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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平地一聲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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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魂叟此言一齣,滿廳寂然。

玄龍,白男,大頭乞兒等三小彼此輪流互望,一臉疑惑之色。

侯四起初也是微微一怔,但隨即點點頭,似乎已經省悟。

攝魂叟朝各人輪瞥一眼,推開酒杯,抓起錫壺,骨嘟骨嘟地連灌幾大口,這才放下酒壺,長嘆一聲道:「這次與會的人,到目前為止,黑白兩道,正邪各派比較有點名氣的如:

洞庭異叟方正公,邙山半純陽魯平,關外神駝馬威,摩天一惡宋象,龍虎頭陀,天台雙兇,紅砂手胡方,黑砂手胡元,太極指獨孤子,以及我要飯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一些人物,就是我要飯的不來指名道姓,你們大概也早已有個耳聞。另外一批名頭較低,並無必得奇寶雄心,一半為了觀摩,一半想碰機會混水摸魚的則有威武鏢局局主威鎮八方東門隱,昇平鏢局老鏢師豹子頭孫衝,半純陽師便葫蘆道人,鄂北田子溝風雷雙鞭吳起的後人銀鞭霸主吳悅等人。再數下去就是一些冷門人物了,象西安金剛掌老侯您,這兩位小兄弟,趙俠,白俠,以及剛才含忿而去的天乞婆傳人慕容仙……」

攝魂叟數說至此,又喝了半壺酒,這才繼續說道:「餘如川中義盜官步良,賀蘭門下病羅漢等人,真是不勝列舉。現在我老要飯的且說幾個你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人物吧,第一個噢,你們先猜猜看,是誰?」

白男明眸一轉,介面道:「我知道!」

攝魂叟微笑道:「白少俠意下何人?」

白男滿懷自信地道:「是不是以易容術著稱於世的千面羅漢!」

攝魂叟一拍前額道:「該死,該死,怎麼竟將這個禿子給說漏啦?」

攝魂叟自語了一陣,掉臉向白男笑道:「千面羅漢何雲中早已落髮為僧,禪號清淨上人,現在住持五臺普渡寺,他的名字應該在我要飯的第一批人物名單中,他的與會不能算作意外。」

白男失望地搖搖頭道:「那麼我就猜不上了。」

侯四從旁笑道:「化子頭兒,別賣關子啦,爽爽快快地說出來豈不乾脆?」

攝魂叟笑著道:「眉山一目神尼!你們想得到嗎?」

眾人齊聲啊了一聲。

攝魂叟笑道:「想不到吧?」

白男忽然提醒攝魂叟道:「古前輩以上所說的這些人不都還活著嗎?」

侯四也道:「對呀,化子頭兒,你說有死人參加一元經大會,始終沒有詳細交代,現在卻愈扯愈遠,莫非是故作神來之筆,替大家提神醒酒的?」

攝魂叟聞言,面容倏然一整,翻起一雙又小又圓,深陷眉眶之內,精光閃射的眼球,逼視著侯四道:「老侯,我問你,天山毒手尊者死了沒有?」

侯四失驚道:「此魔尚在?」

攝魂叟冷笑道:「這一次的一元經大會,他和賀蘭的三目狻猊可算是兩個最大的麻煩!」

侯四搖頭,惋惜道:「可惜大雪山的冷婆婆是真正的死了。」

攝魂叟也嘆道:「冷婆婆的死訊我老化子是今年夏間才聽到的,假如她老人家仍然活著,三目狻猊和毒手尊者就不足令人擔憂了。」

白男道:「難道只有冷婆婆一人才能剋制他倆麼?」

攝魂叟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剋制他倆的於今尚是大有人在,就拿令祖三白老人和一目神尼來說,……只不過令祖心性淡泊,不問世事已久,此次是否一定與會已難斷言,如要他老人家參與這種無謂的是非,實在是不可能之事;一目神尼也以無敵不樹恩仇為標榜,此次雖然決定到會,看樣子也似乎純為觀摩盛況而來,決不像冷婆婆那般性躁如火,稍不順眼就要橫身干涉。」

白男笑道:「性躁如火的不是還有一位洞庭異叟麼?」

侯四搖搖頭道:「少陽七式的威力充其量也不過和關外神駝的奔雷十八打相等,怎能和冷婆婆的大羅周天神功相提並論?」

「大羅周天神功?」白男喃喃念道:「她老人家的傳人呢?」

侯四笑道:「少主人是說黑衣神女慕容女俠麼?」

白男仰起臉,抱滿希望地問道:「是的如何?」

侯四沉吟了一下道:「很難說,這全是火候問題。」

攝魂叟問道:「你們去過神女峰?」

侯四趁便將神女峰之行向攝魂叟約略地補述了一下,攝魂叟聽完,撫掌笑道:「這麼一說,又多了一個希望啦。」

白男這時又問道:「古前輩才說了一個死人呢,還有沒有?」

攝魂叟笑道:「有,有。假如令祖也參加了,不正是第二個麼?」

白男赧赧一笑道:「人們真以為我爺早在大雪山墜了澗?」

侯四笑道:「誰說不是?」

白男又道:「古前輩,還有沒有?」

攝魂叟並未立時回答,仰起頭,想了一下,然後正視著眾人,嚴肅而緩慢地說道:「還有一個,最後一個,他是個半死人。」

眾人齊聲道:「半死人?」

攝魂叟點點頭道:「是的,半死人,死了一半的人。」

眾人又道:「怎麼說?」

攝魂叟道:「意思就是有人以為他已死了,而有人又以為他沒有死,他的行蹤多年不明,像死了,也像沒有死!」

眾人失聲道:「誰?」

攝魂叟突然大聲道:「此人就是當年威震川湘一帶,黑道人物聞名喪膽的盤龍大俠趙印清!」

除了白男,這句話何異平地一聲雷!

玄龍雙手緊按桌面,瞪大雙眼,半起半坐地張著嘴巴,一時間竟然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攝魂叟朝他擺擺手,意思叫他坐下。

玄龍坐下後,侯四代他問道:「化子頭兒,這個玩笑可開不得,你是看到的還是聽到的?」

攝魂叟見侯四如此發問,神情異常嚴肅地道:「據本門湘南分舵弟子報告,湘南最近出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奇人,除了真正容貌沒人看到過外,其他諸如身材,舉止,音腔,以及武功等等,無不與當年的盤龍大俠吻合,老要飯的一生從不作捕風捉影之談,這一次算是豁出去啦,假如我要飯的判斷錯誤,自願今後永遠謝絕江湖!」

侯四點點頭道:「但願你化子頭兒好運。」

玄龍緊張地聽攝魂叟說完,復又將頭垂下。

攝魂叟突然厲聲道:「玄龍,你信不過我要飯的麼?」

玄龍陡然一驚,慌忙離座含淚謝道:「玄龍內心……太……太激動了,望前輩見諒。」

攝魂叟見玄龍一臉淚痕,這才緩下臉色,藹然安慰道:「孩子,放心吧,我要飯的話已出口,這個東道可也賭得不小哩。」

白男見眾人如此對答,如墜五百霧中,不時用手去扯玄龍的衣袖,玄龍回頭低聲道:

「等會兒我再從頭說給你聽罷。」

片刻之後,眾人均已酒足餚飽。

王員外早令人收拾了四五間淨房,分配各人休息。

第二天,眾人僱船橫渡洞庭湖,在君山渡過一宵,第三天抵達岳陽。

到了岳陽,當然免不了岳陽樓之登臨。

岳陽樓在岳陽縣城西門,憑欄俯覽,洞庭湖一平如鏡,水天相接。沙鷗點點,戲波弄帆。湖中小山如丘,視之胸懷頓寬。

相傳岳陽樓為唐代張說所築,宋代滕子京曾予整修,范仲淹著岳陽遊記,極盡頌述之能事。樓上四壁,題滿各式各樣的詩詞,均為遊人所留。

攝魂叟、侯四等人在臨湖一面選了座位,吩咐店家來了兩大盤清蒸蟹,幾斤上好陳年老燒酒,吃喝談笑,樂也融融。

就在眾人盡情享受之際、樓梯上的禿禿地又上來了幾個人。這幾個人,一個個均是彪形大漢,一身關外裝束,橫眉怒眼,虯筋粟肉。

攝魂叟見著,眉頭一皺,才待開口說什麼時,忽然朝樓梯口瞥了一眼,立即嚥住,同時朝眾人一使眼色。眾人順勢望去,不禁在肚子裡一齊輕啊起來。

原來這時樓梯口又站了兩個人。

兩個人是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個美絕,一個醜極,美絕的那個是女的,醜極的那個是男的,男的老,女的少。白髮紅顏,相映成趣。

那個男的,生就一張棗子臉,橘子皮,皺皺摺折地活似個大麻子。此人生相最為奇特之處就是在兩眉夾心之處長著一顆白果兒大小的殊砂紅病。論年紀,少說點也有八十上下,但步履矯健之至,眼神尤為充足,顧盼之間,威凌四射。內穿豹皮對襟短打,外罩虎黃披風,神情極其威武。

那個女的適得其反,一張蘋果色的清水臉兒,吹彈可破。兩眉彎彎,兩眼圓圓,眉裡藏春,眼波流俏。眼眶上下隱隱顯出一道淺藍近黑的圈痕,這說明她是一個縱慾無度的女人,這女人看上去,最多不過三十左右,一身淺紫裝束,腰細臀圓,背插長劍一把。

這後來的一男一女似乎是先前上樓的那些彪形大漢的首領,二人剛在樓梯口現身,大漢們一個個肅然分兩排而立,兩排人排成一條短短的市道,甬道通向一座臨窗雅座。那副雅座正好和攝魂叟,侯四他們東西相對。

老男少女昂然向雅座走去,走近雅座,男的回身微一擺手,大漢們方始四下散開,分佔了兩三張散座,同時有兩三個店夥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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