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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璧歸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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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總管馮佳運轉過身去向尚、詹兩人傳音道:「你們看這小子,會不會就此一去不來?」

黃衣總管尚元陽沉吟道:「這個……難說得很……這小子要真的就此一去不來,我們幾個,可就慘了!」

青衣總管詹世光眼光四下一掃,忽然歡喜接著道:「不會,不會……啊,好……要得,哈哈哈哈!」

尚、馮兩人愕然循聲望去,原來那邊人妖久候兩怪不至,心慌意亂之餘,突遭小妮子舒美鳳接連刺中兩劍!

尚幸兩劍均未傷著要害,這時情急拚命,突將長劍脫手打出!

小妮子舒美鳳一偏身,以毫釐之差,避過來劍;人妖獲得喘息機會,不敢再事停留,連忙轉身向洛陽方面負傷落荒而逃!

小妮子舒美鳳唯恐兩怪掩襲其後,當下長劍一收,亦未追趕。

黃衣總管尚元陽頷首道:「是的,小子可能早已看出姓金的要吃敗仗,一定是想悄悄跟下去,趁機來個一勞永逸!」

另一邊,饕怪南宮求見小妮子已將人妖打跑,跟著亦將招勢一收,向餮怪含笑抱拳道:

「就是這幾招,沒有別的了。謝謝百里兄指點,到了洛陽之後,小弟一定請客!」

餮怪百里光一聽有得吃喝,臉上的怒容,登時一掃而空。

接著,被阻官道兩端的車馬行人,陸續恢復通行。

尚、馮、詹三人放眼四顧,但於熙攘喧嘈的人群中,業已失去令狐平之蹤影。

小妮子舒美鳳顯然沒有留意到這邊令狐平已經離開馬車,只朝這邊飛來一道眼色,便即返身躍馬背,循來時原路,催動那匹銀駒,向靈寶方面領先揮鞭疾馳而去!

這邊,尚、馮、詹三人跟著起程。

三人於當夜初夏時分,進入靈寶縣城,他們遵照吩咐,在城中的吉祥客棧,要了幾個房間歇下來。

三人經過秘密計議,認為令狐平不會這麼快便回頭,由此前去潼關,不過一日行程,於是決定先派楊福乘快馬,趕去府中報個訊息,以便有所準備。

楊福受命,當夜上路。尚、馮、詹三人則留在棧中,繼續守候。

第二天晌午時分,楊福飛騎返轉。

馮、尚、詹三人將這位名義上是襄陽楊宅家人,實際上卻是潼關舒府心腹之一的健僕喊進裡院,迫不及待地搶著問道:「有沒有見到老主人?」

楊福喘息著點頭道:「見到了。老爺子說,他那邊已經得著訊息,請三位總管小心些,小子這次來潼關,可能不懷好意!」

三位大總管聽了,不禁微微一呆。

尚元陽道:「那麼,你有沒有追問他老人家,所謂小子不懷好意,是指哪一方面而言?」

楊福答道:「我們姑娘馬快,小的回去時,她已經到家。據我們姑娘說,她過去根本就不認識這小子,小子以前說的那些,全是一片胡言亂語!」

三位大總管聞言又是一呆。黃衣總管尚元陽心裡,尤其不是滋味!

因為藍衣總管馮佳運和青衣總管詹世光兩人對這件事,始終表示懷疑,只有他這位黃衣總管一個人,相信其事不假,並且繪聲繪形,指稱兩小之間,可能已進一步到達某種不可告人之親密程度。

現在,經小妮子一口全盤否定,證實他前此之推斷,純屬子虛烏有,自然要使他這位大總管,感到相當難堪!

馮佳運接著道:「那麼,他老人家這意思是不是說:小子業已洞悉我們三人身份,知道我們並非楊府之總管?」

楊福搖頭道:「關於這一點,他老人家說,小子尚可能無所知。不過,他老人家最後交代:這小子佯狂不羈;行事詭秘莫測。武功深厚驚人,總以防著一些為妙;如果發覺情形不對,不妨來個先下手為強!」

說著,自懷中取出一個黑色小藥瓶。

黃衣總管尚元陽看到藥瓶的顏色,眉峰不禁微微一皺,似對主子這種預防措施,甚是不以為然。

馮、詹兩人也似乎吃了一驚道:「化功散?」

尚元陽皺著眉頭道:「我真不知道我們頭兒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這次將小子引來,主要的就是要小子說出該堡之秘密,這種化功散,藥性之烈,無與倫比,以小子之強頑執拗,他要知道一身武功已經喪失,還肯再吐實情才怪!」

馮佳運道:「這或許是宰父老護法他們的意思也不一定。」

詹世光道:「小弟以為,不管這是誰的主張,要假使真的這樣做了,將來一定追悔莫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除了在這小子身上下功夫,小弟實在想不出還能再找什麼人去解開該堡那套機關佈置!」

馮佳運點點頭道:「所以還請尚兄拿定主意,這種手段能不用,最好別用。」

尚元陽苦笑道:「在你們二兄面前,我尚某人有時還能說幾句話,但是二位該比別人清楚,上面既是如此交代,你我又誰敢道個不字?」

馮、詹兩人聽了,除了皺眉頭,亦是無話可說。

這樣,一連三天過去,三人望眼欲穿,依然未見令狐平前來。

三位大總管心裡,逐漸生出不妙之意。

尚、詹兩人擔心這位浪蕩公子也許已經著了人妖的道兒,藍衣總管馮佳運的看法則不一樣。

他認為小子顯已識穿他們三個的把戲,留下他們,掉頭徑去,嚴格說來,小子能夠這樣做,已經算是對他們三人客氣的了!

所以,他覺得沒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不如先回潼關,據實報告,另謀對策。

黃衣總管尚元陽雖然也覺得藍衣總管馮佳運這番推斷不無可能,但他認為即使再等幾天,也差不到哪裡去,以免功虧一簣,兩頭不討好。

青衣總管詹世光也主張繼續等下去,藍衣總管馮佳運自然不便堅持。

因為三人已在客棧裡呆了四五天,實在門得有點難受,青衣總管詹世光提議大夥兒出去,找個地方喝一杯,輕鬆輕鬆;黃衣總管尚元陽對這點倒是不反對,只是他擔心令狐平來了,要是找不到人,可能又生波折,所以他決定讓他們兩個出去,他自己願意犧牲這頓口福,一個人留在棧中。

馮、詹兩人不敢勉強,只得帶了銀兩,相偕出棧而去。

兩人走出客棧大門,順著長街,信步徜徉,不一會來到城中一家頗負盛名的山海樓前。

兩人抬級登樓,選了一個憑窗臨街的座頭,喊來夥計,點了酒菜,接著雙雙遊目開始打量這座大廳的佈置。

當兩人目光掠過大廳裡角的一副座頭時,兩人的臉色,不期然同時一變!

那是一個有短屏圍著的雅座,裡面坐著的兩名食客不是別人,赫然竟是邯鄲三孽中的那兩個活寶貝:「饕怪」南宮求,「餮怪」百里光!

青衣總管詹世光低聲道:「老馮,你看咱們要不要另外換個地方?」

藍衣總管馮佳運搖頭道:「光是這兩個老怪物,無甚要緊。咱們那一天之所以不無顧忌,不過是怕小子遇上人妖,可能會破壞了咱們的事情而已;如今小子跟人妖都不在,咱們又有什麼好在乎的?」

詹世光皺了皺眉頭道:「兩怪忽於此地出現,也是怪事,他們不是跟人妖那廝去了洛陽嗎?」

馮佳運又搖了一下頭道:「這一點小弟倒不感覺意外,因為人妖那廝當時是慌不擇路,他向洛陽方面跑,純系出於迫不得已,並不表示他本來就是想去洛陽,他跑了一段,又轉回頭,也有可能。」

詹世光道:「三孽一向形影不離,如今那邊桌子,只有兩副杯筷,人妖不知去了那裡?」

馮佳運道:「尚在養傷,亦未可知。」

詹世光點點道:「小妮子那兩劍,雖未傷及要害,不過也就夠這廝生受的了!」

馮佳運沉吟道:「小弟還有一個想法,那天饕怪出手攔阻,用心至為明顯,姓金的不會看不出來,事後饕任如何解釋,雖不得而知,但依小弟看來,縱然找到藉口,必也勉強非常,不知道人妖與兩怪是否已因此而告決裂?」

詹世光道:「這就要看人妖是否離得開這兩個老怪物了。」

馮佳運道:「還有一件事,小弟至今仍不明白。」

詹世光道:「什麼事?」

馮佳運道:「就是小子那天不知道用的什麼方法,居然能使饕怪臨陣反戈。」

詹世光道:「受人錢財,與人消災,順理成章,何奇之有?」

馮佳運搖頭道:「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詹世光惑然道:「怎麼呢?」

馮佳運道:「這個饕怪雖然貪得無厭,但如果要他為此而與人妖作對,顯然不是一筆小數目所能成事,而你我都知道小子當時身上並沒有什麼值錢的珠寶。」

詹世光道:「這一點說起來倒是頗費推敲。」

馮佳運忽然輕輕一拍桌子道:「是了!」

詹世光忙問道:「馮只是不是已經想出其中關鍵所在?」

馮佳運低聲肯定地道:「是的,小子向老怪奉獻的,準是那口降龍劍!」

詹世光聽得一呆道:「降龍劍?」

馮佳運微微一笑道:「不可以嗎?」

詹世光張日期期道:「要如你馮兄所說,小子豈非發了瘋?像這等稀世之珍,他也會拿來送人?而他小子又不是除向老怪求援,就拿姓金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小子又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

馮佳運笑道:「足見你詹兄對我們這位浪蕩公子,認識還不夠!」

詹世光眨著眼皮道:「此話怎講?」

馮佳運笑道:「這還不簡單嗎?事過境遷,物歸故主,像這等武林異寶,如果再從饕怪手中失去,又在小子身上出現,誰會感到意外?」

詹世光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好像突然想通了似的,啊了一聲,點頭說道:「是的,我們這位令狐大公子,興之所至,百無禁忌;他那天避不出手,寧願獻出降龍劍,很可能使的就是一石兩鳥之計;既可以為小妞兒解圍,又可以叫三孽為此失和!」

馮佳運低聲接著道:「所以,依小弟猜想,我們那位令狐大公子,刻下縱然不在這座樓上,也不會離開附近太遠,咱們在這兒,邊喝邊等,說不定還有一場好戲可瞧。」

兩人交頭接耳,只顧了說話,卻不妨身後已經悄悄走來一名不速之客。

這時,青衣總管詹世光頭一點,正待要說什麼時,身後忽然有人冷冷介面道:「幸會之至,數日不見,又在這裡遇上了;你們那位吹得一手好笛的弟臺,怎麼沒有來?」

兩位大總管,全給嚇了一跳。

回頭一瞧,發話者不是別人,正是那位人妖!

人妖今天的裝束,仍與日前一樣,只是多了一件披風,大概是想借此遮住左肩之劍傷。

馮、詹兩人,經驗老到,這對彼此一遞眼色,藍衣總管馮佳運立即發出一聲輕咳,移開視線,望去窗外。

青衣總管詹世光緩緩轉過身軀,從容抬頭道:「朋友貴姓?」

人妖嘿了一聲道:「我不相信兩位會不知道我金某人是誰!」

詹世光冷漠地道:「原來是金朋友,失敬!」

人妖見他傲不為禮,眉宇間登時浮現出一片隱隱殺氣!

詹世光視如不見,淡淡接著道:「金朋友有何見教?」

人妖沉聲道:「金某人說得夠清楚了,想會一會兩位那會吹笛子的朋友!」

他只知道兩人那天曾與吹笛子的令狐平站在同一輛馬車上,對兩人之身份,並不清楚;加之他見兩人均已五十出頭,自己的那一套用在兩人身上,可能收效不大,所以這時並不想馬上發作。

馮、詹兩人,心意相同,都知道跟三孽無交道可打;馮佳運掉開臉去,便是防及兩人萬一有一個不慎中邪,另一個尚可隨時出手。兩個雖然並不願意跟這位人妖作對,但礙於令狐平可能就在附近,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他們相信,一旦兩怪加入戰圈,令狐平一定不會袖手,所以犯不著給這廝看好臉色,徒然示弱於人!

詹世光從人妖語氣中,聽出這位人妖念念不忘的,只是令狐平一個人,這時心頭微微一動,暗忖道:「這廝顯然還不知道他找的乃是當今武林中天字第一號煞星,才顯得如此般不知死活,我何不亮出小子的名頭,也好叫這廝知難而退,就此省去一場口舌是非?

想及此處,不禁於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金朋友想不想知道我們那位弟臺,他是何許人?」

人妖冷冷接著道:「正想請教!」

詹世光含笑說道:「月前在襄陽,曾經有過一座擂臺,金朋友大概已經聽人提過了吧?」

人妖不期一怔道:「你是說……」

詹世光輕輕咳了一聲,一字字地接下去道:「我是說,在下二人,一姓馮,一姓詹,乃各是當日該一擂臺的三總管之一;而閣下所查問的那位老弟,他便是當日一戰過關的令狐公子。金朋友如果有話需要轉達,在下二人,樂意效勞,金朋友有何吩咐?」

人妖聞言,臉色大變!

詹世光暗暗嘆了一口氣,心想:人的名字,樹的影子;儘管小子玩世不恭,他能在短短兩年中,就在江湖上創下這份名聲,說來也是夠難得的了!

人妖臉色一變再變,終於抱起雙拳,沉著面孔掙出一句場面話,道:「那敢情好,嘿嘿……」

身子一轉,大步向兩怪坐席走去。

藍衣總管馮佳運傳音道:「這廝上樓之後,兩怪談笑自若,始終置之不理,可見三孽之間,前此的確產生了芥蒂,你詹兄使出這一招,倒是將他們三個,又給重新拉攏了!」

詹世光傳音笑答道:「為濟眼前之急,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不一會,酒菜送上,兩人開懷暢飲,果然未再受到干擾。

那邊,人妖和兩怪,你一杯來,我一杯去,熱鬧異常,顯又已和好如初。

馮、詹兩人酒醉飯館,結賬下樓;兩人沿著大街,邊走邊談,都在奇怪著為何未見令狐平現身。

這樣走了一段,馮佳運偶爾回頭返顧,遊目所及,不禁發出一聲輕咦。

詹世光低聲問道:「是不是有人跟在後面?」

馮佳運道:「是的,是山海樓的一個小夥計,我們繼續向前走,不要回過頭去看,小子還沒有發覺我們已看到他。」

詹世光道:「你說是山海樓的小夥計?」

馮佳運道:「就是在樓上專門抹桌子收碗筷的那個小癩痢頭。」

詹世光道:「咱們且繞去無人處,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馮佳運道:「這又何必?他不過是受了三孽一點好處罷了,要是易地以處,咱們還不是照樣可以使喚他?」

詹世光道:「讓三孽知道咱們落腳之處,總不妥當吧?」

馮佳運道:「有什麼關係?他們要找的是那小子,又不是咱們幾個;那小子不在,是他們的福氣,否則沒有他們好看的才怪!」

兩人回到客棧,後院上房中,也有兩人正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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