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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入魔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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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問話的魔頭遲疑了一下道:「是……」

花臉閻羅笑道:「記住,每位只許猜一次!」

身後那名灰衣老人道:「是你老兒新收的得意高足?」

花臉閻羅搖頭道:「不對!」

另外那名灰衣老人道:「舒老兒的愛婿?」

花臉閻羅搖頭道:「不對!」

先前問話的那個老魔頭眼中一亮,忽然拍著巴掌叫道:「老夫知道了!」

花臉閻羅點點頭,笑道:「冷老大概猜著了。」

獸心翁冷北斗注目道:「他就是老夫我們幾個要找的那個令狐小子,對嗎?」

花臉閻羅哈哈大笑道:「要得,要得,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冷老行。如意,把本座的百花露,搬一缸出來!」

三個老魔頭,聞言人人喜形於色。

這也難怪,他們千方百計想找的浪蕩公子,如今如願到手,怎叫他們不高興?

不一會,那個名叫如意的少女,果然含笑抱來一個尚未開啟封口的尖底酒缸。

獸心翁冷北斗道:「光喝酒麼?」

花臉閻羅笑道:「既然有酒,何愁無萊,當然得有下酒之菜。」

說著,又吩咐那叫如意的少女去大廚房去辦酒萊。

這座魔幫總舵中,因為幫徒眾多,出入沒有定時,一天十二個時辰,顯然隨時均有酒菜供應。

令狐平輕咳了一聲道:「且慢!請交代這位姑娘,要他們別忘了另外一份乾絲燙蒜。少了這一樣菜,對再好的名酒,本公子也沒有胃口。這一點,別人或許不知道,你大護法應該相當清楚。咳咳!」

那少女正待離去,聞言不期一愣,停步回過身來,遲疑地望向花臉閻羅,似乎在向後者請示是否如言道辦?

無量三魔,亦為之大感驚奇。

這豈非曠古未有之奇聞?

身為階下之四,性命朝不保夕,居然還有這份心情,指定要喝什麼酒要吃什麼菜?

花臉閻羅起先也是一怔,但隨即打著哈哈道:「對,對,老夫差點忘了,來一份乾絲燙蒜!」

一面這樣說著,一面朝無量三魔飛去一道眼色。

不消多大工夫,菜餚送到,令狐平坦然隨眾入座。

他佯裝不諳席位之大小,一徑跑去首席坐下!

三魔因為花臉閻羅暗中打過招呼,亦未與之計較。

三盅烈酒過去,獸心翁冷北斗首先問道:「有關四奇士之生平,這位老弟可願隨便談談?」

令狐平淡淡一笑道:「形勢比人強,不談行嗎?所以諸位想知道一些什麼,儘管問吧!

在下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分筋錯骨的滋味,在下從來沒有品嚐過,同時也不想輕開記錄。」

獸心翁道:「老弟真是爽快人!」

令狐平道:「在某種處境之下,爽快人便是聰明人!」

獸心翁道:「貴堡那四位奇士,他們都是何方人氏?」

令狐平道:「甲子奇士是山東高唐人,乙丑奇士是河南新野人,丙寅奇士是河北密雲人,丁卯奇士是長白拉丹哈達人。」

獸心翁道:「四人目前多大年紀?」

令狐平道:「甲子奇士六十多,乙丑奇士五十多,丙寅和丁卯兩奇士都才四十出頭。」

獸心翁道:「四人姓名如何稱呼?」

令狐平道:「四人姓名,在下已向你們那位舒大護法提過一次。甲子奇士叫‘司徒鼎’,乙丑奇士叫‘孫子明’,丙寅奇士叫‘上官亮’,丁卯奇士叫‘高!」軒’。」

獸心翁道:「四人武功如何?」

令狐平道:「當然很高,否則也不會為敝堡選作奇士。」

獸心翁道:「高到什麼程度?」

令狐平道:「這個就難說了。」

獸心翁道:「為何難說?」

令狐平道:「關於這一點,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四人在本公子心目中,團屬高不可仰;但如換了諸位,或許會覺得也不過爾爾,亦未可知。」

獸心翁道:「依老弟看來,四人之武功,較之我們那位風雲老兒如何?」

令狐平道:「三個風雲劍,大概可以抵得上半個丁卯奇士。」

三魔聞言,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天殺翁哈冥年嘿了一聲道:「老弟這樣比喻,難道不嫌太誇張了一點麼?」

令狐平平靜地接著道:「在下也未嘗不可以將四奇士說得一文不值,只是那樣一來,就恐怕要有點對不起我們宰父老護法今夜的這一缸百花露了!」

花臉閻羅連忙從中打岔道:「來來來,先喝點酒,這些慢慢再說。」

大家喝了一盅酒,獸心翁冷北斗又問道:「令狐平老弟可清楚這四位奇士之師承?」

令狐平搖頭道:「不清楚。依本堡選拔奇士之規章,應徵者之師,屬於私人秘密,既不能充作人選之條件,他人亦不得追根問底。」

絕情翁辛佔相插、口道:「四人擅長的都是哪幾種武功?」

令狐平道:「拳掌、兵刃、暗器、輕功、打穴、。易容,無所不精,無所不能。」

絕情翁道:「據稱應奇士之徵者,除須具有過人之武功外,尚須具有某種人所不及之特殊技能,方有人選奇士之望,此說是真是假?」

令狐平道:「不假。」

絕情翁道:「貴堡目前這四位奇士,他們都具有一些什麼特殊技能?」

令狐平道:「甲子奇士,精通相人之術,忠奸善惡,一目瞭然。乙丑奇士長於歧黃,任何疑難症,只要尚有一口氣在,均能著手成春。丙寅奇士熟諳星象之學,陰晴風雨,災異豐歉,仰觀天文,皆能預知,十有九驗,屢試不爽。丁卯奇士則能追記天下各門各派之武學,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上下百年,鮮有遺漏。家父常戲稱其為當今武林中一部活的武學大辭典;甲子、乙丑、丙寅等三位奇士,亦常向其請益,聆教之餘,無不歎服其神!」

三魔聽了臉色不期然又是一變。

令狐平以上所說的這些話是不是真話呢?一點不假!四位奇士,的確分別精於「相人」、「岐黃」、「星象」以及熟知「天下各門各派之武功」。這其間只有一點與實際不符,那便是他顛倒了四人所具特長之順序!

實際上是:精相之術的是丁卯奇士,長於妓黃的是丙寅奇士,熟諳星象的是乙丑奇士,而能遍記天下各門各派武功的則是甲子奇士。

由於他對答如流,聽起來就像這位沒蕩公子,一如外傳的那樣任性慣了,說出這些重大秘密,絕未計及會有什麼後果,因而使得無量三魔全為之深信不疑。

獸心翁冷北斗想了想,抬頭又問道:「聽說賢昆仲……」

花臉閻羅忽然打斷冷魔話頭,攔著向令狐平和顏悅色地道:「天氣這樣冷,一天山路趕下來,老弟想必也累了,先叫丫頭們帶你老弟進去歇歇怎麼樣?」

令狐平知道老賊心血來潮,大概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不希望被他聽見,於是知趣的往後一站道:「那就多謝了!」

花臉閻羅向那個叫如意的少女手一擺道:「你的房間讓出來,給令狐公子安歇;牡丹今夜要陪伴金夫人,你等會兒就睡她的那一間好了。」

如意含羞答答的應了一聲是,走來令狐平面前淺淺福了一福道:「公子請隨婢子來!」

在剛才藍衣婦人和另外那名少女消失的石壁前,那道秘密門戶,再度緩緩開啟。

令狐平雖緊跟在身後,竟仍然未能看出前面這丫頭使的什麼手法,會使秘門適時開啟,心中不禁暗暗吃驚!

因為在奇士堡中,亦不乏機關訊息之佈置,在秘道一方面,說來也算得上是個行家,如今對這座石門之啟閉,居然未能看出一點眉目。可見這兒種種設計,當初必出自名家之手。

他即使能夠恢復一身功力,將來能否如願脫身出險,恐怕都大成問題。

跨進秘門,是一條光線暗淡的甬道。

前行約十餘步,那丫頭忽然在甬道中停了下來。

令狐平收步不及,一個踉蹌,撞個正著。

他如果不是穴道受制,當然不會發生這種情形,就在他準備開口表示歉意時,那丫頭突然轉過身來,緊緊抓住他一條手臂,湊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我們一起逃出去如何?」

令狐平聞言不禁一呆道:「你……說……什麼?」

「這裡所有的秘密通道,婢子全都瞭如指掌,只要公子願意,在天亮之前,我們便可以順利脫身,外面何處有關卡,把守的都是那些人,婢子也差不多全知道,目前是最好的機會,希望公子從速決定!」

「姑娘為什麼要這樣做?」

「出去再告訴你行不行?」

「這裡訊息靈巧異常,姑娘應比在下清楚,我們站在這裡說話,難道姑娘不怕被那幾個老魔頭聽見麼?」

「不會的,我們一走進這條甬道,身後那道石門便會自動封閉,聲音再大一點,那邊也聽不到。」

令狐平思索了一下道:「這樣好不好,如果姑娘真有脫離魔窟之決心,請暫別露聲色,在下將來說不定還有借重姑娘的地方。如今在下身上數處穴道受制,不宜立即有所行動,一旦在下取得離開之機會,將一定設法帶走姑娘。在下不輕易許諾於人,尚望姑娘能予見信!」

如意輕輕嘆了口氣道:「好吧!如果婢子一個人想走,可說隨時可以走,主要的……還是……如今……既然你……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她緩緩鬆開手,幽幽的又嘆了一口氣道:「隨我來吧!」

兩人繼續向前走,最後在一處拐彎角上停下來。

這一次令狐平看清了,如意開門的方式,不是用手,而是用腳。

只見她探出足尖,輕輕往下一踩,一陣軋軋之聲響過,一道門戶隨之出現。

令狐平心中有數,是這丫頭有意讓他看到,才會這樣做的。

否則,她只要再向前多走一步,順著落足之勢踩下去,他照樣無法明白箇中奧妙!

房中隱隱約約散佈著一股醉人的清香,室中之擺設,亦極雅緻。

如意走過去剔亮油燈,轉過臉來問道:「要不要去泡壺茶來?」

令狐平目不轉瞬望著她道:「就站在那裡,別動。」

如意被他望得兩頰通紅,狠狠飛了他一眼,嬌嗔道:「婢子臉上有花兒麼?」

令狐平皺起眉頭,不禁脫口輕輕道出一聲:「奇怪!」

如意瞪大眼睛道:「什麼事奇怪?」

令狐平一啊,忙說道:「沒……沒……沒有什麼。」

如意走過來,手往腰間一叉道:「哼!好個沒有什麼!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是不是?

快說什麼事奇怪,你不明白說出來,就別再想從我這個房間裡走出去!」

令狐平有點發窘迫:「的確沒有什麼?我意思是說,是說……」

「是說什麼?」

「是說姑娘像一個人。」

「像誰?」

「在下說奇怪,便是這個原因。因為在下只感覺姑娘很像一個人,一時卻又想不起這個人來。」

「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為什麼呢?」

「若是因為婢子生得像某一個人,應該用不著這樣難於出口!」

「那麼!容在下認錯,向姑娘賠一聲不是,就算在下沒有說過這樣一句話,可以不可以?」

如意很堅決地頭一搖道:「不可以!」

令狐平苦笑笑道:「姑娘可知道這尚是我這位浪蕩公子頭第一次向人家低聲下氣?」

如意揚起面孔道:「這個我不管!」

令狐平注目微笑道:「姑娘是不是真的要在下說出來?」

如意頭一點道:「不錯!老老實實地說出來,沒有情商之餘地。」

令狐平又笑了一下道:「姑娘有沒有想到這也許並不是一句什麼好話?」

如意不為所動道:「早想到了!」

令狐平笑道:「姑娘既然知道它並不是一句什麼好話,何必還要如此苦苦追問?」

如意冷冷說道:「正因為知道它不是一句好話,所以才要問個清楚!」

令狐平輕輕咳了一聲道:「既然如此……」

如意冷冷攔著道:「最好少兜圈子,如像剛才那樣,對我們彼此都沒有好處。」

令狐平咳又了一聲道:「在下意思是說,咳咳,像姑娘這種年紀,處在這種環境之下何以……居然……吱吱……咳咳……」

如意頭一抬道:「居然還能保住一身清白?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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