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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殺行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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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為了「救人」而「救人」來的!

救人,是件好事,但有時卻不是件容易事;要想從無奇不有樓救出一個人來,當然更不容易。

然而,唐漢沒有選擇。

呂子久的刀傷,雖算不了什麼,但飛刀幫主童子飛的情況,則仍很嚴重;尤其昨夜中了五號金星特使一掌的無眉公子張天俊,更是遊絲一息,命懸旦夕。

要救活這幾個人,只有一條路子,先救出被困於無奇不有樓的生死大夫金至厚!

無奇不有樓佔地數十畝,重樓疊閣,庭院棋佈,氣勢之宏偉,遠勝王侯宅第。

若非多事公子事先已查明那位生死大夫被軟禁的地點,唐漢縱有通天之本能,亦將無從著手。

如今,他們經多事公子帶頭領路,很快的便在西北角落上,找到了那座偏院。

老少三人,事先約定,此行是為了救人脫困,而不是尋仇打殺,如非必要,以不傷人命為原則。

其次,為了爭取時效,只由唐漢一人進入院內書房。

飛天豹子於牆頭暗處接應,人救出來了,就由他負責斷後。

多事公子當然也被分派了任務。

這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什麼任務?

不說也罷。

因為這種任務要是說了出來,實在不雅得很。

生死大夫金至厚悠閒而舒適地躺在一張大涼榻上。

榻旁,小茶几上,放著一盤切好的黃瓤西瓜,一壺剛沏的武夷鐵觀音,一盞燒酒,四碟小菜,以及一付精緻的白銀水蕩臺。

榻後,兩名十五六歲,靈秀可人的小丫頭,輪流替他揮扇送風,兼候使喚。

這種生活,正是這位生死大夫多年來夢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如今,他的夢想實現了。

但是,很明顯的,這位生死大夫的心情似乎並不愉快。

因為他一向主張享受應與工作分開。

他不喜歡在工作的時候享受,更不喜歡在享受的時候還要分心工作。

他認為有條件的,必須分心的享受,就不是真正的享受!

如今,他榻前不遠,正安放著一座小藥爐。

爐火赤紅。

藥香四溢。

一名中年婦人,正在全心全意的照顧著這座藥爐。

她必須時時刻刻留意涼榻上生死大夫的手勢和眼色,以便依指示添減柴火,或是攪動藥鑊中的藥膏。

熬煉這鑊藥膏,便是他這種優裕享受的代價。

這種交換條件,曾經好幾次令他想起會生蛋的雞鴨,會行獵的鷹犬。

不過,以技能換取享受,他多少仍能勉強忍受。

各取所需。

兩不虧欠。

至少他還可以找出一個安慰自己的藉口。

最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不習慣在別人監視之下享受!

門口的兩名佩刀漢子,就算是白痴,也不能看出他們決不是兩名普通莊丁。

他這位生死大夫,雖然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但是,他心裡有數,如果他想衝出這座書房,那也許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的的確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痴!

因為就算他竭盡所能,僥倖逃過這兩口把門的鋼刀,對面另一間書房中,枕戈待旦,隨時準備換班應變的七八名「莊丁」,他這個驚弓之鳥,又將如何應付?

他也曾異想天開,動過另一個很瘋狂的念頭。

藥中摻毒!

然而,這僅是曇花一現,他很快的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因為他曉得這種「固本培元萬壽神仙膏」一旦煉成,第一個品嚐試驗,以證明本膏藥效的人,無疑就是他這位生死大夫。

他在生機尚未完全斷絕之前,又何必一定要跟自己過不去?

所以,他只有隨遇而安,靜以待變。

汪、汪、汪!

汪汪!

汪汪!

汪!

汪!

汪!

院外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驚心動魄的狗吠聲。

書房門口的兩名佩刀漢相顧愕然。

「這怎麼回事?」

「誰知道。」

「薛總管的十條靈犬,分守眷院,有專人照顧,怎會任其跑來這後山曠野之地?」

「也許是別處來的野狗也不一定。」

「無此可能。」

「何以見得?」

「這隻怪你不懂狗的習性。」

「哦?」

「後山這一帶,是薛總管每天清晨溜狗馴狗的地方,狗屎狗尿,遍地皆是。狗是通靈之物,經常能從排洩物的氣味中;嗅出同類的體型體力,十靈犬均非凡物,普通犬類,只要一聞糞便氣味,無不避之惟恐不及,焉有原地耀武揚威之理?」

「管它的,咱們輪值期間,縱然天塌下來,也不關咱們屁事!」

這位守衛完全說錯了。

這幾聲狗叫,跟他們這兩名守衛的關係真是太大太大了!

對面書房中,人影如梭,魚貫射出。

犬吠聲漸漸遠去。

追逐叱喝之聲,也跟著浙去漸遠。

那位自詡懂狗性的莊了道:「我說事情有點蹊蹺,沒有說錯吧?」

另一名莊了道:「居然有人敢動無奇不有樓的腦筋,真是膽大妄為!」

懂狗性的那名莊了臉色一變,突然飛身而起,朝他對面的那名莊了撲了過去!

那名遭受攻擊的莊丁駭然後退,怒喝道:「薛二瘤子,你瘋了不成?」

薛二瘤子並沒有發瘋。

他是身不由己。

當他身軀騰空之際,身上穴道已多處受制,根本無法出聲解釋或警告。

那名莊丁見他「置之不理」,誤以為這是一種「肘腋之變」。

於是,身子一閃,同時反擊一掌。

薛二瘤子應掌倒地。

然後,那名莊丁便看到了薛二瘤子身後,面帶微笑的唐漢。

「火火種子?!」

他一聲驚撥出口,未及有所動作,唐漢已一步上前,出手如風,點中他胸前的正堂穴。

打發了兩名值班莊丁,唐漢含笑飄然入室。

生死大夫欣然一躍而起道:「不出老夫所料,你小子果然來了!」

唐漢且不理他,分向那中年婦人和兩名小丫頭一抱拳道:「這位大嫂和兩位小姑娘受驚了,不才名叫唐漢,是無奇不有樓的老主顧,也是你們白大爺的忘年之交。」

他微微一笑,又道:「等會兒,你們可以告訴白大爺:無奇不有樓是個乾淨處所,這個金老頭一年洗不上幾次澡,讓他留在這裡,一定會弄髒這個地方。你們只要照直轉達,白大爺會明白的。」

唐漢話說到一半,生死大夫已經奪門而出,這時忍不住止步扭頭道:「誰說老夫一年洗不上幾次澡?」

唐漢笑道:「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上一次洗澡是什麼時候?」

生死大夫瞪眼道:「老夫店務繁忙,誰還會去記住這種難得一次的瑣屑事?」

唐漢噗哧一聲,過去揪住他的衣袖道:「好了,你已不打自招,證明我沒冤枉你,現在可以走了!」

今夜,諸事順遂,如有神助,唐漢非常高興。

飛天豹子也很高興。

多事公子高凌峰當然更高興。

他比別人更高興的原因,是因為他認為今夜能救出生死大夫金至厚,完全是他這位多事公子一個人的功勞。

關於這一點,無人跟他爭論。

因為實情的確如此。

試問:如果不是他高凌峰事先找出金老頭的軟禁之處,如果不是他那幾聲惟妙惟肖的犬吠聲,唐漢和飛天豹子將去何處救人?

又將以什麼法子救人?

只可惜他們都高興得太早了。

無星。

無月。

夜濃如霧。

多事公子一馬當先,唐漢伴著生死大夫,飛天豹子斷後,老少四人,先後悄沒聲息地相繼躍落趙老頭那座烏燈黑火的後院。

多事公子領先摸進中堂,低低呼喚道:「岑大姐,點燈,我們回來了!」

堂屋裡一片死寂,了無迴音。

多事公子一楞,心跳突然加速。

「岑大姐!」

「岑大姐!」

他語音發顫,又連喊了兩聲,堂屋中依然空蕩沉靜如故。

殿後的飛天豹子顯然也已覺察到情況似乎有點不妙,這時趕緊燃起火把子,搶前一步,點亮一盞壁燈。

病榻上空空如也,無眉公子和風流娘子均已不知去向。

他們接著看到的,是榻旁一具蜷臥的屍體,以及一大灘鮮紅的血漿。

但死者並不是無眉公子或風流娘子。

他是這間壽材店的主人:趙老頭!

風從門外吹進來,燈頭微微閃動,堂屋裡充滿了一股血腥氣,也充滿了一股令人不寒而傈的陰森恐怖之氣。

暗淡的燈光下,老少四人,默然呆立,誰也沒說一句話。

他們能說什麼好?

他們費盡心機,從無奇不有樓救出一個生死大夫,滿以為完成了一次輝煌的傑作。卻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位生死大夫竟是以無眉公子和風流娘子這對情侶的自由換來的!

風流娘子岑今佩,是武林中有名的大美人兒,垂涎其美色者,不知凡幾。而如今淪落魔掌,如不立即施以援手,將如何避免不受汙辱?

無眉公子傷重垂危,若再經過這陣折騰,是否承受得了?

而最令人髮指的,系是對方為了保密,竟連一個無拳無勇而又忠厚老實的趙老頭也沒有放過!這成什麼世界?

唐漢呆立了片刻,忽然緩緩轉向生死大夫金至厚道:「山腳下蔡二虎住的地方,你還記得怎麼個走法嗎?」

生死大夫道:「記得。」

唐漢點點頭道:「好,那裡是飛刀幫的臨時基地,呂子久夫婦,如今也在那裡。你跟俊老和小高先過去,童子飛和呂子久,均需要你去加以照料,最好多帶點藥材去。」

「你不去?」

「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

唐漢平靜地道:「我想去找幾個人。」

「找誰?」

「五絕叟、兩儀搜魂手,或者是無奇不有樓的白大爺。」

「找他們要人?」

「不錯!」

「你想他們會認賬?」

「他們可以不認賬,但他們卻不能阻止我以同樣手段,也把他們的人弄幾個回來,大家耗著瞧。」

飛天豹子欣然道:「走!老夫跟你一起去。」

唐漢搖頭:「不行。」

飛天豹子瞪眼道:「你小子認為老夫的幾手玩藝兒登不了大雅之堂?」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意思?你說!」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唐漢道:「小高這幾天體力透支過度,亟須調養一番,金老前輩更是很多人安危之所繫,您老護送他們安全下山,比什麼都來得重要,我們再也擔受不起這一類的事故了。」

飛天豹子還待爭辯,從後院忽然含笑走進一人。

「不必爭執了。」這人笑著道:「事情實際上並不如諸位想象的那麼嚴重。」

說話的是一名青年樵子,但聲音卻嬌甜得像個大姑娘。

對這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堂屋中老少四人,反應各不相同。

唐漢點點頭,面帶微笑,就像在招呼一個隔壁經常走動的老鄰居。

高凌峰一雙大蛙眼一翻一轉,臉上也很快的就露出了笑意。

飛天豹子是個老江湖,這種易容改裝的老把戲,當然逃不過他的一雙老法眼;也幾乎一聽聲音,便猜到了這個作怪的丫頭片子是誰。

只有在無名鎮上隱居了七八年,跟外界江湖上的人和事,幾乎完全隔絕了的生死大夫金至厚臉上浮滿了疑訝之色。

他將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兩眼,轉向唐漢道:「這位小姑娘是誰?」

唐漢微微一笑道:「燕京三鳳中的麼鳳,玉鳳錢宛男。」

生死大夫一噢,迫不及待的搶著道:「錢姑娘剛才怎麼說?你說這件事情不嚴重?你意思是說你知道擄走張天俊和岑姑娘的那批人是誰?」

玉鳳點頭:「是的。除此而外,本姑娘還知道他們如今將張公子跟岑姑娘藏置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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