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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美女賭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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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剛才那個看莊漢子的那句警語,又加喝了一聲道:「不然本公子可要滿莊啦!」

凡是迷戀於賭博的人,想法多半相同。贏了錢都認為是應該的,跟這些傢伙賭,我不贏誰贏?嘿嘿!

輸了呢?

他最少會告訴你一百零八個原因。總說一句:輸得冤枉!

正如西楚霸王所說的一樣:非戰之罪也!

所以只要是有賭的地方,便經常可以聽到這樣兩句話:不怕輸得苦,只怕斷了賭!

也就是這個原因,使得每個輸光了的賭徒,經常扯頭髮咬牙齒,自怨自艾:奶奶的,你看這一把,我要是有錢……

這些道理,令狐平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正是兩三年來,他遊戲江湖,放浪形骸,冷眼觀察人世百態的重要收穫之一。

毒太歲游志宏已經走到大廳門口,聽得令狐平這陣吆喝,腳下果然為之一頓,似乎有些動心。

可是不知為了什麼緣故,只猶豫了那麼一下,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令狐平既感意外,又感失望。

他真想不顧一切,放下骰子跟出去。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似乎不太妥當。

那廝革袋中盛放的是不是一支鬼參,尚屬未知之數,如果沉不住氣,因而露了形跡實在有點划不來。

再說,有丙寅奇士在,即使得不到這支鬼參,他一樣用不著擔心一身武功喪失。

急什麼呢?

還有,他絕不相信像這樣好賭的傢伙,會急流勇退,就此一去不回頭!

今天等不到,明天也會等到的。

所以,他不動聲色,讓牌局照常進行。

這樣,又過去半個多時辰,他看看今天已無事可做,正想找個藉口收兵之際,廳外院中忽然暴起一陣歡呼。

「花大娘來了……花大娘來了……」

什麼?一個婦道人家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令狐平眉頭微微一皺腦海馬上浮起一張叫人不敢領教的臉孔:又濃又厚的脂粉,一口煙燻黃牙……

他完全猜錯了。

從廳外走進來的這個女人,最多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打扮素淨,身材窈窕,一張鵝蛋臉上,竟然找不出一絲皺紋。

一個十足的美人兒!

令狐平暗暗詫異,他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女人,有什麼理由要跑這種地方?

令狐平正在想著,肘彎上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轉臉一望,碰他的人,原來是左首那個幫他看莊的漢子。

令狐平道:「什麼事?」

那漢子低聲道:「這女人來頭不小,她每年都要來這裡推莊,手面之闊,令人咋舌,輸贏全不在乎……」

令狐平道:「不在乎又怎樣?」

那漢子促聲道:「等會兒公子千萬不要與她爭執。」

令狐平咦道:「怪了,為什麼要與她爭執?」

那漢子忙道:「小聲……」

令狐平依言放低聲音道:「好,你說,我為什麼不要與她爭執?」

那漢子搖頭擺尾道:「她有個怪脾氣,每年當莊一定要在中間這張臺子上,等會兒她一定會要公子讓開……」

令狐平道:「憑什麼要讓給她?」

那漢子低聲道:「誰都得讓。」

令狐平道:「若是不讓給她,她能怎樣?」

那漢子臉色一變道:「公子切切不可如此,小的全是一片好意,等下去後,我再告訴您……她來了……」

是的,那女人走過來了。

圍在臺子四周的賭徒,自動讓開一條通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十分尊敬的神情。

令狐平當然不會無聊得去跟一個女人搶莊推。

可是,當他剛將兩顆骰子放去一邊,打算自動讓座之際,他眼中一亮,主意突改,他重新抓起那兩顆骰子,大聲道:「下,下,快,快!」

他突然改變主意,不是沒有理由的。

原來他頭一抬,竟赫然發現那女人身後,除跟著一名小婢之外,還跟著個男人,正是毒太歲游志宏!

再看毒太歲的兩隻手上,那隻小草袋業已不翼而飛,代之者是一個沉甸甸的大銀封。

令狐平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尤門高足的一支鬼參未能向張四爛眼押得銀兩,最後卻在這女人身上找到出路。

難道這女人也是個中行家。

令狐平一面想一面喝道:「下,下,快,快!」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賭徒們,你望我,我望你,竟然沒有一個肯落注。

兩名看莊的漢子,在桌底上,不斷地腳踢示意。

令狐平不予理會,仍然一股勁地吆喝道:「快,快,押一個,賠一個,不押不賠……」

最後,他給那兩個傢伙踢火了,扭過頭喝道:「趕一趕桌底下的狗!」

這一喝,桌底下立即清靜下來。

那女人眼波一轉,含笑脆聲道:「這位公子,你是大概要推下去?」

令狐平頭一點道:「不錯……」

女人轉臉向毒太歲道:「你說你剛才被人家一注包了天門,現在你有了銀子,難道就不想扳本了麼?」

毒太歲囁嚅道:「我怕大娘要推莊,所以……所以……」

那女人擺頭淡淡一笑道:「先讓你押一注。」

毒太歲大喜,搶將銀封往臺子上一放,抬頭向令狐平狠狠地瞪眼說道:「全部押開門,打骰子!」

令狐平笑道:「多少?」

毒太歲道:「五十兩!」

令狐平道:「莊上現在已經超出百兩之數,朋友要不要再添一點,像本公子剛才一樣做一注包了?」

毒太歲臉紅了,卻又發作不出來。

那位花大娘開口了:「差多少算奴家的。」

說著,回過頭去,命小婢在天門上放下碎金。

令狐平骰子一搓,喝道:「獨吃天門!」

骰子打出一個八點,兩副牌翻開,果然獨吃天門!

花大娘臉上笑容不改,從容如故,毒太歲的一張面孔,則全變了顏色!

賭錢最怕老本斷根,這位尤門高足刻下心中難受之滋味,相信好此道者一定不難體會。

花大娘抬頭嫣然一笑道:「公子仍想推下去?」

令狐平想了想,搖頭道:「算了,知足常樂。誰要推誰來接手吧!」

花大娘注目又笑道:「公子手氣不壞,奴家想沾個光,下一莊我們搭夥如何?」

令狐平點頭道:「使得!」

接著,由那女人當莊,令狐平則站去一旁,作壁上觀。那位毒太歲不知已於什麼時間悄然離開大廳。

看女人賭錢,令狐平這並不是第一次。不過,看一個女人當莊推牌九,卻是不折不扣的頭一回!

女人賭錢,本來就不是一件雅事;女人推牌九,當然更不會雅到那裡去。

可是,說也奇怪,這女人推起牌九來,卻一點不使人有不雅之感。

你看她洗牌和打骰子的手法,是那樣的熟練,那樣的優美,從容不迫,舉止合度,幾乎連那兩顆骰子,也比別人打出去,在臺面上滾得更為動人……

下注的情形,愈來愈熱烈。

令狐平目光微微一轉,便已看出毒太歲的那支鬼參,正連同那隻革袋,放在那小婢的提籃裡。

可是,儘管他具有一身絕學,即使面對著一流高手,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這時卻不知道如何才能使那支鬼參到手。

正當牌局再度進入高潮之際,一名青衣小丫頭,忽然匆匆奔入大廳。

花大娘頭一抬,不期然微微一怔。

她向那小丫頭投去帶有詢問意味著一瞥,那小丫頭喘息點點頭。

花大娘皺皺眉頭,輕輕嘆了口氣,自語似的道:「真掃興!」

說著,向身邊提籃的那小婢頭一點,招呼也不打一個,便隨那後來的小丫頭向廳外走去。

令狐平連忙從後喊道:「還有這些銀子……」

花大娘回過頭,眼波流轉,淡然一笑,說道:「你接下去推,賬明天算。」

不等令狐平再有表示,嬌軀一擰,蓮步款款,瞬息便於大廳門口消失不見。

令狐平自然沒有興趣再推下去,他喊來張四爛眼,點清檯面上的銀兩,自己拿了其中一半,另一半交張四爛眼保管,然後他向先前警告他不可與花大娘搶莊推的那名漢子招招手笑道:「走,今天運氣不錯,咱們去什麼地方找點酒喝喝!」

大年初一,去哪裡喝酒呢?最後由那漢子領去他自己的家中,命老婆備了幾樣菜,兩人便這樣喝起來。

漢子自言姓湯,名宏吉;家中除了老婆,和兩個小女兒之外,同住的尚有一位遠房叔叔。

令狐平喊來那兩個小女兒,一人給了一個五兩重的銀元寶,湯氏夫婦謝了又謝,一家歡喜得不得了。

令狐平喝過幾杯酒之後,方才問道:「剛才那位花大娘,看上去人挺隨和的,為什麼一走進來,大家都對她那樣順從?」

湯宏吉苦笑著搖搖頭道:「今天算你公子運氣,這娘兒們居然一反常態,當時我實在沒有想到我們今天還能坐在這裡喝酒,就連現在想起來,都叫人直冒冷汗,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我勸公子明天最好另外找個地方消遣,張四爛眼那邊,能別去最好別去。」

令狐平道:「這正是本公子不明白地方,當時她假如爭著要推莊,而本公子又偏偏不讓,她能怎樣?」

湯宏吉道:「公子也許能活著走出那座大廳,但絕不能活到明天這個時候!」

這本在令狐平意料之中,但他仍故作吃驚之狀,哦了一聲道:「你說這女人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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