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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星夜馳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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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劍舒老鬼的一套風雲劍法,早被公認為是武學中的一絕。小魔女舒美鳳能憑這一劍法一舉除去太原關家兄弟,便是一個最好的明證!

這老鬼過去最大的遺憾,就是一生之中,始終未能獲得一口好劍!

如今老鬼有了這口降龍劍,不啻如虎添翼。即使他能再找到另一口降龍劍,能不能勝得了這老鬼,顯然都大成問題,更別說赤手空拳了。

不過,令狐平並不為這件事後悔。

他犧牲這口降龍劍,業已取得代價:武當三老八子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老鬼本身也為此現出原形,這還不夠嗎?

所以,他想到來日之難處,只是苦笑了一下,隨即將雜念擱在一邊。

當夜三更左右,到達永濟。

令狐平按照安排之行程,只在避風處喝了幾口酒,暖和了一下身子,便又向臨潼趕去。

三天後,河津縣城在望。

令狐平揉揉滯澀沉重的眼皮,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想:「夠了,夠了,就算人還熬得住,馬兒也該歇一歇了!

進城之後,他找到一家客棧,向棧中夥計吩咐道:「牲口牽去,喂泡豆滲好酒,通身刷刷乾淨。另外要一間上房,愈靜愈好,大爺得先睡一覺,待大爺睡醒之後,再送茶水進來。」

那夥計見多識廣,他一眼便看出這位客人趕過長路,當下諾諾連聲,全照吩咐辦理。

令狐平由晌午一直睡到晚茶時分,方才醒了過來。

他不等夥計送進茶水,便穿過敞院,向前麵店堂中走來,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吃一頓了。

與令狐平跨進堂屋的同時,店堂臨街的大門口,忽然出現一名藍衣婦人。

這名藍衣婦人年約三旬上下,蛾眉淡掃,膚色白皙,看上去別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風情。

令狐平看到這名藍衣婦人,目光不禁微微一直!

他是被這名藍衣婦人的姿色所吸引麼?非也!這名婦人儘管姿色不惡,但在令狐平眼中,卻並算不得什麼。

令狐平為之發呆的是,婦人的風衣裡面,竟然著一口形式奇古的寶劍!

他對各種兵刃之鑑定,堪稱行家。所以,他一看到藍衣女人那口寶劍的劍鞘,便知道是一口好劍。依他觀察,這口寶劍縱然不能與降龍劍相提並論,但也不比降龍劍差到哪裡去。

至少要比武當八子,以及華山五劍客等人之佩劍名貴得多!

此時此地,忽然見到這麼一口好劍,這對令狐平自是一種莫大之引誘。

不過,他對這口寶劍,並未生出凱覦之心;因為對方是一女流之輩,身世底細,他毫不清楚,他自然不能像太原關家兄弟那樣,只要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便不問三七二十一的搶奪過來。

那藍衣婦人當然也看到了令狐平。

說也奇怪,那婦人看到令狐平時,竟露出令狐平相同的表情,目光也是微微一直!

令狐平暗暗納罕,他幾乎忍不住想伸手反摸摸自己腰際,看自己在腰際是不是也懸佩著一口寶劍?

這種想法,當然非常幼稚可笑……

不過。此外他實在猜不透婦人吃驚的原因。

不是他自負,如果他刻下是以本來面目出現,那還不難找到解釋,而今他扮的是神彈子的金烈星,一個平平凡凡的中年文士,衣著隨俗,貌不驚人,有什麼值得對方注意的呢?那婦人遲疑地望著令狐平,唇角微微一動,像是要打招呼,又不敢啟口一般。

令狐平心頭一緊,迅忖道:「不好!這女人可能與神彈子是舊識,要是這樣,就糟糕了!」

那婦人顯然是為落店而來,但因為看到令狐平之故,已在店門口停下腳步。

棧中一名夥計迎出去賠笑道:「這位大娘」

那婦人聽得夥計這聲招呼,像自夢中突然驚醒過來,輕輕啊了一聲,顯得有點慌張,搖手說道:「不,不,奴家還有點事,停會兒再來!」

說著,匆匆轉身而去。

從離去時那種神情看來,彷彿稍微走慢一步,就要被令狐平吞下去似的!

這一來,令狐平又迷糊了。

他原以為這婦人和神彈子是熟人,看現在這情形,又好像頗成疑問,真個咄咄怪事。

啊,對了!

一定是他剛才掃過對方那口佩劍的貪婪眼光,使對方生出警惕之心!令狐平想及此處,不禁暗暗失笑。

他真沒有想到一個人心生貪念,顯示在雙目中神色,竟會可怕到這種程度!

另一名夥計過來招呼道:「客官睡得還好吧?」

令狐平點點頭,就便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那夥計躬身又問道:「客官用飯還是用酒?來幾樣什麼菜?」

令狐平滿屋打量了一眼,目光所及,不期然又是一愣!

屋角,一名老者正在踞座大啖,桌子上排滿了盤盤碟碟;原來此老不是別人,正是葫蘆叟樂九公!

令狐平站起身來,手朝屋角一指道:「在那邊擺個坐位就可以了!」

那夥計一哦道:「原來兩位是熟人?怪不得他老人家一口氣叫了那麼多酒菜。行,行,來來來,坐位是現成的。」

說著,走過去將板凳一拉,拿衣袖在上面掃了掃,然後拍拍凳子,直起身來說:「好了!」

葫蘆叟愕然抬頭道:「你這是幹什麼?」

那夥計下巴一努道:「您老等的朋友來了。」

葫蘆叟微怔道:「我的朋友?」

身後有人笑道:「是的,好朋友在這裡。怎麼樣!要不要叫人再去設法弄條醬狗腿來?」

葫蘆叟本已蓄勢待發,及至聽得後面的一句話,方始散去凝聚之真氣,轉過臉來瞪眼罵道:「下次說話,請你小子站到前面來好不好。」

那夥計見兩人果然是老相識,忙去另外取來一副盅箸。

令狐平待那夥計走開後,指著桌上的酒萊問道:「你老怎麼突然這樣闊氣起來了?」

葫蘆叟得意地抹抹鬍子道:「人生不過幾十年」

令狐平注目打斷他的話頭道:「是不是從那三千二百兩黃金中來的油水?」

葫蘆叟差點跳了起來道:「你小子敢再血口噴人,看我老酒鬼不打歪了你小子這張臭嘴才怪!」

令狐平悠然揚臉道:「那麼那批黃金呢?」

葫蘆叟瞪著水泡眼叫道:「全交出去了呀!不信你可以問那個姓孫的。這種地方我敢說誰也不比我樂九公手腳乾淨!」

令狐平點點頭道:「好,好,聲音輕一點。」

葫蘆叟哼了哼道:「怕誰?行得正,坐得正,和尚屁股同板凳!我樂九公從不用不義之財,身上每一個銅板,可說都是血汗錢。」

令狐平笑道:「又收了一個飛花掌羅玉庭那樣的徒弟?」

葫蘆叟沒好氣地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收徒弟?以後免談!老實告訴你小子,這次的一筆小財,是兩個耳刮子換來的!」

令狐平聞言一呆道:「拿耳刮子換錢?」

葫蘆叟翻跟道:「不可以麼?」

令狐平輕咳道:「沒有誰說不可以。只是這樣一來,我可要另坐一桌,自己叫酒菜了!」

葫蘆叟道:「為什麼?」

令狐平道:「這是你挨耳刮子得來的錢,你叫我如何下筷子?」

葫蘆叟道:「放屁!」

令狐平道:「咦!你老兒幹嘛罵人?」

葫蘆叟道:「罵你已經算是客氣的了!你小子自出孃胎以來,幾時聽說過我葫蘆叟樂九公捱過別人的耳刮子?」

令狐平道:「話是你自己說的啊!」

葫蘆叟道:「我告訴你是,我挨別人的耳刮子還是別人挨我的耳刮子?」

令狐平大奇道:「什麼?打了別人兩個耳刮還要錢拿?」

葫蘆叟再度露出得意色道:「你小子覺得有點稀奇是不是?告訴你小子,這年頭只要會動腦筋,賺錢的方法多得是!」

令狐平笑道:「可否說來參考參考?」

葫蘆叟喝了一口酒道:「來!邊吃邊說。」

令狐平抓起筷子笑道:「好!我吃,你快點說吧!打人有錢拿,天下便宜事,莫過於此,這一手無論如何得學上一學!」

葫蘆叟又抹了一把鬍子道:「事情是這樣的,咳咳!大前天,老夫來到這附近,身上只剩下半吊多錢,正在發愁之際,耳中忽然隱隱約約地聽到一陣叱喝之聲,老夫起初以為有人在鬥毆,停步仔細一辨察,才知道是練拳的聲音。老夫一時興起,循聲找過去一看,一點沒有料錯,在一座莊院裡,兩名青年漢子正拳來腳往,打得好不起勁,臺階上站著一名藍衣中年人,在那裡託著煙筒,一面欣賞,一面點頭,似對兩名弟子之身手甚表嘉許。在場子四周圍,另有十來名青年漢子在那裡喊好助威。花廳楣匾,是塊泥金漆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正氣武館!」

令狐平搖口道:「這跟……」

葫蘆叟擺手道:「你聽我說下去!當時,老夫愈看愈倒胃口,但口中卻止不住大聲喊了一聲好!」

令狐平詫異道:「這算什麼意思?」

葫蘆叟嘻嘻一笑道:「你說這算什麼意思?當然是為了混幾兩銀子花花呀!那些傢伙聽到這一聲好,才發現老夫正候在院子上。

「其中一名青年漢子盛氣凌人地向老夫喝道:‘喂!糟老頭兒,誰叫你爬在那上面的?」

「老夫喝了口酒答道:‘我自己!」

「那小子道:‘老傢伙!你下來好不好?摔死了這兒可沒有人賠你的命!」

「老夫笑道:‘上牆容易下牆難!要老夫下來可以,你過來扶一把,另外孝敬十兩銀子!」

「那些小子,全以為老夫是個瘋子,於是不再理睬老夫,又換了兩個漢子,繼續照練不誤。」

令狐平道:「看到你在院牆上,臺階上面的那名藍衣中年人有沒有什麼表示?」

葫蘆叟道:「他只朝老夫瞅了一眼,便又向場中望去,但老夫卻發覺這廝一雙眼光,奕奕有神,迥異常人,一身功力,顯然不弱。他雖然沒有再向老夫這邊望過來,卻並沒有放鬆對老夫的注意!」

令狐平道:「此人長相如何?」

葫蘆叟道:「四十出頭,五十不到,中等身材,四方臉,高顴骨,左耳耳垂上有顆病,看上去相當精明幹練。」

令狐平點點頭道:「說下去吧!」

葫蘆叟接著道:「老夫見這批傢伙沒有一個對老夫手中的酒葫蘆感興趣,便知道這批傢伙見識有限,於是,心念一動,又生一計,這次不是喊好,而是哈哈大笑!

「果然,那些傢伙忍受不住了,對拳的兩名漢子,也停止再練,一齊轉過身來,瞪著老夫,老夫笑道:‘不錯,不錯,賣賣膏藥,有這幾手,是足夠而有餘的了!」

「場中的一名漢子怒喝道:‘你是什麼東西?」

「老夫揚揚手上的酒葫蘆道:‘看看這個,你們就該知道了,賣藥的,你們諸位的同行!」

「那漢子向前走出一步,冷笑道:‘那麼你老朋友也會兩手了!」

「老夫點頭道:‘是的,不多不少,只會兩手。」

「那漢子陰聲道:‘那麼能不能請你老朋友下來,由在下兄弟們見識見識你老朋友的高招?」

「老夫道:‘當然可以。不過,學一招得拿十兩銀子來,而且以兩招為限!」

「這時,臺階上那藍衣中年人忽然沉聲吩咐道:‘得標,你去後面叫張夫子稱二十兩銀子出來!」

「老夫咳了一聲道:‘十兩銀子一招,是指徒弟而言;如果師父出手,得加五倍。」

「那藍衣中年人點頭道:‘好!得標,去稱一百兩出來!」

「不一會,銀子拿出來了,老夫跳下場子,跟那中年人交手。那廝一身功力果然不俗,只怪他流年不利,遇上了我樂九公,否則,要換上另一個人,這一百兩銀子,還真不容易賺!」

令狐平點頭道:「這是實情,若換了本公子,就可能辦不到。」

葫蘆叟感意外道:「你小子怎麼忽然變得謙虛起來了?」

令狐平抬臉緩緩道:「不是謙虛,而是真正的辦不到;掌法是你老兒的看家本領,如果使用兵刃,自然又當別論。」

葫蘆叟眨了眨眼皮道:「這名武師你見過?」

令狐平道:「不但見過,而且交過手,交過手還不算,而且在一起喝過酒,稱過兄,道過弟,先後不下兩月之久!」

葫蘆叟一呆道:「你是說……」

令狐平輕咳了一聲道:「假使你老兒想問此人的姓名,本公子可以告訴你,他叫馮佳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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