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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凜然正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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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維正道:「願聞!」

東條俊道:「方才小兒落在你手,你為何……」

辛維正介面笑道:「中原武林,絕不乘人危,此乃泱泱不國,中華禮義之邦的起碼做人道理」

東條俊道:「好!老朽也奉告一句,長青島的人無一怕死!寧死不受辱!小兒一落你手,只怪他不中用!老朽並非沒有父子之情,辛少俠,希望你明白這一點,也許是我們化外的人,和你們中原有不同的地方,你請吧!」

辛維正暗道:「原來如此。難怪長青島形成這麼大的氣候,就是這份不怕死的勇氣吧?」

辛維正不敢再有耽擱,一抱拳,道:「容再相見,就此別過。」

一移身,已大步昂然反而向大門走去。

大門外,黑壓壓的一片,盡是官兵。

靠前的是步兵弓箭手。

靠後面的,都是控弦搭箭及手執大刀的騎兵。

辛維正從容地向前直走,那班官兵中有人暴喝一聲:「捉拿反叛要犯……」

立時,齊發吶喊,聲勢駭人。

辛維正目對弓上弦,刀出鞘的官兵,估計一下,大約共有三百之眾。

他已迅作決定,雙手一背,道:「辛某人雖是側身武林,也是一介庶民。請你們頭領說話,請教一下,如辛某人確實有罪,立即束手就縛!」

吶喊立止。

有人喝道:「江班頭上前打話!」

辛維正循聲看出。

那是一個騎在馬上,大約是屬於馬軍「管帶」之類的官兒,不大也不小。

江班頭由牆角邊強打精神,在十多個手執鐵尺,單刀的捕快簇擁下,向辛維正抱抱拳,道:「辛少俠,還有什麼話說?」

辛維正一看到這種狗仗人勢.兩付嘴臉的小人,便心中有氣,冷聲道:「江班頭,辛某人犯了何罪?」

江班頭硬著頭皮喝道:「殺官重犯,宜昌作案」

辛維正笑道:「證據呢?」

江班頭哼道:「有你自己在宜昌官署的血書留字。」

辛維正冷聲道:「江班頭,就只憑這一點?」

江班頭髮狠道:「你,又擅自由官署中越獄逃出。我勸你還是乖乖地跟我歸案的好。可知道拒捕罪名,再加一等,當場格殺勿論!」

辛維正大笑起來:「很好!江班頭,我就請你上銬好了!」

人已大步向江班頭走去。

江班頭心慌膽怯,不由自主地連向後退,一面連叫:「放箭!放箭!」

卻沒有人聽他的。

他身後十幾個捕快本來也是如狼似虎,挺胸凸肚的。

這時電慌了手腳大有掉頭就溜之勢。

那因為辛維正的威名,加上「金湯堡」的陣勢,使這班平日專門魚肉鄉民,嚇唬百姓的大爺們有老鼠見貓的心理威脅。

那個「管帶」喝道:「江班頭,快給該犯帶上刑具!」

江班頭口中應著,腳下不聽話,仍是往後退。

辛維正鄙夷地道:「這算得哪門子的事?」

猛地騰身而起,大笑道:「還是回堡恭候上差朱票吧!」

江班頭脫口大叫:「不好了!別讓他逃……」

話未了,咕咚一聲,他跌個狗吃屎。

辛維正身起空中,隨手點了他一指,人已向那個騎馬的「管帶」掠去。

這是辛維正快刀斬亂麻、速戰速決之計。

他既要避免拒捕罪名,又不願當著「長青島」的人面前示弱,寧願由正面走,不願由後園溜走。

如果讓他們放箭,就難免有傷亡。

他當機立斷,先點倒江班頭.那些捕快就先亂了手腳。

那個「管帶」到底是臨過陣,帶過兵的,膽子較大,一見辛維正騰空撲到,大喝一聲:

「把他拿下」

一面已揮刀蓄勢還加了一聲:「放箭!」

弓弦震耳連響,箭如飛蝗。

可惜,都是臨時倉促轉向,根本沒有準頭。

辛維正已經向馬上的「管帶」撲到。

對方猛劈一刀!

辛維正早巳料定了這一著,略一偏頭,便讓過了刀鋒,手伸處先點了那管帶的穴道,再扣住了對方脈門,人已落在馬背上,坐在管帶的後面,笑道:「我同上差一同見官去!

雙腿一夾馬腹.一拉韁繩,馬頭掉轉,撥蹄狂奔。

官兵都麻了爪子。

靠得近的,不敢出刀,怕傷了「管帶」。

靠得遠的想放箭,由於馬在狂奔,也無把握,只有大喊大叫,蜂擁般撥馬緊迫,亂成一窩蜂。

辛維正將坐騎放奔出十多丈,其他騎兵才紛紛圈轉馬頭,放馬追趕。

辛維正哈哈大笑:「免送!免送了!」

又低聲喝著管帶:「老老實實跟我回金湯堡,不傷害你;若不聽話,我先把你拋下馬去讓亂蹄踏過你身上。」

要知道,這時是辛維正一馬當先,其他騎兵放馬緊迫在他後面。

馬奔甚遠,蹄聲震耳,如果辛維正真的把管帶拋下去,後面迫騎收勢不住,他的穴道被制,動彈不得,真有被馬蹄踏成肉餅的可能!

人誰不怕死!

何況是吃糧當官,一腦子只想升官發財的營官,好容易掙到這個前程,豈有不惜命的?

因此,他忙促聲道:「行!只要你能不讓他們抓住!」

辛維正一面催馬飛奔,一面低笑著:「好!你不能喝止他們?」

管帶口吃的:「那……那下官就是-…縱……」

「就是縱逃要犯是麼?」辛維正笑道:「不會連累你。你且執住韁繩,我解了你穴道,看我退兵!」

管帶乖乖地做了。

辛維正已經拿下了鞍邊的弓箭,張弓搭箭,大喝一聲:「看箭!」

嗖的一聲,追在最前面的一騎立起來,把馬上人顛倒墜馬。

辛維正大叫:「看箭!」

又是一人墜馬!

當辛維正大叫第三聲:「看箭!」

那班騎兵紛紛勒住絲韁,蹬裡藏身,或者伏身在馬背上。

有的已猛頓韁,圈轉馬頭,向後轉,或向旁邊開溜。

辛維正振聲大笑:「慢走!慢走!請各位駕臨金湯堡喝酒,辛某人恭候,恭候了。」

他又向兩邊揮手道:「對不起,對不起,驚動父老兄弟大駕,容再賠罪。」

原來,他們已經馳向大街通衢。

這時,正當萬家燈火之時。

大街上的人,都在驚惶之下,紛紛向店鋪中跑。膽大的在屋簷下睜大眼看著;膽小的,就忙於上門,準備關門閉戶。

當辛維正馳出大街口,馬蹄震耳,迎面一騎飛馳而來。

老遠,就聽到「行空天馬」李吉衝一聲大呼:「辛老弟無恙?」

辛維正揮弓大叫:「小弟在此!」

正是李吉衝為首,領著幾十騎堡丁,風馳而到。

顯然,他們已經得到了風聲,火速馳援。

辛維正一拍管帶的肩頭,笑道:「請示上差,是駕臨敝堡小酌三杯,抑是就此收兵回報?」

那管帶驚魂甫定,苦笑道:「還是讓下官回去的好……容再……造擾貴堡!」

辛維正知道他怕死,笑道:「上差就這樣回馬,不妨礙麼?」

管帶促聲道:「不妨礙的!下官只說……」

辛維正介面道:「只要不連累閣下,請吧,容再請罪致歉。」

人已飄身下馬。

那管帶滿面通紅地一抱拳,道:「謝過辛少俠!」

一圈馬頭,飛馳而回。

李吉衝哼道:「真不成話,竟敢欺到咱們頭上來了……」

辛維正笑道:「他們是奉命差遣,怪可憐的,師父可知道了情況?」

李吉衝道:「就此決定了。逸老也大發脾氣,一面部署應變,一面已準備親自馳援。一句話,就是逸老認為現在的形勢,已不是宜昌一案的是非曲直了,而是關係著金湯堡的存亡與故金堡主的百年基業和榮辱……」

辛維正點頭道:「對!師父只是不願惹無謂的麻煩,當他決定如何做時,是不惜破釜沉舟的。我知道師父能忍耐,可以打掉牙齒和血吞;不可忍耐時,他是不計一切的!走吧!」

李吉衝笑道:「鳳姑娘可急煞了,她恐怕……已趕來了-…」

辛維正剛翻身上了一個堡丁牽過來的坐騎。

只聽蹄聲急,好像一團黑雲湧到。

正是金紫鳳來了!

可不是,只見她全身緊身的黑衣,黑披風,騎著一匹黑不溜秋的馬,飛騎如風,老遠就嬌喝:「你們為何不快去?……」

辛維正叫了一聲:「鳳妹」

金紫風噓了一口氣,拭了一把額上香汗,道:「你……快回家再說!」

這份「關切」,只有辛維正能夠「體會」,不須多說一句。

一行回到金湯堡。

辛維正先向乃師把一切經過,鉅細不遺地稟陳。

當然,谷師爺和女人那一段不雅的吵架笑話,他略而不提。

黃逸公嚴肅地傾聽著。

金紫鳳忍不住叫道:「太便宜東條什麼的那個小子了!」

黃逸公沉聲道:「維正做得對!不然……」

目光一轉金紫風,道:「你的三師哥未必能如此安然無事地回堡!」

辛維正搓手道:「當前急務,不在於我們要應變,而在知府那邊……」

黃逸公介面道:「這個不忙,並不算對知府失約背信。他是老於官場的人,善於鑑貌辨色,一見兆頭不對,自然會將妻子安頓回衙。」

辛維正道:「可是,這一耽誤,是使官府方面不利於他的!」

黃逸公道:「你的意思怎樣?」

辛維正遭:「師父,徒兒認為不論如何,先要守信諾,先盡力保護他的安全包括了官府上面的壓力打擊,以及他們可能的卑鄙手段對付他!」

黃逸公點頭道:「這是當然的!不過,為師已經審慎判斷了,至少,在三五天裡,府官是不會出事的。」

辛維正道:「師父能說明……」

「為師當然心中有數。」黃逸公沉聲道:「維正,你們師兄弟四人,好像以你比較見鋒芒;如論世事,全靠年紀大,歷練多-…關於這方面,你的大師兄與二師兄就會比你清楚些。」

辛維正肅聲道:「這個當然。」

黃逸公側顧佟宗義與謝奕方二徒,道:「宗義、奕方,你二人不妨說說你們對這一點的意見。」

佟宗義欠身道:「義兒不敏,只知依照官樣文章。知府雖只是五品小職,到底是主管一方的命官,不論有司上峰權勢如何大,最多也不過上奏彈劾,等待聽罪罷了,絕不會突然對他下手的!」

謝奕方接道:「以徒兒的拙見,他們上面可能會假傳聖旨,嚴令督責,威脅不足,會加利誘,飭令知府火速對付我們,以期‘將功折罪’,如此,在短期中,知府本人絕無意外之虞!」

黃逸公點頭道:「這就是官場三昧,維正,你好像有話說?」

辛維正躬身道:「師父,二位師兄說的是正理,是常情,徒兒卻是恐怕萬一之變!」

佟、謝二人忙道:「三弟快說」

黃逸公神色一凝,道:「說說看。」

辛維正不慌不忙地加重語氣道:「師父,假使有司上頭是一個心毒手辣的傢伙,來一次‘宜昌’翻版,又如何?」

佟、謝二人都是一聲「哦」。

黃逸公點頭道:「這點,倒是很有深度……」

金紫鳳叫道:「三師哥說清楚點,你說‘宜昌’翻版是什麼意思?」

辛維正緩聲道:「師妹聽著,宜昌一案,是殺官,有人嫁禍給我……」

「哦,我明白了。」金紫鳳道:「你是說,可能會有人把這裡的知府也宰了,卻推說是你做的是嗎?」

辛維正忙道:「正是,正是此意!」

金紫風哼道:「這,真是豈有此理」

向黃逸公叫道:「師叔,這很簡單,我們馬上派人去把知府接到堡裡來,豈不是很安全了?」

除了黃逸公以下,都幾乎忍不住要笑。

黃逸公緩聲道:「鳳兒,照你這樣做,是真正害人害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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