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劍懸肝膽》小說信息

第二十六章 繫鈴解鈴(第2頁,共2頁)

字體:

口中說著,一氣連喝三盅,又抓起酒壺道:「再來三盅!」

丙寅奇士喝道:「魚腥打貓,正對胃口;你諒我不知道?快替我把酒盅放下來!」

令狐平笑著舉起酒杯道:「敬叔叔一盅總可以吧?」

丙寅奇士笑著喝完一杯酒,放下空杯,又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阿平,你也別歡喜太早。這些年來,上官某人手上,雖然尚未有不治之症,但是治得好壞一回事,需要多久才能治好又是一回事。」

「你刻下所中之毒,由於已有侯丐之例在先,我用不著診察,也知道你中的是什麼毒,要用哪些藥品方能拔根;只是,要找齊這些藥品,一時之間,恐非易事。」

令狐平道:「要多久?」

丙寅奇士道:「由這裡到天山接天嶺,往返一趟,需時幾許,你自己可以計算。」

令狐平道:「我的老天爺,這沒有一年半載,如何能夠打來回?」

丙寅奇士道:「派去之人,不但要有一身武功,而且還要懂得如何鑑別和採集,否則縱然能夠找到這種藥材,亦屬徒勞。」

令狐平道:「那是一種什麼草?」

丙寅奇士道:「鬼參!」

令狐平道:「什麼鬼參?」

丙寅奇士道:「沒有聽說過,是不是?」

令狐平道:「本草上記載,僅有人參、黨參、北沙參、南沙參、太子參、珠兒參、土人參和遼東引數種,怎麼沒有鬼參這一目?」

丙寅奇士微微一笑道:「天下藥物,如果僅載於本草,天下奇病,如果本草所載之藥均能醫治,世上哪還有什麼不治之症?奇士堡多購幾部藥經藥典,也就儘可以了。聘上官某人為丙寅奇士,豈非多此一舉?」

令狐平聳聳肩胛道:「那怎麼辦?」

丙寅奇士含笑注目道:「你說該怎麼辦?」

令狐平道:「那只有請上官叔叔詳細寫下這稱鬼參的鑑別和採集之法,由阿平自己馬上跑一趟天山接天嶺了!」

丙寅奇士道:「除此而外,就沒有更好的方法了麼?」

令狐平道:「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

丙寅奇士笑道:「上官叔叔可以馬上開一張藥方給你,這張藥方只須七個字的一味藥:

‘解鈴還須繫鈴人’!」

「是啊,阿平真笨,竟連這一點也沒有想到。」

丙寅奇士笑道:「現在想到了,還不算退。」

令狐平似有所悟,注目接著道:「上官叔叔這次在魔幫分舵中做下手腳是不是就是為了想將那個什麼‘談笑追魂’誘來太原?」

丙寅奇士點點頭道:「是的,原計劃想釣姓尤的那條大魚,不意結果只釣上回春郎中這條沒出息的小泥鰍!」

令狐平道:「上官叔叔下一步預備怎麼辦?」

丙寅奇士從懷中取出兩隻藥瓶,倒出一黃一黑兩顆藥丸,指著那兩顆藥丸道:「這顆黃色藥丸,你馬上服下去,可以保你一身功力,在半月之內,不受影響。這顆黑色藥丸,你等會兒帶回分舵,下在飲水中,它的效力,正好能夠抵消回春郎中之解藥。然後,你再以錦衣護法之身份,找那個回春郎中的黴氣,責備他沒有用處,他受不住你的壓力,走投無路之餘,最後自然會向他們那位尤大堂主求援。這類事件,全才學堂須負全責,那位尤大堂主,想不來太原,也辦不到,我們只須在這裡等著就行!」

令狐平道:「以後阿平如何與上官叔叔聯絡?」

丙寅奇士道:「我的身份如果暴露,影響太大,所以我的面目,必須時時更易;你要找我,只要現在這副面目,來到這座酒樓,我自會給你暗號;倘若沒有必要,當然以不見面為宜。」

令狐平起身道:「那麼,阿平就先走一步了。」

「你去吧!」

令狐平出了酒樓,又回到先前那條小巷,換了出來時的裝束,方才走回分舵。

令狐平從側門中走進內院,只聽得一陣陣笑語之聲,不斷自後廳中傳送出來,心底下不由得暗暗佩服回春郎中這廝果有一手。

眾幫徒服過解藥,一個個精神顯然好得多了。

他知道眾人這時可能正在廳中圍爐取樂,星目四下一掃,迅即折身向院角中的大廚房走來。

廚房中熱氣蒸騰,幾名大腳僕婦,在一名胖胖的廚師指揮之下,正在忙著整治飲食。

他走去水缸旁邊,曲指一彈,射下藥丸,然後沉臉向那廚師問道:「這個水缸,有沒有蓋子?」

那廚師忙不迭奔跑過來,連聲應道:「有,有!」

令狐平寒著面孔道:「這次事件,你們廚房裡的人,該負大部分責任,以後水一打出來,蓋子得馬上蓋上!知道嗎?」

那廚師不住的打躬道:「是的,是的,小人以後一定留意!」

令狐平走出廚房來到後廳,眾幫徒果然正在圍爐轟飲。

眾人一眼看到錦衣護法返駕,連忙讓出最好的位置。

不一會,三才刀閔全壽也出來了,令狐平問道:「閔護法收穫如何?」

三才刀搖搖頭,苦笑著嘆了口氣道:「這真有點像是大海撈針,卑座幾乎跑遍了半座太原城,結果連一個可疑的人物,也沒有能夠遇上。」

然後,抬頭又問道:「護座呢?」

令狐平也嘆了口氣道:「還不是一樣!」

第二天,分舵裡的情形,又起了變化,回春郎中的解藥固然有效丙寅奇士的那顆黑色藥丸,更是效應如神!

因為丙寅奇士這顆黑色藥丸只是用來衝消回春郎中的解藥,故對令狐平、三才刀、回春郎中,以及曾大牛幾個原先沒有中毒的人,並無任何影響;而分舵裡那批幫徒,則一個個阿欠連天,渾身無力,又回覆到昨天的老樣子。

令狐平將回春郎中叫來,板臉問道:「錢護法的解藥,是不是一天只管一天事?」

回春郎中不停地搔著耳根道:「奇怪……」

令狐平面現不悅之色道:「什麼事奇怪?」

回春郎中雙眉緊皺道:「卑座昨天這一帖藥下去,也該在三五天之內不會再……」

令狐平冷冷打斷他的話頭道:「錢護法在總舵全才堂中,能夠披上一襲藍袍子,該不會就憑你咋天所表現的這一手吧?」

回春郎中惶恐地低下頭去,不敢置答。

令狐平冷冷接著:「限你再用一貼藥,如果仍像這個樣子,本座建議你最好自動呈請改調,接替總艙門房那位黑衣朱護法的位置。」

這一下子回春郎中慌了。

由藍衣護法一下降到黑衣護法,這個人他怎丟得起?

當下連忙說道:「護座息怒,這可能是大夥兒剛服下解藥,又喝了過量之酒的關係,容卑座再開個方子試試。」

第二貼解藥服下去,不會發生效果,自是意料中事。

回春郎中計窮無奈,只好向令狐平明白陳言,要治好這種怪病,似乎只有請他們那位堂主親自來一趟太原。

令狐平的回答是:「誰治我都不管,我只知道這不是錦衣護法的事,現在全才堂派你來,我就唯你是問!」

回春郎中又挽出三才刀來代為哀求,方獲令狐平允許,即日修書一封,仍差曾大牛傳送,連夜奔赴總舵,向全才堂求援。

令狐平不知道那位談笑追魂接訊之後,本人會不會親自出馬,不過,事情演變至此,不能不算成功,他自然得設法將訊息通知丙寅奇士。

於是,他藉口察訪,又和三才刀閔全壽分路入城。

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他在上次的那座酒樓上,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竟始終未見丙寅奇士出現。

由於這座酒樓一向生意不佳,明天又是大除夕,所以連他在內,一共才坐了四名酒客。

另外的那三名酒客,一個是中年布販,一個是紅臉老者,以及一個衣著破舊的算命先生。

這三個人,個個都有是丙寅奇士之可能。

然而,三人各據一座,誰也沒有朝他這邊發過眼色或手勢,真正的丙寅奇士當然不會這樣故意冷落他。

那麼,丙寅奇士哪裡去了呢?

令狐平苦思不得其解,正欲結賬下樓時,腦際忽如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

他記得前天出手時,丙寅奇士說:「我的身份如果暴露,影響太大,所以我的面目必須隨時更易;你要找我,只須以現在這副面目,來到這座酒樓,我自會給你暗號,倘若沒有必要,當然以不見面為宜……」

細細品味以上這段話的語氣,當不難發現一個事實;那便是丙寅奇士並沒有指定他來到這座酒樓之時間!

換句話說,只要他以第一次會面之面目來以這座酒樓,他們之間,便能馬上取得聯絡。

驟聽起來,這番話裡面,也許語病甚多。不是麼?酒樓總有打烊的時候,而一個人也不能成日成夜賴在一個酒樓上不走,又怎麼能不受時間之限制,一來到這裡便能取得聯絡呢?

但是要再往深處想一想,這實際上並不是一個無法彌補的漏洞。

如果這樓上的某一名夥計,已為丙寅奇士所買通,丙寅奇士與這名夥計之間,又另有一套聯絡之方式,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所以,他最後推測,今天他不能見到丙寅奇士,必然是因為這名夥計臨時有事去了別處!

本來,分舵那個叫曾大牛的幫徒今天才上路,那位談笑追魂就是肯來,也在六七天之後,他並不需忙在一時。

不過,他跟四奇士分別已久,一種殷切的孺慕之情,實在使他忍不住急著要會見這位丙寅奇士。

同時,他也想使丙寅奇士驚奇一下,對方沒有告訴他這個秘密,這全是他憑智力想出來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四奇士面前露一手了。

這可以使他回想起往日的歡樂,往日在堡中,四奇士分別傳授他的武功,彼此之間,有師徒之義,而無師徒之名,閒將下來,大家一起品茗、對奔、彈琴、賦詩,像孩子般,鬧成一團。

在這些小地方,四奇士時常受受他捉弄,而均不以為忤,想起那一段值得懷念的日子,他忍不住微笑起來,跟著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向一名剛剛上樓的夥計招手道:「夥計,你過來!」

那夥計應聲到座前,弓著腰身道:「相公是不是還要再添點什麼?」

令狐平抬頭問道:「你們這兒,還有一個夥計,今天怎麼沒有看到?」

那夥計道:「相公問的是不是‘香腸老二’?」

令狐平道:「我沒有問他的名字,什麼?你說他叫‘香腸老一’?」

那夥計笑了笑道:「是的,我們這個老二,每一到冬天,每晚便要燒火替他渾家洗腳;所以大家就取笑他,替他取了這個渾名。」

令狐平道:「這個趙老二此刻哪裡去了?」

那夥計道:「掌櫃的早上叫他下鄉買一點乾菜,算計時間早就該回來了,不知怎麼還沒有回來,相公找他有什麼事?」

令狐平道:「我上次來的時候,曾經託他辦了點事,不曉得有沒有辦妥。不過,這件事無關緊要,他回來之後,你叫他到我這裡來一下就可以了?」

那夥計道:「好的,小的一定記住告訴他。相公另外還有沒有什麼吩咐?」

令狐平道:「再炒兩個菜,燙一壺酒來。」

那夥計應了一聲是,轉身下樓而去。

令狐平暗暗高興,那所料想的,果然一點不錯,現在才不過未牌光景,時間還早得很,那個什麼趙老二一回來,他就可以見到丙寅奇士。

就在這時候,樓梯口忽然有人探頭望了一下,接著轉向樓梯下面,高聲喊道:「來,來,上面空得很!」

喊話的那人,向下面打完招呼,首先走上樓來。

令狐平看到來人上樓之後,那副走路的神氣,不由得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憎惡之感。

先上樓的這個傢伙,看年紀約莫三十上下,裡面一身簇新的對襟裝外技一襲天藍色軟緞風衣,一口紫金短柄單刀,刀鞘將風衣高高挑起,走起路來,挺胸凸肚,顧盼自雄,彷彿前面即使是座小山,看到他來也得讓路似的。

在這名佩刀漢子四下打量座位之同時,樓梯上腳步聲起,又上來三個人。

接著上樓的這三個人,跟佩刀漢子一樣,年紀都很輕,三個人之中,幾乎沒有一個超過三十歲。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兒。

別的不說,單是他身上那件狐裘,就恐怕足夠中等之家,三年的生計。

跟在這名闊公子身後的是一名黃衣青年。

黃衣青年身後,是一名提著菸袋和花包的年輕家人。

從接著出現的這三人身份上,不難知道先上樓的佩刀漢子,顯然是個護院武師。

只是那名黃衣青年,一時看不出是何來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