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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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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學者、專家們,有的信奉西方理論,有的執著傳統觀點,評論文字雖多,仍是仁智互見。即以慕容美為例,《風雲榜》是他早期的成名代表作,名評論家葉洪生先生就認為他博涉「文史掌故」,能「一空依傍,能近取譬」,而許為「迫至今世,除香港金庸天才高妙,能兼得雅、俗共賞之趣外,臺灣唯有慕容美左右逢源,兩者兼擅,不讓金庸專美於前」。

葉先生尤其稱許慕容美者,是寫到書中涉及的名勝古蹟,都能「引經據典」地寫出「山川形勢及歷史沿革」,並能適時、因人、因地引用古人詩詞賦章,來加深讀者的印象。

如以此為評析標準,則《燭影搖紅》也應屬上上之作,因為「書中人物」每到一地一處,作者都也「引經據典」考證一番,也借「書中人物」吟詠古人名句。

凡此,足以證明作者的確是「腹笥甚豐」,肚裡裝滿了經、史、子、集,能夠「出口成章」。

事實也確實如此。試看第三十四章《警訊頻傳》裡,葛品揚仿師父筆跡,代寫給冷心韻的那封信

「……公烈自慚德薄能鮮,以致孤鴻北渡,勞燕東飛。中宵枕畔,半夜燈前,壯懷未已,繞室長吁!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夫人驚才絕代,愧我白首須眉,念雲出無心,合鏡有意,同裘恩愛,豈可忘懷?……」

這封信寫得不僅文筆雅清,情意更是真摯。放眼臺、港武俠文壇,能揮灑這種驕驪雅文的還真找不出幾位。

《燭影搖紅》中的人物,如慕品揚、龍門棋士古今同、小棋士趙冠、醫聖毒王司徒求、老毒物司馬浮、妙手空空兒羅集、巫雲絹、藍家風、五鳳幫的「鳳」、「鷹」,幾乎人人都精擅「易容」術。古時的易容術精緻、神妙到什麼程度姑且不論,但也絕不是人人都擅長,何況即使精於此道,但面對的皆非「泛泛之輩」的高人,又豈有看不穿的道理?

武俠小說中的「易容」,偶一為之,尚具「神來之筆」的新奇,用濫了,反倒「不足為奇」了。

三、聯想到寫作上的兩個問題

(一)寫稿與寫書

臺、港,尤其臺灣,以筆者編副刊三十年的經驗,體會出武俠小說有「寫稿」、「寫書」的不同。

在報紙連載的,可稱為「寫稿」。由於報上每天要刊用一千多字,而幾位名家又不可能「整部」寫完再送報社,多半都是逐日寫一篇。

這種寫作方式有其優點,就是在每天的千把字之內,必須弄點「小高潮」,賣點「小關子」,讓讀者「看了還想再看下去」。總括起來說,這種寫法優在「緊湊」,「廢話不能多」。

寫給出版社印書發行的,可名之謂「寫書」。

在武俠全盛期,「寫書」的作者,只需把「開頭」的第一章寫得「動人」、「緊湊」、「緊張」,就一定會被出版商接受,接受之後,作者就可盡情揮灑了。如果作者善於賣弄才華,或是喜歡「拖」一點,一段形容、解說就可能寫上一兩萬字。

這一兩萬字印在書裡,翻上十頁八頁就過去了,而如果這本小說在報上連載就糟了。試想,一段冗長的描寫、解說,分成十天、半月一段一段地刊出,那還有什麼「情節」和「高潮」?

慕容美的《燭影搖紅》,總體上看,都能做到情節緊湊、懸念迭起、跌宕有致;當然,個別章節也有上述毛病,但唯其「個別」,故整部書仍可入「精品」之列。

(二)可以新,但不能太新

隨著天體的執行,什麼都在變,武俠小說不僅作者在變,其實讀者也在變。

自有古龍的「新派武俠」之出,「新」就成了話題。

「新」指的比較廣泛,它包括了寫作文體、結構、技巧,涵容了思想、價值觀的表達以及遣詞、用字;而這些「新」必須能和諧地融入而不被排斥。如果寫「武松」,說他在「獅子樓」掏出左輪手槍,就新得離譜了。

在《燭影搖紅》第五章《靜雅山莊》裡,有一段奇怪的描寫

巫雲絹以手指在慕品揚膝蓋上畫了一個「?」,然後目注慕品揚,疑訝而迫切地等候回答。

現代的讀者,任何人都能瞭解「?」是「問號」,但慕品揚的時代,絕不會有人懂得使用這個「?」。您說是嗎?

看完《燭影搖紅》,發現了一點關連到寫作上的問題,一併寫出來供參考。

胡正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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