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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且述往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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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飄墜,在東條俊面前丈外停住。

他神色平靜,含笑卓立。

好像除了面對東條俊一人外,其他的人皆不在他眼中,看也沒看一眼。

東條俊靄然一伸右手,道:「看坐。」

辛維正以為對方是表示要進屋裡?

可是,馬上推翻了他的想法,出他意料之外

只見東條俊,竟從從容容地好像就要在原地跌坐下來。

辛維正大為窘促,不知如何才恰當。

只見東條俊身後的那個少女,迅速地一扭腰帶,把背上那個疊得很整齊的,就像四方花布包袱似的東西快步拿到東條俊身後,把那個布袱展開,鋪在地上。

東條俊就就著展開的花布包袱盤膝而坐,先傾上身,直直腰,一層摺扇,笑道:「辛小友,你們中土不習慣這樣坐法」

「芳子,到屋中搬個椅子給辛少俠坐。」

辛維正忙道:「這個就免了,晚輩就站立領教,不敢勞動姑娘。」

東條芳子,竟低著頭,移步很快地向屋中走去。

辛維正好尷尬,他迅即有了主意,一拱手,道:「我自己來。」

他旋身向屋中掠去,比芳子快,搶在她面前。

他很快地搬出兩把椅子,一手一把。

東條芳子已低頭退回乃父身後。

辛維正已經「明白」了,因為他入屋之際,已經發現被他制住穴道的谷大財不見了。

顯然,當他在屋面上時,已有人進屋把谷師爺帶走,難怪東條俊不願再進屋裡去,都是心中有數。

辛維正雖不知東條俊打的什麼主意,但對方既然這樣「和氣」,禮尚往來,也不必惡容相見。

且看對方如何表示?再隨機應變。

他輕輕把兩把椅子放下,一擺手,道:「請坐。」

東條俊笑呵呵地:「辛小友,你只管坐下,老朽習慣這樣坐才舒適,對小犬與小女,更不必客氣」

一擺手,向東條兒玉與芳子指了兩下:「小友,這是犬子兒玉與小女芳子。你們兄妹,去見過辛少俠。」

東條兒玉十分勉強地走前數步,向辛維正抱抱拳。

東條芳子則竟是走近三步,低頭屈膝,要「磕頭」了!

辛維正手是失措他當然不知道對方去禮敷周到,女人習慣於伏地行禮他大驚之下,只好先向東條兒五抱拳,再還了東條芳子一揖,口中連道:「不敢當,不敢當。」

東條兒玉瞪了他一眼,退下。

東條芳子盈盈起立,低頭退回原處。

東條俊再次擺手道:「小友請坐。」

辛維正一欠身.坐下。

東條俊一折扇子,道:「小友這份定力,已足見中原有人,不愧後起之秀中第一人……」

辛維正謙聲道:「不敢當」

東條俊道:「辛小友之名,老朽一履中土,就已聽人說起,可謂適逢其會,令師可好?」

辛維正欠身道:「家師好。」

東條俊又一層摺扇道:「小友可曾聽令師說起敝島有關的事?」

辛維正道:「略知一二。」

東條俊道:「令師可曾告訴你,敝島昔年曾應‘三王’之約,來中土遊歷過?」

辛維正道:「知道!」

東條俊道:「這就好了,小友可知老朽這次再來中土的來意?」

辛維正仰面道:「可是重遊一趟?」

東條俊道:「不錯」

辛維正道:「未學謹以中原武林一分子敬表歡迎島主之忱。」

「好說!」東條俊笑呵呵地。

「小友可知老朽除了遊歷外,還有一些私事要辦?」

辛維正沉聲道:「這就非外人可以猜測了!」

「對!對!」東條俊道:「各人有各人的事,這也是老朽要和小友談談的原因。」

辛維正道:「晚輩洗耳恭聽!」

東條俊道:「凡事要從頭說起,小友可肯耐煩?」

辛維正道:「自當敬聆教益。」

東條俊大為讚賞地:「距今二十年前,也正當老朽壯年時,‘三王’也是如日中天之際,老朽以敝島僻處海外,孤陋寡聞,心慕中原武學,敬島也是世代習武成風,故有誠邀‘三王’移駕敝島之舉……」

辛維正道:「這一點,晚輩已經聽家師說過」

東條俊道:「可是,由於‘三王’曾經到過敝島,大約他們歸來之後,有所溢美;遂啟宵小之徒的妄念,趁老朽應‘三王’之約前來中土時,勾結南誨門偷襲敝島」

辛維正暗道:「來了!他是要我知道他是師出有名?」

口中哦了一聲:「這一點,晚輩就不清楚了。」

東條俊道:「這也是老朽要和小友談談的原因,當年南梅門與中土的一班武林人物乘虛入侵敝島時,敝島傷亡極大,損害尤巨」

辛維正道:「這是貴島與南海門間的事,晚輩未便置詞。」

東條俊道:「那因為事情的淵源,可以歸海,現在與小友有了關係。」

辛維正哦道:「彼此向無一面之緣,竟會與晚輩有關?」

東條俊道:「不錯!而且關係極大!」

辛維正道:「晚輩請教了」

東條俊道:「當年‘南海門’與敝島本來就有些恩怨不清,老朽以睦鄰襟懷多年忍讓,才相安無事。可是,侯門不應和中土武林勾結,入侵敝島,請問小友,他們這種行為,在你們禮義之邦,算是什麼?」

辛維正沉聲道:「是不夠光明磊落的行為,有乘人以危之嫌。」

「對了。」東條俊道:「長青島千年基業,幾乎全毀在那一次偷襲,敝島的鎮島之寶多種,也十九為南海門和參與的中原武林人物劫走!」

辛維正道:「恕晚輩未能躬逢當時之事,不明事實真相」

東條俊道:「敝島珠寶如山,損失再大也不計較;傷亡的人,也歸於命運。可是,敝島歷代傳下的武學秘芨三種及皇漢醫藥秘典一部,乃敝島歷代嫡傳之物;如果失去,敝人就無法繁榮下去,也即是說,敝人就無法再繼承島主之位。全島引為奇恥大辱,一日不追回失寶,一日不能安枕。」

辛維正沉聲道:「原來干係如此之大?」

東條俊道:「小友當明白了老朽這次再來中土的原因了吧’」

辛維正道:「可是島主與所屬要追回所有的失寶!」

「對!」東條俊道:「如果小友易身而處,是否認為這種措施失當?」

辛維正道:「追回已失之物,是可稱正當的,可是」

東條兒玉突然瞪眼,吼道:「還有什麼可是?」

東條俊喝道:「不可無禮!」

東條兒玉怒視著辛維正,不開口了。

東條俊向辛維正笑道:「小友有何高見?」

辛維正道:「晚輩是認為,任何天下至寶,有德者居之……」

東條兒玉大喝:「你胡說什麼?」

東條俊回頭看了乃子一眼,東條兒玉恨恨地低下了頭。

辛維正毫不在意地繼續道:「任何奇形異寶,如在有德者之手,可以永保享用;無德者得之,絕難久享,此謂悖人悖出」

東條俊點頭道:「小友說得是」

辛維正又道:「任何東西,必有主人,一旦失去,主人有追回的權利。可是,如果那種物件已經被毀掉了,或者是已沒有著落的,就只好‘墜甌不顧’,委於天意。如果認真計較,勢非冤冤相報,血腥連結不可,這是我們中土佛家所說的因果迴圈!」

東條俊點頭道:「有理,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小友真是有心人,依小友言外之意,是要老朽不咎既往,了結恩怨是麼?」

辛維正道:「我們中土,以仁義教人,不亂用暴力……」

東條俊笑著介面道:「那麼,小友殺了那麼多的人,是否不算是‘暴力’?」

辛維正道:「不算暴力。乃是正與邪,善與惡的分別,二者不併存,除惡去邪,即是維護我們仁義正統。」

東條俊道:「那麼,小友認為老朽應當如何做?」

辛維正道:「那得由島主權衡自決。」

東條俊道:「對!如果老朽要如何做,小友可肯聽聽?」

辛維正道:「願聞!」

東條俊道:「關於‘南海門’方面,老朽已經以牙還牙,血債血還過了。可是,仍有不少漏網的逃人中土,託庇中土武林人物,老朽當然要了解清楚,對麼?」

辛維正立有所悟,暗道:「原來你是繞著大彎子,一步一步迂迴來說話,真是老奸巨猾,我只好裝糊塗了。」

他忙笑道:「每一件事,在未明事實真相、是非曲直之前,晚輩不敢妄言誰對,誰不對。」

東條俊道:「當年參與入侵敝島的中原武林,有的已經老死,有的已被敝島誅殺,可是仍有不少還活著的,敝島為了追回失物,並不想多肆殺戳」

辛維正忙道:「能不動干戈,是最好的事。」

東條俊道:「經敝島多年查勘,昔年參與偷襲敝島的人,已經有一份詳細的名單,證據鑿鑿,而其中有幾個,就是小友熟識的人。」

東條兒玉緊加上一句:「而且,那些人都在你們堡裡!」

辛維正故作訝然道:「有這種事?恕餘生也晚,不清楚這些。」

東條俊道:「這就是老朽要和小友談談的本意。」

辛維正道:「願聞島主根據!」

東條俊道:「小友可認識‘無情卿’蕭一土?」

辛維正點頭道:「曾與此人見過面,但他早巳死在姓雷的所屬之手!」

東條俊點頭道:「可是,敝島主寶之一‘長青丹’及那份丹方,正是落在這姓蕭的手上!」

辛維正道:「此人已死,無可奈何。」

東條俊道:「小友是主持滅殲‘三絕幫’的人,應當知道此物的下落吧?」

辛維正暗道:「這真是豈有此理!可是,長青丹的秘方確是由神偷兒高樂仁交給了我!」

他口中一哦道:「維正雖然參與其事,並不知此物藏處,且不知道此物之妙用,也許可以代島主查檢視,如有發現,敬當歸璧!」

東條俊道:「謝過小友了。其次,是敝島三部武學秘芨,也已查出下落,而當年經手的人,也在貴堡落腳!」

辛維正一驚,暗道:「難道是老偷兒?」

口中忙道:「請問島主,是哪一位?」

東條俊道:「就是你們有‘妙手卿’稱號的姓高老偷兒!」

辛維正暗道:「奇了!老偷兒與我無話不談,如果是有‘長青島’的三部武學秘芨,他沒有對我隱瞞的必要,也會告訴師尊的。」

他口中失聲道:「是他?島主是指高樂仁?」

東條俊道:「對!」

辛維正道:「島主有何根據?」

東條俊道:「當然是有根據的!那因為,當姓高的下手竊取該三部秘苴時,有老朽的二個留島武士看到,記住了他的容貌。他二人雖因一個傷重去世,一個因病成殘,但經過老朽查證無訛!」

辛維正道:「是否是高老做的事,仍需當面查證。如是他,再作決定如何?」

東條俊道:「老朽的意思,是隻要小友回堡,告訴令師,把姓高的與南海兩個門下弟子,一姓蘇,一姓徐的交出來,老朽對賢師徒十分感荷,這樣,也可免彼此傷了和氣!」

辛維正道:「這個需待維正稟告家師後,才可奉復!」

東條俊道:「小友,老朽並非不信你的話,老朽十分喜愛小友,希望小友能立即陪著老朽等去拜訪令師,作一交代!」

辛維正暗道:「原來如此。說來說去,是要把我留作人質,藉機向恩師要挾!只是,你們有這多人,為何不硬來?你們會真正對辛某人特別客氣麼?……」

他口中忙道:「恕難遵命!」

東條兒玉大喝一聲:「你不要命了?」便要向辛維正撲出。

東條俊喝道:「為父在此,退下!」

東條兒玉怒哼著直瞪辛維正。

東條俊沉聲道:「小友,你當明白,老朽是不願流血,免傷了被此和氣,才以好言相商。

你看以老朽身份,絕不會恃眾欺凌小友的」

辛維正平靜地站起,平靜地道:「多謝島主厚待了。島主可知道我們中土人物講信義,重然諾,士可殺而不可辱的話?如果島主是以上列二事要維正轉達家師,自當照辦;如是以威相脅,維正恕不置理!」

東條俊嘿嘿笑道:「小友,你誤會了老朽一片好心了。你可知道,你們官府已經要對付你們師徒?……」

辛維正怒道:「這是另一回事!」

東條俊道:「實際上是一回事!小友,如聽老朽良言,大可化干戈為玉帛,老朽或可為你師徒助一臂之力;不然,你們就有……不測之禍!」

辛維正已聽到有馬群奔騰的聲音,心神一震,立有所悟原來這位「長青島」的島主,真是口蜜腹劍,奸詐入骨。藉著說「好話」拖延時間,是等待官兵趕來,不由大怒,心頭火發,狂笑一聲:「天大的禍,我先接下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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