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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因由從頭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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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維正惑然道:「那麼……」

老人接著道:「師父當時除了口渴,心頭亦感煩熱難受,這是酒後自然的現象。所以,師父當時一方面想喝茶,一方面也想涼快一下,於是便從書齋中,抱著一雙拖鞋,信步渡了出來。」辛維正不禁暗道一聲糟,他猜想一定是師父酒後神志不清,於無意中闖去內院重地,才惹來一場不白之冤。

老人頓了頓說:「那時已是午夜之後,月明露重,晴空萬里無雲,堡裡堡外,靜悄悄一片。一陣陣夜風吹來,涼浸肌膚,爽透心脾,使人煩可頓消。

「為師的因酒意業已完全消退,不願再勞師動眾,擾人清夢,故乃院中小立片刻後,便即反身回房。

「不料就在這時候,為師的偶爾回顧,忽然瞥及一條銀灰色的身形,有如一絲輕煙,於西北花牆上,一閃而逝!

「哦?」

「按堡中的規定,非遇外敵入侵,值更之人,一律不許躥高縱低。因此,為師目擊之下,立知有異。」

辛維正說:「快追啊!」

「當然了!師父為把握時機計,心中思付著,人已循蹤追去。」

「結果」

老人接著說:「那人之身手,雖尚不足與為師的相提並論,然已非堡中那些管事們所能望其項背。尤其是那人一身夜行裝,幾與月光同色,換了別人,一不留意,隨時都有失去敵蹤之可能。

‘這時,師父心中不禁湧起兩點疑問:即此人何以能對堡內形勢如此熟悉?以及此人此番侵入內堡之目的何在?

「因為整座金湯堡,系按陰陽八卦之理構築,其中生克之妙,雖堡中管事,亦非人人所能盡知。再說,以你大師伯,與師父我兩人當時在武林中之聲望,縱使三王復生,可說都不敢如此放肆!

「因此,師父當時,迅即得到結論,此人之所以熟悉堡內形勢,定係獲得堡內人之指點!

「那麼剩下來的一個問題便是;此人深夜入堡之目的何在?

「依師父當時的一身成就,如果稍稍發揮,並不難趕上前去,將來敵制服,但師父因考慮到堡中有人勾通外敵之嚴重性,為一查究竟起見,不願打草驚蛇,故一路跟過去,始終不動聲色,想看看那廝到底要做什麼!

「果然,那廝身形如風,左飄右閃,腳下所踩方位,毫無差錯。「越過三進大廳之後,那廝身形一折,竟然直奔內院,內院成品字形,分左右中,三坐院落,乃你三位師伯母居住之處,那廝奔進之唇,毫不遲疑,足尖一點,如飛燕穿簾般,徑向右首那座紅樓中射去!」

辛維正聽至此處,不禁一呆道:「那……座紅樓……的樓窗難道沒有關閉?」

老人深深一嘆,低沉地道:「是的,孩子。」

辛維正懷疑地道:「這跟師父的事何干?」

老人仰臉閉目,久久不語。似是在追憶往事,也像在盡力平抑著心中一股無名的激動之氣。

辛維正低聲問道:「以後呢?」

老人悠悠睜目,乏力地道:「師父當……當時……只知道一件事,那是一個男人……一個野男人……因為他絕不是你的大師伯!」

辛維正拉起老人雙手,輕輕搖撼著道:「是的,師父,維正知道,維正是問以後以後呢?」

「以後麼?」

「是的,師父,以後呢?」

「以後」老人苦笑了一下,喃喃重複道:「以後還有什麼呢?以後,你大師伯突然回來了,而師父卻無力地痴坐在樓下院中,一排盆花的陰影之後!」

辛維正失聲叫道:「結果便因此引起了大師伯的疑心?」

老人搖頭道:「不,他只問師父深更夜半,怎會跑到內院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宵小?」

辛維正忘情大叫道:「快,快告訴他呀!那人恐怕還在裡面吧?」

老人點頭道:「你大師伯乃一堡之主,穿堂入室,並不需要向誰先打招呼,連為師的都未發覺他進來,那廝自然更是措手不及!」

辛維正著急道:「那麼師父到底說出實情沒有?」

老人頭一搖道:‘沒有!」

辛維正大為洩氣,雙手一鬆,連連搖頭。

老人自語般接著道:「師父什麼也沒有說。不,應該說成,從那一刻開始,師父就沒有再開口過,直到師父離堡為止!」

辛維正似乎有點氣憤道:「師父為什麼不開口?」

老人緩緩抬起頭來道:「你師父開口說什麼?孩子。」

辛維正大聲說道:「告訴他,你剛才看到了些什麼啊!」

老人平靜地又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大師伯獲悉實情之後,將會怎樣做?」

辛維正恨聲道:「充其量,姦夫與淫婦,一刀一個,除此而外,還能有什麼?」

老人點點頭道:「是的,這樣做,顯然是你所能想象的極限,不過,就為師的所知,他必然還會多做三件事!」

「哪三件事?」

「殺盡後院內眷,夷平金湯堡,然後自拍天靈蓋!」

辛維正一呆,半晌無言。

老人輕輕一嘆,弱聲道:「孩子,現在該明白師父當時為什麼有口難言了吧?」

辛維正低頭拭著眼角道:「師父,您也未免大自苦了!」

老人仰臉望天,苦笑道:「誰叫我們名列金榜,兩子齊名?而又不幸誼屬同門師兄弟呢?這樣做,兩子之中,到底能留下了完整的一個啊」

辛維正聽了,又是一陣心酸。

山風習習。

涼意漸生。

辛維正回頭望向老人道:「師父不冷吧?」

老人拍拍身上那件新皮衣道:「有了這個,如果還喊冷,說得過去嗎?」

辛維正笑了笑,正待再說什麼時,忽然間,笑容一斂,怒意突然滿布眉宇。老人忙問道:「孩子,你怎麼啦?」

辛維正雙目光閃,沉聲說道:「您既說大師怕他是個好人那末,他為什麼最後還要將您一身武功廢去?」

老人異常驚訝道:「誰說師父這一身功力是你大師伯廢去的?」

辛維正猛然一呆道:「那末……」

老人默默良久,方始緩緩說道:「那是事發之次日,為師的一時不察,誤吃了大廚房送來的一盤早點,等到發覺有異,業已無能為力……」

辛維正雙拳緊握,睚呲欲裂道:「一定又是那個殘人!」

老人苦笑道:「那還會有別人嗎?賤人之用心,本來想滅口,沒想到為師的根基深厚,居然死裡逃生,活下一命!」

辛維亞道:「此事發生之後,您便離開了金湯堡?」

老人點頭道:「是的。」

辛維正又道:「賤人是三房中的那一個?」

老人道:「第三房,黃氏,紫鳳那丫頭的生母,也就是煞相雷定遠那個女人的親妹妹。」

辛維正聽了,又是一呆。如說那個心同蛇竭的女人,是第三房大人,以及她就是煞相的小姨,都不使人意料的,莫過於那女人竟是金紫風的親孃!

老人微微一笑道:「紫風那丫頭,如今出落得很可愛了吧?」

辛維正臉一紅,忙道:「師父不要」

老人似乎沒有聽到,仰瞼回憶著道:「師父離開金湯堡,先後將近十年了,記得師父離堡時,那丫頭才不過五六歲光景,日子過得好快!」

李維正忽然說道:「師父剛才怎麼說?當年起因於中毒?」

老人抬臉注目道:「怎樣?」

辛維正忙說道:「四川唐家的唐丹,據說無毒不解,維正這三顆唐丹,師父馬上服一顆試試看!」

老人搖搖頭苦笑道:「不要糟蹋靈丹了!」

辛維正愕然道:「為什麼?」

老人苦笑道:「不為什麼。只是時間上遲了十年而已!」

辛維正一時無語。

老人接著說道:「紫鳳那丫頭,就是脾氣像她老子,論模樣倒蠻秀氣的,你們之間,看似投緣,將來可不必因為……」

辛維正以拳擊石,怒聲道:「不!」

老人一怔道:「不什麼?」

辛維正恨恨說道:「過兩天,維正一定找大師怕將這件事說說清楚!」

老人悠悠抬頭道:「你以為這就是師父吃盡千辛萬苦,將你們教養成人,並授以一身武功的最終目的麼?」

辛維正痛苦地絞著手指頭,低下頭去道:「師父不說,維正如何知道?」

老人緩緩說道:「師父當年的想法假使跟今天一樣,也許當年就沒有勇氣收下你們師兄弟三個了。」

辛維亞愕然道:「師父這話什麼意思?」

老人嘆了一口氣道:「這就是說,師父當年收下你們,全為了一時惡氣難平,如今細細想來實在愚不可及……」

辛維正有點著急道:「請您老人家說得明白些好不好?」

老人苦笑了一下道:「要明白,只須一句話便可說完:就是當日那名淫徒,根本沒有查出之可能!」

辛維正微怔道:「為什麼?」

老人苦笑著道:「以師父之能,以及閱人之廣,識人之多當時都未能認出那人之來路,事隔這麼多年,你們能去那裡找?」

辛維正搖搖頭道:「不關於這一點,維正倒是相信古人兩句話: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師父您,能以帶疾之軀活到今天,並教出三個像樣的徒弟,便是一大明證!」

老人笑了一下道:「你們都很像樣嗎?真是一點都不臉紅!」

辛維正超然一笑道:「這裡又沒有外人,說說有什麼關係,說正經的,您老吩咐吧!那人萬一找著了,您老準備如何處置?」

老人平靜地道:「剮出心肝來,交給師父下酒!」

辛維正注目道:「仍然不讓大師伯知道?」

老人點頭道:「當然。」

辛維正又道:「那個黃氏淫婦也就這樣不問不管!」

老人點頭道:「是的。」

辛維正嘆了口氣道:「太便宜那殘人了!」

老人苦笑笑道:「這是她的福氣呀!誰教她能夠嫁得這麼一個好丈夫,並有著像為師的這樣一個小叔呢。」

辛維正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期期然說道:「有一件事……維正……不知道該不該問?」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剛才怎麼說,這裡沒有外人是嗎?」

辛維正眨著眼皮道:「記得師父剛才好像這麼說過,那人之身手,雖不足與師父相提並論,然絕非堡中那些管事們所能望其項背。所謂管事們,顯然不包括總管在內,師父能不能告訴維正那位錢總管,當夜人在何處?」

老人答道:「一直未離你大師伯身邊一步!」

辛維亞輕輕一啊,顯得甚是失望。

老人又道:「他跟你大師伯,系一同出門,一同返堡,此人最大之優點便是生平不好女色!」

辛維正接著問道:「那位煞相呢?」

老人搖搖頭道:「可能不大!」

幸維正追問道:「何以見得?」

老人微微一笑道:「將來見到此人,你就知道。」

辛維正不無懷疑道:「那位煞相之子,維正曾經見過兩次,雖說不上如何英俊瀟灑,長得倒還滿端正的嘛!」

老人搖頭道:「那孩子不是雷定遠親生的。」

辛維正微感意外道:「螟嶺?」

老人點頭道:「是的,此一秘密,一向很少有人知道,甚至那孩子自己,說不定至今都仍在鼓中……」

辛維正道:「這樣說來煞相雷定遠沒有親生子女了?」

老人點頭道:「是的,據說原因是,這位煞相,在年輕時,因慕武心切,為求功力激進,曾誤服了某種毒草,致損及部分內臟,最後,武功雖然練成了,卻因此斷絕傳宗之望。」

辛維正低頭想了片刻,忽然抬臉問道:「依師父看來,以正兒目前這點成就,將來萬一跟那人遇上,會不會是那人之敵手?」

老人斷然搖頭道:「不是!」

辛維正呆了呆道:「那麼……您……叫……正兒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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