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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醜郎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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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薔道:「那你就分開來說,不就得了?」

令狐平道:「如果一對一,單論武功,以你們今夜能力殲四鷹的成績來看,你們比起該幫的藍衣護法來,應該只強不弱。因為就是換了該幫任何兩名藍衣護法,今夜恐怕都不可能會有這份輝煌的戰果!」

兩姊妹聽了,都顯得很高興。

令狐平接著道:「但如果談到江湖經驗,以及臨事之應變能力,你們則可能連該幫一名起碼的黑衣護法也抵不上!」

兩姊妹不由得又露出失望之色。

令狐平正容接下去道:「所以,總結一句,用兵之道,並非強者必勝,武功只能列為致勝的條件之一。就以你們兩人來說,你們的武功雖與該幫之藍衣護法相當,但如果任性、貪功、輕敵,或是疏於防範,很可能遇上兩名青衣或黑衣護法,都會吃虧上當。同樣的,你們如能虛心接受主事者之排程,於適當之時機,採取適當之行動,非但該幫之藍衣護法不是你們的敵手,就是合力對付該幫一名黃衣護法,都應該沒有問題!」

兩姊妹經此一說,這才又再度露出喜容。

賈薇忙問道:「那麼,我們這一邊,目前全歸哪幾位排程?」

令狐平道:「四奇士、華山掌門人、丐幫之金杖四老、侯丐、法丐,以上每位均可隨時負起排程之重任!」

賈薔笑道:「你還漏說了一位吧?」

令狐平道:「誰?」

賈薔笑道:「浪蕩公子!」

令狐平道:「哦!真的?那麼兩位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排程?」

賈薇搶著笑答道:「決不還價!」

令狐平道:「一言為定?」

賈薔點頭道:「是的,一言為定!」

令狐平從懷中取出一盒藥丸,和一袋散碎銀兩,遞過去道:「好,那就請帶著這些,立即離開此地!」

賈薇一呆道:「去哪裡?」

令狐平道:「中條山,丐幫總舵!」

賈薔吶吶道:「我們說過了……當然不會反悔,不過……你……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一定要我們離開太原的原因……」

令狐平道:「原因很簡單,太原不是你們養傷的地方。還有便是希望能從你們口中,使那邊的人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火速派人前來支援!」

兩姊妹本來只想弄清這位浪蕩公子是不是因為討厭她們,才將她們遣開太原,如今一聽還有這等重要的使命,自然再無別的話說。

令狐平為了慎重起見,一直將兩姊妹暗中送出十數里外方才抽身返回龍虎分舵。

令狐平回到分舵,已是三更將盡。

分舵中燈火通明,舵裡舵外,刁斗森嚴,‘如臨大敵,令狐平見了這等情景,不由得暗暗吃驚。

這是過去從來不曾有過的現象,難道他離開之後,舵中又發生什麼變故不成?

這會不會和他今夜之行動有關呢?

他想應該不會。

他離開時,一點也沒有隱瞞。

他明明白白的告訴兩魔,他已接受了賈家兩姊妹的邀請,準備前去東城藥王廟前,與兩姊妹比試劍法!

如果兩魔不相信他的話,一定會派人跟蹤。但是,很明顯的,今晚這一路上,沒有人跟在他的後面。

就是退一萬步來說,今晚一直有人跟著他,並且聽去了他和兩姊妹的全部對話,兩魔也不會以這等陣仗等他回來。

所以,他雖然暗暗納悶,卻仍毫不遲疑地,徑向大廳中走去!

廳中燈火雖亮,但只有四個人。

四人是哈、辛兩老魔,追命鏢錢大來、瞎眼判官蘇光祖!

那個與追命鏢錢大來形影不離的惹不得支三解,反而不在大廳中。

這又是一個令人不解的謎。

惹不得支三解去了哪裡呢?

令狐平走進去時,四人似乎都沒有覺察。

瞎眼判官蘇光祖擎著一盞燈,正躬腰低照著追命鏢錢大來,後者蹲在大廳中央,不知道在一扇門板上檢視什麼。兩魔則揹著雙手,一旁靜靜觀看,臉上的神情都顯得很是凝重。

令狐平輕輕咳了一聲。

兩魔同時回過頭來。

令狐平走過去問道:「這麼晚了,幾位怎麼還沒有安歇?」

天殺翁哈冥年點點頭道:「你老弟回來得正好,快過去看看!」

追命鏢錢大來連忙站起身子,退去一旁。

令狐平目光所至,不由得當場一呆!門板上端端正正的躺著一具屍首,正是那位北邱火雷婆婆!

令狐平抬頭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兩魔嘆氣搖頭,誰也沒有開口。

追命鏢錢大來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為今天在丁跛子菜棚中,我們明明都看到她離去的……」

令狐平道:「是啊!那麼這具屍首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追命鏢錢大來道:「離茶棚不遠的官道上。」

令狐平道:「誰先發現的?」

錢大來道:「過路的人。」

令狐平指著屍首道:「查過了傷口沒有?」

錢大來道:「查過了。」

令狐平道:「是喪於兵刃?還是喪於拳掌?」

錢大來道:「兵刃。」

令狐平道:「什麼樣的兵刃?」

錢大來遲疑一下道:「卑座不敢肯定……看起來………很像是……方護法的白骨叉……

或許是卑座看錯了也不一定……」

令狐平心中已有數。

他又轉向兩魔問道:「支護法呢?」

哈魔沒精打采地答道:「剛被幫主喊走,大概有什麼事,要他回總舵去了。」

令狐平故意皺著眉頭道:「如果是幫主要他去總舵再調人來,我們幾個的臉面,可說是丟到家了,真奇怪連一個上官亮……」

哈魔心中有病,似乎怕再提到這個名字,當下咳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頭,介面又問道:

「跟那兩個妞兒,結果怎樣了?」

令狐平已算定百手蜈蚣天亮之後必然會找上門來,要瞞也瞞不了,便將事實略作修改,說出了大部分的經過。

他說他在藥王廟前沒有等到那兩個妞兒,一時無處可去,便想到去香花院喝一杯,最後在門口碰上那個俏郎君蕭百城,因為他看到對方鬼鬼祟祟的,似乎有所圖謀,便從後面一路跟出北城

底下,他說的全是事實。

他只將不取俏郎君性命的理由說成是看在多刺蛾眉陰小小的情面上,怕做得太過分,會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哈魔聽了搖搖頭道:「你老弟完全估計錯了!」

令狐平微怔道:「小弟哪點估計錯了?」

哈魔淡淡一笑道:「你小弟根本不該放過那個姓蕭的小子!」

令狐平甚感意外道:「為什麼?」

哈魔又笑了笑道:「我們那位陰護法跟這位黃山掌門人已無複合之可能,該派與本幫翻臉,只是遲與早的問題,你饒了那小子,是那小子命大,我們那位陰護法根本就不會領你老弟這份人情!」

令狐平總算又放下了一顆心,這樣明天那對叔侄就是率眾找上門來,只要兩魔不加干涉,事情就好辦多了。

辛魔突然從旁陰陰問道:「那兩個妞兒呢?」

令狐平這才想起他剛才話中的一個大漏洞,因為他始終沒有交代兩姊妹最後去了哪裡,還好他沉得住氣,當下從容含笑道:「兩個妞兒以為本公子還沒識破她們的身份,臨走尚說等傷好了,仍要跟我見個高下,至於刻下是否仍在城中,就不得而知了。」

辛魔正想開口,哈魔忽然打了個呵欠道:「好了,我們也該歇歇了,把這婆子抬去後面埋掉,吩咐兄弟們好好守備,別叫那廝食髓知味,趁大夥兒睡下,又悄悄摸進來。」

瞎眼判官蘇光祖應了一聲是,與追命鏢錢大來抬走門板。

令狐平想想好笑,無量三翁居然也有草木皆兵的一天,要不是他親眼看到,他怎麼也不會相信。

次日,巳牌時分,分舵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嚷之聲,派人出去一看,果然是那位黃山掌門人帶人來了。

哈魔問令狐平道:「姓蕭的這廝,你老弟一個人應不應付得了?」

令狐平笑笑道:「難說得很,小弟以前在江湖上雖然會過不少知名之士,但跟一派掌門人物動手,這尚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哈魔又道:「等下要不要錢護法助你一臂之力?」

令狐平笑道:「一起出去壯壯勢可以,下場子則不必;我想這廝以一派掌門之身份,應該不至於假借部屬之力,倚多為勝,他如果只向本座一人挑戰,本座除了捨命陪君子,別無選擇。兩位知道的,我浪蕩公子什麼也不爭,就是不肯輸這口氣!」

哈魔點頭道:「好,我們出去,到時候看情形再說吧!」

百手蜈蚣蕭揚偉領著首鷹皮舟和二鷹苗仲,以及那位俏郎君蕭百城,已經等候在前院中。

瞎眼判官蘇光祖正在向對方抱拳賠笑,不斷說著好話,百手蜈蚣緊繃著面孔,就像沒有聽到一般,連正眼也不瞧一眼。

首鷹和二鷹分立於百手蜈蚣兩側,臉上神情跟百手蜈蚣同樣陰沉。

俏郎君蕭百城站得稍遠,臉上蒙了一幅黑紗,不過仍隱隱約約地可以隔著黑紗看到兩頰上貼的膏藥。

令狐平於臺階上擺手約住兩魔和追命鏢錢大來,一面含笑緩步下階,一面向瞎眼判官蘇光祖招呼道:「蘇分舵主,你退回來,你做主人的禮節已經盡到,這幾位貴賓,交給本座來為你接待就是了!」

瞎眼判官蘇光祖正在那裡下不了臺,聞言如獲大赦,急忙連聲應是,遠遠退去一邊。

令狐平走至院中,在百手蜈蚣對面,約丈許處站下,也不講求什麼儀節,徑自抬起頭來笑道:「掌門人大概是找我這位浪蕩公子來的吧?」

百手蜈蚣冷冷道:「不錯!」

令狐平又笑道:「掌門人今天的氣色,看來似乎不怎麼和善,不過,不論掌門人今天是何事而來,有一句話,本公子卻不能不先說在前頭。」

百手蜈蚣哼了一聲,沒有開口。

令狐平笑著接下去道:「本公子自被逐出奇士堡以來,與八大門派中人接觸,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但前後之身份,卻不一樣。譬如說,以往武當八子所遇到的,是不折不扣的浪蕩公子。今天就不同了,今天你蕭掌門人所面對的,則是龍虎幫中的一位錦衣護法!」

百手蜈蚣臉色微微一變,但仍沒有開口。

令狐平一斂笑容,輕輕咳了一聲道:「錦衣護法在龍虎幫中之地位如何,別人或不清楚,但你蕭掌門人、則沒有不清楚的理由,且嫂夫人在本幫,也只不過是一名黃衣護法!」

百手蜈蚣的臉色又變了一下。

他似乎正在心頭上衡量著一架天平,一邊秤盤放的是八鷹和侄兒俏郎君,另一邊秤盤裡則放的是嬌妻多刺峨眉。

從神色上,可知這位黃山掌門人這時相當難於取捨。

如論分量,當然嬌妻重於一切,但是八鷹人去其六,愛侄又帶了一臉破相,再加上八鷹中的兩鷹和愛侄這時又全在身邊,他若是一無表示,就這樣打退堂鼓,以後將如何駕馭全派部眾……

令狐平緩緩接下去道:「所以,本座敬重你是一位掌門人,也希望你蕭大掌門人認清你現在面前站的是一位龍虎幫錦衣護法!」

他頓了頓,續道:「本座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掌門人今天到這裡來,有什麼指教,請盡明示,本座將洗耳恭聽教益!」

百手蜈蚣還沒有正式開口說話,卻好像已經感到詞理俱窮。

他瞪著令狐平,眼珠子轉了又轉,好半晌方才說道:「你……你老弟既然如此明白事理,你……你老弟為何還要這樣狠心?」

令狐平平靜地反問道:「我哪點狠心?」

百手蜈蚣指著身邊兩鷹道:「他們弟兄八人……」

令狐平打斷他的話頭道:「他們八人中五死一傷,我知道。但是,你大掌門人有沒有查清楚,他們是死傷在什麼人手上?因何事而招致死傷?是對方的過錯?還是他們的過錯?」

俏郎君突然厲聲叫道:「叔叔別聽他花言巧語,兇手就是這小子!」

百手蜈蚣經受住於身後這一吼喝,心頭彷彿又有點活動起來,雙目中也再度迸射出一片懾人寒光。

但他一時之間,似乎還無法作出決定。

令狐平於是淡淡一笑,並不加辯白。

百手蜈蚣猶豫著轉向首鷹皮舟問道:「皮老大意見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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