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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夤夜偷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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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平道:「辦法當然多的是。」

天殺翁道:「有什麼方法?」

令狐平道:「如果不惜兩敗俱傷,咱們可以馬上攻殺過去。不過,這可說是下策中的下策;非到萬不得已不試為妙。以咱們今天在本幫中的身份,以及目前在各方面所佔之優勢,當然還不至於非走這條路子不可。」

天殺前點點頭道:「是的,這隻能作為一種最後的手段,否則我們一來到這裡就可以動手,又何必等到現在?」

令狐平心底下想:「我如果真希望你們這樣做,我就不會是這種說法了!最後的手段?

嘿嘿!要不是本公子三番兩次的設法攔阻,你們這些魔王不走這條血腥路子才怪。」

獸心翁一旁插口道:「除此而外呢?」

令狐平向大廳門口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第二個方法就是咱們不防利用這兒分舵中的一些弟兄,趁夜掩襲過去,造成一場混戰,咱們幾個,則四下分散開來,於暗中袖手觀望,天時制宜,伺機而動,四奇士不露面,咱們就不露面……」

獸心翁立即表示同意道:「這倒不失為兩全之策。」

令狐平暗暗好笑,他如今說的這第二個方法,其實就是第一個方法的化身,只不過換了一種說法,居然被這老魔許之為兩全之策。

他當然不希望這一建議為三魔所採用。

所以,他不慌不忙的又接下去說道:「不過,這樣一來,將仍無法避免兩敗俱傷之局面,所以本座幾經思考,覺得這還不是最好的辦法……」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最好的辦法,還是本座先前的那個老主意,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天殺翁眨了眨眼皮道:「就坐在這裡等?」

令狐平頭一點道:「可以這樣說,但不如您老想象中的那樣消極!」

天殺翁有點茫然道:「此話怎講?」

令狐平指著白骨又方雲飛、追命鏢錢大來、惹不得支三解等三人道:「由他們三人分成三班,各帶分舵中一名弟兄,輪流監視著那座祠堂,一有動靜,立即回報……」

獸心翁連連點頭道:「這也是個辦法。」

令狐平接下去說道:「這樣。那邊的一舉一動,均難逃出我們的耳目,我們卻可以藉此養精蓄銳,坐候變化,以追待勞!」

他說完又轉向絕情翁,賠著笑臉問道:「辛老以為這個主意怎麼樣?」

絕情老很冷淡地點了一下頭。

不過,這樣就已經夠了!

因為三魔之中,絕情老魔雖佔排行之末,但在進行一項重大決定時,卻數這老魔最具影響力。

只要老魔肯點頭,這件事情,便算敲定了!

接著,令狐平顯出十分熱心的樣子,與追命鏢錢大來、研究祠堂四周的地形,並以紙筆繪出一幅草圖,以決定設伏窺視之位置。

他同時還解釋要三人各帶一名分舵中弟兄的原因,說是這名弟兄主要的是用來通風報信,每班兩人,可分兩處藏身,雙方不妨約定幾個暗號或手勢,這樣遇有情況變化時,一人抽身返報,另一人仍可藏於原處。

即使出了意外,亦可避免兩人同遭對方截獲。

三魔見他設想得如此周到,全顯得又高興又欽佩!

三名藍衣護法領命之後,立刻分頭去挑助手,這一邊四位錦衣大護法,則排開盛筵,繼續大吃大喝。

令狐平表面上談笑風生,心底下則始終存在著一團疑雲。

他暗忖:到目前為止,你丙寅奇士交給我辦的事,我可說全做到了底下倒要看你這位大奇士能變出一些什麼戲法來!

天色完全黑下來了。

經過分舵主瞎眼判官蘇光祖之推薦,白骨叉方雲飛,追命鏢錢大來,和惹不得支三解等三人,已將各人之副手分別選定。

第一批出發的,是惹不得支三解和一個名叫趙金鏢的幫徒。

約定二更敲過後,再由追命鏢錢大來和一個名叫蔡長福的幫徒前去接替。

最後一班四更至五更一一則由白骨叉方雲飛和一個名叫張中榜的幫徒擔任。

第一批出發後,負責第二和第三兩班的追命鏢和白骨叉,立即帶著蔡、張兩名幫徒去後面休息養神,以備輪替。

這一邊,三魔傳令那位分舵主瞎眼判官蘇光祖,叫人搬來四副臥具和兩大捆薪材,準備喝足了老酒,就在大廳中安歇。

幾名幫徒將大廳收抬好了,剛剛退去不久,那位瞎眼判官蘇光祖,突然去而復返,又從大廳外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一徑走去絕情翁身邊,附著後者的耳朵,不知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麼話,絕情老辛佔相聽了,臉色微微一變,旋即長身而起,招呼也沒打一個,便跟在瞎眼判官身後出了大廳。

瞎服判官這種鬼鬼祟祟的行動,不但使令狐平為之大惑不解,就是冷魔和哈魔,也都瞧呆了!

因為刻下大廳中,四人身份一樣,都是錦衣護法!

那是一件什麼事情,只能讓絕情老魔這位錦衣護法知道,而不能讓其他的三名錦衣護法知道呢?

真是不可思議之至!

如果只是這位分舵主個人所作之選擇,那麼,這位瞎眼判官,他大概不是嫌活得不耐煩,便是不想再幹這個分舵主了!

天殺翁哈冥年嘿了一聲道:「這個姓蘇的,老夫早就看不順眼,太原這座分舵,會由他來主持……嘿嘿……老夫回到總舵,倒要詳細查一查,當初保舉這廝的,都是誰和誰……嘿嘿……嘿嘿……我不信這裡面沒有情弊!」

獸心翁冷北斗皺了皺眉頭道:「姓蘇的這廝且不去說他,就是我們老三也不像話,無論姓蘇的向他報告的什麼訊息,他也不該這樣問聲不響,一個人站起來就走,對一名小小的分舵舵主,都這樣任性縱容,以後還有什麼規矩?」

令狐平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了關在後面柴房中的那位夜走千戶高中漢。

會不會是夜走千戶高中漢跑了呢?

他接著一想,又覺得不對。

就是夜走千戶高中漢跑了,也算不得一件什麼大事。瞎眼判官進來報告,那是他的責任,但絕情老魔卻顯然沒有理由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操心!

由此可知,瞎眼判官蘇光祖所報告的,必然是件相當重大的機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那究竟是件什麼重大的機密,它竟然只能讓絕情老魔這位錦衣護法一人知道,而不讓同時在座的其他三名錦衣護法知道呢?

就在整座大廳為一片不愉快的氣氛所籠罩,兩老一少三位錦衣大護法,各以不同之心情,默默喝著問酒之際,懸掛在大廳門口的那兩盞油燈頭一閃,一條灰色大影,突如穿射紫燕般,挾著一股冷風,翩然投射入廳!

人落大廳中,彷彿柳絮飄降,不聞一絲聲音。

影定人現,正是絕情老魔辛佔相!

這老魔的一張面孔,本來就不怎麼中看,這時從外面轉了趟,那張青中泛綠的面孔上,更是嚴霜密佈,殺機隱蘊,陰森伯人。

同樣的,除了令狐平之外,冷魔和哈魔的兩張面孔,這時當然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冷魔和哈魔,緊繃著臉,一聲不響,雙雙注視著絕情老魔,顯然在等絕情老魔先開口。

絕情老站定之後,一字字地冷冷說道:「幫主來過了!」

令狐平心頭不期然為之一緊。

他沒有料錯,那位神秘的龍虎幫主,果然仍在太原,始終未曾離去。

相反的,冷魔和哈魔聽得這樣一說,臉色卻頓時緩和下來。

獸心翁冷北斗頭一點,自語似的道:「怪不得,原來……」

天殺翁哈冥年緊接著道:「他既然到了這裡,怎麼不進來?」

絕情翁辛佔相冷冷說道:「他說有人正在和他捉迷藏,他不希望讓那個和他捉迷藏的人知道他來過這裡!」

獸心翁接著問道:「他還說了什麼沒有?」

絕情老陰沉地道:「他說我們都上了當!」

天殺翁悚然一怔道:「上當?我們上了誰的當?」

這時的令狐平,如果換了別人,一定會因沉不住氣而露出張惶失措的舉動來!

不是嗎?

今天這座分舵中,有資格參與大計的人物,寥寥無幾,屈指可數,他不會是眼前的這三個老魔頭,更不會是那三名藍衣護法,那麼,除了他這位浪蕩公子,還會有誰呢?

但是,令狐平的想法卻不一樣。

他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那位絕情老魔走進來,應該不會對他如此客氣!

所以,心念急轉之下,立即斷定絕情老魔言外之意必然另有所指!

既然他不在受嫌之列,他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果然被他猜對了!天殺翁問出這一聲之後,只見絕情翁輕輕一哼,自嘲似的,冷笑著道:「上誰的當?上了我們自己的當!」

獸心翁瞪大眼睛,茫然重複著道:「上了我們自己的當?」

絕情翁冷笑著接下去道:「因為我們獲得的訊息完全正確,那座祠堂中,住的全是丐幫那批化子,裡面只有一個葫蘆叟,丙寅奇士並不在內……」

他又哼了一聲道:「而我們卻疑神疑鬼,始終猶豫著不能下定決心!」

天殺翁脫口道:「那是」

言下之意,本來想說:那是你的主意呀!大概想到這樣說出來,未免會使對方臉上掛不住,是以話到口邊,又給嚥了回去。

當下頓了一下,改口說道:「現在馬上趕去,也不為遲啊!」

絕情翁頭一搖道:「幫主說,既然錯過了第一次機會,就不防索性再等一段時間。」

獸心翁插口道:「等到什麼時候?」

絕情翁道:「幫主最後交代說,等到明天黎明時分,如果情況沒有變化,我們可以分為四路,以一明三暗之方式,去到那座祠堂,依老二原先之主意,將那些化子的腦袋,割它十顆八顆下來……」

天殺翁道:「幫主有沒有指示人手方面如何分配?」

絕情翁道:「幫主的指示是,正面由令狐老弟率領蘇分舵主及分舵中之得力弟子進攻,方護法、錢護法、支護法三人協助我們三個,分成三路,暗中包抄,以備上官亮那廝出頭時,加以遏阻。」

令狐平的一顆心全涼了!

他不曉得丙寅奇士在籌謀之初假定這位大奇士真有什麼計劃的話究竟有沒有將那位龍虎幫主也算進去?

他要這邊三魔舉棋不定,只派人去探聽,而不真的付諸行動,在開始的時候,算是勉強如願做到了。

現在,又怎麼呢?

明天黎明時分的一場血戰,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掉的了。這是幫主的命令,身為幫中護法之一,當然誰也不敢違拂!

丙寅奇士有沒有將這一仗納入估計呢?

如已納入估計,又以什麼應付?

令狐平憂心如焚,真恨不得不顧一切後果,馬上趕去那座薛家祠堂,向丙寅奇士問個清楚!

這時忽聽天殺翁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向絕情翁問道:「這次四奇士到底有幾人來了太原,幫主有沒有查出來?」

絕情翁道:「查清楚了。」

天殺翁道:「來了幾人?」

絕情翁道:「一個!」

天殺翁又驚又喜道:「哦?就只來了一個丙寅奇士?其他的那三個傢伙都沒有來!」

絕情翁道:「不然他怎會說我們都上了當?」

令狐平心中又是一驚!

這位龍虎幫主對薛家祠堂那邊的情況,通盤清楚,瞭如指掌,這一點丙寅奇士又知不知道呢?

令狐平愈想愈是寒心,最後終於想起了後面柴房中的那位夜走千戶。

如今只有這麼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了:設法放掉這位夜走千戶,讓這位夜走千戶將警訊帶回薛家祠堂!

可是,出人意外的是,他這廂剛剛升起這個念頭,那位分舵主瞎眼判官,又從大廳外面走了進來。

夜走千戶高中漢業已不辭而別!

瞎眼判官說出這個訊息時惶恐萬分,滿以為一定會受到一頓申斥,沒想到三魔不當一回事。

獸心魔揮揮手道:「好,知道了。再去燙點酒,弄幾樣菜送來!」

天殺翁和絕情翁則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連眼皮都沒有撩一下。

令狐平暗暗嘆了一口氣,心想:罷了!所有路子,均告斷絕,現在只有坐候夜盡,到時候返身揮戈,捨命一拼了。

酒喝夠了,三魔開始調息養神。

令狐平也暫時摒絕雜念,盤膝靜坐,默運玄功,培煉真元。

為了不使黎明大舉進攻的這一訊息洩露出去,二更敲過後,三魔仍然聽由追命鏢錢大來,帶人前去薛家祠堂,接替惹不得支三解。

不一會,惹不得支三解回來了。

這位藍衣護法帶回來的報告是:祠堂那邊,一切如常。

三魔聽了,自是大感寬慰。

三更將盡,白骨叉方雲飛也照樣帶人出發,再去換下追命鏢錢大來。

除了大廳中的四位錦衣護法,幾乎誰也不知道一場大廝殺即將來臨。

直到五更左右,分舵中才突然忙碌起來。

獸心翁冷北斗第一個首先單獨出發。

因為這老魔分配的副手是白骨叉方雲飛,後者尚在祠堂那邊,必須先行趕去會合。

老魔會合白骨叉方雲飛,將埋伏在祠堂後面的土丘下,以截斷一干丐幫弟子後退之路。

然後,天殺翁老魔帶追命鏢錢大來,絕情翁老魔帶著惹不得支三解,接著出發。

這兩個老魔頭預定埋伏的位置,是祠堂兩邊的柏樹林。

這樣,正好留下前面由令狐平率眾作正面進攻。

三魔離去後,輪到令狐平派兵點將了。

瞎眼判官蘇光祖已將分舵中三十多名幫徒,全部召集在大廳中。只候令狐平一聲令下。

令狐平見眾幫徒一個個勁裝佩刀,殺氣滿面,不由得暗暗皺眉。

他知道眼前這些傢伙的武功並不見得如何高明,但憑以對付丐幫三級以下弟子,卻足夠而有餘。

丐幫弟子所練之武功,多以拳腳為主,縱然使用兵刃,亦不過是竹杖木棍之屬。

竹杖木棍,如何能應付這種鋒利大砍刀呢?

黎明前的一剎那,天色最黑,若是引起混戰,他的一口寶劍,又怎能照顧得了那許多?

所以他決定能少帶一個便少帶一個,橫豎他將在這一戰中恢復本來面目,也用不著再顧忌什麼了。

主意打定之後,他立即指著其中那兩個,一個名叫趙金鏢,一個名叫蔡長福,曾分別跟追命鏢和惹不得去過薛家祠堂的幫徒道:「他們兩個路熟,有他們兩個帶路也就夠了!」

瞎眼判官蘇光祖大感意外道:「護座只帶兩個人?」

令狐平道:「還有你呀!」

瞎眼判官忙說道:「這個小的知道。」

令狐平道:「那麼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

瞎眼判官道:「那邊化子的人數,並不比我們這邊少,如果不多帶一些人去……」

令狐平道:「那會怎麼樣?」

瞎眼判官不敢再開口了。

令狐平哼了一聲又道:「你這位大分舵主,是不是以為我這個錦衣護法只是虛有其表?

沒有你們就辦不了事?」

瞎眼判官低頭惶恐地道:「小的該死。」

令狐平頭一擺,冷冷說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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