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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璧歸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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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詹兩人起初尚以為坐在尚元陽對面的是楊福,近前看清,才意外發覺竟是他們久候不至的令狐平!

令狐平轉身看到兩人入房,舉杯笑道:「再湊合幾杯怎麼樣?」

馮、詹兩人抱著拳稱謝,尚元陽接道:「兩位在山海樓上,有沒有飽受一場虛驚?」

馮、詹兩人聽了,全為之目瞪口呆!

尚元陽哈哈大笑道:「如何?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兩位老弟這下該服了我尚某人吧?哈哈哈!」

馮、詹兩人眼珠轉了轉,心中馬上明白過來。

馮佳運朝院中望了一眼,低聲說道:「今夜尚請公子留心……」

尚元陽又打了個哈哈,然後笑聲一收,含笑傳音問道:「跟過來的,是不是該樓的一個小夥計?」

這一下,可將馮、詹兩人,真正的給弄糊塗了!

兩人察看桌上酒菜,從杯盤之狼藉程度,不難知道這一頓酒已喝了好一會兒,而他們兩個從山海樓走出來,還只是一眨眼的事;不錯,令狐平可能是看到人妖上樓才來到這裡的,所以尚元陽知道他們在樓上可能受到虛驚,事實上並不稀奇;但是,現在他不但知道兩個被人跟蹤,且能一口指出跟蹤者是山海樓的一個小夥計,就不能不使人駭異了!

就在馮、詹兩人錯愕莫名之際,令狐平忽然大聲向隔壁喊道:「楊福,你在幹什麼?」

楊福在隔壁高聲回答道:「公子有吩咐嗎?小的這就來了!」

令狐平大聲說道:「你不必過來了,等下有空,你管我去楊樹巷金花院交代一聲,就說本公子今晚要在那兒請客!」

楊福高聲答道:「是的,公子,小的馬上就去!」

馮佳運傳音問道:「不會是故意說給外面那個小夥計聽的吧?」

尚元陽傳音笑答道:「差不多!」

馮佳運又問道:「那麼晚上是不是真的要去?」

尚元陽笑道:「當然!」

馮佳運道:「就在這裡守株待兔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選去那種地方動手?」

尚元陽道:「這是令狐老弟的決定,你問他吧!」

馮佳運道:「尚兄剛才怎知道跟來的是個小夥計?」

尚元陽道:「說出來就一文不值了!」

馮佳運道:「小弟卻始終參不透箇中玄虛,請尚兄別賣關子好不好?」

尚元陽笑了笑道:「這也是令狐老弟所作之預言。他說:你們兩個被人妖看到後,人妖一定會向你們兩個逼問他的行蹤,你們兩個被迫無奈,準會亮出他的名頭,以濟燃眉之急。

姓金的一旦知道了他要找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浪蕩公子,勢必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放棄報復的念頭,一是化明為暗,徐留下手之策。要想姓金的放棄報復,顯然無此可能;所以,他斷定,在你們結賬下樓離開時,姓金的十之八九會就地取材,買通該樓一個小夥計,一路跟在你們身後,先看你們歇在什麼地方!」

馮、詹兩人聽了,無不大為歎服。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令狐平吩咐楊福掛燈套車,四位大總管,分別換了衣服,取道前往金花院。

上車之前,黃衣總管尚元陽建議每人帶支鐵尺,作為防身之用,令狐平含笑搖手,連稱不必。

青衣總管詹世光問道:「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說三孽不一定會去?」

令狐平微微一笑道:「他們要是不去,咱們這樣勞師動眾,又是為何來?」

青衣總管詹世光道:「那麼……」

令狐平擺手笑道:「現在不必多問,到時候保你們自然明白。」

上車之後,藍衣總管馮佳運又問道:「公子那天從官道上追下去,是在什麼地方,被這廝溜脫的?」

令狐平似乎沒有留意到馮佳運在問他的話,他朝三人掃了一眼,忽然輕輕咳了一聲,向三人正容說道:「有一件事,小弟很早就想說出來……」

尚、馮、詹三人聽了,心頭全是一緊。三人之中,以青衣總管詹世光比較機警,這時搶著賠笑道:「這裡沒有外人,什麼事公子但言無妨。」

令狐平微帶歉意地笑了一下道:「說了三位也許不相信,這次前來潼關,求親雖屬實情,但該府那位舒姑娘,小弟實際並不認識……」

尚、馮、詹三人聞言大感意外。

令狐平輕輕嘆了口氣,接著道:「小弟雖是出了名的任性,但是,這件事嚴格說起來,卻也怪不得小弟。三位大概還不知道太原關家三兄弟當日並非死於我令狐某人之手吧?」

尚、馮、詹三人果然又是一怔。

令狐平又嘆了口氣,苦笑著道:「可是,包括三位在內,相信沒有一個人以為,這三弟兄不是小弟所殺!小妞兒也許並非有意嫁禍於人。然而,在小弟而言,這個大黑鍋,卻背得太冤枉。所以,當日上臺之後,小弟見那妮子也在臺下人群之中,一時氣無可出,就信口編了那麼一段,事後想想又覺不該,因而這才想到以求親之舉,來彌補此一憾事。而最最不應該的,便是小弟將這件事,瞞住三位如此之久!」

尚、馮、詹三人,全都深深鬆出一口氣。

他們知道這小子這番話,並非虛假,從而可見,他們老主人之顧慮,純屬多餘,小子根本就沒有發覺他們三人是在將他小子引向樊籠!

藍衣總管馮佳運暗中以肘彎輕輕碰了黃衣總管尚元陽一下,意思似說:那瓶化功散,現在該扔掉了吧?

馬車緩緩停下,楊樹巷到了。

楊福挑起車簾,探頭進來道:「金花院到了。」

青衣總管詹世光道:「這一家公子以前有沒有來過?」

令狐平點點頭道:「來過一次。」

藍衣總管馮佳運打趣道:「有沒有老相好?」

令狐平哈哈一笑道:「只要有銀子,個個都是老相好。你來過一次,她們要能記得你姓什麼,就算是好的了!」

一行下車入巷,來到金花院前。

早有兩名面黃肌瘦的長衫撈毛等在大門口,一個迎客哈腰,一個向裡吆喝,整座金花院登時熱鬧起來。

進門穿過天井,迎面是座花廳。

廳中草聲燕語,間雜著一片絲竹之音,不待走近,便有陣陣香氣,隨風飄送過來。

令狐平走在前頭,經過大廳時,看也不看一眼,徑向後院走去。後院有兩排廂房,廂房中燈火隱約,不斷有笑語自每間廂房中傳出。

迎面坐北朝南的堂屋中,暖簾低垂,紅燭高燒,一桌酒席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

四人入屋坐定,一名孃姨過來陪笑道:「公子上次來,叫的哪位姑娘?」

令狐平道:「賽西施!」

那孃姨一怔道:「賽……賽西施?我們這裡的姑娘,沒有一個叫這名字呀。公子貴人健忘,別是記錯了吧?」

令狐平道:「大概是本公子記錯了,那就叫昭君也一樣。」

那孃姨油油道:「這個……」

令狐平道:「‘玉環’和‘飛燕’呢?什麼?也沒有這兩個名字?啊!對了,我忘了這兒是金花院。吱吱,那麼,有沒有一個叫金寶的姑娘?」

那孃姨道:「有,有,我們這裡,叫金寶的,共有四個,不知公子中意的哪一位?」

令狐平道:「報出名字來聽聽看!」

那孃姨道:「一個叫‘大金寶’,一個叫‘小金寶’,一個叫‘新金寶’,一個叫‘活金寶’。」

令狐平撫掌道:「妙極了!西施、昭君、玉環和飛燕,你們一個沒有,金寶卻有四個,我們正好來了四個人,一個客人一個金寶,大吉大利。好,好,就是她們四個,通通叫來!

快,快!」

、下一會,四個叫金寶的姑娘,在四名小婢攙扶之下,碎移著姍姍蓮步,相繼走進堂屋中。

令狐平將四女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即命大金寶坐在黃衣總管尚元陽身邊,小金寶坐在藍衣總管馮佳運身邊,新金寶坐在育衣總管詹世光身邊,他自己則留下那個風情撩人的活金寶。

坐定後,他又向那名孃姨吩咐道:「去把我們那個趕車的夥計喊來!」

不消片刻,楊福應召而至。

令狐平一本正經地交代道:「楊福,你這尚是第一次跟隨本公子出來喝酒,本公子喝醉之後的老毛病,你可能還大太清楚。現在,你仔細聽著:第一,本公子喝酒時,任何人不許走近這座屋子。第二,屋子裡笑笑鬧鬧的,連你也不許偷看。第三,外面風不小,你不妨坐在走廊上,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叫點酒菜,找個姑娘陪陪。聽清楚沒有?」

楊福一邊點頭,一邊應著是,聽到最後一句,則忍笑應了一聲:「小的不敢放肆!」

令狐平揮揮手道:「好了,你去吧!」

楊福躬身退去後,屋中馬上熱鬧起來。

尚、馮、詹三人各懷鬼胎,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著邯鄲三孽會突然現身,但是,令狐平的興致卻好得很,三杯熱酒下肚,談笑風生,放蕩形骸,幾乎完全忘卻今夜來此之真正目的。

偏偏坐在他身邊的那個活金寶,又是一名天生的美人胚子,淺嗔輕笑,忸怩作態,一舉手一投足,無不惹人憐愛。

尚、馮、詹三人起先尚是虛應故事,勉強湊合著這位浪蕩公子的興致,到後來,有了幾分酒意,經不起佳人殷勤婉勸,也跟著放鬆戒備,和各人身邊的姑娘,逗鬧調笑起來。

令狐平不住強邀三人乾杯,同時一再捧著活金寶的俏臉蛋,端詳睇視,嘖嘖稱歎。

這樣,足足鬧了將近一個時辰,尚、馮、詹三人臉孔通紅,雙目惺忪,似乎全都有些把持不住。

令狐平朝三人偷偷掃了一眼,伸手抄起活金寶的玉婉,微笑著點點頭,自語似的說道:

「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活金寶朝他懷裡一偎,不依道:「公子要走了嗎?奴家可不答應!」

令狐平睨目含笑道:「不答應又怎樣?」

活金寶在懷中扭動了一下道:「奴家……要……你……」

令狐平哈哈大笑!尚、馮、詹三人聽了這陣突如其來的笑聲,全是一驚;三人身邊的姑娘,也都一個個睜大眼睛,露出詫異之色。

黃衣總管尚元陽怔了怔道:「老弟何事發笑?」

令狐平大笑著道:「我笑三位平時道貌岸然,想不到竟然都是多情種子!」

尚、馮、詹三人全給羞得無地自容,三張本來就紅得可以的臉孔,這時更是漲成一片豬肝紫色,看來又是可憐,又是可笑。

藍衣總管馮佳運掙扎著道:「時間不早了吧?我們也該走了!咳咳。」

青衣總管詹世光介面說道:「是的,三個傢伙至今也不現身,今夜大概不會來了,咱們回去客棧等,也是一樣。」

令狐平微微一笑道:「回去等誰?」

黃衣總管尚元陽道:「好了,好了,算賬吧,這兒不是開玩笑的地方,回去慢慢取鬧不遲。」

令狐平悠然側目道:「誰開誰的玩笑?」

那個叫活金寶的姑娘忽然縮臂低呼道:「哎喲,痛死奴家了,公子……您……您……放開手好不好?」

令狐平轉過臉去笑道:「我若是放開了手,你肯放手嗎?」

尚、馮、詹三人聞言,全為之當場一呆。

那個叫活金寶的姑娘花容失色道:「公子……這是……什麼話?」

令狐平笑吟吟地道:「聽不懂,是嗎?那麼,讓本公子來告訴你。這就叫做邪不勝正,奇士堡的二少堡主,畢竟還有他的一套!我的好姑娘,現在懂了沒有?要不要本公子再說清楚一點?」

那位「活金寶」,突然低下頭去,身軀同時索索抖個不住。

尚、馮、詹三人全為之暗道慚愧不止,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活金寶竟是人妖所喬裝!

青衣總管詹世光轉向身邊那個名叫新金寶的姑娘問道:「他可是今天剛來的?」

那個名叫新金寶的姑娘嚇得面無人色,只是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令狐平笑了笑,說道:「依本公子之猜想,這座金花院很可能早在幾年之前,便有了這位花名‘活金寶’的‘姑娘’;不過,她也許每隔一二個月,甚至半年才會出現一次,理由是她本屬良家婦女,因為有個體弱多病的丈夫,為了籌措良人的醫藥費用,才不惜出此下策,強顏歡笑。」

他朝對面那個名叫小金寶的姑娘望了一眼,笑道:「是這樣的嗎?」

那個名叫小金寶的姑娘抖索著點點頭,也沒有能夠說得出話來。

令狐平又轉過臉去笑道:「本公子實在佩服你金朋友在易容方面的成就,只可惜你金朋友見聞尚不夠廣博,要是換了本公子,一聽到那天的笛音,將絕不會再動這名吹笛的人任何歪念頭!」

人妖自知詭謀敗露,一死難逃,多言無益,所以這時只是低著頭,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令狐平微微一笑,騰出左手,出指如風,一口氣在人妖身上連點了五處穴道。

點完穴道,鬆開手笑道:「要走你就走吧!這是奇士堡的獨門手法,普天之下,無人能解;縱有能解之人,你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三天之內,你要能帶著那口降龍劍,再來求見本公子,本公子一時高興;你這條性命說不定尚有希望!」

人妖忽然撲通一聲跪下,顫聲哀求道:「還望公子指點一條明路。」

令狐平笑道:「你是指那日降龍劍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它是緬鐵合金所鑄成,持有之人,可以盛之以劍鞘,亦可盤圍於腰際,就看你朋友能不能使它從南宮老鬼身上轉到你金朋友手中了!」

人妖聞言一呆道:「它……在……饕怪身上?」

令狐平笑道:「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本公子從來不出難題,不然三天工夫,你能從哪裡去找得這口降龍劍?」

人妖切齒道:「怪不得這老鬼那天要阻止百里老兒出手,原來是他得了好處,好一個不講道義的老賊!」

令狐平向尚、馮、詹三人笑道:「來,咱們繼續喝酒!」

人妖突然站起身來道:「請公子稍待片刻,金某人這就去為公子將那口寶劍設法取下來!」

令狐平點點頭道:「在你金朋友來說,就是冒點風險,也該這麼做。本公子這種點穴手法,要超過十二個時辰以上,所虧損之氣血,就是十斤長白老參,也恐怕難補得回來!」

人妖一聽此言,心中更是慌張。蓋人之氣血,與容顏息息相關;他人妖的全部本錢,都在一張面孔上,要氣血有所虧損,其與死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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