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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嫁禍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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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重山在十分傾倒之餘,乖乖地側頭湊過去,以聽機密。

雷光祖附耳笑道:「老弟聰明過人,當知:請君人甕’的妙用……」

郭重山身形一震,駭呼:「你……」

頭一歪,就仆倒地上。

雷光祖乾笑道:「老弟,暫委曲一下,要成大事,就必須有非常手段。」

他一笑起立,又一俯身,-’手抄起「鄧男」戴千萬,一手挾起郭重山,連同那顆人頭騰身而出。

東方麻麻亮,透出魚肚白。

「群賢客棧」裡,一片亂鬨鬨,好像倒翻了一鍋粥。

由老闆到夥計,加上全部住客正圍著一號上房七嘴八舌,亂成一片。

矮胖的老闆正在跳腳,連叫:「怎麼一回事?怎麼一回事?」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是房中多了一具死屍。另外,在桌上還有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昨夜下棧的兩位客人一個胖子,一個美男子反而不見了。

那具死屍,沒有人認識。

那個人頭,更沒有人認識。

只是血汙嚇人,死屍和人頭更嚇壞人。

沒有人敢去沾碰一下。人命關天,客棧中出了人命,老闆晦氣,不止於驚官動府,可能會因此傾家蕩產。如果被人當作謀財害命的黑店,那真是跳到大扛也洗不清啦!

老闆只有拿夥計們出氣,罵這個,罵那個,好像瘋了。

夥計們都心驚膽顫,目瞪口呆,有的小腿肚發抖。

客人們先是看熱鬧,膽小的躲回房去,或想一走了事。可是,由於出了人命,為了避嫌,要等官府來驗過屍,才敢離棧。

那兩個客人做的好事,儘可等天亮後,報官來驗屍,據實陳情。

連附近的人家也驚動了,人也越來越多,「群賢棧」可熱鬧啦!

等到天光大亮時,連客棧大門外也是水洩不通。棧中已是擠滿了人,再無法擠進去一步。

適時,有人分開入牆,直往人堆內鑽,口中連道:「怎麼一回事?怎麼一回事?」

閒人們七嘴八舌:「死了人啦!」

「死了兩個客人啦!」

馬上有人糾正:「不對,是死了一個,加上一個人頭。」

「死的不是客人!」

這個人越聽越糊塗。

但是,死了人是事實,只不知道是誰?

他好容易擠到客棧大門外。四個把住大門阻擋閒人進入的夥計一眼看到他,都直了眼,張開了口,說不出的是驚?是喜’不論如何,他一到,總算有了「著落」了。

其中一個機警的夥計忙搶步迎著,道:「客官來得正好,昨夜您老和另一位客官哪裡去了’老闆正在找二位爺,請……請。」

一面擺手大叫:「大家讓開,大家讓開!」

他,當然是「潘男」倪子都。

他一直在「三遊洞」外呆等到天亮,沒有一點動靜。

他再進洞去搜尋了會兒,井出聲喊叫,連鬼也沒見到一十,也未發現有人藏身的痕跡,更用不著深入搜查了。

他知道上了姓郭的小於大當了,一肚子的火,卻又想不出郭重山為何要哄他?憑什麼有這個膽子?……

他兜著一肚子悶氣,想回棧與戴千萬商議。不料,棧中死了人,他還當作是戴千萬殺了人,又走了,想看個究竟。當下,他也不客氣,雙手分開人牆,直向後院闖,所過之處,閒人跌跌撞撞,叫罵個不住。

老闆一見到倪子都,定定神,連叫:「客官來得正好,請您做主……」

倪子都大步人房。

他一到,其他客人和看熱鬧的人就推翻了剛才的說法如果是他和那個胖子殺了人,決不會又自行投到。

在大家注目之下,倪子都先伸手把床上的死屍劈胸抓起,雙目一直,脫口道:「好小於,是你……」

誰?把他哄騙到「三遊洞」去的「金笛書生」郭重山是也。

倪子都忍不住哼道:「死得好,好子該死,一定是老戴……」

猛覺失言,把死屍往地上一拋,走近桌邊,對人頭仔細辨認了一下,他也不認識。

倪子都暗道:「大約又是老戴做的?只是,他為何一走了之?如此粗心大意,又絕對不是老扛湖做的事,到底怎麼一回事?」

老闆抖著聲音,在他背後道:「客官,還有那位胖爺子呢?……」

倪子都心中一動,忖道:「老戴一定出了亂子,拆下這個大爛汙,難道存心坑我?……」

想想,又不可能。

戴千萬既不會如此坑他,也不會開這種玩笑,這種不夠朋友,毫無江湖義氣的事,決不是有身份的「鄧男」戴千萬所為。

那麼,又是誰呢?

這一點,真夠「潘男」倪子都頭大。

他很明白跟前的處境,十分尷尬。

他既不知道是誰來這一手,又無法解說戴千萬何處去f?人命關天,他脫不了干係。

難道他要等「地方」趕到,面對官府嗎’

這種百口難辯的事,如傳說開去,他這位「潘男」,真是無面目再在江湖走了,那才是大笑話呢!

他迅作決定,冷然向老闆道:」這個死人,我……想起來了,可以請‘望楚樓’的老闆及夥計來認一下,可能是昨天在:‘望楚樓’吃酒,並叫了姑娘陪酒的客人。因為,我們昨天也在該樓喝酒,似乎見過?」

老闆一面吩咐夥計去「望楚樓」請人來認死人,一面作好作歹,絆住倪子都,不讓他走。

倪于都如一走,老闆就會麻了頭。

倪子都心中有數,知道自己已淌進渾水,如不澄清,難以善罷。

以他的身手,如要走,誰也攔不住他。

關鍵是不能走。他若在此時抽身,無私有弊,等於反證他是殺人兇手了。

可是,如果留下來,勢必應付官府盤問,甚至會被牽涉公堂,因而下獄,那時,更丟人不起。

就在他心亂如麻,惱不得,氣不得一肚子的火的時候,那個去叫人的夥計一路嚷進來:

「大家閃開,王大老闆來了,差爺也快到了。」

胖老闆忙迎上去。

一個滿臉奸笑,蓄著鼠髭,白淨面皮,穿著很體面的中年人由夥計陪著,由人堆中鑽過來。

他,正是「望楚樓」的店東,也即「王大老闆」。

倪子都一見之下,便知道來人是一個十足奸商市儈之流,也可說是精明厲害的人物。

只好點頭,表示打招呼。

王大老闆不慌不忙地戴起老花眼鏡,擦擦鼻子,向客棧胖老闆道:「朱老三,不要急,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才不驚。讓我來看看。」

胖老闆抹著汗,陪著工大老闆進房,口中連道:「志賢老哥,你來得好,請多幫忙,等下衙門裡來了人,還要你老哥多多關照……」

說到後一句,放低廠聲音。

王大老闆嗯嗯著,站定身形,先取出一雪白汗巾掩著鼻子,推推眼鏡,瞪著地上的死人,左右端詳了一下,嗅嗅著道:「很像,很像是昨天到過小號的客人。據夥計告訴,有一位岳陽來的公子,要在小號擺幾十席酒請客……至於是不是就是這一位?要等問問-…噯,是問何老二。只是,何老二昨夜投有回去,不知何處去鬼混了?」

說了半天,還是等於廢話,不如不說。

那個夥計出名嘴快.衝口而出道:「昨夜,老何來過這兒,就是找這兩位爺……」

他指了一下倪子都,又道:「老何是有這個毛病,一定是去和老相好的過夜去啦!」

胖老闆狠狠地瞪廠他一眼。

那夥計還不知道好歹,自告奮勇地道:「老何的老相好,小的知道,小的就去叫他來。

說真的,老何就是這毛病,貪玩不要命,八成昨夜太……辛苦,爬不起來啦!」

說著,便往外走。

看熱鬧的人忍不住鬨笑起來。

胖老闆幾次張口,又止住,轉問王大老闆道:「老哥看怎樣?」

王大老闆卻向倪子都拱手道:「借問客爺-聲,昨夜小號的何老二是否來過?」

倪子都知道毫無隱瞞的必要,點頭道:「有,來過。」

土大老闆一擺手,叫那夥計:「你快點去找他來。」

那夥計可十分賣力地鑽進人堆了。

王大老闆蹙蹙眉,眼光又移向桌州p個向外的人頭。

光是一呆,繼之連退三步,呀呀道:好面熟……這不是他推推眼鏡,仔細定睛對人頭看了-下,轉身就走。

幾乎把緊靠在他身後的胖老闆撞翻。

胖老闆一呆,忙道:「老哥怎樣?」

王大老闆-頓腳,叫道:「朱老三,你的眼睛沒有瞎吧?連章卜仁的寶貝兒子,你也不認得?」

朱老闆哦哦道:「是‘三遊閣’的少東家章大福?」

土大老闆直向外走,哼哼道:「是麼,真是好大的福氣,你們還不快報個信,我可不管這檔事了……」

一面加快腳步往外一衝。

朱老闆連叫:「這怎麼得了?這怎麼得了?……」

王大老闆頭也不回地道:「老三,這是你的事,別冉給我惹麻煩,管什麼客人?與小號役有干係。大清早,也得圖個吉利,我要回去照顧開門生意。」

說著,就往人堆內鑽。

倪子都心中一動,暗道:「這可是什麼名堂?既然是熟人,多少有三分人情,為何這副如避大禍的樣子?」

他脫口叫廠一聲:「王老闆,我有話說。」

王大老闆好像沒聽見,直向前擠,看熱鬧的人紛紛讓開。

倪子都大步跟上,喝道:「王老闆留步。」

人已一探右手,扳住了王大老闆的肩頭。

王大老闆回身沉臉道:「客爺有何指教?請到小號來。」

倪子都道:「也好。」

朱老闆著忙道:「客爺不能……請等一會兒再去。」

倪子都喝道:「我到王老闆那裡,離這裡近得很,我還會跑掉麼?」

朱老闆暗著笑,道:「不是這個意思-…」

倪子都道:「那還有什麼廢話。」

王大老闆突然搖頭道:「客爺,有什麼指教,就在這兒也是一樣的。」

倪子都又氣又惱地冷笑道:「王老闆.我又不會連累你,用不著推三阻四……」

王大老闆道:「客爺有話只管說-…」

倪子都道:「你是認識這個人頭是姓章的?」

王大老闆點點頭。

倪子都道;「‘三遊閣’是什麼地方?」

王人老闆道:「是……同行。」

倪子都哦道:「也是一家酒樓是麼?」

王大老闆點點頭,

倪子都道:「既是同行,雖說同行是冤家,人家死了人,王老闆,應當關照一下才對。

為何沒有-點做人的味道?」

王大老闆眼珠一轉道:「我……我正要回去振人去找老章送信。」

倪子都眼掃了四面一眼,只見周遭的人都神色不安,有的已經向外擠動要走。

倪子都心中一動,一把扣住王大老闆脈門,往房中走,口中笑道:「很好,派個人去就是,我和你談談。」

王大老闆眼睛連眨,冒出冷汗,連道:「請到小號,請到小號再談。」

倪子都又加了一分力道,王大老闆可吃不消子。本就是脈門被倪子都握得一臂痠麻,再被倪子都加了一分力道,只差叫爹了。

他大約知道厲害,乖乖地跟著倪子都回轉上房。

倪幹都把房門一腳踢上,問道:「是不是姓章的做人不好,人人敬鬼神而遠之?」放了手。

王大老闆一面揉著手,一面連道:「對,對!」

「姓章的到底怎樣不好?」倪子都沉聲道:「請實話實說。」

王大老闆道:「客爺是外地人,人約不知道章卜仁是本地第一個不好惹的地頭蛇。他是訟棍出身,全靠害人起家,本地的人,都叫他‘章不仁’,別名‘赤練蛇’,被他咬一口,誰就活不了他的兒子被人殺了,等下他-來,就是大麻煩!」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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