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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秘密中的秘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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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名鎮上,丁麻子這個人遠不如他做出來的豆腐受人歡迎。原因是這位豆腐店的老闆有個很不好的毛病:喜歡吃豆腐。

丁麻子喜歡吃的豆腐,當然不是他自己做出來的那種豆腐。

他的一張嘴巴,永遠不乾不淨的,只要碰上稍具幾分姿色的女人上了門,他就多多少少總要兜搭幾句。

不過,儘管鎮上的男人和女人都討厭這個麻子,但卻很少有人會當面給這個麻子難堪。

因為鎮上就只他這一爿豆腐店。

丁麻子每天摸黑起床,加上他老婆和一個遠房侄子,一次至少要磨七、八斗豆子。

但做出來的豆腐、豆腐皮、豆腐乾,以及豆腐渣還是不夠賣。

鎮上有好幾百戶人家,而豆腐又是一種吃法繁多,百吃不厭的廉價食品,每天大家搶著買,總是不到半個時辰,便會賣個精光。

有人估計,鎮上即使再開上三家這樣的豆腐店,都不嫌多。

不過,話雖如此,卻很少有人動這個腦筋。

因為很少人吃得了這種苦。

揀豆子、泡水、推磨、燒鍋、澆滷、濾渣、壓榨,沒有一樣不是累死人的工作。

同時也很少有人有自信如果再開一爿豆腐店,他做出來的豆腐,一定能趕得上丁麻子的品質。

所以,大家都勸丁麻子多請幾個幫手,每天多磨幾鬥豆子。

但是,丁麻了斷然拒絕。

他認為豆腐的利潤薄,多賣兩鬥豆子的豆腐,並不一定就夠多僱兩名夥計的開銷。那又何苦?

就因為鎮上只有一爿豆腐店,每天天剛矇矇亮,丁麻子豆腐店前就會擠滿了人。

這些來等著買豆腐的人,多半是鎮上的一些老太婆、大姑娘、少奶奶,或是小孩子。

很少有大男人提著籃子或是端著盤子出現這種行列中。

吃豆腐是他們天經地義的享受,買豆腐可不是他們的事。

丁麻子天生一副油嘴滑舌,每天面對著這些姑娘奶奶們,呂子久了,膽子大了,你叫他又怎忍得住不在賣出自己的豆腐之餘順便吃吃別人的豆腐?

大廟口,一壺香茶樓老闆娘,刁四家的是每天來買豆腐的老主顧之一。

她也是丁麻子最不肯放過的物件之一。

刁四是個老實人,到了四十歲上,才湊足了銀子,討了這麼個花枝招展,比他小了整整二十二歲的漂亮媳婦兒。

鎮上很多人都羨慕刁四,說這是刁四前世修來的福氣。

如今刁四四十七歲了!

一個四十七歲,身體不太硬朗的男人,身邊有個如花似玉的年輕老婆,算不算是一種福氣,大概也只有刁四本人自己心裡清楚!

刁四本人對豆腐一類的東西,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但他老婆喜歡。

每天早上,刁四家的一來,丁麻子的精神就來了。

因為這娘們不僅皮膚白嫩細緻得像豆腐,脾氣也溫柔得像豆腐。對丁麻子的村言村語,從來沒有變過臉,有時甚至還會搭上幾句。

碰上這種娘們,誰肯放過?

很多人都說這女人出身不正,不像個良家婦女。而這些以不屑神氣提出品評的人,私底下幾乎沒有一個不在轉著這女人的念頭。

除了自己的老婆,男人有幾個真正歡喜的是那種像良家婦女般的女人?

今天,這位刁四嫂,穿的是一套水綠色織緞鑲邊兒的袷褂囗,襯托著白嫩的手腕和臉蛋兒,更顯得分外標緻動人。

丁麻子抬頭看到了這位刁四嫂,登時每個麻坑兒裡都閃起了紫醬色的亮光:「啊喲!我的好四嫂,今天是什麼大日子,打扮得這麼花不溜秋的?嘖嘖嘖,嘖嘖嘖嘖。」

刁四家的只是含笑飛了他一眼,沒有接腔。

丁麻子正以鋼片刀將兩塊豆腐託著放進一個老太婆的瓷盤子裡,抽刀時一不小心,竟將其中一塊豆腐刮掉了一大片。

老太婆立刻嚷了起來道:「噯,麻子,你瞧,你這塊豆腐!你這個夭壽兒啊,哪一天看我劉二奶奶不去刁四面前告你一狀才怪。」

丁麻子今天心裡很高興,居然一聲不響,笑嘻嘻地又鏟了一塊豆腐,放去老太婆的盤子裡。

老太婆癟著役牙的嘴笑了。

這個便宜佔得不小。

她像怕丁麻子反悔似的,丟下兩枚青錢,急急忙忙地踩著一雙粽子腳走了。

又打發了三四個人,才輪到刁四家的。

刁四家的攏上前去道:「今天要四塊,錢在這裡。」

她將四枚青錢排在木板上,趁無人注意之際,春蔥盤的玉指一彈,同時將一個小紙卷兒迅速彈去豆腐託板下面。

丁麻子點點頭道:「好,好。」

這表示他已聽到了她說要買四塊豆腐。當然也表示他已看到了她的小動作。

刁四家的走了。

丁麻子繼續照常做生意,照常跟後面來的一些娘兒們信口胡調。

不一會兒,豆腐賣光了。

丁麻子收起錢筒,也收起刁四家的那個紙卷兒,一路尖聲尖氣的唱著淫猥的十八摸,高高興興地往裡屋走去。

刁四家的跟這個丁麻子胡調久了,是不是已弄假成真,有了私情?

那個紙卷兒上究竟寫了些什麼,讓這麻子高興成這副德性?

裡屋是磨豆子做豆腐的地方。

屋後是個小院子。

院子兩邊堆滿了燒大漿鍋的薪柴,橫七豎八的,零亂不齊。

院子對面,是一排三間,一明兩暗式的堂屋,腰門上面,吊著一幅竹門簾;屋簷下面,啾啾喳喳,一對燕子正在老巢裡喂著出世未久的乳燕。

金黃色的陽光正從東邊樹梢上照射下來,院子裡顯得溫暖而寧靜。

一跨進院子,丁麻子便停止了他那滿口黃腔的十八摸,腳步也放緩放輕了不少,就像對面堂屋裡正住著一位生病的老祖母,深怕驚擾了這位老人家似的。

堂屋裡的確住了人,但住的並不是丁麻子的老祖母。

她們是三個年輕漂亮的妙齡女郎。

這三名女郎的年紀加起來,恐怕都不夠當一個老祖母的資格。

當丁麻子推門掀簾走進去時,三名妙齡女郎正圍著一張小木桌,在共同翻閱著一本紙質已經發黃的小冊子。

丁麻子誠恐惶恐的哈腰打了一躬,臉上一點浮滑的表情也沒有。

如果有人看到丁麻子此刻這種拘謹的態度,一定會懷疑是不是認錯了人。

見到了年輕漂亮的女人會如此規矩老實,這個人會是丁麻子?

三名女郎雖然曉得有人進了屋子,卻連正眼也沒望一下,她們現在翻看的,顯然正是小冊子上最精彩最重要的一段。

只聽其中一名女郎喃喃道:「好利害的天台鬼爪十八式!如果要以武功相見,恐怕我們三姐妹加起來都不是那老婆子的敵手。」

另一女郎道:「只可惜沒有那麼多時間,這套鬼爪十八式若能練到七成火候,別說那個姓高的小子,就是換了他們五大名公子中排名第一的無眉公子張天俊,我看都不難輕易加以打發。」

那名一直沒有開口,看上去年事較長的女郎,這時忽然抬頭向丁麻子道:「丁老闆有事要談?」

丁麻子又打了一頓道:「是的,一壺香那邊有了訊息。」

三女同時一哦,人人臉上露出驚喜交集之色。

原先那女郎道:「來人怎麼說?」

丁麻子畢恭畢敬的遞上那個小紙卷兒。

紙卷兒開啟,上面只有七個字:「雙龍堡人手已到!」

這兩天一壺香茶樓的生意也不錯。

不到巴牌時分,茶樓上已上足了八成座。

刁四坐在樓梯口的帳櫃上,手捧細瓷景泰藍的長嘴茶壺,瘦削憔悴的面孔上,浮滿了欣慰的笑容。

客人喝的是雨前、雀舌、龍井、陸安、大紅袍、鸚哥綠,他自己喝的,則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茶。

人參茶。

廟後的草藥郎中蔡八指替他把過脈,說他腎虛氣浮,肺火上升,必須日取老參三錢,才能返弱還強。

一壺香的茶資,不分茶葉好壞,一概二十五枚「外圓裡方」。

每天以四十位客人計算,總收入大約十吊左右。

除去雜項開支,可以淨賺一半。

老參的價錢,以重量計算,是紋銀的五倍;三錢老參,就是一兩五錢銀子。也就是說:

一壺香三天的營業淨收入,剛好夠這位刁大老闆喝一壺人參茶!

刁四未滿十二歲,就被家裡人送去當學徒,能有今天這點基業,可說完全是從提尿壺的小夥計幹起來的。

這位刁大老闆自小儉樸成性,平時一雙布鞋磨穿了底,都會心疼不已,像這麼昂貴的人參茶,他捨得喝?

他喝得起?

但事實上,刁四喝這種人參茶,已經喝了十多天,而且很明顯的還準備繼續喝下去!

這位刁大老闆最近是不是忽然有了什麼新的財源?

還是最近剛發了一筆意外之財?

從早上到現在,刁四的一壺人參茶已喝得差不多了。

當這位刁大老闆正想招呼夥計過來為他衝點滾水時,樓梯口忽然上來一名眉清目秀的藍衣少年。

刁四急忙放下茶壺,微微欠身道:「公子請坐,請坐!」

藍衣少年朝他擠擠眼睛,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刁四一楞,旋即啊了一下道:「三姑娘」

藍衣少年一聲輕咳切斷了他下面的話。刁四倒也機警,趕緊改口道:「噢,錢三少爺,唔唔,是是,是是,萬大爺在後邊等您,他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刁四口中的萬大爺,是個年約三十七八,肌肉精壯結實,面部表情冷峻,目光中像滲著芒刺似的高瘦漢子。

這種人您怎麼形容都可以,但絕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種大爺。

他事實上也不是一位大爺。

大爺對一般人是一種尊稱,對眼前這位瘦高漢子,則是一種折辱。

他的名號全稱是「冷血殺手」萬人屠!

他目前的職位是雙龍堡十八護衛的統領,也是武林七大名殺手中,排名第三的特級殺手之一。

當燕京三鳳中玉鳳錢宛男,以翩翩少年的姿態,走進茶樓後面那間分隔開來的雅座時,冷血殺手萬人屠正以一柄鋒利的小刀在修剪著自己的手指甲。

他的手指甲真的需要修剪?

如果此刻進來的不是玉鳳錢宛男,而是個他認為懷有敵意的陌生人,這把鋒利的小刀,如今會不會還在他的手上?

玉鳳錢宛男進門後深深一揖,含笑道:「萬大哥,您好!」

冷血殺手萬人屠很有風度,但顯然缺少了玉鳳錢宛男的那份熱情。

他站起身來,微微欠身道:「三姑娘好。」

兩人坐下後,錢宛男道:「萬大哥是什麼時候抵達的?」

萬人屠道:「黎明時分。」

錢宛男道:「兩位老堡主來了沒有?」

萬人屠道:「只聽說要來,但不曉得什麼時候動身。」

他忽然望著錢宛男道:「那件天蠶衣到手沒有?」

錢宛男道:「弄到了。」

萬人屠道:「根據三位姑娘跟我們兩位老堡主的約定,如今該是萬某人設法交出風流娘子岑今佩那女人一顆腦袋的時候了?」

錢宛男道:「不,如今情勢已有變化,我們想煩萬大哥另外換個物件。」

萬人屠道:「換誰?」

錢宛男道:「多事公子高凌峰!」

萬人屠臉上忽然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嘿了一聲道:「那小子除了一身輕功之外,可說啥絕藝也沒有。他得罪了你們燕京三鳳,那是他小子自己嫌活得膩煩了。」

錢宛男道:「他得罪的是我們二姐。」

萬人屠道:‘峨?」

這位冷血殺手顯然想聽聽雙方結怨的經過。

玉鳳錢宛男一張俏麗的臉龐突然漲得通紅。

「我也不怎麼清楚。」她期期文文的說:「好像……好像……那小子出其不意地點了她的穴道,然後……然後……毛手毛腳的,很不老實。」

很不老實的範圍很廣,究竟「不老實」到什麼「程度」?

如果玉鳳錢宛男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多事公子高凌峰當時只是在銀鳳錢麗麗敏感部分摸了幾把,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情。

正因為玉鳳錢宛男對這種事情出不了口,萬人屠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這位冷血殺手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奇異的表情。

他顯然想到男人碰到這種情況都不肯放過的那件事情上去了。

不過,這位冷血殺手對這方面似乎並不十分熱衷,只一眨眼間,神情便完全回覆自然。

「那小子目前落腳在什麼地方?」

「夢鄉!」

「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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