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名鎮》小說信息

第十章 大陰謀(第2頁,共2頁)

字體:

方臉大漢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道:「我們萬老大的一身功力,三位姑娘是知道的;如說我們萬老大是死在這一對錶兄弟手上,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錢宛男沉吟道:「是的,我們三妹妹也是這樣想。我們猜想,當時一定另有外人從中插了一手!」

方臉大漢道:「三位姑娘猜想這個人會是誰?」

錢宛男道:「我們猜想這個人不是火種子唐漢,便是無眉公子張天俊!」

方臉漢子搖頭道:「決不會是無眉公子張天俊。」

錢宛男道:「何以見得?」

方臉大漢道:「我們萬老大不是死於劍傷。」

錢宛男道:「那就只剩下一個火種子唐漢嫌疑最大了!」

方臉大漢道:「這小子如今住什麼地方?」

錢宛男道:「他在無名老棧訂了一個房間,房錢都付清了,卻沒進去住過。前一陣子他一直跟風流娘子岑今佩那個騷貨住在一起。」

方臉大漢道:「名流大客棧?」

錢宛男道:「福字一號上房。」

方臉大漢道:「目前呢?」

錢宛男道:「還沒有派人打聽。這小子跟多事公子一樣喜歡惹是生非,既機警又滑溜,行蹤一向很難捉摸。」

方臉大漢道:「那就請三位姑娘幫忙打聽一下,我們決定在對面大廟裡落腳,等先解決了這個小子,再按約定替姑娘們辦事。」

玉鳳錢宛男臉色微微一變,但在四名漢子覺察之前,迅又回覆自然。

她實在很不高興聽到方臉大漢最後這幾句話。

唐漢愛管閒事,的確討厭,但唐漢這個人並不討厭。

她們燕京三鳳這次前來無名鎮,都不是她的主意。

她為什麼要來無名鎮?

就是為了這個火種子!

年前一次偶然相遇,兩人雖未交談,但唐漢那種豪放不群的舉止形象,已在她芳心中深深埋下了一顆「火種子」。

她們燕京三鳳,跟風流娘子岑今佩,井水不犯河水,本來毫無怨隙可言,如今形成冰炭不容,說穿了,可笑之至,事實上也就是為了這位浪子之王。

那隻不過是一項傳言,說火種子唐漢跟風流娘子岑今佩每次一見面,便有說有笑的,親熱得不得了。

自此以後,三姊妹便立定決心,不叫岑今佩這個女人大大丟人現眼一次,死不甘休。

所以,方臉大漢要對付的,如果換上另外一個人,她們姊妹當然不反對;如今她聽方臉大漢竟聲稱要置唐漢於死地,試問你叫這位三小姐心裡如何舒服得了?

雙龍堡十八虎衛,個個身懷絕技,功力深厚,手段辛辣;雙龍堡在江湖上能有今天的地位,一大半原因,便是因為該堡臥虎藏龍,擁有這十八名一流虎將。

如今這四名大漢,便是十八虎衛中的「飛虎」喬奇、「惡虎」藍山河、「猛虎」平濤、「智虎」公孫操。

這四名虎衛,沒有一個不是令人頭疼的角色,若是四虎決心為冷血殺手萬人屠復仇,還真令玉鳳暗暗擔心。

可是,如今由於立場關係,她又如何去阻止四虎衛的行動?

四虎衛起身走了。

四人自從進入房間,開口說話的,始終只有一個飛虎喬奇,而且談的全是正題,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一句廢話。

從談吐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一個人說話簡潔中肯,表示這個人定力過人,對自己充滿信心。在江湖上,這種人往往也就是最可怕的人物!

雙龍堡十八虎衛,是否個個都像這四人一樣深沉老練?

還有一點,也頗出玉鳳錢宛男意料之外。

那就是四人誰也沒有問起對面廣場上那顆人頭的事。

這是因為他們已經清楚那位夏管事被殺的內情?還是因為這些虎衛們已冷酷得對這種殺人砍頭的事情完全沒有了好奇心?

白大爺將無奇不有樓一名管事手刃示眾的驚人舉動,為多事之秋的無名鎮,又帶來了一股新的震撼。

因為它使敏感的人可以想到另外一些事情。

無奇不有樓上上下下,人口逾百,普通若是忽然不見了一名管事,除了主人白大爺,可說誰也不會留意。

基於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白大爺原可以將這件事情隱壓下去。

但是,如今白大爺不僅沒有將這件事情隱壓下去,反而以最暴露的方式,將它張揚了開來。這是什麼原因?

每個人都知道,梟首示眾,是一種警告。

警告活人。

白大爺要警告的活人是誰?這一點應該只有燕京三鳳心裡清楚。

同時,另外有件事,燕京三鳳也該清楚。

她們跟無奇不有樓一名管事暗中勾搭,這種事情一旦被白大爺發現了,白大爺為了向受害的顧主有所交代,必然會作適當的處置,以維持無奇不有樓的威望及信譽!

如今那名夏管事的腦袋已給割下來了,而三鳳卻仍如沒事人兒一般,似乎一點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燕京三鳳所仗情的又是什麼?

老胡的免肉店,也是無名鎮上的一絕。

「老胡兔肉店」五個字,有人將「胡」改成「糊」字,將「兔」字念成「塗」字,於是便成了「老糊塗肉店」。

一個老糊塗開的肉店。

老胡這個人的確有點迷糊,喊他老糊塗,並不算十分冤枉他。

不過,老胡這個人,人雖迷糊,手藝可不含糊。

老胡做出來的兔子肉,無論紅燒、醬內、炭烤、油淋,都比最好的家庭主婦做出來的還要香嫩、鮮美。

所以,老胡兔子肉店裡,經常總是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

但今天老胡可慘了。

他半夜起床,一共殺了八隻大灰鬼。因為受了大廟口人頭事件的影響,直到日正中天,店裡才來了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便是火種子唐漢。

方老頭挑著兩大捆薪柴,從老胡兔肉店門口經過時,唐漢最少已有六分酒意。

方老頭是老胡兔肉店的老主顧。

老胡有時也是方老頭的主顧。

有時是柴換兔肉。

有時是免肉換柴。

也有時候,柴還是方老頭的柴,方老頭的兔肉卻照吃不誤。

那就是方老頭碰上像唐漢這樣的人,正在店裡吃兔肉的時候。

所以,方老頭不管跟老胡有沒有談交易,人累不累,他到了兔肉店前,總要歇下擔子,跟老胡打個招呼。

順便看看店裡有沒有請他喝一杯的人。

方老頭落空的機會很少。

今天也一樣。

方老頭喝的是黃酒,唐漢喝的是松香露。

這正是方老頭為人謙虛,時常受人讚揚的地方。

松香露的價錢,是黃酒的八倍。他認為白吃了人家的,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如果還要喝好酒,那該多不像話?!

沒有人能改變得了方老頭這份固執。

唐漢也不能。

因此,方老頭半盤五香醬兔肉吃下去,唐漢的醉意又加多兩分。松香露比黃酒貴八倍,它比黃酒強烈的程度,可能八倍還不止。

「你唐老弟實在是個難得的好人!」這是方老頭的第一句話。

因為唐漢只顧吃肉喝酒,只顧催促他吃肉喝酒,始終不說什麼,他有點過意不去,不得不先開口。

唐漢抬起一張紅通通的面孔,微笑道:「什麼樣子的人,才算是大好人?」

方老頭道:「慷慨、大方、和氣、謙恭、知體。」

唐漢笑道:「你恐怕還漏了一樣。」

方老頭道:「漏了哪一樣?」

唐漢笑道:「那就是決不勉強別人做他所不願意做的事!」

方老頭道:「哦?」

唐漢笑道:「舉個例子說:你喜歡喝黃酒,我喜歡喝松香露,我就不該勉強你一定要跟我喝同樣的酒。」

方老頭點點頭道:「有道理。」

唐漢微笑道:「如果你認為我這話有道理,你方老頭就不是個大好人了。」

方老頭一怔道:「老弟這話什麼意思?」

唐漢自顧笑著說下去道:「同時,平白損失的一萬兩銀子保證金,也不是個小數目。如果存放在老胡這裡吃兔子肉,至少也可以吃上個三百五十年,直吃到你們兩人的第八代玄玄孫!」

方老頭錯愕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道:「老弟,你醉了。多謝盛情招待,我們只好改天再談了。」

他慢慢站起來,拿起倚放在牆壁上的一根扁擔,帶著一臉無可奈何的歉意移步向店門口走去。

唐漢只是微笑,一點挽留的意思也沒有。

「如果有人肯饒了孫如玉那個可憐的小子」他端起酒杯像在跟自己說話:「我就會告訴他:多年前屠龍劍客一家的遭遇,其實跟飛刀幫並沒有任何關係。」

他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同時,我還可以告訴他:飛刀幫跟風流娘子岑今佩那女人也沒有什麼關係,就算有人把這女人倒吊在大廟口的廣場上,飛刀幫的四大堂主也絕不會出面營救。」

老胡因為客人少,用不著照顧,已到後面院子裡翻曬兔皮去了。

方老頭一隻腳也跨出店門。

店門口打掃得很乾淨。

但方老頭卻像踩上了一條赤練蛇似的,剛跨出去的一隻腳,突又縮了回來。

他扭頭望著桌上那還沒吃完的半盤兔肉,喃喃地道:「東西是銀子買來的,糟蹋了實在可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