我不得不佩服你馬兄的這套手法,的確很高明,只可借你馬兄找錯了物件。我現在可要請教你馬兄一聲:難道僅憑你馬兄一句話,我就得承認我是天殺星?」
馬騏道:「當然有憑據。」
申無害道:「什麼憑據?」
馬騏道:「你認不認識丐幫一個叫小六子的年輕弟子?」
申無害輕輕嘆了口氣。
馬騏道:「他還活著。」
申無害又嘆了口氣,但心頭已稍感寬鬆。
馬騏道:「活得很好,而且我可以擔保他沒有受內傷。」
申無害道:「這小子,你是怎麼遇上的?」
馬騏道:「你教給他一套輕功,可惜你卻沒有告訴他,施展時應避開官道,以他那種年紀,行家不難一眼……」
申無害道:「剛才你說那個白寡婦住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