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公侯將相錄》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智服小靈猿(第2頁,共2頁)

字體:

唐志中低聲道:「少俠恕罪。」

老人插口說道:「他既然知罪,就別再為難他了。」

唐志中忙說道:「謝前輩恩典。」

辛維正笑道:「現在還認不認識那個沒羽箭姓白的?」

唐志中道:「認得。小的也是郭長空部下,鬼兵頭目之一。白文俊是第一隊,小的則是第八隊的帶隊!」

辛維正微感意外道:「你們兇將部下的這些鬼兵,難道都被別人收買了不成?」

唐志中低聲道:「很可能……」

辛維正道:「為什麼只說很可能?」

唐志中道:「我們八隊鬼兵,散佈天下各地,平日情形並不互通,這次因為同謀一事,才知道姓白的跟小的無意中共事了一個新主子,其他各隊鬼兵是否也有這種情形,則非小的所能確知。」

辛維正道:「這樣說來,日前謀刺百珍園郭老頭,以及這次跟蹤本少俠。均與兇將郭長空無關了?」

唐志中道:「是的。」

老人似甚訝異地插口道:「兇將手下一名鬼兵頭目,居然敢到金湯堡百珍園中行刺?」

辛維正嘆了口氣道:「是的,師父,外面扛湖上,如今正陷於空前混亂之中,待會維正,就慢慢告訴您老人家。」

老人點頭道:「好,你先問他!」

接著又說道:「別叫他盡跪著,讓他坐下來說。」

唐志中謝了老人,老少三個,均就身邊石塊坐下。坐定之後,辛維正繼續問道:「那麼,唐兄這位新主子,他是何人?以及他為什麼要除去郭老頭,又為什麼要追躡在下之行蹤,唐兄能否從實見告?」

唐志中苦笑搖頭道:「不知道……」

辛維正道:「唐兄能否就所知說一點?」

唐志中道:「不論賢師徒是否相信,唐某人說的,全是實話,我們這位新主子,我們可說誰也沒有見過。」

辛維正不解道:「那你們如何為他辦事?」

唐志中赧然俯首道:「我們是按回數計酬。」

辛維正道:「怎麼說?」

唐志中低聲道:「就是說,效命一次,代價若干,一手錢,一手貨,交易完畢,兩不相干,直到第二次……」

辛維正道:「每次如何聯絡?」

唐志中道:「每次有事時,我們這位神秘主子,便會在通衢要道,標出一個只有我們才能看懂的記號,誰先看到,差事便歸誰。」

辛維正道:「那是什麼樣的一個記號,唐兄能不能說來聽聽?」

唐志中道:那是由炭筆勾畫的一個三角形,尖尖兒一律向下,任務之繁簡,以及代價之多寡,都可以由這三角形表示出來!」

「如何鑑別?」

「給酬依任務之重要性,計分三等。三角形的左邊一劃稍粗,表示是小事一樁,完成了,典金五兩,這種差事,多半沒有危險;右邊一劃稍粗,表示事情比較麻煩,完成了,黃金十兩,這種差事,多少帶點危險性,若是下面一橫稍粗時,情形便不同了!」

「如何不同?」

這種情形’下任務一旦完成,代價是黃金三十兩整,不過這筆黃金得拿命去換,因為下面一橫加粗,即表示事情相當辣手。這一點,不消小的解釋,從黃金的數量上,也足說明一切了!」

「沒羽箭上次假如得手,可獲黃金多少?」

「十兩!」

「十兩?」

「是的,因為這種暗算行動,只能說多少帶有一點危險性,而不是具有絕對性之危險!」

「沒羽箭結果卻為此送命,又該怎麼說?」「那隻能怪他自己不小心,第二等任務,一向不限時間,他若不性急,儘可從容選一個有利的時機下手!」

辛維正笑了笑,說道:「這樣說來,你這次跟蹤於我,只能有五兩黃金好得了?」

唐志中低頭道:「是的。」

辛維正又問道:「發現記號之後,如何進一步取得聯絡?」

唐志中道:「只須上前將那個三角形用手拭去,然後,你隨便住a哪家客棧,都會有人遞給你一份密函,信中自會說明一切,包括任務之要點,以及任務完成後,提取酬金之處所不過原函得當來人之面,當場焚去。」

辛維正道:「遞信者都是何等樣人?」

唐志中道:「不一定,有時是棧中夥計,有時也許只是當地一頑童,多半是臨時接買通的,這種情形之下,當然不會有人去追究它的根源。」辛維正點一點頭,又道:「是不是每次一-定都能拿到應得之黃金?」

唐志中道:「都能!」

辛維正笑道:「唐兄有沒有一次獲得過三十兩黃金?」

唐志中搖頭道:「沒有。」

辛維正道:「始終沒有遇到這種好機會?」

唐志中聳肩道:「可以這樣說,不過,這種機會就是有,唐某人也不想輕易染指。」

辛維正道:「為什麼?」

唐志中道:「唐某入骨頭幾兩重,自己清楚,黃金固然好用,老命一樣要緊!」

辛維正本想加以打趣:你仁兄這次為了五兩黃金,還不是照樣差一點送卻老命一條?

但是,他知道師父一定反對他開這種玩笑,當下想了想,接著問道:「這麼說,見了記號之後,仍有選擇之權了?」

-唐志中點頭道:「是的。」

一頓,又接道:「不過,一旦出面將記號抹去之後,都不能中途抽手。」

辛維正道:「唐兄當初跟他們如何聯絡上的呢?」

唐志中嘆了口氣道:「庸某人也是讀過幾天書的人,古人說得好,物必先腐,而後蟲生。我們這些鬼兵,散佈各處,有吃有喝,鎮日無所事事,最後勢不免日慚墮落,一個人若是自甘墮落,遲早便不免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裡,或在金錢方面不檢點,……唉……實在情形,不說也罷!」

辛維正點點頭,又道:「唐兄這次任務既未達成,以後怎辦?」

唐志中又嘆了一口氣道:「以後拼著不搭這條線,也就是了!」

老人頷首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年紀輕輕的,只要能知道悔悟,重新做人,未為遲也!」

辛維正忽然想起一件事,接著問道:「衡山那個了塵和尚這次是被何人白金湯堡前召走,唐兄知道不知道?」

唐志中瞞臉茫然道:「沒有聽說這件事!哪個了塵和尚?」

辛維正思索!」片刻,抬頭道:「唐兄外號叫什麼?」

唐志中不勝羞赧道:「小弟外號不雅的很,叫‘小靈猿’。」

辛維正又問道:「唐兄這次跟對方約定,事成之後,將在什麼地方,向什麼人提取那五兩黃金的酬勞?」

唐志中道:「華容水雲莊,找一個叫穆三奇的人。」

辛維正道:「水雲莊是一個什麼所在?」

唐志中搖頭道:「沒有去過。」

辛維正接著道:「見面時,雙方如何表明身份?」

唐志中道:「根據往例,雙方見面後,並無多話好說,我告訴他跟蹤之結果,他便會將黃金如數交付。」

辛維正道:「他們會完全相信你的話?」

唐志巾道:「這種事,對證為難,不相信也得相信。區區幾兩黃金,在他們並不算一個大數目,縱以矇混取得,也只能一次,何況還不知道他們是否有報復手段,當然不會有人去犯這種江湖忌諱。」

辛維正點點頭道:「好的,唐兄,時辰不早了,我們去弄飯吧!」

飯後,唐志中應辛維正之請,去山後撿來大堆乾柴,辛維正很高興,老人也很高興,師徒高興的,並非庸志中之勤敏,而是這位小靈猿向善之真誠岡為他們故意給了他一個,脫身的機會,結果他並未趁機逃走!

轉眼天黑,用完晚餐,唐志中囚疲勞不支,告罪先睡,師徒兩人則互相扶持著,走到西南巖壁下,一塊往日經常促膝夜談的青石上坐落。

辛維正從頭至尾,一字不遺的,將這次下山的種種見聞和遭遇,以及他聽了郭老頭那番話,自己所牛的懷疑,全部說了出來。老人靜靜聽畢,深深嘆了口氣道:「是的,孩子,這一關,你總算突破了。」稍頓,又嘆了口氣道:「欺兄盜嫂--尤其是我輩武林人物可說是一項不輕的罪名,假如你經不起考驗,也像一般人以及你兩位師兄一樣,試問,為師又何必把實情告訴你,徒傷感情?」辛維正皺眉道:「但維正仍不明白,正如郭老頭所說,師父您既然問心無愧,當年為何不在現場加以辯解?難道您擔心大師伯脾氣躁烈,縱然有所.申述,亦屬枉然?」老人搖搖頭道:「恰恰相反!」辛維正微愕道:「師父是說……」

老人輕輕一嘆道:「你大師伯是個好人,孩子,這一點,你們做晚輩的,無論如何,得牢牢記信。當年,老實說,只要為師的肯開口,你大師伯,敢說一定句句相信!」辛維正幾乎跳了起來道:「那麼……」老人又搖了搖頭道:「不要這樣性急,孩子,你證師父慢慢說下去。」辛維正點點頭,耐著性子,未再開口。老仰起臉,閉目清理了一下思緒,緩緩接著道:「這件事得從頭說起……那一年,師父記得,大概也是這個時候,只是稍為移前幾天……你大師伯,從富國侯葛平章處,著人帶信回來,說是有事要待辦,可能無法返堡過節。」「關於這一點,為師的未能及時獲悉,因為當時為師的亦在糊塗藍老兒那裡兒客。」

「接著中秋節一天天近了,為師的深深覺得,這種習俗上的團賀節日,如不設法趕回,似乎總有點說不過去。於是,為師的辭了藍老兒之挽留。終於節前三天,趕返金湯堡。」「那一天,為師的回到堡中時,已是黃昏時分,因獲知你大師伯不在,乃吩咐值班管事,將酒菜送進書齋,不必驚動上房,最後,沒有想到……唉唉……事情壞就壞這一點上!」

辛維正忍不住插口道:「為什麼?」

老人又嘆了口氣道:「當時,為師的因聽說你大師伯可能無法返堡過節,不知怎麼的,心中總覺得悶悶不樂,就這樣,於不知不覺中,多喝了幾杯。喝完,帶著幾分酒意,和衣躺下,不久便告沉沉睡去。」

辛維正非常詫異地道:「師父既然睡都睡了,還會發生什麼事?」

老人深深一嘆道:「師父當時要真的醉爛如泥,一覺到天亮,自然不會有事發生。問題就在師父當時並沒有十分大醉,不過午夜過去不久,為師的即因口渴醒來。當為師的伸手去摸茶壺時,不幸的是,茶壺中竟告點滴無存!」

辛維正道:「他們沒有替師父泡茶?」

老人搖頭道:「不,泡過了。只因師父趕了遠路之故,茶一泡來,便給喝光,後來,接著上酒上菜,師父電就忘了叫他們再給泡了!」

辛維正道:「這也沒有什麼啊!外面,有的是值夜堡丁,喊一聲,著人再送一壺進來就是啦!」

老人點頭道:「是的,師父當時若是這樣做,無疑的,仍然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可惜師父當時卻沒有這樣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