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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鏡花水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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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午時正,大廳舉行大典?什麼大典?

葛品揚納罕不已,卻又不便啟問,只好隨眾趨退,下得黃風樓,黃衣首鷹第一個向他致賀道:「五弟,恭禧你了!」

首鷹說時,雙目灼灼,聲音是冷峻而激動。

從首鷹的目光中,葛品揚看到一絲妒意,但從首鷹聲調裡,葛品揚卻可聽出這聲祝賀無疑發自內心。

葛品揚躬身敬答道:「仍仗大哥提攜!」

首鷹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緊接著,青、藍、紫三鷹亦相繼上前道賀,三人賀詞相同,但在表現上有著顯著的差別。

青鷹笑容勉強,眼神抑鬱,似乎三日後那個什麼大典,帶給他的只是無邊的感慨。

藍鷹叫著,搖撼著,熱烈感人。

紫鷹則是個典型的普通賀客,微笑著,不卑不亢,好像一切都很自然,而他,也正為這一切感到光榮和喜悅。

三鷹致賀畢,分別由三堂鷹士執燈引退。

葛品揚轉過身,見兩名紅鷹武士正執燈相候,於是揮揮手,也隨著兩名紅鷹武士向紅鷹堂走來。

除了葛品揚,五鳳、四鷹,似乎人人都知道三日後的大典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經過四鷹的致賀,葛品揚對大典的含意雖仍然一無所知,卻已安心了。首鷹含有妒意的眼光,令他感覺到所謂大典,至少不是一件壞事。

紅鷹堂外,那名紅衣副鷹主垂手恭候著,想及昨夜青雲棧中的那一段,葛品揚感到有點歉疚,也有點好笑。

葛品揚本想故伎重施,再由這名副鷹口中套問大典內涵,唯恐言多必失,也就作罷。

進入鷹堂,便是一名鷹主的天下了,不須吩咐,值日鷹士已送上豐美的宵夜。食用完畢,副鷹主雙手捧著一本簿子走了過來。

「本月輪本堂值山,這是值山日誌簿。」

第二天,葛品揚挑了兩名精練的紅衣鷹士,四下巡察。

這是一個瞭解五鳳總壇附近地形的好機會,他當然不肯放過。於是,他沿前山繞向後山,專揀地勢高峻處亂問,據高眺望,將附近形勢默記於心。

在後山,他站在一座峰頭上,隔著一道深谷,凝望對面一座峰頭,心想:那邊,仙老峰,正是王屋一派的建派重地,不知八指駝叟和陳、胡他們如今怎麼了?

思忖間,兩鷹士氣吁吁奔來,其中一人讚歎道:「你看,老九,咱們現在這位頭兒辦事多負責!」

「可不是,依我看,咱們這位頭兒一定會後來居上,咱們紅鷹堂,總有一天會在幫中搶先的……」

不一會,回到前山,葛品揚見兩鷹士隨自己奔走這一陣,已呈累容,心有不忍,使命兩人退去,獨個兒繼續往各處巡查。

前文說過,五鳳總壇建築形勢略呈疊梅式,裡院五樓分居五鳳,外院五樓分居五鷹,鳳儀廳則遠在兩院之間,隱為兩院屏障。

由兩院至鳳儀廳,是一條紅花夾持的石道,東西兩側有紅磚高牆圍護。這一條花道明路形同虛設,因為五風五鷹以上,十九由地下密道出入。

現在,葛品揚正由這條花道走向鳳儀廳。

他走這條明道,表面上是執行巡察的任務,其實,他的目的,乃是為了想要看看那兩名太上護法的動靜。

花道兩旁,隔著兩叢修竹的圍牆下面,各有雅軒一所,天山胖瘦雙魔受任太上護法之後,便分住在這兩所雅軒中。

葛品揚剛走近那片修竹,忽聽一個粗糙的喉嚨大聲喝彩道:「好,舞得好!」

葛品揚一楞,訝忖道:這聲音好熟?

不是雙魔的聲音,但似曾在什麼地方聽到過。他並不作多想,仗著目下身份,毫無顧忌地舉步向發聲處走去。

聲音發自左側那所雅軒之前,這兒原是灰衣胖魔的居所,而現在葛品揚為所見的人物呆住了,喝彩的竟是月前在長安三元宮前那名將蟑螂當「淫蟲」服用的瘋老人。

紅衣十妹的建議被黃衣首鷹採納,而黃衣首鷹的任務也居然達成了,瘋老人果然已被引來了五鳳幫中。

此刻的瘋老人,無論衣著和儀容,均已大非昔比。

但見他端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中,身穿一襲全新銀色狐裘,頭戴銀色護耳大風幅,酒糟鼻仍是酒糟鼻,水泡眼也仍是水泡眼,唯一部蝟刺騷胡已颳得乾乾淨淨,顯得紅光滿面,風光異常。

葛品揚暗暗稱奇,心想:瘋疾治好了麼?

這天剛好是個新春難得見到的好天氣,陽光和煦,雀躍枝頭,軒前雪地上,鋪著一塊寬大的氈毯,氈毯上捋衣嬌喘的竟是藍鳳座下的藍衣五婢和藍衣六婢。

這時,但見老傢伙色迷迷的向五婢招手道:「你彈琵琶,你過來坐到我腿上。」

老色鬼眼力的確不差,五鳳十婢中,談姿色,雖以黃衣首婢佔魁,唯黃衣首婢人比花豔,卻是寒比霜冷,再下來,便數這兩名藍衣婢了。

老色鬼是何許人,雖尚不得而知,然從首鷹不敢向他回手的一點看來,來頭當然不小了,而現在,藍衣兩婢顯系奉了嚴令,專職伺候。老色鬼話剛說完,五婢立即含笑撲去懷中,六婢則自氈毯旁邊取過一支琵琶盤膝坐下。

叮!咚!琶音方調弄間,老色鬼又叫道:「不光是彈,還要唱!」

藍衣婢把著琵琶笑問道:「老前輩……」

老色鬼搶著瞪眼道:「老?老什麼?誰老了?」

藍衣六婢忙笑道:「噢,大爺!」接著,又笑道:「大爺想聽什麼得吩咐下來呀!」

老色鬼搔耳蹙眉自語道:「這,這個豈不難人?」

他驀地一拍額,大叫起來:「對,有了,唱個,唱個,聽著,唱個叫人聽起來心會發癢的。」

葛品揚也忍不住了,他不敢笑,但強忍的結果是笑嗆喉間,卻止不住轉而發出一聲輕咳。老色鬼聞聲回頭叱問道:「誰在那邊?」

五六兩婢齊齊脫口道:「紅鷹主。」

葛品揚走上一步躬身道:「卑鷹冷必照,職掌本幫紅鷹巡按堂,本月值山,有擾大爺清興,萬望見諒,卑鷹這就告退了!」

「且慢!」

「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紅鷹主?」

「豈敢!」

「噢,我知道了,紅鷹主……紅鷹主……就是……就是紅的鷹主,小子,是這樣的麼?」

「正是。」

葛品揚肚內暗笑道:「瘋疾還沒有好呵!」

老色鬼不知何來的清興,忽然指手大聲道:「你這小子不錯,來,來,我們一塊兒欣賞。」

手指處,根本就是一片雪地,葛品揚不便違拗,於是笑了笑就地坐下。老色鬼臉一偏,又叫道:「怎麼還不開唱?」

藍衣六婢眼角一飛葛品揚,纖指撥弄,邊彈邊唱道:「春呀……春……春色惱人,難思困,撕……撕呀……撕破了紅綾被,咬呀咬,咬碎了鴛鴦枕,嘆一聲,罵一聲,薄情的張生……偏那貓兒叫魂……教人傷神……咪咪……嗚嗚……一陣嘶嚎……一陣翻滾,頰兒熱……心兒狂震……」

瘋老人大吼道:「好!」

藍衣五婢為偷看葛品揚,故意以玉臂圍在老色鬼脖子上,半邊臉偎貼,正好遮住了老色鬼的視線處。

這時的藍衣五婢,一派欲睨半遮之狀,眉梢眼角,風情萬種。葛品揚只好微微仰起臉,望向遠處天際。

老色鬼聽唱時,一雙大手早已有點不老實,這時因受五婢有意挑逗,益發放肆起來,一手緊勾五婢纖腰,一手到處蠢動,喘著,瞳孔充血。葛品揚噁心欲嘔,真怕他於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醜事來,然而,他算是白擔心了。

驀地裡,忽聽老色鬼怒喝一聲:「滾,都給老子滾!」

葛品揚一驚,還以為兩婢中誰得罪了他,急急移目看去,但見老色鬼怒喝著,雙手一推,藍衣五婢立像斷線風箏被悠悠送出。葛品揚正待跳身託接,半空中藍衣五婢咯咯一聲脆笑,人已輕飄飄倒翻落地了。

現在,葛品揚全部明白了。

兩婢原來是有恃無恐,老色鬼白吞了一缽淫蟲,仍是抱歉之至,力不從心。

藍衣六婢也站起身來,高聲笑道:「大爺,你歇歇,我們姐妹兩個去換件衣服,等會兒再來伺候您吧!」

老色鬼哼嗯著,氣咻咻地大步往軒內走去,聞聲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兩婢朝葛品揚飛了個媚眼,扮了個鬼臉,相攜著相偕而去。葛品揚感嘆暗生,搖搖頭,又向對面雅軒踱了過去。

東軒讓出,那麼雙魔同住西軒了?

葛品揚取出面紗戴好,不管雙魔能否認出他,仍以謹慎為上,五鷹戴面罩,不分幫內外,都是習見的事。

葛品揚戴好面罩,正向竹徑走入,迎面忽然走出一人。

迎面走出來的,是黃衣首婢。

黃衣首婢止步怔了一怔,問道:「五香主想見太上護法?」

葛品揚點點頭,從容笑答道:「正是,本座值山,順便看望一下兩位太上護法起居是否安好,那夜沒來得及招呼便失了手,大姐沒給駭著吧?」

黃衣首婢輕輕一哼,冷笑道:「就算是諷刺,婢子一樣感謝香主關心!」

葛品揚發怔道:「諷刺?」

黃衣首婢冷冷說道:「這不要緊,要緊的是玉趾請回,兩位太上護法去白雲屯還沒有回來。」

葛品揚「噢」了一聲道:「謝謝大姐了。」

黃衣首婢欲言又止,忽然仰起臉冷冷說道:「今夜三更,如五香主有暇,不妨去一下後山苦苔崖。」

葛品揚楞楞重複道:「苦苔崖?」

黃衣首婢冷冷說道:「去不去聽便,如不想後悔,還是準時赴約為佳。」

語畢,傲然引身而去。葛品揚呆立著,百思不得其解,黃衣首婢有異於其他九婢,如說此婢亦對自己有意,實在甚少可能。

再說,縱然此婢面冷心熱,那麼,今夜之會,將屬情人幽會性質,世上哪有以這種態度向意中人訂約的呢?

葛品揚回到紅鷹堂,在日誌上簡單記下各堂情形,然後,他便入房深思起來。他所要思考的問題非常簡單,今夜是去,抑或不去?

去,是頗有幾分危險性的。他現下值山,白天、黑夜,無論去什麼地方,可說都有藉口;但是,如於半夜會見幫中一名風婢,情形就不同了。

黃衣婢是黃鳳貼身使喚之人,夜半忽然不見,黃鳳會不會起疑?

黃鳳起疑,找去了怎辦?別說黃風,即使被別人碰著,也不太方便。

不去吧?「如不想後悔」幾個字,又令他不能釋懷,最後,他終於毅然決定下來,準時赴約。

理由很簡單,以免後悔!

黃衣首婢不苟言笑,這種人一言一行,最好少加懷疑,今天的他,混在五鳳幫中,實在沒有已做到天衣無縫的自信。

而與一名鳳婢私會,除了太上幫主一人外,別人面前大概也沒有什麼大關係,兩害相衡擇其輕,所以他認為,仍以如約為妥。

二更時分,葛品揚吩咐紅衣副鷹帶人巡察兩院,說自己已另奉密令,這兩天風聲很緊,須去前後山各處看看。

他更為了慎重起見,先在兩院裡裡外外走了兩圈,見各處均無異常動靜,方抽身悄悄往後山苦苔崖趕去。

苦苔崖,便是他白天遙望仙老峰站立的那座山崖。

葛品揚趕至時,三更剛過,但是,黃衣首婢已先他而到了。

月初的月色是清新的,月色下,但見黃衣婢身穿一襲黃絨晚裝,絲絛束腰,衣襬曳地,長長的秀髮以一條黃綢巾松攏著,迎月而立,遠遠看上去,宛若廣寒仙子,十足的一名冰肌雪骨的美人。

葛品揚飄身落地,故作從容地笑問道:「大姐有何見教?」

黃衣首婢緩緩轉過身來道:「賞月,五香主會相信麼?」

葛品揚一呆道:「賞月?」

他接著似有所悟,笑了笑道:「當然相信,不過,節候與環境卻不甚相宜,大姐出來時黃鳳幫主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不會有什麼嗎?」

黃衣首婢揚起眼角,淡淡說道:「如果為了一件比受呵責更嚴重的事,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葛品揚期期地摸索著笑道:「是的,我也這樣想,大姐此來,一定是為著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然大姐也不會這樣做了。」

黃衣婢忽然轉過臉來望著他道:「知道嗎?為了向您道歉!」

葛品揚有點迷惑道:「向我道歉?」

黃衣婢引開眼光道:「是的,為了那夜的事。那夜,我應該出手,但我沒有,不過,得請你原諒,那夜月色實在太壞了,我先沒有看清楚,等我聞聲趕出,看清是怎麼回事時,那老鬼已挾著你越牆而去了……」

葛品揚忙說道:「哪裡,哪裡,這哪能怪你?」

黃衣婢垂目低低說道:「我總覺得……」

葛品揚介面慨然說道:「大姐說哪裡話,那夜,月色那麼差,而大姐出來時,那老鬼已躍登院牆,我穴道雖已被點,神志卻還清楚。老實說,大姐即使搶救也是徒然,別說追不上,就是追得上,大姐也不一定是那老鬼的對手。」

黃衣婢似甚滿意地點點頭,葛品揚想不到黃衣婢約他來此竟是為了此事,當下急於擺脫糾纏,乃笑了一下道:「已經不早了,大姐如無別事,還是請回吧。」

黃衣婢抬起臉來道:「還有一件事。」

葛品揚有些不安道:「什麼事?大姐但說無妨。」

黃衣婢閉引印臉道:「請五香主下手。」

葛品揚愕然道:「下誰的手?」

黃衣婢一字一字地道:「下婢子的手。這是五香主目前殺人滅口,斬草除根,一勞永逸的最佳手法了。」

葛品揚一聲「啊」,霍地退出四五步。黃衣婢仰臉閉目如故,亭亭靜立著,對葛品揚的驚惶失態,渾若不見。

聰明人一點就透,什麼事已經發生,已用不著再多作解釋了。

黃衣婢此刻這種不設防的神態,也許是天生傲性使然,也許是表示對自己一身武功的自信,不過,葛品揚知道,以自己日下之成就,假如真依了對方的提示做去,要達到「殺人滅口,斬草除根」的目的,實在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他會那樣做嗎?當然不會!

生命誠可貴,但如必須以卑鄙的手段維持,那就生不如死了。

玉不琢,不成器。幾經風浪顛波,幾經苦難折磨後的葛品揚,武功高了,襟懷寬了,智慧也像經過一再拂拭的寶鏡般益發明亮起來。

所以,他僅經過剎那的錯愕,便回覆到先前的鎮定。

在這剎那間,他為自己提出問題,再加解答:黃衣婢真的知道了什麼嗎?也許,也許只是基於疑心的一種想象。

如果真已知道,何以不告密,反約自己來此?不知道,而這樣做,則屬冒險探試。

屬於前者,一定是另有原因,自己若驀然出手,是魯莽。屬於後者,自己若是出手,簡直就是上當了。

所以,他告訴自己,至少得先將情況判明瞭再說。

「真是一語驚人!」他故意搖頭苦笑,跨前一步道:「我佩服你,大姐,對潼關那次口角的冒犯,大姐算是成功地完成一次報復了。」

黃衣婢緩緩轉正臉來道:「值得佩服的,倒是閣下這份出奇的鎮定。」

葛品揚以打趣語氣介面笑道:「是嗎?那就該歸功大姐的話說得不夠明白了!」

黃衣婢側目冷笑道:「不怕煞風景?」

葛品揚點點頭笑道:「偶爾煞之,亦無不可。」

黃衣婢再度仰臉,諷刺地道:「婢子這幾天,一直自問:‘是我花了眼,還是怎麼了呢?’好!佩服你五香主真會模擬著說話:「那夜……月色實在太壞……穴道雖被點中,心頭卻很清楚……你出現,白老兒已飛身上牆,要追也不一定追得及……嘿嘿,哈哈哈!」

「什麼地方不對?」

「記得事情發生在什麼時候麼?」

「年前,不是嗎?」

「正月初一到臘月三十都是年前,假如記得清楚,請說詳細點。」

「年前十一月不是嗎?」

「是的,十一月,但請記取一個月有三十天之多。」

「十一月中旬,這樣夠了嗎?」

「還不夠。」

「不是十五,就是十六。」

「夠了!」

「哦?」

「那天沒有下雨?」

「沒有。」

「雲很重?」

「並不。」

「唔,那麼那夜月色壞就是壞得有點奇怪了!」

「噢!」。怎麼樣?」

「看來我是弄錯了。」

「是的,五香主,您大概弄錯了,事實上,那夜月色並不壞,不過,僅就這一點而言,它並不是不能原諒的。」

「謝謝大姐,那夜我心裡實在亂得很。」

「但你最大的錯誤是你不該說:‘穴道雖然被點,心頭卻很清楚。’」

「事實如此呀!」

「假如你真的清楚,你該這樣說:你出現,白老兒狠狠瞪了你一眼,這才挾起我飛身上牆而去而不該說:你出現,白老兒已飛身上牆。」

「原來大姐早出來了,我倒沒有注意。」

「這就對了。」

「所以,大姐不能指它為有心之錯。」

「你以為我說對,是指什麼?」

「哦?指,指什麼?」

「指你說沒有留意,白老兒那一指五香主應招倒地,依我看,應該是知覺盡失,要不然難道是五香主故意雙目緊閉?抑或是被白老兒挾起來,方睜眼看到婢子現身而出的麼?」

「咳……咳……我當時的確昏了一下。」

「以致到了牆頭上方看到婢子?」

「咳……咳……怕是這樣的吧!」

「咳什麼?傷風了?這樣吱呀咳的,即不夠稱爐火純青啦!」

「大姐真會取笑。」

「是的,很可笑,婢子當時非常懷疑;咱們五香主難道會縮骨玄功不成?要不然今夜身材怎麼看上去似乎稍稍瘦小了一點呢?」

「月夜下,匆匆一瞥怎能做準?」

「是的,婢子本懷疑:怕是另外一個人,而不是咱們五香主吧?就因為不敢以一瞥來作準,所以婢子始終不敢相信這種懷疑是事實。」

「當然不是事實!」

「而現在,婢子不但明白那是事實,且進一步得悉那名替身是誰?」

「大姐又說笑話了。」

「是的,本來像笑話,但如今已不甚可笑了。那天,自五香主您去後不久,婢子就發現棧中那名不知何時來的英俊小子有點可疑,現在,經五香主昨日在太上幫主面前一提,婢子這才恍然,原來那英俊小子叫什麼黑白小聖手。」

「唉唉!」

「現在覺得煞風景了吧?」

黃衣婢說著,突然輕笑了起來。這一笑,如春風融凍,在黃衣婢臉上,這種發自內心的歡笑,尚屬首次看到,因此,看上去也就令人感到益發明媚而動人。

葛品揚知道已無可掩瞞,呆了片刻,突然注目莊容道:「大姐如今有什麼打算?」

黃衣婢緩緩收斂笑容,移開視線道:「想先知道閣下真正身份。」

「葛品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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