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劍懸肝膽》小說信息

第二十四章 心機互逞(第1頁,共2頁)

字體:

令狐平起身作了一揖道:「姑娘恕罪。」

如意瞅了他一眼,冷笑道:「瞧你多豐富的經驗!」

語畢,嬌軀一擰,閃身出室而去。

令狐平眼送她背影消失,微微一笑,上床和衣躺下。

那道石門,已經自動攏合。

他望著跳動的燈火,本想好好思索一下來日的應付之策,可是,如意那丫頭一張似嗔還喜的臉龐,在腦中總是揮之不去。

他真沒有想到魔窟中竟會有著這樣的女孩子……

這一夜,他睡得很晚,但第二天卻很早就醒了過來。

他檢視了一下燈盞裡的燈油,知道外面最多才是黎明時分,於是,又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不能獲得整七個時辰的安靜,對運功衝穴一事,他絕不加以考慮。

第一次半途而廢,元神受了損耗,第二次從頭開始,就不是七個時辰所能奏效的了。

這時,首先浮上心頭的,便是昨夜獸心翁最後沒有說完的那句話:「聽說賢昆仲……」

獸心老魔底下要說的是什麼?

花臉老賊為何不讓他說下去?

還有房門突於這時無聲悄悄開啟。

走進來的,正是如意。

令狐平連忙起身說道:「姑娘早!」

如意眨著眼皮道:「昨夜到現在,你到底睡過沒有?」

令狐平笑道:「怎麼沒有?你不是看到我從床上爬起來的麼?」

如意似仍不通道:「那你怎麼醒得這樣早?」

令狐平看著她手上的那疊食盒笑道:「你若不是以為我會這樣早醒來,幹嘛要在這時候送來這個?」

如意皺皺眉頭,掉過臉去,朝身後望了一眼,看見房門已經關上,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神情緊張地低聲說道:「今天你可要注意一點才好。」

「什麼事?」

「昨夜,我從這裡出去,幾個老傢伙仍在那裡喝酒,我走進屋中時,只見天殺翁和絕情翁正在不住點頭,獸心翁冷老兒則在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連聲喊著‘妙,妙,此計大妙——

’」

「後來呢?」

「後來他們問你有沒有說什麼?我回稱沒有。然後過了一會,三個老傢伙便顯得很是高興的走了。」

「那麼,今天早上,宰父老賊有沒有交代你什麼話?」

「沒有,昨夜三個老傢伙走後,他要我今天一早就來伺候你,同時還說」

「還說什麼?」

「你猜猜看!」

「猜不著,還是由你說出來吧!」

「你還沒有猜,怎知道清不著?」

「要你留意我的言行?」

「只須改動兩個字。」

「哪兩個字?」

「‘留意’。」

「‘留意’?」

如意「卟嗤」一聲,掩口吃吃道:「是的,‘留意’改為‘忍耐’!」

「‘忍耐我的言行?’怪了!這話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說:你這位浪蕩公子,風流成性,盡人皆知。他要我儘量忍耐,因為你的手腳可能不老實!」

令狐平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如意微呈溫色道:「這有什麼好笑?」

令狐平側臉道:「那麼你看本公子老實不老實?」

「何不問問你自己?」

「天字第一號好人。」

「哼,油嘴滑舌加臉厚!」

「那麼?你倒說說看,本公子哪點不老實?」

「哼!老實。老實人會一眼看出……」

「慢來!」

「怎樣?」

「這一點,既然說開了,本公子就必須解釋一下。昨夜,在酒席上,你也聽到了,敝堡四奇士之中,有一位的特長,便是精於相人之術。姑娘如果不言,儘可再加考驗,本公子相人並不侷限於這一方面!」

「算了吧!」

「只要姑娘相信,當然算了。」

「誰說過相信你來?」

「那得繼續說清楚。」

「本姑娘可沒有這份閒情逸致!」

令狐平笑了一笑,正待開口之際,那道石門突然再度緩緩開啟。

於門口出現的,正是另外那名叫牡丹的少女。

如意轉過身去問道:「有事麼?」

牡丹含笑走來房中道:「老爺子吩咐,等用完早餐,請這位令狐公子到外面去一下。」

說著,朝令狐平溜了一眼,又朝如意溜了一眼,然後有所意會地微微一笑,轉身出房而去。

如意恨恨地罵了一聲道:「可惡的丫頭!」

令狐平搖搖頭道:「你說她可惡我卻想說她一聲可憐。」

如意微愕道:「為什麼?」

令狐平輕輕一嘆道:「如果本公子的觀察沒有錯誤,她顯然不及你幸運。」

如意瞠目道:「你……?」

令狐平道:「我這話意何所指,用不著明白道出,你也應該清楚才對。我真不知道你們兩人,既然處境相同,為何會有幸與不幸之區別?」

如意忽然眼圈一紅,低下頭去道:「有什麼區別?不過是遲早而已!要不是為了這層原因,我也不會與一個生人,才第一次見面,就要他帶我出去?」

令狐平道:「姑娘放心,在今後這幾天中,只要在下有脫身機會,絕不會將!」娘一人留下就是!」

如意搖頭道:「不!昨天夜裡,是惟一的一次機會,如今婢子的主意已經改變了。」

令狐平大感意外道:「你改變了主意?」

如意拭著眼角,點頭道:「是的,我不能連累了你。你一個人走,比較方便,如果帶著我,縱能逃出谷外,也有被追及之虞,我在這裡,是命中註定,我沒有理由害你為我冒險。」

令狐平道:「姑娘以為我這位浪蕩公子會將一條性命看得如此重要麼?」

「話不是這樣說。」

「那麼該怎樣說?」

「你吃東西吧!他們在外面等你,還不知道有什麼事,這些暫時不談。」

令狐平正容道:「良機稍縱即逝,請姑娘務必先行拿定主意。在下能不能獲得脫身機會,雖尚在未知之數,但時機一旦來臨,就不容再有遲疑。在下已經說過,有很多地方,須借重姑娘,我們走在一起,是共患難,而不是誰攜帶誰,所以誰也不能算作誰的累贅。姑娘是聰明人,今後我們交談機會不多,在下言盡於此。」

如意低著頭,一聲不響。

令狐平吃完早點起身道:「咱們走吧!」

等在外邊那間石室中的,只有花臉閻羅一個人。

他看到令狐平和如意雙雙從秘道中走出來,那張衛怪得令人噁心的面孔上,登時泛起一片興奮的紫光。

令狐平抬頭冷冷問道:「大護法何事見召?」

老賊曲指一勾,笑眯眯地道:「來,來,你出來就知道了!」

說完,身軀一轉,領先向室外那條甬道中大步走去。

這老賊因為平日頤指氣使慣了,任何時候,只要一開口,哪怕是充滿善意的一聲邀請,叫人聽起來都有幾分命令意味,而令狐平最不習慣的,便是這種專橫獨斷,不理別人感受如何的語氣!

這要在平時,自然少不了又是一場彆扭。

好在令狐平經如意提出警告之後,一心想弄清四個老魔頭昨夜所定下的究竟是什麼詭計,對這些小過節,業已無暇計較,這時朝如意眼色一使,便跟著向甬道中走來。

走出兩道,來到外面谷中。

令狐平頭一抬,遊目所及,不由得當場一愣!

只見刻下那片谷地上,一反往日那種冷清清的情景,到處圍集著成堆的人群,一行行,一列列,估計其總數,幾乎不下千人之眾。

從衣色上,不難一眼分出,站在東面的,是黑衣護法,站在西面的,是青衣護法;這兩個等級的幫徒,人數相近,均有三百餘名。

站在南面,面向著這一邊的,則是人數較少的藍衣護法;雖說人少,亦在百人以上。

三面合攏來,正好排成一個馬蹄形狀。

在這個馬蹄形狀的陣式之內,另外放著三排桌椅。

三排桌椅,一字並列,只在每排之間,空出短短的一段。

這時三排桌椅上,也已坐滿了人。

左右兩排,都是五個座位;只有居中那一排,是六個座位,不過六個座位上只坐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正是「無量三翁」:「獸心翁」冷北斗、「天殺前」哈冥年、「絕情翁」辛佔相,以及那位在武林中曾一度受景仰的風雲劍舒嘯天!

左邊五人,身著黃袍,身分不問可知;右邊五人,衣色不一,大概是五名堂主。

令狐平未能在三排席位上發現金龍劍客盛文修口中所描述的那兩位「護幫長老」

「莊老」和「艾老」不由得有點失望。

護幫長老不見現身,那位神秘的龍虎幫主當然更不會露面了!

令狐平轉過身去,示意如意就站在門口,暫時不必跟來。

因為他對眼前何以會出現這樣一個場面,心中已約略有數!

花臉閻羅頭也不回,徑向場中無量三前及風雲劍坐處走去。

令狐平從容不迫地跟在後面,於暗中打量著左邊席位上的那五名黃衣護法。

他雖然知道刻下的這五名黃衣護法,在他們所分屬的青城。北邙、天台、長白和黃山等五派中,均系首腦人物,只因為以前沒有見過,一時間之間,亦無法分別五人所隸屬之門派。使他感到驚訝的是,五人之中,竟有兩個是女的!

一個是白髮蒼蒼,臂摟鐵柺,腰背微駝,看上去已逾古稀之年的老婆子;另一個則是面目姣好,肩斜長劍,最多不超過三十歲的少婦。

從席位順序上看來,這少婦在幫中之地位,似乎還在那白髮婆子之上。

另外那三人,一個是臉如熟蟹的老者,一個是眉如掃帚的中年壯漢,以及一個面色蒼白,年約三十上下,以一對紫金鉤為兵刃的青年漢子。

令狐平搜思再三,對其餘幾人都沒有什麼印象,只驀然從排末這名青年漢子的一對紫金鉤上,想起這廝可能便是年前盛傳於江湖的那個長白敗類:「毒蜂鉤」守一鳴!

他自聽得傳言之後,曾追蹤了很久,可惜都沒有遇上,沒想到這淫賊已投來龍虎幫,居然還當上了黃衣護法!

因為這時全場之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他不便表示得太露骨,所以僅朝那個毒蜂鉤淡淡掃了一眼,便又掉臉望去別的地方。

花臉閻羅於席前轉過身來,招手道:「老弟過來這邊!」

令狐平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問道:「貴幫今天擺下這等排場,是為了想向本公子示威?還是為了歡迎本公子所特地舉行的閱操大典?」

花臉閻羅微微一笑道:「兩者都不是。」

令狐平揚臉一哦道:「那麼就是因為人冬以來,難得有這樣一個好天氣,所以讓大夥兒一起到外面來曬太陽?」

花臉閻羅輕輕一哦道:「老弟真會說笑話。」

令狐平又望向風雲劍道:「令媛呢?她日前對丐幫講武堂主來的那一手,使本公子愈想愈佩服,誰人要能有這樣一位賢內助,準保終身受用無窮,所以本公子熟思再三,決定高攀這一門親事,只要前輩不嫌……」

風雲劍臉色一變,便要發作。

花臉閻羅連忙岔進來笑著道:「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來,來,老弟,讓老夫先為你活開穴道,你老弟好好調息一下,然後老夫再為你說明今天要你老弟出來之用意。總而言之,你老弟放心,決不會叫你老弟吃虧上當就是了!」

說著,舉手一拍,果然為令狐平活開雙肩之穴道!

令狐平絲毫不感意外。老賊此舉早在他預料之中。

不過他為了不使老賊生出防範之心,故意瞪大眼睛,裝出吃驚之態,就好像他已準備當眾受辱,而絕沒有想到對方言行如一,真會為他解開穴道一般。

老賊臉露得意之色道:「怎麼樣?老夫說話算數不算數?」

令狐平佯作茫然道:「這」

老賊手一擺道:「有話等會兒再說,先調息一陣,活動血脈要緊。」

令狐平不再客氣,就地盤膝坐下,瞑目運功,調元養息,約盞茶工夫,一身真力,立告恢復。

接著,他從地上站起,裝出甚受感動的樣子,向花臉老賊雙拳一抱道:「老護法有何安排,敢乞明示!」

老賊裝出一副懇切神態,整了整臉色道:「老實告訴你老弟,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幫主為憐才起見,已決定請你老弟加入本幫。只是職位之高低,一時甚難取決,最後經老夫建議,特開本幫前所未有之先例,給你老弟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現在總舵中由黑衣護法到錦衣護法,已全部召集在此,老弟可任擇一個與之印證;勝了黑衣護法,便是青衣護法;勝了青衣護法,便是藍衣護法;以此類推。只要老弟體力能夠勝任,儘可先從黑衣護法試起,場數沒有任何限制!」

令狐平心想:「勝了錦衣護法,又當如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