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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武林新盟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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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英茫然一嘆道:「我怎知道?」

上官印四下一望,忽然匆匆擺手道:「你們等在這裡,我去去就來。」

不待語畢,人已如飛奔去左側英雄行轅,俯身在空無一人的轅棚下來回搜視了一遍,復又如飛奔回,匆匆喊道:「果如所料,追魂丐師徒追下去了。」

上官英一怔道:「追誰?」

上官印道:「照記號看來,是令師。」

金劍丹鳳秋波微轉,忽然緊張地道:「那我們也快追上去罷。」

上官英又是一怔道:「有甚不對嗎?」

金劍丹鳳急急地道:「追魂丐師徒追蹤令師,無非為的那面天罡旗,丐俠仙義同手足比乃意中之事,愚姐所擔心者,他們師徒身手不弱,而令師舊疾甫發,生性又極高傲,萬一兩下言語不合,那怎得了?」

上官英一啊,感激地說得一句:「大姐,你真是心細人又好。」

黃影一閃,領先破空而去,上官印手一招,人起空中,同時笑說道:「看到沒有,她就是這樣子,愛也好,恨也好,都是一樣的明白而澈底。」

金劍丹鳳隨後追上,也在空中笑答道:「不必吹噓了,我喜歡她,並不遜你呢。」

上官印身形如箭,回頭笑道:「第一次聽你說笑話。」

金劍丹鳳輕輕一啐,含嗔傳音道:「不是第一次的,只有你說笑間,二人已連袂追至仰天坪下,上官印身形微頓,正在左右旁顧之際,金劍丹鳳用手一指,笑說道:「人去那邊了呀,眼力真差。」

濛濛暮色中,一抹淡淡的黃影,正於黑龍潭波端逐漸稀微,上官印目光一驚不禁頓足道:「糟了!」

金劍丹鳳吃驚道:「糟什麼?」

上官印向身旁壁巖一指道:「你看!」

壁巖上,一道似以大力指法匆促劃成的箭頭,斜斜右指,方向正好與上官英奔去的相反。」

丹鳳失聲道:「那怎辦?」

上官印抱怨道:「我太疏忽,她也太急了,他們去向不一定,全憑一路留記指示,她這樣搶在前頭瞎追怎麼行?」

丹鳳皺眉道:「那邊從無人走過,有路沒路都不知道,他們怎會去了那邊的呢?」

上官印恨恨地道:「這就是他們師徒於此留下暗記的原因呀,看到沒有,箭尖下面的那一彎彎表示青衣人走去那邊,連他們也很意外呢。」

丹鳳著急道:「那怎辦?」

上官印稍稍思索,毅然道:「你追她,我照指標走。」

語畢,隨即撥身而起,丹鳳喊問道:「以後哪兒見?」

上官印頭也不回,遙應道:「長安,或廬山。」

丹鳳一怔,忙又追喊道:「去廬山做?」

上官印遙遙答道:「天魔女」

上官印想及追魂丐那種火爆脾氣,加以上官英師父又是個目空一切的怪人,不由得去心似箭,連天魔女底下的九疊谷也不遑說及,便急急向潭右一座峰頭撲騰而上。

他知道,從青衣人對付天魔女之女,藍衣歐陽彩姬的態度,以及他聽令上官英與自己相處一起而不過問的種種看來,此人與他終南上官家,成份十之八九友多仇少,但是,現在問題是自己父母已死,而父母死後唯一不見的一面天罡旗,卻出現在斯人手中,要解釋此點,已屬不易,況且以青衣人的行為猜測,很可能根本不願解釋,那麼,與終南上官家關係密切如追魂丐者一旦相遇,欲求平和相處,又是談何容易?」

他熟悉丐幫情形,正如丐幫師徒熟悉他們終南家一樣,因此,他躍登峰頭,只稍稍駐足打量,立即找著第三道指標。

第三道指標,指向另一座峰頭。

這時,一輪紅如朱盤的明月,已自東方冉冉升起。

他一面向對面峰頭渡去,一面不禁有點懷疑青衣人吐出一口血,顯然隱疾已發,像這樣一峰一峰奔走怎受得了的?

就算此人成就高,能以真氣暫時運護,那麼,追魂丐師徒又怎麼追了這麼久還沒追著呢?

不消盞茶功夫,又過了三座峰頭。

峰巒連綿,業已到達華山山脈與驪山山脈連線處,上官印見沿路都有簡單標誌,知道路沒有走錯一步,不由得大大疑訝起來。

這時,上官印奔行的是一條蔓草荒徑,身前一峰高聳入雲,正是兩山交界的明皇峰,心中方想著:「難道還要再越過這道明皇峰不成?」

驀地裡,眼前一暗,一人當道而立,低低喝道:「印哥,就在這裡!」

上官印一聲噫,急切間,左掌虛拂,右掌斜削,以一招攻守兼備的黃龍浴雲,一個盤旋倒轉,身形收勒,同時定眼望去來人,皎潔月色下,被掌風震退的,正是小叫化天目神童蕭俊人!

小叫化連退三步,方定身躍上,怒聲道:「叫了你印哥怎麼還打人?」

上官印心神旁屬,加以飛馳正疾,小叫化系自道側橫切而上,事出突然,那還能聽清他喊些什麼?

他也不解釋,反而逗他道:「誰是你印哥,稱呼不對,要打!」

小叫化剛哼得一句:「英姐封的!」

忽又以指豎唇,變色道:「噓,小聲點!」

手指離唇,朝身後低低一指,輕聲說道:「那邊,看到沒有?」

上官印有點惱火道:「都是你一人在大呼小叫的,誰跟你大聲來著?」

口裡這樣說著,一面自小叫化肩上迎面峰腳下望去,目光至處,不禁一聲輕啊,驀然呆住。

你道怎麼回事?

不過,這是意中事,並不稀奇,令他驚訝的,追魂丐此刻的姿態,追魂丐現在是背向這一邊,面對山峰,盤膝端坐,上身微微前傾,目注身前地面,有如頑童為蟻兵交鋒而出神。

上官印正感不解,天目神童忽然退後一步,讓出腳下站立之處,低頭看了看,這才輕輕噢了一聲,低低說道:「對了,在這裡,你再瞧瞧看。」

上官印頭一低,凝眸望去,不禁愕然道:「怎麼?又吐了這麼多?」

天目神童也是一怔,張目道:「喲?你已知道?」

上官印輕輕一嘆,忽然皺眉道:「人呢?你師父那是幹什麼?」

天目神童也嘆了一聲道:「我看了,實在不忍,但師父怪他不肯合作,越追越火,你曉得他脾氣的,弄不好,兩個巴掌……」

上官印瞪眼輕叱道:「要扯多遠?」

天目神童舌尖一吐道:「將來做你徒弟的也不比小叫化輕鬆多少呢。」

鬼臉扮完,連忙接下去道:「知道嗎?那邊有個洞。」

上官印茫惑不解,重複道:「那邊有個洞?」

天目神童點點頭道:「對了,那邊有個洞,就在我師父身前,換句話說,我師父此刻正坐在洞邊上,等他出來。」

「等那青衣人?」

「你以為等誰?」

「真的討打麼?」

「好,好,我說,我說他馬上出來,已經這麼久過去,還沒有一點動靜,我看事情有點不大妙。」

「什麼不妙?」

「我怕早氣絕了也不一定呢。」

「胡說!」

「真的嘛!」

「知道他是誰?」

「誰?」

「上官英的師父。」

「什麼?」

「所以叫你趕快說個清楚,可能彼此都是自己人,誤會了不好。」

「那麼你快聽吧,他剛離場,師父將我一拉,低聲道:‘走,隨我一路留暗號去’。看到沒有,一路指標都是小弟傑作,功候還可以吧?嘻,是,是,是,一直追到這裡,唉,又太快了,路上,非常奇怪,我這個奇怪,有兩個意思:第一奇怪,師父和我,咱們師徒,都沒想到他往這條路跑,你看到的,這哪算路?第二奇怪,不是小叫化誇口,咱們師徒這身輕功,不、不、你小叔臺自然例外,除了小叔臺,可說,咳,簡單一點也好,總之,咱們始終差那麼一節兒,況且他還是有傷在身的人,你能說這不是邪門兒麼?」

「好的,很邪門兒!還有呢?」

「到了這裡,現在我們站的這地方,他張口連吐好幾口鮮血,我不禁向師父低喊道:師父我不吹牛,我真喊了這麼多。」

「俊人,事有輕重,你耍貪嘴什麼時候能改?」

「快了,再百把年。」

「嗨!」

「對不起,請原諒,叔臺知道的,小弟。噢,小侄,小侄嘴巴里壞,心腸卻好得很,這一點,無人不知,咳咳,我是說我說到那裡了?噢,對了,師父哼了一聲,表示不許我多事,但是,原先冒火的眼睛卻頓然露出猶豫之色,我不敢說憐憫或同情,那對青衣人不太好,同時這些字眼用在我師父身上也不十分妥當。」

「說得有詩意,佩服。」

「豈敢,不,師父當下身形一緩,注目沉聲發話道,喂,朋友,老化子雖不清楚閣下身份,但閣下有此身手,對老化子應無不知之理,老化子的目的閣下也不是不知道,三言兩語一交代,不就完了嗎?」

上官印迫不及待地道:「那人怎麼答?」

「你猜猜看。」

「俊人,你少發瘋好不好?」

「嘿,你道怎麼說?他說,叫上官雲鵬本人來問呀!」

上官印又驚又怒道:「他真這樣說?」

「誰還騙你?」

「好,快說下去。」

「你爹已死,他拿著你爹的信物,如說不知你爹之變故,讓誰能信?要是他明知一切,而又故意說這句話,那麼,你想想看,這短短十來個字,其中該充滿多少惡毒的諷刺?」

上官印喃喃地道:「他會嗎?他是上官英的師父啊!」

天目神童頓足發誓道:「我騙你,馬上死!」

上官印輕輕一嘆,搖頭道:「我不是不信,說下去吧。」

天目神童恨恨地接下去說道:「師父聽了,勃然大怒,老實說,這種情形下,誰又能忍受得了,當時師父雙目中火焰復熾,不過看了地下鮮血一眼,終於強忍著一腔怒火,又說,朋友這是何苦來?咱們丐俠仙究竟哪個得罪過朋友,話說明了,這筆賬還愁算不清麼?」

上官印脫口道:「對,那人怎麼回答?」

「你猜,噢你說對了,姓蕭的,算不清這就是回答。」

上官印連連搖頭,皺眉說道:「以後呢?」

「不知怎的,應該光火的師父,忽然心平氣和起來,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抬臉注目問道:‘我們之間,難道沒有從容交談幾句的可能嗎?’嘿,那人答得可真乾脆:‘沒有!’」

上官印欲語無言,小叫化接著說道:「師父又想了一下再問道,天罡旗為千面俠信物,如閣下不能揭示上官雲鵬託付證據,老叫化就敢情商收回如何?」

上官印目中發亮道:「他怎麼說?」

「他說:千面俠本人死了嗎?」

「他怎麼說?」

「師父點點頭道:可以這麼說。他冷笑道:裝死有什麼用?要真死了叫他兒子來也比你強!」

「哦?你師父怎麼回他?」

「師父說:他兒子馬上會來也不一定,沒時間等,那怎麼辦?瞧著辦,隨便。」

上官印忙說道:「不僵了嗎?」

「當然僵了,師父突然冷冷道:閣下逼老叫化怎麼做,老叫化心裡明白非常,不過,老叫化始終覺得有點不是時候罷了。」

「是的,他傷太重了。」

「可是,你道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這樣剛剛好,本座不發病,諒你十個追魂丐大概也不行。」

「這樣狂?」

「師父笑了笑道:除了閣下,這話大概再沒第二個人敢說了。他目光閃了閃,忽然也笑道:蕭振漢,你一定要輸這一仗是不是?師父仰臉道:如有令老化子心安理得的辦法,頗願一聽。他驀向身後一指道:那邊有個山洞,你敢讓我進去打坐一個時辰,也就夠了。」

「他早知道這兒有個山洞?」

「誰知道?」

「結果你師父答應了他?」

「只好如此。」

「一個時辰快有了吧?」

「差不多了。」

上官印仰臉望了望天色,再看追魂丐,追魂丐這時恰好也在望天色,仰臉約略辨別了一下星座位置,旋俯身高喊道:「是時候了,朋友。」

一聲喊出,無人理睬。

二聲喊出,仍然一樣。

三聲四聲,結果相同。

追魂丐一聲輕哦,突然回頭向兩小高聲吩咐道:「你們守在上面,老叫化下去看看。」

天目神童急將上官印一推,上官印甫欲同聲阻止,追魂丐一個俯撲,人已頭下腳上,竄去洞中。

兩小一聲啊,雙雙飛步搶上。

自洞口下望,黑黝黝的深淺莫測,兩小面面相覷地呆了片刻,上官印星目閃光,突然胸脯一拍道:「下去,俊人,後果我上官印負責!」

雙臂一併,一個紫燕穿簾式,領先倒躍而下,天目神童見有這位叔臺做主,不禁大喜,忙不迭接踵跟入。

兩小魚貫入洞後,本能地丹田一吸,約住衝刺去勢,冉冉沿壁滑降。

洞內雖然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這在一名能夠察微知漸,可在十丈之內辨別飛花落葉的內家高手而言,以耳代目,亦極尋常。

滑降約摸七八丈光景,已接實地,上官印一閃身,讓過天目神童,一手抓住小叫化臂膀,稍微定了定神,附耳輕聲道:「你師父上當了。」

天目神童輕輕一哦道:「何以見得?」

上官印吸了吸氣,說道:「這還不簡單,假如這是個死穴,我們站在這裡,呼吸一定艱困,而現在,我們感到的,只是些許潮溼,空氣仍覺暢通得很,由此證明,此洞必然另有出口,這樣說,明白嗎?」

天目神童著急道,「那麼快追呀!」

上官印搖搖頭道:「要是我沒估錯,再快也無用了。」

口裡雖然這樣說著,人已拉起小叫化,轉身進入一條陰森逼人的兩道,天目神童喃喃埋怨道:「師父也真糊塗。」

上官印立即糾正道:「應該這是他老人家的厚道之處。」

天目神童恨恨地又道:「那人卻不應如此狡猾。」

上官印搖搖頭介面道:「話也不是這麼說,智勇兼備,方是上將之材,事有緩急輕重人須通權達變,站在那人立場上,他這樣做也沒有什麼不對,我們對他,因屬非追究不可,而他,只要達到迴避的目的,這樣做又有何不可?」

天目神童連碰兩壁,不禁有氣道:「什麼時候你練得這麼一手泥鰍功的啊?」

上官印噗味一聲,笑道:「這就叫做凡事都替別人想想,是非不明之前,決不可妄加評論,我這樣拐彎兒解釋,已算留你面子的了。」

天目神童氣得直哼哼,上官印沒走幾步,突然停身一指道:「前面漸漸露出一絲光亮?看到沒有?」

天目神童猶有餘忿,並不開口,上官印一笑,手鬆處,腳下加快,眨眼來至發亮之處。

身形一定,輕輕一哦道:「原來是這些東西?」

天目神童趕上一看,原來光亮發自兩壁散嵌著的那些磷質碎片,前途迷茫,離出口似乎還早。

天目神童側目諷刺道:「這些光亮能代表些什麼?」

上官印沉思著,不在意地道:「代表此洞半天然,半人工,以前一定有人在此潛修過,從而進一步測知,那位青衣人來此,今天決不是第一次。」

天目神童迅速地四下一打量,見此道已有異於先前一段,不久寬厭如一,且兩壁均有修削痕跡,心底下不由得暗暗佩服。

上官印說罷,旋即轉身向前,快步行去。

這樣曲曲折折地又走了約摸十餘丈遠近,迎面突然出現兩條叉路,左右大小寬厭如一,分歧處分別倒垂著幾座晶瑩石乳,照得此處特別明亮。

天目神童到達時,上官印正在俯身察看地面,他聽得身後小叫化走來,忙掉頭招手道:「快來看,有小麻煩了。」

天目神童奔去一看,原來向左的一條歧道無甚異狀,向右的一條上,則有兩灘巴掌印大小的血漬。

天目神童一抬,失聲道:「果然病不輕。」

上官印皺眉道:「路有兩條,現在怎麼走?」

天目神童不假思索地道:「這有什麼為難,從右邊這條有血的跟下去呀。」

上官印點點頭,但顯得有點遲疑,皺眉道:「這是一種常識上的判斷,也可說是一種直覺的取捨,不過兵家有所謂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那人既工心計,這是疑陣,也不一定。」

天目神童一想不錯,不禁發怔道:「那麼只有分頭進行了?」

上官印想了一下,點頭道:「只好如此,你由血路走,我向這邊去,總有一個會走對,橫豎這裡下去也不會太深,方向不對的一方,碰壁後立即回頭也就是了。」

一經決定,立即揚手分道。

上官印因為沒有把握誰對誰錯,怕耽誤時間,因此腳下走得非常之快,幾度盤繞,忽遇一屏擋道。

他起初以為已到盡頭,細細一看,卻又不是,屏系人工豎立,綠苔蔓衍中,隱有字跡,連忙以袖拂試擦淨後再看時,但見上面這樣寫著:「日後有緣至此者,不屬華山門下,而對華山一派有著絕對善意之關懷者,方可進入屏後石室,禍福自取,莫謂言之不預也。」

字系以大力指法所為,書法蒼勁頗見功力,但是,奇怪的是既無下款,亦無落筆年月日。

上官印稍微猶豫一下,覺得自己的身份並不違反屏語告誡,乃昂然向後屏走去。

屏後果有石門一道,上官印沒用多大氣力,石門應手而開,走進室中閃目一打量,上官印不禁暗詫起來。

原來此室已有人來過了。

他現在處身之地,僅為一間普通石室,室內各處散放著一些破爛的木器用具,一無出奇之處。

倒在正面那道顯然通向室內的另一道石門,一行字卻極惹目:「非華山弟子,擅人者必有奇禍!」

這行字,指痕新鮮,書留當不出一年時間,顯為先入室者所寫。

上官印原擬退出,看到這行字後,不禁有氣起來,他暗忖道:「你進去過了,別人難道就去不得了嗎?」

「如有奇禍,你怎又活著出來?」

「你是華山弟子嗎?是,你首先違反本室原主之告誡,不是,大家身份相同,內室何因擇人而禍,怎不明白寫出?」

「好自私的傢伙,我上官印偏不信邪!」

一聲冷哼,展掌便推,勁風至處,石門紋風不動。

上官印暗道一聲好呀,這不明明是自欺欺人之談麼?要是連我上官印都打它不開,華山弟子,還能有誰進得去?

別人不許進!華山弟子無法進,那豈不恰如閣下所算?

賭氣之下,立將天罡神功運起。凝聚約八成功力,驀地一聲斷喝,雙掌如排山倒海一股絕倫內勁。

一代絕學,畢竟不同凡響,內勁湧達,石門一裂兩半。

上官印不由得又有點後悔起來,雖人家能夠啟而複合,顯然這事並不須徒逞武勇,很可能另有輕巧途徑,現在門雖打破,將來又如何復原?

暗道一聲慚愧,說不得,只好進去看看再說了,一步跨入,掃目之下,不禁微微一呆。

迎面是一坐狹長石床,首先入目的,便是石床上的五具骷髏。

五具骷髏,一字排坐,衣履雖只剩得片片腐灰,但打坐之姿依舊,垂頸合掌,透著一種儼然之氣派。

上官印默默注視之下,敬意潛生,緩緩抬起眼光,發現五人身後石壁上,分別寫有各人名號,連忙依次看去,由左至右,寫的是

華山派,第十一代弟子,華山五劍坐化之處:

第一劍:楊雄。

第二劍:施敬。

第三劍:王奇。

第四劍:符義。

第五劍:柏雲。

上官印恍然大悟;原來此五人乃華山第十一代掌門人華山梅叟師弟,第十二代掌門人華山一朵梅,梅男的五位師叔,八十年前的華山五劍!

他知道室中一定還有留言,忙向四下搜尋,果然又在五劍身前一張方形石桌上發現一篇正楷小字,上寫:「華山武功,自第十一代衰微,至第十二代而全盛。

第十二代掌門人,梅男,為餘等五人之師侄女,因師兄梅叟歸隱後,無意中獲得武林秘芨先天太極式副冊,傳交梅男師侄女,是以梅男師侄女承先啟後,為吾派有光輝成就之第一人。

梅男師侄女,於九疑武會後,突然拜祖交卸掌門之責,臨行將先天太極副冊交餘等五人曰:本芨所載武功,非具至佳稟賦,修之無益,縱觀本派門下,目前尚無可傳之人,古人云: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如華山於今後十年內無人能修此功,勢將無可自保,五叔不妨斟酌以處。

在冉十載,果如梅男師侄女所料,可嘆本派派運乖蹇,後起無人,而健者覬覦,覆巢之勢將成,萬不得已,乃攜芨隱此。

餘等人,已近耄年,十年易守,百世難期,唯此寶毀之可惜,因之議定,暫留此室,以待天命。

本室地處山腹,能人本室者,天緣也,幸三思焉,當代華山,若有可傳之者,可攜出交付,若無可傳之者亦可自取,自思己亦不足學此者,不妨仍留原處,憑遇後緣,餘等已去,言與不言等,閱此者其慎哉……」

寫到此處,文意未盡,但桌面已無餘隙,因而中斷。

上官印這才明白,先來者,原來就是被上官英喊過師父的青衣人,外面門上那兩句話,原來是怕人得悉此寶重入武林!

他望著桌面上那個方形空盒,不禁感慨頓生,青衣人將此冊交付金劍丹鳳,此舉何等聖潔磊落?

是的,他想,他是上官英師父,大概不會錯了。

可是,他又想,天罡旗又怎麼會到了他手上的呢?要說有著這等偉大人格的人,竟與自己父母有什麼怨仇豈非不可思議?

假如不,那麼,他跟父親千面俠又是什麼關係呢?

這個人以前為什麼沒聽父母提及?他本人又為什麼拒絕解釋?追魂丐乃父親生死之交,又怎會對此人毫無印象?

而最奇的一點,便是上官英是他唯一的一個女徒,他傳她文事、武功,卻又處處迴避相見,這不是罕世怪聞麼?

思忖間,目光四射,忽然皺眉喃喃道:「還有,這人看去練達無比,現在將這本先天太極副冊取走,而不將這篇圖書毀去,豈不糊塗之至?萬一有人知道他已交付金劍丹鳳……」

自語至此,身後屏風外,突有人滿足地發出一聲冷笑,笑聲隨起隨寂。

上官印吃了一驚,猛運神功將石桌一掌震碎,急旋身,一躍而出,春雷般一聲大喝道:「竊聽者請留步!」

雖然人隨聲起,其間絕無停滯,但是,容得他人至屏外,已只剩得空蕩蕩一片,那還有什麼人影?

劍眉微斂,又疑又驚,暗忖道:「何人竟有這等身手?」

身形一頓復起,箭一般,向來路追出。

可是,饒得他輕功超群,一直追至岔路口,仍是一無所見,知道再追也是徒然,只好循天目神童走去的那條血路怏怏而出。

一路上,他愈想愈覺得那聲音好似很熟,可是,急切問,偏又無法弄清究竟在什麼地方聽過。

心中有事,行來不覺路遠。

不消片刻,但感眼前驀地一亮,人已走出洞外,這時月行中天,正值子夜三更,遠近群峰,浴在銀輝之中,有如一群披著銀色外衣打坐的巨人。

上官印低頭四覓,想察看天目神童有否留下暗記時,視線偶爾移上左側一塊青石,不由得嚇得跳了起來,大聲驚呼道:「我的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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