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劍懸肝膽》小說信息

第二章 試劍美人關(第2頁,共2頁)

字體:

錢老大訥訥地道:「這個……」

浪蕩公子追問道:「這個怎樣?不敢幹還是不願幹?」

文老九咬了一聲道:「我們兩個是無所謂,只怕將來萬一傳了出去,對公子之名譽,也許不無妨礙,所以,咳咳……」

浪蕩公子接著道:「我要你們兩個去,就是這個意思!你們擔心什麼呢?你們是你們,我是我,要萬一傳出去,關我什麼事?」

錢老大還待要說什麼,文老九忽然伸手一拉道:「老錢,公子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爭辯什麼?走,走,走!」

走出客棧大門,錢老大忍不住抱怨道:「老九,你怎麼沒有想想……」

文老九輕輕一哼,冷笑著道:「我沒有想想?嘿!我看你才沒有想想呢!要是依了你,你說怎麼辦?你真想跟他硬頂到底?」

錢老大有點氣餒道:「如今怎辦?」

文老九嘆了口氣道:「怎辦?好在這兒已離襄陽不遠,只有到城外我小老婆那裡,看能不能先拿幾兩出來應個急了!」

錢老大精神一振道:「是啊!我幾乎忘了你老弟在這裡還有一位如夫人,事不宜遲,快去,快去!」

文老九忽然端起面孔說道:「不過,文某人話可說在前,親兄弟,明算賬,這筆銀子,不論多少,只能算是小弟……」

錢老大滿口應承道:「這個當然!」

文老九手一擺道:「那麼,你且在這裡等著,小弟去去就來。等銀子拿到手,咱們再找個地方,消磨上兩個更次,這小子不好侍候得很,咱們已經說過這裡沒有熟人,要裝樣子就不能不裝到底!」

錢老大點點頭道:「放心去吧!」

城外,文老九摸黑來到一座三合院前,縱身一躍,翻過土牆,躡手躡腳地去到西廂窗戶下。

他也許因為心中慚愧之故,不敢出聲喊門,僅以手指節兒,在窗沿上輕輕叩擊著。

屋裡的女人,隔著窗戶低聲問道:「是小魏嗎?」

小魏?文老九不禁一怔!

但他馬上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心頭火冒三丈,幾乎當場氣炸!

呀的一聲,門開了,一個女人探頭道:「進來呀!死鬼。」

文老九不由分說,衝過去兜心便是一腳!

等在街角暗處的錢老大看到文老九提著一個布袋匆匆走來,不由得眉飛眼笑地迎上去,大拇指一豎道:「還弄上這麼個包包兒,真佩服你老弟設想周到。」

第二天上路之後,浪蕩公子在馬上向兩人笑著說道:「本公子沒有說錯吧?風高放火,月黑殺人,就跟騷娘兒們偷漢子一樣,只要手腳乾淨,儘管壯著膽子幹。像現在咱們不是輕輕鬆鬆又有銀子花了嗎?」

第二批銀子花光,襄陽也到了。

三人進入城中,馬上獲得證實,訊息一點不假,那座武擂就設在西門城外!

在一家客棧歇下之後,浪蕩公子向兩人拍著胸口道:「明天你們瞧本公子的吧!包你們要銀子有銀子,要金子有金子;要能連下三關,你們便是未來的錢糧總管!」

錢老大道:「小的想向公子告假半日。」

浪蕩公子道:「幹啥?」

錢老大道:「小的有個姑媽,住在這兒東鄉,小的想趁此機會前去看望一下。」

浪蕩公子道:「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快去吧!」

錢老大稱謝離去後,浪蕩公子向文老九問道:「你有沒有姑媽在這兒?」

文老九愣了一愣,趕緊賠笑道:「小的沒有。」

浪蕩公子忽然又問道:「喂!我問你,錢老大這個傢伙為人靠不靠得住?」

文老九又是一愣道:「公子……」

浪蕩公子皺了皺眉頭道:「也許是我多心,不知怎麼的,我總懷疑這傢伙很可能就此一去不來!」

文老九心中暗暗一動:是啊!這廝要是連我的那一份也給領去,就是一千六百兩整,換了我文某人,一樣難說得很,要真被這小子不幸而言中,我文某人為誰辛苦為誰忙?

浪蕩公子打了打呵欠道:「我這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當然不會有這種事,既然明天要登臺,我可得先睡了;你要吃什麼,自己吩咐店家吧!」

說罷,懶懶然推門入房,和衣倒在炕上,不久即告睡去。

文老九徘徊在院子裡,眼看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心中愈想愈不是滋味。終於,他毅然作下決定:橫豎沒有幾步路,馬上趕去看看!

不是嗎?小子人已帶到,任務便算完成,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呢?

可是,事情就有這麼巧。他這廂正待舉步,抬頭忽然看見有人招手,招手的不是別人,正是錢老大!

看到錢老大,文老九一顆心頓如大石落地!當下連忙三步並做兩步,向前廳走去。

錢老大悄聲問道:「小子呢?」

文老九輕輕回答道:「睡了。銀子到手沒有?」

錢老大搖頭道:「還沒有。」

文老九微愕道:「為什麼?」

錢老大低聲說道:「李總管馬上就來,看到小子之後,說是一人一個整數兒!」

文老九又驚又喜道:「真的?」

錢老大道:「我幹嘛要騙你……啊,輕一點……李總管來了!」

李總管是個大胖子,臉色紅潤,衣著光鮮,後面還跟著一個提菸袋的二爺,看上去氣派儼然。

文老九知道那隻烏袋裡裝的,不是金珠子,準是金葉子。

李總管並不跟他兩個打招呼,由哈腰的棧夥領著路,徑向後院走去。

文老九胳膊一碰道:「過去瞧瞧。」

錢老大連忙攔著道:「就等在這裡好了。他看房間不過是個藉口,馬上便要回頭,急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工夫!」

錢老大沒有料錯,李總管果然不消片刻工夫便從裡院走了出來。

錢、文兩人蒼蠅見血似的趨前低聲道:「沒錯吧?總管。」

李總管寒著面孔點道:「不錯,你們兩個很能辦事!」

「叭!叭!」伸手就是兩個大巴掌。然後打鼻管中一哼,帶著那個提菸袋的二爺,氣虎虎地出棧而去。

目送李總管和那名二爺背影去遠,錢老大摸著火辣辣的面頰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文老九但在那裡,像段呆木頭,半晌方始夢囈般喃喃道:「難道……小子……是個冒牌貨?」

錢老大一怔,失聲道:「是啊!要真是那小子,前幾天在南陽時,就不該叫咱們去幹那種事。來,咱們進去瞧瞧!」

說著,領先向後院快步走去。

後院三號上房中,已經點上一盞油燈。只是房中聲息黯然,哪裡還有什麼浪蕩公子的人影?

惟一留下來的,是貼在燈旁牆壁上的一張紙條:「本公子看望姑媽去矣!謝謝兩位一路侍候。」

第二天,巳牌時分,襄陽北門的臨江茶棚中,正當營業鼎盛之際,忽然出現三名引人注目之茶客。

這家臨江茶棚,由於開設地點適宜,平時生意原就不惡,加上今天又是西門外那座武擂,每隔半月的例行封擂之日,更是開市不久,便告高朋滿座。

本來,自西門外擺下那座武擂,像刻下這三名佩劍漢子之出現,原算不了一回什麼事。

不是嗎?單是眼前這座茶棚之中,此一型別的江湖人物,就不會少過十名之數!

那麼,一干茶客為何要對刻下這三名佩劍漢子特別注意呢?

原來刻下走進茶棚的這三名漢子,年紀均在三旬上下,不但衣著相同,面貌一般無二,甚至連腰際所佩之長劍,都是同一樣式。誰都可以看出他們是同胞兄弟,但誰也無法分辨三人間的長幼之序!

一名茶博士連忙走上去,哈腰賠笑道:「三位大爺好。泡什麼條?」

三兄弟聽如不聞,三雙眼光,滿棚掃視,似在尋找合適之座頭。

那名茶博士手臂一託,賠笑接著道:「裡面還空得很……」

茶博士的笑容,突於臉上凝結。原來他一句話沒有說完,三位客人已經轉身出棚,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時,棚中西北角落上,一名耳根有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如釋重負似的,深深嘆了口氣,向對面一名灰衣老者低聲說道:「明天的擂臺,大概要有好戲瞧了!」

灰衣老者搖搖頭道:「我看這三兄弟不是打擂臺來的。」

刀疤漢子微微一得道:「那麼他們三兄弟,從太原老遠的跑到襄陽來,所為何事?」

灰衣老者道:「老漢昨天聽人傳言,說他們三兄弟曾在洛陽附近,下手向武當蒼鷹道人奪取那口降龍劍,結果卻為另外一名紫衣少年所乘,害得三兄弟白忙一場,寶劍反落入那名紫衣少年之手,依老漢之猜測,三兄弟如今趕來襄陽,很可能是在追蹤那名紫衣少年!」

刀疤漢子道:「這名紫衣少年又是何許人?」

灰衣老者道:「誰知道,有人說他就是那位奇士堡的二少堡主。」

刀疤漢子似乎吃了一驚道:「就是那位浪蕩公子?」

灰衣老者點點頭,沒有開口。

刀疤漢子自語般地喃喃說道:「要是奪去寶劍的紫衣少年,真的就是那位浪蕩公子,太原關家這三位煞星,這下可算是遇上對手了!」

接著,頭一抬,又向灰衣老者問道:「那麼,您老以為,這位浪蕩公子這次來襄陽,他是不是為打擂臺而來?」

灰衣老者點點頭道:「這倒不無可能。」

刀疤漢子不由得現出一股興奮之色道:「那就更熱鬧了,我猜這位浪蕩公子,至少也可以打倒第二關的那名藍衣總管您老以為如何?」

灰衣老者沉吟道:「很難說,楊家莊的這三位總管,我看亦非易與之輩。」

刀疤漢子忽然皺了皺眉頭道:「說起來也是怪事,姓楊的這老傢伙,雖然手頭很有幾文,但過去在武林中,只能算是一名三流腳色,如今莊中這三名總管,不知道都是哪裡來的?」

灰衣老者微感意外道:「連老弟也不知道?」

刀疤漢子苦笑了一下道:「我譚某人說起來雖然一直混在這一帶,對於該莊這三位大總管,卻是擂臺擺下之後,才第一次聽到提起,實在慚愧!」

灰衣老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面探手入懷,一面遊目四掃,似有招呼夥計結賬離去之意。

刀疤漢子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道:「真是失禮得很!在下姓譚,名大經,外號‘隆中之虎’。忘了請教您老貴姓大名?」

灰衣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漢的賤號,你老弟不是已經提到過了?」

刀疤漢子一愣道:「什麼時候?」

灰衣老者微笑道:「敝姓令狐,單號一個平字!」

刀疤漢子張口結舌道:「原來您老……」

灰衣老者緩緩站起身來,笑道:「是的,稱老不敢當,鄙人正是那位浪蕩公子!」

西城門外,楊家莊前的那片廣場上,經過一天短暫的沉寂,又再度有如趕廟會般熱鬧起來。

咳嗽聲,問好聲,你推我擠,大呼小叫,再加上各式小販長短不一,此起彼落的吆喝,嘈雜得就像一鍋沸湯!

辰牌方過,擂臺前面便已擠得水洩不通。彷彿擂期停了一天,個個都將精神養足,不這麼折騰一番,就不夠癮頭似的,來的遲一點的,只好像糊牆紙般,一層又一層地貼上去。

儘管此刻聳立在前面的,只是一座空蕩蕩的擂臺,一個個仍然伸長脖子,瞄掃得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候,遠處大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得得蹄聲,緊接著,於沙塵飛揚中,出現三匹健騎。

馬上坐著的,是三名腰懸長劍的青年勁裝漢子。

這三名勁裝漢子,年紀均在三旬左右,衣著、面貌、兵刃,全都一模一樣;即連胯下之坐騎,亦均為毛色相同之棗紅色關外良駒!

三騎出現,廣場上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好,好,這下有得瞧的了!」

「你說這三人是誰?」

「太原關家三兄弟!」

「怪不得長得這般相像。」

「別打岔了,老李。我說,胡鏢頭,您說這三兄弟,比起前天那位崑崙門下來怎麼樣?」

「那個崑崙門下嗎,嘿嘿,那小子算什麼東西!」

可是,令人失望得很。太原關家三兄弟來到廣場上後,並不如大家所預期的那樣直奔擂臺!

三兄弟勒定坐騎,對那座擂臺,看也不看一眼,卻在人群中,四下搜尋起來。

人群中自動讓出的一條通路,又復逐漸合攏……

這時,打廣場西北角落上,忽然跑來一群頑童。這群年齡都在七八歲上下,泥汙滿臉的頑童,跑來三兄弟坐騎前面,側臉將三兄弟打量了一番,然後便四散開去,手牽著手,圍成一圈,繞著三兄弟的坐騎,蹦蹦跳跳地笑著唱起來:

嗨呀嗨,嗨呀嗨,

太原一窩鼠

溜來襄陽府

關老大

心害怕

關老二

沒門兒

關老三

有腸有肚沒有膽

像煞有回事

中看不中吃

嗨呀嗨,嗨呀嗨,……

馬上的關老三開口罵一聲:「小雜種!」

手臂一揚,便欲掄鞭向為首的那名頑童掃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