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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天殺之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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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無害道:「其次,引起我進一步懷疑的理由,當然是與該組馬上又受僱除去十方羅漢有關,不過,最後堅定我想法的,還是我們這位金長老!」

他望了羅芳一眼,羅芳的臉色更難看了。

申無害微微笑了一下,接著說道:「申某人去年被押入劍宮時,當時臺端據說去了天水,但後來貴宮那位麻師爺卻說,他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天水有什麼地方……」

金衣蒙面人突然冷冷插口道:「這位麻老弟如今何在?」

申無害微笑道:「那是題外文章,等會兒有時間,我們慢慢再談不遲。」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臺端當時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呢?這一直等到我見了這位萬花總管,又證實這位萬花總管就是使燕子鏢的金長老之後,我才突然想通了,臺端當時,去的並不是天水,而是長安的萬花館!」

他又笑了一下道:「當然也可以稱之為劍王行宮!」

羅芳臉上突然飛起兩朵紅雲。

百寶盒老餘臉上卻突然失去血色,就好像羅芳臉上突然增加的血液,是從他身上流過去的一般。

好在誰也沒有留意到兩人臉上這種微妙的變化。

甚至連申無害都沒有發覺。

關老大和血手麻四都聽得出了神,他們真感謝他們這位教主沒有一來就下手除掉這位天殺星,能聽到這些聞所未聞的秘密,真是該叫一聲過癮!

申無害道:「我已經捱了那位麻大仁兄一掌,你教主閣下原可以一見面就下殺手,叫我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可惜閣下生性多疑,認為我已死定,不妨稍寬片刻,看我能否認出你是誰?以及除我之外,還有無別人,也知道此一秘密?抱歉的是,這一著棋,你閣下又走錯了!」

金衣蒙面人眼中泛起冷酷的笑意,道:「經過這一陣耽擱,你又有了生機是不是?」

申無害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金衣蒙面人道:「那麼,你要說的是什麼意思?」

申無害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說:你這位萬應教主的神秘面具已被揭開,你今後雖然還可以當你的教主,但你自己再不會還是武林中到處受人尊敬的劍王了!」

金衣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今天這些話,你還打算告訴誰?」

申無害道:「到目前為止,我還活著,對嗎?」

金衣蒙面人道:「對!」

申無害道:「活人就能說話對嗎?」

金衣蒙面人道:「對!」

申無害微微一笑道:「那麼,請示教主,我還能不能再說幾句話?」

金衣蒙面人道:「說給誰聽?」

申無害目光一抬道:「你身後的那幾位。」

金衣蒙面人微微一怔,忽然嘿嘿笑著道:「告訴他們老夫就是劍王薛應中,是不是?」

申無害道:「這個用不著我告訴他們,相信他們也都已聽清楚了。」

金衣蒙面人道:「否則要告訴他們什麼?」

申無害目光從羅芳、老餘、麻四、關老大等人臉上依次掃了過去,正容沉聲緩慢道:

「我姓申的跟你們這位教主,今天絕不會同時都活下來,等會兒如果死的是我姓申的,那我姓申的這番話,說了就等於沒有說。」

他又掃了眾人一眼,緩緩接下去道:「但如果萬一姓申的命大,能僥倖活下來,希望諸位能有一個聰明的決定,我姓申的可以告訴你們:到那時候無論你們想死想活,我保證你們都能如願!」

羅芳以眼角偷偷掠了百寶盒老餘一眼,老餘低下頭去,似不敢接觸她的眼光。

血手麻四和關老大臉色平板,臉上沒有任何情,他們顯然都認為現在就作決定,未免還太嫌早了些。

金衣蒙面人突然長衣一振,手中已多了一口薄鋒長劍,劍身一片湛藍,映著陽光,寶華眩目。

申無害臉色也突然凝重起來。

廢園四周的閒人又多了好幾倍,不過每個人的嘴巴都閉得緊緊的,有的人臉色發青,有的人不住地喘氣,有的人則已冒出了溼黏黏的冷汗。

他們雖然很少有人懂得武功,也並不見得每個人都聽說過江湖上的是非恩怨,但即令是一個孤陋寡聞而又不懂武功的人,也不會不知道劍王和天殺星是什麼人。

現在這兩個人正面相對,一人手上拿著一口長劍。

現在這兩個人即將交手。

這將是武林中過去未曾有過,將來也很少有機會看到的一場惡戰。

這一戰過去,武林中這兩大名人,將有一人的名字消失,不是劍王,就是天殺星。

也許是兩個名字同時消失。

無論如何,這一戰將無可避免,無論如何,這一戰,也無法能使兩個人都在事後活下來,兩口長劍,必有一口要沾上血腥,飲血的長劍,也許是兩口,而不是一口。

也沒有人能在事先知道這場惡戰的結果。

劍王薛應中一生未曾逢過敵手。

天殺星也沒有!

後者雖然剛才捱過血手麻四一掌,雖然衣襟上血漬尚未乾透,但瞧這位天殺星此刻的神采,誰也無法相信他是受過傷的人。

百寶盒老餘臉上一直帶著困惑的神情,似乎也想不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連百寶盒老餘都想不透的事,就絕沒有人還能想得透。

一片烏雲冉冉飛過,天地突然陰沉。

申無害突然出手。

這不是偷襲,面對劍王這樣的對手,誰也無法憑巧獲勝。

這是先聲奪人。

一劍刺出,銀光如鏈。

劍王厲叱一聲,身形微轉,衣角蓬飛,抖腕一揮,一片森森劍氣,驀向銀鏈反捲過去。

起手第一合,是劍鬥劍。

劍王的劍,天下只有一口,無人能櫻其鋒。

天殺星也不能!

兩條身形,市合乍分,誰也不難看出,無論在兵刃或氣勢上,劍王顯然已在第一閤中佔盡上風。

如果照這樣子演變下去,天殺星將仗什麼扭轉乾坤,來贏得這一戰呢?

小丁仍未出現。

天道武館這邊,除了一個蒼頭老兒,此刻可能正在閣樓上呼呼大睡而外,自始至終,就只看到申無害一個人。

這位天殺星並不是沒有朋友,也不是沒有應變的時間,為什麼這位天殺星一定要一個人留下來應付這個局面。

※※※※※

百寶盒老餘再度陷入沉思。

這正是這位餘老三最大的長處之一,當別人都用眼睛看,都用耳朵來聽的時候,他用的往往是頭腦。

每一件事情發生,都必有它發生的理由,當他面對著某一件事情時,他喜歡先找出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歡喜他找不到答案的問題,他也不歡喜他看不見的敵人。

羅芳臉色變幻不定,眼角經常在老餘臉上打轉。

但是她一時卻又對眼前這種現象找不到適切的解釋,她希望百寶盒老餘能給予她一點暗示。

這正是兩人共有的弱點。

不是過分相信自己,便是過分相信別人。

不過,這一次她倒是做對了。

只見百寶盒老餘嘴唇微微一動,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忽然傳進她的耳朵:「大姐,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羅芳點頭,因為她的功力,尚未達到以真氣傳音的程度。

「如我餘三判斷不差,這一戰我們教主大概是輸定了!」

「何以見得?」

她欺過來,低聲問道。

關老大和血手麻田都站得很遠,他們只要聲音別太大,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百寶盒老餘道:「因為這個姓申的小子根本並沒有受傷。」

羅芳愕然道:「原來小子受傷是裝出來的?」

百寶盒老餘道:「不是。」

羅芳道:「那麼」

百寶盒老餘道:「受傷的是一個替身,不是這小子本人。」

羅芳道:「替身?」

百寶盒老餘道:「是的,剛才那個蒼頭老吳,才是這小子!」

羅芳呆了一下,才道:「那麼,那個替身又是誰?」

百寶盒老餘道:「千面書生廖公侯!只有這位北邙掌門人,才能在易容方面,扮得惟妙惟肖。」

羅芳雖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氣,但好像還有一些事沒想通,眼珠轉了轉,又問道:「他們串通了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百寶盒老餘道:「當然是為了引誘我們教主出面!」

羅芳道:「所以故意先由姓廖的出來承受麻四一掌,藉以鬆懈我們教主的警惕之心?」

百寶盒老餘道:「是的,小丁故意避開,也是為了同一理由。」

羅芳道:「這小子自信我們教主不是他的敵手?」

百寶盒老餘輕輕嘆了口氣道:「你等著瞧好了!」

羅方瞟了他一眼道:「萬一如你所說的……我……怎麼?」

百寶盒老餘像突然喝醉了酒一樣,兩頰飛紅,身體緊張得有點發抖,兩眼四下飛快地溜了一圈,才壓低聲音,耳語似的說道:「我已託人在蘇州置了一點產業了……」

百寶盒老餘估量一件事情,八九都很正確。

這一次也一樣。

※※※※※

劍王的劍,天下無雙!就是最喜使劍的名家,如過去的太白八劍等人,也從沒有人想在劍法上與劍王爭一日之短長。

只可惜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注意到這一點,任何一項高深的武功,如果有人願花多年心血,廢寢忘餐地研究破它的解法,多少總會有點成就的。

何況刀聖如非自認留下的一套玄功,足夠應付這種劍法而有餘,當年根本就不會以殉道的精神,冒險自蹈虎穴。

申無害節節後退,並非有意做作。

他的那口松紋劍,的確無法招架對方手中那口名劍,事實上他也無意想在劍招上勝過對方。

他用劍的目的,無非是要對方看出他不是詐敗。

只有在這種情形之下,對方才會傾全力,必欲置他於死地而後快,也只有在對方有了這種念頭之後,他才有完成心願的機會。

如今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他已退至荷池邊緣,荷池中雖然沒有水,但如一腳踩空,向後翻跌下去,後果自是不問可知。

劍王雙目中第一次露出笑容,笑意中充滿仇恨和怨毒。

他平平削出一劍。

這一劍招式並不奇特,但卻封死了申無害所有的出路,任何人面對著這一劍,都只有一個化解法。

繼續後退。

申無害沒有再退。

他也削出了他的松紋劍,削向劍王的那口劍。

兩劍相交,火花四迸。

只聽「喀嚓」一聲,松紋劍應聲斷為兩截,劍尖向上彈起,下半截則仍執在申無害手中。

而劍王的那口劍,原勢不變,依然朝著申無害腰際橫切過去。

關老大和血手麻四兩個人的眼睛,均不禁微微一亮。

萬應教中,像他們兩人這樣的死士並不多,這時兩人自忖,就是換了他們兩個,無疑也是死路一條。

但他們馬上就發覺了另一件事。

他們不是天殺星。

申無害右手鬆紋劍一送,左手同時拍出一掌。

這一掌當然不是拍向劍上。

在這種情形之下,他如真想以掌力傷敵,恐怕不待掌風沾及對方衣邊,他的身軀已攔腰分為兩斷了。

他一掌是拍向自己的松紋劍。

劍尖。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口劍會被削斷,所以當那截七寸長的劍尖剛剛彈起,便被一股巨大柔勁猛然一送,像梭鏢似的,銀光閃動,刷地一聲,筆直戳入劍王的咽喉。

一代鉅奸,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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