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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試劍美人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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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蕩公子眯著一雙惺忪醉眼,等兩人於席前站定,抬頭嘻嘻一笑,向兩人側揚臉孔道:

「兩位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錢、文兩人一聽語氣不對,一顆心登時騰騰跳個不住,全都後悔不該多此一行。

鐵膽金弓從旁笑著道:「兩位不必驚慌,我們令狐公子這話並無惡意,他是說兩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湊巧趕上……」

浪蕩公子手一擺,截口說道:「廢話可以省去!」

鐵膽金弓連忙接著道:「是的,老朽該死!」

然後轉向錢、文兩人繼續說道:「公子剛才聲言:在他歌聲停歇後,誰第一個走上這座酒樓,誰就得替他惠掉今天這席酒賬……」

錢、文兩人這才深深鬆出一口氣。雖然這頓酒賬惠得冤枉,但要錢總比要命強多了!

於是兩人不待鐵膽金弓說完,搶著說道:「行,行,小意思,小意思!」

浪蕩公子仰臉一哦道:「聽兩位這等口氣,身上好像很有幾文嘛?」

錢、文兩人為之啼笑皆非。答應得不夠爽快,怕得罪了你這位大公子,一口承擔下來,又得遭受奚落,你這位大公子說不好侍候,果然不好侍候!

兩人儘管心中嘀咕,表面上卻不敢形於詞色,這時只好齊聲賠笑道:「承蒙公子賞臉,咳咳……」

浪蕩公子忽然轉過臉去,向那位雙掌翻雲道:「你瞧多難得,替人家惠酒賬,還賠笑臉,我令狐平要能有著這樣兩名奴才你說多好!」

雙掌翻雲輕咳了一聲道:「公子要不要再來一點酒?我看菜也快涼了,不如將這些盤子撤去,另外再叫兩個熱炒,公子以為如何?」

文老九忽然跨上一步,躬身說道:「如公子不棄,奴才等願意侍候公子!」

浪蕩公子面現喜色道:「真的嗎?」

文老九再度躬身道:「奴才等亦粗知武事,人仰公子風範,如蒙公子收留,是奴才們的造化!」

浪蕩公子指著錢老大問道:「這一位怎麼說?」

錢老大跟出一步哈腰答道:「錢某人謝公子恩典,此後公子無論去哪裡,錢某人都願終生追隨,只求公子賞一口飯吃!」

浪蕩公子哈哈大笑道:「賞一口飯吃?哈哈哈哈,這話說得多可笑!告訴你們兩個:只要跟定本公子,包你們有吃、有穿、有玩、有喝,永遠不受氣、永遠不受欺,無論走到那裡,都是威風八面!」

錢、文兩人再度稱謝。原來兩人早已暗中交換過眼色,兩人彼此心意相同,既然已經冒上風險,乾脆咬緊牙關,接著進行第皇步工作,將小子引去指定的地方,連另外那三百兩紅賞,一併賺到手!

一個人有了八百兩白花花的銀子,海闊天空,何處不可容身?

浪蕩公子笑聲一歇,忽向鐵膽金弓和雙掌翻雲分別揮了揮手道:「你們二位去吧!本公子有了這樣兩名稱心如意的奴才,這裡已經用不著你們兩個了!」

鐵膽金弓和雙掌翻雲不敢違背,諾諾稱是,先後自座中站起,抱拳一拱,作別下樓而去。

兩人離去後,浪蕩公子指著兩邊的空位道:「來來,跟別人當奴才,跟當本公子的奴才不同,你們兩個過來坐下,本公子還有話要和你們說!」

錢、文兩人依言過去兩旁坐下。

浪蕩公子接著向兩人問道:「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錢老大回答道:「小的姓錢名多益,朋友們一向都喊小的錢老大。」

浪蕩公子點頭道:「好名字!有錢就是老大,一點不錯;同時這玩藝兒,本來就跟韓信將兵一樣,多多益善,愈多愈能發揮威力。這名字大吉大利!」

跟著又朝文老九望去道:「你呢?」

文老九答道:「小的名叫文有道,人稱文老九。」

浪蕩公子道:「你念過幾年書?」

文老九道:「小的沒有念過書,這幾年在外面窮混,為了掙一口飯吃,多少也還識得幾個字。」

浪蕩公子道:「你既然沒有念過書,為什麼要將名字取作文有道?」

文老九道:「這名字不是小的自己取的,假使公子認為不恰當,敢請公子另外為小的取個名字。」

浪蕩公子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被人喊作文老九,那就用不著改了。若是被叫文老大或是文老二,則不改也不行。這麼說,我以後仍喊你們‘錢老大’和‘文老九’就是了!」

錢、文兩人暗暗高興。他們看得出,這位浪蕩公子顯已醉得相當可以,這時對他倆來說,無疑是一種安全的保障!」

浪蕩公子打著酒嗝,忽然又問道:「你們……兩個……可知道……這城中還有什麼好去處?」

錢、文兩人的一顆心,再度跳快起來。不過,這次與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是由害怕所造成,這次則是出於一股無比的興奮!

文老九故意思索了一下道:「這兒城中的幾處地方,公子差不多都已知道,同時,玩來玩去,也總是那麼「套!」

浪蕩公子連連點頭道:「說得對極了,玩來玩去,總是那麼一套……一點……點……

點……意思……都……都沒有……呢!」

錢老大低聲道:「公子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歇歇?」

浪蕩公子搖頭道:「不……不打緊,我……我每天……差不多……總是這個樣子,習慣了。」

文老九接著道:「公子假如有興致,小的昨天倒是聽到一樁新鮮事,只是路遠了點,並不在這附近。」

浪蕩公子忙說道:「路遠不是問題,什麼新鮮事,你快說!」

文老九道:「說的人,稱之為‘趕三關’。」

「什麼叫做‘趕三關’?」

「銀關、金關、美人關。」

「銀……金……美人?你說得清楚一點好不好?」

「據說在襄陽有一大戶人家,老員外也是武林中人,膝下只有一名孫女,這位大小姐已至及笄之年,老員外為選一位乘龍孫婿,特擺下一座武擂,由該莊三名護院武師主持。這三名武師,均具驚人之能,主擂時以衣色分三級,第一級稱黃衣總管,第二級稱藍衣總管,第三級稱青衣總管……」

「你這扯到哪兒去了?」

「小的話還沒說完哩!」

「那麼,繼續說吧!最好說得有條理一些。」

「是的,公子。這三級總管,分主三陣,如有人能將青衣總管打敗,賞白銀一百兩,打敗藍衣總管,賞黃金一百兩,打敗黃衣總管,則妻以孫女,託以家財,自此即為該宅之新主人!」

「果然新鮮得很。」

「公子想不想去試試?」

「值得考慮。」

「噢,對了!小的還忘了一點,沒向公子報告。」

「什麼事?」

「聽說這位待字閨中的大小姐,人長得標緻極了,丹鳳眼,楊柳腰,美過九天仙女,遠勝月殿嫦娥……」

「妞兒一身武功怎麼樣?」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

浪蕩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文老九變了變臉色道:「公子何故發笑?」

浪蕩公子笑得打跌道:「全是一派胡言!本公子天天在城中就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這回事。」

文老九心頭一寬,連忙接著道:「這種事當然不會有人在公子面前提起!」

浪蕩公子道:「為什麼?」

文老九道:「公子足跡所至之處,凡是江湖人物,迴避尚恐不及,誰還敢在公子面前放肆議論短長?」

浪蕩公子打著酒呃點頭道:「這倒是實情。」

臉孔一偏,接著問道:「那麼,你又是聽誰說的?」

文老九道:「小的也是昨天晚上才聽到的,說這話的人,是小的以前的。個把兄弟,小的敢向您保證,這事絕對假不了!」

浪蕩公子道:「誰?你以前的一個把兄弟?」

文老九道:「是的。」

浪蕩公子道:「那麼,現在呢?現在還是不是把兄弟?」

文老九道:「當然還是。」

浪藥公子道:「那為什麼要說以前的一個把兄弟?」

文老九道:「小的不會說話。」

浪蕩公子道:「也許你太會說話了……呃……好的……那麼,我再問你,這‘青’、‘藍’、‘黃’三陣,是不是一定得從第一陣‘青衣總管’開始打起?」

「不一定。」

「怎麼說?」

「據說打擂之人僅可量力行事,從第一陣開始因無不可,但要如不將區區百兩銀子放在眼裡,而自信具有越級挑戰之能力,亦可徑間第二關,或是直叩第三關!」

「這一點確很特別。」

「小的……那位……把兄弟說,他離開襄陽時,擂臺已經擺下第五天,前前後後只有一個人贏得五十兩白銀。」

「你說多少?」

「五十兩白銀。」

「五十兩白銀?」

「是的,五十兩整!」

「最少也該是一百兩,五十兩是怎麼個說法?」

「據說那個人只跟第一關的青衣總管打了個平手,老員外認為很是難得,特別送了他五十兩,作為登臺的一點表示。」

「知不知道此人之名姓?」

「據說是華山派的一名弟子,約莫三十來歲,姓名則未經提及。」

浪蕩公子沉吟著自語道:「三十來歲……照年齡算……應是該派的一名二代弟子,華山派第二代的弟子,在當今武林之中,稱得上是高手了,結果竟連第一關也未能通過……

唔……的確有去看一看的必要!」

錢、文二人聽了,心中好不歡喜。

浪蕩公子忽又抬頭問道:「登臺打擂之人,有沒有一些什麼必須遵守的規矩?譬如說,通報姓名、師承、門派,不許使用兵刃、暗器,或是什麼的?」

文老九道:「什麼限制也沒有。據說在擂臺前面懸著一束綵帶,共分黃、藍、青三色,想過哪一關,只需抽出一根帶子系在腰間,上臺之後,便由主持該關之總管接戰。兵刃可以使用,暗器則必須事先宣告!」

浪蕩公子頭一點道:「好,明天上路!」

文老九道:「公子現在準備到哪兒去?」

浪蕩公子道:「萬花樓!」

第二天,辰牌時分,由洛陽南下新野的官道上,在一陣得得蹄聲中,出現三人三騎。

三人正是「錢老大」、「文老九」,以及那位到處招惹是非的奇士堡二少堡主「浪藥公子」令狐平!

中午時分,三騎來到伊川附近的一個小鎮上,浪蕩公子向兩人問道:「你們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錢老大道:「小的身上還有七八兩光景。」

文老九道:「小的身上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兒。」

浪蕩公子約略計算了一下道:「唔!七八兩加上七八兩總共二十兩不到。你們兩個以為,就這點銀子,就夠咱們三個這一路去襄陽的花費?」

錢、文兩人齊聲道:「節儉一點,應該儘夠了!」

浪蕩公子搖搖頭道:「那是你們的事,本公子可節儉不來!」

錢、文兩人暗忖道:、真是妙透了,主人花奴才的銀子,居然還得處處擺排場,真是曠古奇聞!

浪蕩公子顯然並不理會兩人怎樣想,跳下馬背,牽著韁繩,徑向鎮頭上一家飯館領先走去。

進入飯館,這位浪蕩公子,果然說到做到。他為自己點了滿滿一桌菜,還叫來一壺酒;卻吩咐錢、文兩人另坐一桌,只替兩人喊了一盤粗麵饅頭,以及一碗最最便宜的白水蛋花湯!

他向兩人解釋道:「江湖人物頂講究的便是規矩和儀注;既然名分是主僕,彼此之間就不能沒有一個界限。」

最後,他向兩人問道:「你們說是嗎?」

錢、文兩人為了即將到手的八百兩銀子,不得不恭恭敬敬地一聲一句道:「是的,公子!」

就這樣,這位浪蕩公子一路吃好的住好的,餐餐有肉,頓頓有酒,人歇上房,馬飼美料;錢、文兩人則咬緊牙關,跟在後面忍飢挨凍。

但是,銀子只有十多兩,又能經得起花多久?結果一行才來到南陽地面,便告一文不名!

這一天,浪蕩公子將兩人叫去身前問道:「你們兩個這一帶有沒有熟人?」

錢、文兩人一齊搖頭道:「沒有。」

兩人在這一帶真的沒有熟人嗎?鬼話!

因為兩人全都明白這位大公子問這話的用意,只要回一聲有,接著來的,無疑將是:那麼,勞神去借幾個來花花吧!

兩人再傻,也不會傻到未見甜頭,先去舉上一筆債!

所以,兩人這時回過一聲沒有,心中均止不住暗暗得意。兩人心想:現在且看你這位大公子在我們兩人身上還有什麼腦筋好動的!

沒想到,浪蕩公子看見兩人一齊搖頭,非但沒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顯得甚是高興地一拍膝蓋道:「真的一個熟人都沒有?好極了!」

錢、文兩人,面面相覷,一時全猜不透這位浪蕩公子葫蘆叟究竟賣的什麼藥?

浪蕩公子眼光四下一掃,低聲接著道:「記得城外來路上的那座樹林嗎?」

錢、文兩人,迷惑地點了點頭。

浪蕩公子滿意地悄聲又說道:「本公子的意思,你們兩個現在懂了沒有?今夜月色不佳,正好方便行事,懂嗎?去幹它一票!」

錢、文兩人,大感意外,他們顯然做夢也想不到這位奇士堡的二少堡主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浪蕩公子見兩人面有難色,忍不住又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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