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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語重心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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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維正忙道:「這個當然,小子恭聽。」

糊塗伯扳著指頭,一五一十,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陣。

辛維正凝神傾聽著,只見他時而頭如雞啄米,時而眼珠直眨。

那表示

他對「糊塗伯」藍成思的密授錦囊,在細節上,有的十分激賞,但有的認為不太適當,但又不敢直言反對。

他要先考慮投合這位「難得糊塗」而實在十分精明的「糊塗伯」,必須先有「恰到好處」

的措詞。

「小子!」糊塗伯沉聲道:「你認為怎麼樣?可以進行吧?」

辛維正道:「藍老鬼計神謀,自是高明……」

糊塗伯截口道:「小子你是有商酌之處,可以開門見山地講,不必空戴高帽子。」

辛維正笑道:「只有一點,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糊塗伯道:「怎會來不及?」

辛維正道:「您老可知官府方面,已迫在眉睫?長青島這邊,已經約定今夜」

糊塗伯哼了一聲:「這本來是二而一,一而二之事,你方才不是已說過,長青島與官府有勾結?」

辛維正點頭道:「不錯,這是姓谷的殉師爺賊口親供,當不致無中生有,何況……」

糊塗伯介面道:「既然如此,依照老夫方才說的立即做去,怎會來不及?」

辛維正笑道:「您老可曾想到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糊塗伯道:「不過初更吧’」

辛維正點頭道:「請問藍老,要在二個更次裡去依計行事,如何趕得及?」

糊塗伯道:「好了,就算老夫白費了唾沫,你小子還是和你師父他們部署應變去好了……」

一挽手中細白銅套狗索子,便要掉頭而去。

辛維正忙道:「您老認為何者該先應付?」

糊塗伯哼道:「誰知道?老夫得先找個地方填肚子去,無暇管這種閒事了!」

說著,轉身欲行。

辛維正咳著道:「您老是……要做自了漢,無視金湯堡的存亡是不?」

「胡說!」糊塗伯道:「老夫幹什麼瞎跑了來?」

辛維正歡悅地道:「再謝過了,甚感您老不辭跋涉之苦,前來指點愚師徒迷津。您老既然執意不肯進堡,那……那就等待今夜的事過去後,再多陪您老‘殺個痛快’!」

「殺個痛快」者,當然是指黑白雙丸對秤。

糊塗伯哼著道:「也不錯,但願你小子命大,還能夠再和你對局,分個高下強弱。」

一掉頭,真的牽著黃狗就走。

辛維正心中有數:「以此老之熱腸古道,性情中人,別說適逢其會,他剛好趕到岳陽,絕不會坐硯有入侵擾金湯堡。」

即使此老遠在「五雅莊」,如果得知他辛維正師徒及金湯堡處此境地之下,也會星夜馳援的。

此老目下所以如此表現冷漠,有拂袖不顧而去之勢,絕對不是對「長青島」有什麼畏忌,更非對官府有顧慮。

實際上,此老一切全在為金湯堡存亡而設想。

所以使此老不高興者

一因他辛維正沒有立即依照此老的「錦囊妙計」行事。

二因此老不欲在此時人堡,必然是另有深意?

因此,在未弄清楚此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之前,他也只好故作糊塗,不但不表示歉意,當然也不挽留,只笑了一聲:「您老就先去打打譜也好,免得在對枰上陣緊要關頭,又怨茶冷了,酒喝多了……」

糊塗伯頭也不回,自顧喝著黃狗:「你這混蛋,還不快走?等著人家宰了你下酒麼?」

辛維正也無閒心和此老「胡扯」下去,笑了一笑,掉頭徑回。

他胸中已經有了「成竹」。

他匆匆回到大廳,金紫鳳搶著問:「老糊塗呢?……」

黃逸公沉聲道:「鳳兒」

沒有說下去。

金紫風紅著臉,道:「鳳兒知道了,以後不亂稱呼就是。」

黃逸公目注辛維正道:「怎樣?」

辛維正道:「此老熱心之至,堅持要……去打探、打探,不肯進來。」

黃逸公感慨地掃了大家一眼,嘆道:「古人說,歲寒知松柏,患難見良友;又說,交朋處友,以情深意長天下少,欺貧重富,因財失義世間多。老拙生平有兩件深感安慰的事,一是門下有人,二是承大家錯愛,有患難與共的朋友」

錢易之介面道:「逸老,人助天助,自有公道。本堡也許該有一場磨難,眾家弟兄能告慰逸老的,就是為了本堡榮辱存亡,誓必各盡全力,恭候逸老排程就是。」

黃逸公沉聲道:「易之兄,不必多費心,只要大家有此意就行。」

錢易之道:「不需再加部署一下?」

黃逸公搖頭道:「不用了,易之兄,現在的形勢,真正應了鳳丫頭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話。因為,我們已經不需要多多顧忌了,只有以不變應萬變,大家只管把心神放開,只等起而應變。」

錢易之道:「不錯,我也明白了,如是官家集眾前來,人數一定不少,目標大,不必提防他們突襲;至於‘長青島’方面,我想,辛老弟既然已經和他們約定了,他們也不會再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明張旗鼓而來……」

黃逸公點頭道:「就是這樣!」

金紫風叫道:「叔叔,方才您叫賴大去做什麼?」

黃逸公道:「叫他送帖子,去見東條俊,並要他們回覆。因為較大懂得倭語,派他去比較恰當。」

金紫鳳忙道:「叔叔,您別忘了較大他們這幾個矮子是靠不住的,派了賴大去,豈不是送便宜給他?」

黃逸公道:「正要看個水落石出」

辛維正恐怕這位任性的師妹「胡纏」下去,忙岔言道:「好啦,鳳妹,等下如果他們來,東條俊的女兒就由你負責。」

金紫鳳哼道:「這個當然,我……誓必挽回面子!」

「什麼?」辛維正道:「鳳妹和東條芳子已經交過手了?」

「對呀!」金紫風低螓首,又仰面道:「方才是我……輸了,所以,我非找回面子不可!」

辛維正道:「原來鳳妹已經同她過了招?」

「是麼!那倭女功力真……不錯!」接著又道:「我是徒手接她的倭刀,她的刀法確實很……快疾熟練。」

「這樣,風妹並不算輸,而且,該是你比她高一籌才對。」

「是麼?所以……」

辛維正截口道:「不過,鳳妹記住千萬勿輕敵,那因為他們長青島的武學和我們中土不同,也可能另有什麼厲害毒招!」

金紫鳳道:「我知道了,等一會兒定用兵刃,我正想……」

黃逸公適時向她看來,叫:「鳳兒你過來」

金紫風一怔,迅即向黃逸公走去。

黃逸公一手拉著她的纖手,慈祥地笑著,另一手撫著她的香肩,道:「風兒,你可肯聽叔叔的話?」

這句話很突兀。

辛維正等皆立即感到話中的「分量」。

大家都是神色一凝。

金紫風嬌笑道:「鳳兒哪有不聽叔叔的話之理?」

黃逸公點頭道:「這樣才好」

一頓,緩聲道:「風兒,你肯聽叔叔的話,就得字字記著,句句照做,不可任性胡來。」

大約她也感到「嚴重」了,沉聲道:「鳳兒一定聽著、記著。」

黃逸公肅聲道:「鳳兒,你有紅粉巾幗氣,不失為江湖兒女,也不愧金鵬舉的女兒;可是,由於你爹只有你這惟一女兒,你沒有兄弟,你就等於你爹的掌上珠,命根子;因此,你從小就受嬌寵慣了,未經世事,只知道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到哪裡就到哪裡,對不?」

金紫風神色黠淡下來,眉宇湧上悲感她的芳心如震動的琴絃,臉上掠過一層陰影,點著頭,道:「是」

黃逸公道:「因此,你現在的身份,不止於金湯堡的惟一繼承人,也等於金家僅存你一人是血比水濃的惟一親人,由於你是姑娘家,你爹的香菸嗣續,也要靠你來遞壇」

金紫風一陣臉紅,姑娘家本能害羞,使她低下了頭,只咳了一聲。

黃逸公道:「鳳兒,叔叔平日不便和你談及這些,只想等你再長大幾年,經過事故磨練,自然會逐步成熟。堡中上下,都因為你是他們老主人的愛女,大家都關懷你,但知道你是從小嬌慣了的姑娘,也不敢對你有任何直率的話。可是,現在突生波瀾,有了非常之變,我這位叔叔,不得不作萬一設想」

金紫風忍住在眼中亂轉的淚花,哽聲道:「叔叔,鳳兒……懂了您的意思了,風兒知道如何做的……」

黃逸公點頭道:「鳳兒,你還是很聰明懂事的,你明白你自己關係大就好;所以,你千萬不要逞強任性,並不是叔叔要你受委屈。由於你的身份關係,非到萬不得已時,你為了自保的話,儘量不要爭強好勝;那因為在你的立場而言,贏了別人,不足增榮,如果有個萬一,徒然……影響大局,也使叔叔和全堡上下愧對你爹;所以,等下你不必出手,明白麼?」

金紫風睜了一睜,顫首道:「鳳兒聽著就是。」

黃逸公噓了一口氣,安慰她:「鳳兒,你能體會叔叔苦心,叔叔才高興,你可以坐好。」

拍拍她的香肩,鬆了手。

她低頭退回座位。

一下子,她顯得「文靜」多了,也「嫻雅」多了。

那因為黃逸公這一席話,使她對自己有了「認識」。

黃逸公的話,也因為「語重心長」,大家受了感染。這種話,也只適合出自於黃逸公之口,才有分量。

其他的人,當然不敢對金紫鳳說這種話的。

因此,大家都默默無言。

前面傳來的匆促腳步聲,劃破了空寂

來人叫了一聲:「師父」

正是「小靈猿」唐志中迴轉了。

大家都向他看去。

只見他一頭汗水,可見他心情的緊張與匆忙。

黃逸公緩聲道:「怎樣?志中,你只管先平心靜氣,任何事,條理分明地扼要講來。」

「師父。」唐志中吸了一口氣:「他們果然可疑。」他們當然是指林二等侏儒群小。

唐志中道:「是這樣的,徒兒奉命盯梢,一出去,就調了十二位弟兄,負責每一處要道;當然,他們都是經過徒兒授意,各自換了皮子,易了容,打扮成小販之類,方始見到守在大湖(洞庭湖)邊……」

黃逸公截口道:「不說話頭,只說重要細節。」

唐志中又道:「我們弟兄所聯絡的方法是在街頭巷口的牆壁上劃記號,有特別緊急的事,則專人快馬傳遞;結果,徒兒先後接到幾路訊息,是林二、井三等六人,本應一齣堡,就各奔前途……」

辛維正介面道:「難道他們又會悽在一起?」

「正是這樣。」唐志中道:「他們六人是在東門外的一家‘洞庭春菜館’會合一起。」

金紫鳳忍不住叫了一聲:「叔叔」

黃逸公點頭道:「不忙,聽志中說完了再說。」

唐志中道:「我們弟兄中有柳元、祝通二人隨後趕去,也以茶客身份跟上他們。方才據梆元、祝通二人派人趕去湖邊告訴徒兒,林二他們分作三批先後進入茶館的廂座,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柳、祝二人雖然也進入隔鄰的廂座,卻無法聽出六人矮子在嘀咕什麼?」

黃逸公遭:「難道一句也沒聽到?」

唐志中搖頭道:「柳、祝二人也是老江湖了。可惜,他們二人連一句也役有聽清,只知六個矮子在互相嘀咕了一陣後.就匆匆走了。各要道的弟兄先後報告上來,也確實證明了,六個矮子仍是各奔前程去了。」

黃逸公遭:「真的是已各自投柬去了?」

唐志中道:「根據弟兄們報告,他們六人確實已經快馬加鞭,飛騎遠去了。」

黃逸公哼了一聲:「恐怕未必!」

此老一向謙和平易,涵養功深。

這時,他滿面怒容,使大家為之凜然。

辛維正剛叫了一聲:「恩師」

黃逸公截口道:「我平生最痛恨的是這類勾結外敵,非我族類的奸徒!他們和長青島勾結,絕非短時,依我推斷,他們可能就是‘長青島’所收買的匪徒!真虧得他們能夠不落痕跡地混下來這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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