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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怪人異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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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美鳳的臉色愈來愈蒼白,口中不住呢喃著:「好個可惡的小魔王……」

身邊那小婢不安地悄聲問道:「你看我們尚師父,會不會是這小魔王的對手?」

舒美鳳自語般恨恨接著道:「現在有誰知道?這小魔王使的要是該堡那位什麼‘丁卯奇士’的‘七絕劍法’,我們這位尚師父今天能保住一條老命,就算是好的了!」

那小婢脫口道:「不會吧!」

舒美鳳愕然轉過臉去,道:「什麼會不會?」

那小婢眨著眼皮道:「姑娘是說,這……這小魔王,他使的是該堡那位‘丁卯奇士’的‘七絕劍法’?」

舒美鳳注目道:「怎麼樣?」

那小婢搖頭道:「婢子認為無此可能!」

舒美鳳一咦,道:「真是奇聞!你丫頭好像比本姑娘懂得還多似的,你丫頭倒說來聽聽看,為什麼無此可能?」

那小婢又眨了一下眼皮,道:「姑娘難道忘了這小魔王已被逐出堡門兩年多,那位丁卯奇士,他是在這小魔王離開奇士堡之後入選的嗎?」

舒美鳳櫻口激張,半啊方始輕輕啊了一聲,道:「是呀!你瞧我多糊塗!兩人一齣一進,也許彼此連面都未見過,劍法何從授起?」

跟著,神色一寬,點點頭又道:「這樣說來,就沒有什麼關係了。以我們這位尚師父在量天尺上的過人成就,這小魔王使的只要不是那位丁卯奇士的七絕劍法,未始沒有獲勝的機會。」

但是,臺下主婢這種樂觀的看法,對臺上的那位黃衣總管,顯然並未帶來任何值得樂觀的轉變!

這時臺上,那位黃衣總管手中的量天尺,已先後嘗試了十多個不同的架式,但結果沒有一個架式能誘使令狐平的劍尖轉換方位。

後者之劍尖,以不變應萬變,隨著身形旋轉移動。仍始終遙指著他的胸口!

最後,這位黃衣總管似已無計可施,終於不得不將手中那支量天尺,移去胸前,改採守勢,一面艱澀地發問道:「公子使的是七絕劍法吧?」

令狐平微微一笑,反問道:「你看這像是七絕劍法的招式不像?」

那位黃在總管目光閃爍著咬了一聲道:「老夫不敢斷定。」

令狐平淡淡一笑接著道:「縱然告訴了你,諒你這位大總管也無法化解得了,這便是本公子自成一家的‘浪蕩劍法’……」

誰知一語未竟,眼前黑影一閃,那位黃衣總管已然舉尺如風撲至!

原來那位黃衣總管無話找話說,乃屬策略之一。

他趁令狐平接腔分神之際,早將一身真氣提足,這時不待令狐平將話說完,手中鐵尺一緊,驀地伏身竄出,疾逾電光石火般對準令狐平執劍之手腕一尺砸落!

當下只見兩條身形一錯,咔嚓一聲;兩條身形,合而復分,敵我雙方,再度回覆到原先之位置。

令狐平,氣定神閒如故。

那位黃衣總管雖然同樣的未有毫髮之損,但手中那支量天尺,這時卻已由原先之兩尺四。五,變成了不到八寸來長的一小截!

臺下轟然減了一聲好!

就是外行人,亦不難看出,剛才的這一回合,浪蕩公子令狐平無疑在手底下留了情。

因為以這位浪蕩公子先前亮劍出手的這份氣魄,以及後來應變之神妙快速,要不是為了他勝下這一陣,即可受聘於楊府,成為該府未來的錦衣總管,他顯然不難在剛才的這一回閤中,輕而易舉地將劍尖送入那位黃衣總管身上任何一處他所中意之部位!

這時臺上,令狐平待那位黃衣總管身形站穩後,抱劍一拱,含笑說道:「剛才這一回合,在下只是佔的寶劍之利,並不足以論功力高下,大總管要不要另換兵刃,重新較量一番?」

那位黃衣總管目光微微一轉,忽然棄去手中那半截鐵尺,抱拳回答道:「謝公子不殺之思,老夫認輸了!」

廣場上再度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之聲。

雖然沒有鮮血和死亡的刺激,但是,這仍然不失為一件大事終於有人闖過了美人關!

令狐平微微一笑,正待答話之際,分別主持第一、第二兩關的青衣總管和藍衣總管,忽自左右臺角雙雙走出。

令狐平眼光一掃,迅即猜出兩人這時出臺之用意。

他心想:本公子自投樊籠,你們目的已達,想就此收場是不是?沒有這等便宜事!

所以,他不待兩人出臺有所表示,攔在前面向那位黃衣總管笑問道:「令狐某人錦衣總管之名義,是不是就這樣確定了?」

那位黃衣總管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

令狐平含笑接著道:「那麼,令狐某人能不能以楊府錦衣總管之名義,向今天到場的這些朋友們說幾句話?」

那位黃衣總管心中雖然猶豫難決,口頭上卻不得不回答道:「自然可以。」

於是,令狐平不再客氣,轉身走去臺前,向臺下高聲說道:「令狐某人如今謹以楊府錦衣總管之名義宣佈:自即日起,這座擂臺,決定繼續擺設一個月……」

身後那三位總管聽了,全為之臉色一變!

青衣總管和藍衣總管雙雙向那位黃衣總管以目示意,想叫後者設法加以攔阻。但是,那位黃衣總管只是搖搖頭,意思是說:他現在已是本店名正言順之錦衣總管,況且話已出口,縱然攔得下來,也嫌晚了!

令狐平等臺下那一陣如瘋似狂的喊好之聲稍稍平息之後,朗聲一字一字接下去道:「不過,在賞格方面,略有變動。新訂的賞格是:通過青衣關,改賞黃金一百兩;通過藍衣關,賞黃金五百兩;通過黃衣關,賞黃金一千兩!」

歡呼之聲,再度響遍廣場上每一個角落。

「好!」

「好!」

「要得!」

「乖乖,全是黃金……」

藍衣總管傳音道:「老尚,這小子信口開何,得趕快想個法子才好,像這樣鬧下去,咱們幾個將來如何向上頭交代?」

黃衣總管傳音回答道:「馮只放心,單是賞格問題,並不如何嚴重,他訂的期限只有一個月,等這一個月捱過去,就沒有事了。」

青衣總管傳音接著道:「一個月有三十天,日子不能算短啊!」

黃衣總管面現苦笑道:「然則怎辦?」

同一時候,廣場東南角落上,那對主婢也在大皺眉頭。

那小婢自語似的喃喃道:「姑娘說得不錯,這小魔王果然可惡之至,要像他這樣亂作主張,我們舒家就是有著金山銀礦,也不夠他揮霍的,真奇怪我們那三位總管,為什麼竟不設法阻止了……」

舒美鳳搖搖頭道:「你不能怪他們。」

那小婢有點不服氣道:「不怪他們怪誰?要是婢子在臺上,婢子就不會聽任這小魔王胡言亂語!」

好美鳳嘆口氣道:「要怪就該怪他們當初不該許以錦衣總管之名義,現在他比他們三個身份都高,你叫他們能說什麼?」

這小婢道:「那麼,後來要有人過了關,黃金賞格要不要如數照付?」

舒美鳳道:「當然照付!」

那小婢:「付得了這許多?」

舒美鳳道:「期限只有一個月,要付的也很有限。真正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可能為財帛動心,想發橫財的名利客,則未必就具過關之身手,我們這三位總管,各懷絕技在身,也不是好惹的!」

因為廣場上人聲太嘈雜,令狐平不得不暫時住口以待,這時聲浪低下去了,他才繼續說道:「請朋友們稍為靜一靜,令狐某人要說的話,也沒有幾句了好,好,謝謝諸位

現在,令狐某人底下要提到的,就是我們府上楊姑娘的終身問題。以前的規定太過籠統,而且相當危險。試問:來叩第三關者,若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的蠻暴之徒,他要是竟然僥倖過了關,我們姑娘一生之幸福,豈非白白葬送?又若是來個已有妻室的好色之徒,他倘使過了關,屆時怎辦?」

身後三名總管,不禁互望了一眼。一方面好像說:聽到沒有?以前大家擔心全都是多餘的,這小子根本就不會想到這座擂臺是專為他一人而設!另一方面,又好像說:這小子別瞧他狂放不羈,有時說幾句話,倒也滿中聽!

令狐平輕輕咳了一聲,接下去說道:「所以,令狐某人現以本府錦衣總管之身份,另外約法三章:第一,叩關者必須身世清白品貌端正。第二,必須是未婚者。第三,必須年在三十二歲以下。」

「有道理!」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還是這位浪蕩公子了不得,到底是奇士堡出來的人……」

令狐平臉色一寒,突然怒目厲聲大喝道:「誰要再提奇士堡這幾個字,立殺無赦!」

全場登時呈現出一片死寂,甚至沒有人敢隨便咳嗽,大家都知道這位浪蕩公子說得到就會做得到!

東南角落上,那小婢低聲問道:「這小魔王幹嘛不許別人提及奇士堡?」

舒美鳳微微一笑道:「要不是有著一層原因,我們舒家的黃金又不是多得沒處放,還為他擺下這座擂臺幹什麼?」

那小婢似甚迷惑地眨著眼皮,道:「姑娘是說……」

舒美鳳頭一擺道:「不是你丫頭應該知道的事,不必多問!」

同樣的,臺上令狐平身後那三名總管,這時也都在唇角眼梢,有欣慰之笑意一掠而逝,就好像不問令狐平做過多少錯事,單憑適才這一聲嘶喝,即足以全部抵消而有餘似的!

令狐平眼光滿場一掃,臉色稍見和緩,點頭接下去道:「好,謝謝諸位。現在令狐某要講的話,只剩下一句了:就是誰要雀屏中選,最後必須在本總管劍下走滿十合!」

身後三名總管,全都深深吁了一口氣。

廣場上則響起一片驚啊之聲。要在這位浪蕩公子劍下走滿十合才能入贅楊府,獲得美人和財富?

誰人具有這等大能耐?

當天之擂臺,就此結束。接著,令狐平由三名總管簇擁入府,謁見莊主,接受歡宴。

令狐平跟那位楊莊主見了面,一眼便看出老傢伙只是一庸庸碌碌傀儡人物。

他懶得跟這種人多打交道,只勉強應酬了一下,便推稱不勝酒力,由家人引人書房。

他心想:你們千方百計要我來,現在本公子業已來到,不論什麼花樣,你們耍吧!

第二天,擂臺無法收場,只有照擺。同時在黃、藍、青三面臺旗之外,又連夜趕製了一面五色錦旗;這面五色錦旗之號召力,真是不同凡響。以往都是辰牌時分,才有人出城。這一天,卯初光景,廣場上便呈現黑壓壓的一片!

訊息報來府中,那位楊莊主登時露出一臉憂鬱之色,他不住拿眼光掃向那三名總管,意思似說:「今後的一個月,就全靠你們幾位了!」

三名總管一姓尚、一姓馮、一姓詹。

黃衣總管名叫尚元陽。

藍衣總管名叫馮佳運。

青衣總管名叫詹世光。

由於他們並非真正的楊府總管,所以三人在言行舉止之間,根本不將這位楊大莊主放在眼裡。

這時三人誰也沒有露出什麼表示,黃衣總管尚元陽輕輕咳了一聲道:「咱們走吧!」

令狐平眼光一掃道:「三關之賞格,有沒有著人先行抬去臺上準備好?」

那位楊大莊主登時慌了手腳,連忙說道:「這個,這個……等……等……有人過了關……再……再……再著人送上臺去,也……也……也是一樣」

令狐平轉向三名總管道:「三位意下如何?」

黃衣總管尚元陽點點頭,隨向一名家人吩咐道:「去請胡師爺送一千兩黃金過來!」

令狐平道:「且慢!」

那家人轉過身來道:「令狐總管還有什麼吩咐?」

令狐平道:「尚總管記錯數字了,是一千六百兩,不是一千兩!」

黃衣總管尚元陽點頭接著道:「是的,一千六百兩!」

那家人進去不久,隨即搬出三隻小箱子。於是一行魚貫出府,向在前廣場上那座擂臺走去!

擂臺後面,佈置得像座舒適的小客廳,東西兩邊分別放著三副軟皮躺椅,方几上有煙、有酒、有果點,供奔走使喚的,是兩名伶俐可人的女婢,兩邊板壁上,則掛滿了各式兵刃。

在和前臺隔開的木板下面,有座高約四五尺許的木墩,人站在木墩上面,可俯瞰全場動靜。負責守望的,是一名三十歲的莊丁,如果有人登臺,便由他向這邊的總管們發出通知。

廣場上人聲嘈雜,人在後臺,歷歷可聞。

只是,轉眼過去兩個多時辰,卻仍然無人上臺之跡象,那位育衣總管詹世光笑了笑說道:「我看今天……」

誰知一語未竟,那名守望的莊丁忽然轉過頭來道:「有個傢伙,好像要登臺!」

三名總管聽了,齊自椅中挺身坐起;其中尤以那位主持第一關的青衣總管詹世光顯得最為關切。

他向那莊丁迫不及待地問道:「來人生做何等模樣?」

那莊丁又向場中溜了一眼,搖頭道:「剛從那邊走來,場子裡擠得太厲害,還看不清楚。現在能夠看得出來的,只是這廝個子好像不高!」

前面廣場上,突然傳來一片鬨笑之聲。

藍衣總管馮佳運不禁一怔道:「場子上笑什麼?」

那莊丁也在笑,聞言回答道:「是那個想過來的傢伙引起的,小的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麼?這廝走走停停,他走到哪裡,笑聲便傳到哪裡;如果不是這廝的長相逗人發笑,便可能是這廝在一路說著什麼笑語!」

黃衣總管尚元陽皺了皺眉頭,道:「還沒有看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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