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臉漢子悠然轉身道:「想開了吧?」
催命郎中目光閃爍地道:「我催命郎中不是一個容易改變主意的人,不過,咳咳,隨便談談也無不可,尊駕條件如何?」
貓臉漢子低聲道:「小意思,三支長白老參也就儘夠了。」
催命郎中嘿嘿道:「好個小意思!」
貓臉漢子忙道:「當然,正牌長白老參,目前市上奇缺,可說有銀子也買不著,不過,它比起唐丹來,終究還差得遠,兩支半如何?」
催命郎中道:「半根!」
貓臉漢子道:「唉,半根,還價哪有這種還法的?這樣吧,兩支整,的的確確不能再少了!」
催命郎中道:「一根整,不會再多了!」
貓臉漢子仰臉道:「一支半如何?」
催命郎中道:「辦不到,一根就是一根!」
貓臉漢子輕嘆道:「既然……」
催命郎中冷冷又接道:「話還沒有說完呢,朋友,我催命郎中一生最大的毛病,便是不願吃幹虧,一言說定了,但你朋友必須保證我催命郎中唐丹到手,包贏這一場,以及下一場,贏得唐丹,再付人參!」
貓臉漢子搖頭道:「好精的算盤!」
催命郎中冷笑道:「尊駕如果認為划不來,不妨過去鼓勵那姓郝的再演一手快刀,看我催命郎中一顆人頭會不會滾下地!」
貓臉漢子兩手一攤道:「只好如此了。」
就在這時候,第一場勝負已分。
雙柺鎮三關為了要表示自己確實夠分量,雲鶴莊主根本「不足一道」,竟然棄拐不用,改以雙掌奉陪;而云鶴莊主因為在第一場已對那位點蒼神鷹下了煞手,白璧既汙,再無矜持之必要,所以一上來便施狠著。等到雙柺震三關發覺棄拐之不智,業已迴天無術,終於在雲鶴莊主一招野鶴分雲下,被當場砍掉一條手臂!
第二場,「五嶽浩然掌」對「崑崙樵隱」。這一場開始不久,崑崙樵隱便落了下風,五嶽浩然掌,掌風呼呼,聲勢果然浩然難擋!
同一時候,貓臉漢子將追風刀拉至一邊低聲說道:「剛才實在對不起……」」
追風刀苦笑了一下道:「事情都過去了,還談什麼呢?雖然你老大未始不是一番好心,但在郝某人而言,殺卻一個尤胖子,事實上並不足以補償郝某人心底之失望!」‘貓臉漢子正容點頭道:「如果不是為了這一點,司某人也追風刀眼皮一眨道:「朋友貴姓?」
貓臉漢子皺眉一咳道:「現在該不是談這些的適當時候吧?」
迫風刀道:「是的,朋友想說什麼,請說吧!」
貓臉漢子低聲道:「郝兄可曾看到不才先在跟誰說話?」。追風刀點頭道:「看到了,催命郎中。」
貓臉漢子接著道:「知道跟那廝說了些什麼?」
追風刀遲疑道:「這怎能知道?」
貓臉漢子低聲道:「我是指點他這一場如何勝你之法。」
追風刀駭然道:「你,你,你朋友這是什麼意思?」:貓臉漢子不疾不徐地道:「而我現在又把這話來告訴了你,你郝兄是個聰明人,咳咳郝兄可懂不才這意思?」
追風刀臉一紅,自慚魯莽。不是麼,人家要真有與他為難之意,又怎會再來告訴他這個呢?
當下忙致歉道:「請朋友原諒,不過,小弟可越來越糊塗了,你老大究竟……難道……
請恕小弟愚拙,實在想不透你老大用意何在?」
貓臉漢子道:「為了想向他催命郎中換取一味秘藥。」
迫風刀又是一呆道:「朋友在吃藥?」
貓臉漢子道:「郝兄應該先問那是一種什麼藥!」
追風刀愣愣然道:「那是一種什麼藥?」
貓臉漢子低聲道:「金槍丸!」
追風刀一啊失聲道:「金槍不倒?你」
貓臉漢子頭一點道:「對了,吃了金槍丸,可以收金槍丸不倒之效;不才井非真的要討這種藥,而是隻想證明一下他催命郎中有沒有這種藥!」
追風刀茫然道:「目的何在?」
貓臉漢子哼哼道:「這樣便可進而證明,扛湖上新近流傳的一項傳言是真是假?」
追風刀眼皮一眨道:「什麼傳言?」
貓臉漢子冷冷道:「借某種藥物之方,專門勾引良家婦女!」
追風刀眼中陡地一亮道:「朋友可是說」
貓臉漢子頭一搖道:「請郝兄不可誤會。剛才,誣指尤胖子,只是開玩笑,也可以信口隨便說說,因為尤胖子天生該死,誰殺了這廝,都足以大快人心,雖然假借你郝兄之手,但對郝兄之令譽,可謂毫無損害。而現在,情形就不同了!」
追風刀注視道:「什麼不同?」
貓臉漢子嘆了口氣道:「不才有個怪脾氣,不論什麼事,都想追究個水落石出,否則便會耿耿於懷,夢寐以求。」
追風刀點頭道:「很多人都有這種情形。」
貓臉漢子接著道:「所以,由剛才到現在,不才一直都在想,嫂夫人究竟去了哪裡?誰有這份膽量?誰有這份能耐?」
追風刀不開口,一張面孔卻愈漲愈紅。
貓臉漢子緩緩接下去道:「而現在……話雖如此……事實上……也許只是不才之胡猜。
而這一點,正是不才叫你郝兄不可誤會之原因。因為,你跟這位催命郎中,很可能還是第一次見面。」
追風刀切齒道:「不!」
貓臉漢子失聲道:「怎麼呢……」
迫風刀恨聲道:「有一年,郝某人去太原,回來時便聽說這廝曾於郝某人離家期中,在衡山附近採過藥。」
貓臉漢子關切地道:「那時嫂夫人已經不在了吧?」
追風刀雙目噴火道:「賤婦離家,是在這廝出現三個月之後,你朋友不提,郝某人幾乎忘卻這件事,郝某人不信天下事會有這般湊巧!」
貓臉漢子深深一嘆道:「那就真的難說了!」
追風刀挫牙道:「不殺了這廝,姓郝的誓不為人!」
貓臉漢子低聲道:「你能麼?」
追風刀恨恨道:「那些都不管!」
貓臉漢子低聲道:「要想達到出氣目的,逞狠可不是辦法,現在,請郝兄聽清了……如此,如此……知道了麼?」
中間有一段,系以傳音方式說出,內容不詳。只見追風刀聽完,刀尖一垂,好像顯得很洩氣。
隨後,貓臉漢子帶著一臉無可奈何之色,又向催命郎中這邊走來。
這時鬥場中,五嶽浩然掌和崑崙樵隱,均已各中對方數掌,前者鼻子腫得像根大紅蘿蔔,後者口角滿是鮮血,顯然牙齒已經丟掉了好幾個。
催命郎中見貓臉漢子走過來,逆目微哂道:「打得怎麼樣?」
貓臉漢子苦笑笑道:「對於扶不起來的阿斗,真是一點辦法沒有。看樣子還是過來接受你閣下的條件算了!」
催命郎中嘿嘿笑道:「真會說話!」
貓臉漢子一怔道:「閣下反悔了麼?」
催命郎中陰笑道:「什麼叫反悔?‘受椽’必須‘有功’,你朋友功勞在哪裡!錢某人就是一根參須不給又如何?」
貓臉漢子想了想道:「那麼,咱們來打個賭可好?因為不瞞你閣下說,不才實在非常需要一支長白老參。」
催命郎中覺得有趣,笑道:「賭什麼?如何賭?」
貓臉漢子手一指道:「賭這一場誰勝!」
催命郎中一哦道:「你賭誰勝?」
貓臉漢子答道:「我賭崑崙樵隱勝!」
催命郎中大喜道:「行,行,好極了,彩注多少,說吧,不怕大,快!」
貓臉漢子緩緩道:」賭你一顆頭!」
催命郎中勃然大怒道:「放屁!
貓臉漢子頭一點道:「你輸定了,抱歉
旋即聲音一揚,驀地大喝道:「第三場提前開始!好,一個照面結束,追風刀郝大俠又贏了!」
待得眾人愕然回顧,催命郎中一顆人頭早已落地;誰也沒有看見雙方交戰之經過。
無論武功或機智,催命郎中均較追風刀強出甚多,所以,這時即使有人出面指證追風刀這一刀是從背後下的手,也絕對無人肯信。因為大家剛才都看得很明白,兩人一直是面對面站著,試問後者憑什麼能繞到前者背後而不被發覺?
接著,又被貓臉漢子不幸而言中崑崙樵隱居然跟著勝了另一場?
如何勝來的?與催命郎中人頭落地有關,與前一場取勝那位太玄上人之手法如出一轍。
原來當貓臉漢子發出一聲大喝時,適宜五嶽浩然掌轉到對面,這位浩然掌因為上風穩佔,行有餘力,聞聲不免抬頭望了一眼,崑崙樵隱睹此機會,自然不肯放過,頭一埋,猛衝而上,浩然掌收神不及,結果與點蒼神鷹死法一樣,心窩中招,五腑碎裂,大口噴血而亡。
貓臉漢子走過去,用腳一撥,將催命郎中那隻藥箱躇得遠遠的,雙臂一分,高聲喊道:
「很好,現在進行最後之決賽……」
他以雙臂引集了眾人眼光,一名年輕小夥子則乘機將那隻藥箱悄悄撿走了。
獨目叟轉向好好金剛,注目道:「要飯的,怎麼樣?」
好好金剛緩緩起身道:「崑崙井老兒,以及雲鶴莊韓老兒,他們今天這種取勝手段,實在令我要飯的五體投地之至,有了好題目,還怕做文章?」
獨目叟大喜道:「要得,老朋友,上吧!」
兩個老傢伙這一站出去,辛辛苦苦不包括追風刀取得決賽權的「雲鶴莊主」和「崑崙橫隱」,臉色全都變了。
兩人之武功,本來就不比兩個老傢伙強,再加上兩個老傢伙都是「一鼓作氣」等到現在,而他倆已瀕臨「再衰,三竭」之間,這種仗,如何打?
有人高聲叫道:「這一場,兩個對三個,只有採取混戰了?」
貓臉漢子頭一搖,大聲說道:「不,仍然是一對一,不才相信,這一邊的迫風刀郝大俠,可能是不會再參加了!」
眾人全都不信,爭向追風刀問道:「郝大俠真的放棄?」
追風刀滿臉慚色,訥訥道:「是的……」
眾人搶著道:「為什麼?」
貓臉漢子大聲代答道:「剛才郝大俠參加,純系激於一時義憤,如今卑鄙的尤胖子和陰毒的催命郎中,已被他一刀一個,為吾人除卻兩大禍害,即此一端,便足威震武林,名垂千古,區區一瓶唐丹,在他郝俠已經不算什麼的了!」
追風刀紅臉訥訥道:「兄弟正是這個意思……」
雲鶴莊主韓獨清,崑崙樵隱井秋桐,兩人互望一眼,均萌怯意,這時只要貓臉漢子也為他兩人來上一句半句,他兩人準會不假思索的宣告退讓。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