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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書斷頭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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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女目斜含嗔道:「還不是為了你?」

臨出門,又回頭飛出一個媚眼,叮囑道:「我這一去,最多十天便回來,家裡的幾個丫頭,你可別亂動腦筋,這十天中,正好養精蓄銳,知道嗎?」

當夜,天魔女就下了廬山。

十天之後,如期趕回,不過,她從中條山並沒有取得什麼「黃帝臨幸九大心訣」,她帶回的,只是滿腔懷疑和不快,以及半路結識的一名英俊面首。

這位面首,據說也是武林中人,武功相當了得,傳說中,僅知此人姓龍,其他方面,則不甚了了。

這位龍姓新歡,等於一名準兇手,天魔女公然把他帶回廬山,其用心,不問可知。

可是,等她回到家,南宮中屏,業已鴻飛冥冥,問起貼身丫頭,才知道上了大當,她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南宮中屏,也就不見了人影,帶走一瓶天魔女根據色相玄功附方所煉製,功能起死回生,卻一直掩瞞不為人知的返魂散,留下一灘等於說明經過的鮮血……

從此以後,魔劍攝魂刀,便在武林中失去音訊。

這件事,武林中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像丐俠仙幾位奇絕中人,卻差不多全都清楚。

上官印雖從四丐死狀上想起這位冷門人物,可是,費解之處,仍然很多。

第一,魔劍攝魂刀南宮中屏,五十年前即已因斬伐過度,掙扎於生死邊緣,一瓶返魂散就算能為他挽回一絲生機,是否能活五十年之久,卻極難說。

其次,就算斯人至今仍活著,一身功力,又憑什麼恢復?

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就算斯人不但活著,同時一身功力也完全恢復,那麼,他為什麼不先去找天魔女?

四丐年齡,平均起來也才不過四旬出頭,全出生於斯人潛隱之後,這種深仇大恨,從何而來?

要說是南宮中屏的傳人所為,費解之處,只有更多。

第一,近數十年來,武林中,根本就沒有聽說什麼地方出過劍刀兼擅的高人名手。

武人間萬揚名,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平空掉下這麼一號,能不費吹灰之力,輕取丐幫四大護法首級的人物,豈不兀突?

其次,若將此人之突然出現,解說成以前沒有露面是遵從師命,忌諱著天魔女,怕打草驚蛇,要是這樣,那豈不是同時說明,此人不但承受了南宮中屏的武功,同時也繼承了南宮中屏的心願了嗎?

那麼,他出生,表示他武功已有人成,為什麼反找到丐幫頭上來的呢?

上官印想及此處,不禁恨起那個酒鬼來,迷糊仙古醉之於洛陽分手那夜,曾說過華山武會見,結果卻是至今人影不見,有他在,不但守護丐幫總壇的責任較輕,這些事,商討起來,不也容易弄清頭緒麼?

走著,想著,不知走了多少路,也不知正走在什麼地方。

直到腹中有了餓意,想找個飯館隨便吃點什麼,這才定神止步抬頭,抬頭之下,不禁有點失笑。

原來他於不知不覺中,竟又來到章臺街。

他正想攏向一個小攤購食,目光偶掃太極官,見太極宮前,這時黑壓壓的,正圍著一大群閒人,心中一動,也顧不得肚餓不肚餓,轉身便往宮前趕去。

匆匆擠上前去一看,眼光至處,不禁微微一呆。

宮簷下,走廊上,一幅三尺見方,色澤已呈灰黃的白布,中央畫著一個八卦,左邊放著筆墨紙硯,右邊放著籤筒金錢。

卦布後面,一人席地盤膝而坐。

此人年約六旬上下,一頭短髮,髒而亂,好似一根根豎在頭上。

濃眉,細眼,滾豆似的雙睛,閃閃生光,頷下鬍髭,稀而粗,根根見肉,絡繹沿腮而上,直達耳際。

一身舊黑布長衣,膝頭上擱著一隻黑布口袋誰?正是華山逃席的黑衣怪叟!

對於上官印的出現,黑衣怪叟視如不見,眼光一帶而過,隨即眼皮一垂,悠悠然養起神來,上官印暗暗一哼,私忖道:「想推馬虎?沒那麼容易!」

不待念畢,人已跨出,手一拱,朗聲道:「老先生,打擾了!」

上官印這一越眾而出,身後立即響起一片竊竊私議,上官印雖然聽出私議之聲頗為可怪,一時也無法回頭查究。

這時,但見黑衣怪叟應聲抬頭睜眼,呵呵兩聲,忙不迭賠笑道:「坐,坐,坐。」

坐?坐哪裡?上官印又好氣又好笑,他明知道對方全屬一派做作,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當下淡淡笑道:「不要客氣了。」

黑衣怪叟豆眼眨了眨,徑自注目問道:「算命?問卦?還是測字?」

上官印微微一笑,介面道:「只要靈,隨便。」

黑衣怪叟豆眼一瞪,不樂道:「找碴兒來的麼?」

上官印暗暗好笑,心想:「放你一百零八個心,管你怎麼逗,我也不惹你,要想借此翻臉下臺,你可打錯主意了。」

於是,微笑如故,從容笑說道:「冒犯,冒犯,抱歉之至。」

黑衣怪叟臉色一緩,點頭自語道:「這還像話,早上坐到現在,足足三個時辰,鬼也不曾上門,如果有人說不靈,今後長安還能混嗎?」

上官印暗暗奇怪道:「我是他第一個主顧?這是怎麼回事?這時聚了這麼多人,都沒人向他請教,難道大家都已瞧出此叟來歷蹊蹺不成?」

正在想著,忽聽黑衣怪叟催促道:「問財氣?抑或間流年?」

上官印定了定神,注目平靜道:「都不是!」

黑衣怪叟張目道:「想討媳婦?」

閒人轟然一陣大笑,上官印雙頰一熱,真想啐他一口,現在,他確定了,此人大有糾纏之價值。

數天前,在華山剛剛見過,彼此不是不相識,而他此刻不但招呼不打一個,反尋起開心來,這像是吃這行飯的態度和口吻麼?

而不吃這行飯,又裝這個幹什麼?

而且,無巧不巧,選擇的地點又偏偏是丐幫總壇舊址,這其間,如說不含有其他作用,其誰能信?

於是,他也懶得和他鬥口,臉色一整,目注對方道:「在下要請教的,是一件有關朋友的事,在下有幾位要好的朋友,日前忽然一齊失去一樣相同的東西……」

黑衣怪叟不待話完,胸口一拍道:「別說了,問什麼都行。」

上官印一怔道:「不先說個清楚,如何就教?」

黑衣怪叟一聲乾咳道:「這個,抱,抱歉。」

隨著一個歉字,衣袖一抖,一支右手同時展掌伸出,上官印目光迅掃下,不禁暗暗驚奇道:「這人這雙手,怎麼這樣細膩白嫩?」

為什麼?華山武會那天,四凶之首的青海暴僧玄通和尚,已說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上官印沒聽到罷了。

黑衣怪叟似有所覺,衣袖抖處,倏而又將右手縮回。

上官印正想問價錢,身後人語,忽於此時一齊沉寂,忍不住回頭一看,人群中,一個年輕小夥子用手向白布指了指,同時扮了個怪臉。

上官印一面想著:「什麼意思?」

一面回過臉來,向地上卦布搜視過去。

目光至處,眉頭不禁大皺,原來卦布一邊寫的是:「相奇奇怪怪人,斷吉吉凶凶事。」

另一邊,字型較小,這樣分三行寫著:

「無論看相,算命,問卦,測字,問流年,問財氣,問生死吉凶,問善惡禍福,酬金相等,一次黃金十兩。」

下接道括弧,括弧內注著:

「如有不靈,十倍奉退。」

我的天!別說黃金,就是十兩銀子,這條破落的章臺街,又有誰拿得出來?

上官印至此方明白閒人們圍而不就的原因,十兩黃金,在他,原本不算什麼,不過,自己那口書箱放在丐幫華陰分舵,身上帶著的,最多不過十兩左右銀子而已,這不是差得太遠了麼?

黑衣怪叟見他沉吟不語,忙說道:「錢不夠是嗎?好商量,這是老漢三個月來的第一宗交易,打個折扣也無妨。」

上官印明知道他在尋開心,也只好斜目笑問道:「打幾折?」

黑衣怪叟眨眼道:「八折如何?」

上官印搖頭笑道:「還太貴。」

黑衣怪叟瞪眼道:「你說多少?」

上官印笑道:「談不攏,差得太多了。」

黑衣怪叟想了想,忽然抬臉道:「那麼你有多少?」

上官印笑道:「只有銀子,總共才十兩左右。」

黑衣怪叟手一伸,連連說道:「好,好,好,行行,都拿來,有比沒有強,三個月不開市,肚皮可開不得玩笑,拿來,拿來。」

閒人再度鬨然大笑,上官印忍住笑,依言將身上幾塊銀子掃數奉上,黑衣怪叟搶一般地一把抓去,匆匆納入懷中,臉一抬,正色說道:「話說在前頭,你在酬金上打了折扣,等會兒老漢算得準不準,你可也不許計較,除此而外,還有一點,老漢一旦住口,就算完事,再問再議。」

上官印含笑點頭道:「依你,依你。」

身後閒人紛紛私議道:「十兩銀子問一件事,靈不靈還不管,真是瘋子遇呆子,正好對上。」

黑衣怪叟喉嚨一清,揚臉道:「怎麼說,說罷。」

上官印曉得他在搗鬼,心想只要你肯開誠相待,難道還真的要測字起課不成?

不過,為遮掩閒人耳目起見,遂向那一疊金錢一指,笑道:「起了課再說不遲。」

黑衣怪叟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將六枚金錢,當嘟嘟地投入一支竹筒之內,用手掌抵住筒口,嘩嘩譁一陣亂搖,然後手掌一抽,六枚金錢,滾滾而出,他將六枚金錢審形度勢地排比了一番,驀然抬頭道:「說吧。」

上官印心神一緊,注目道:「尋失物。」

黑衣怪叟反問道:「朋友的?」

上官印點頭道:「是的。」

黑衣怪叟道:「丟的是什麼東西?」

上官印目光一注,沉色傳普道:「人頭!」

身後閒人們沒有聽到話聲,相顧茫然道:「這少年做甚站著不言不動?」

傳音入密,乃武家上乘功夫,別說普通人無法聽得,就是同樣的武林中人,如非受話一方,一樣也不過只能見到傳音者嘴唇翕動而已。

閒人們稱怪,並不足怪,可是,出人意外的,黑衣怪叟竟也故作痴疑起來,這時只見他手往耳際一照,揚臉側目大聲道:「你說什麼?」

上官印冷冷一笑,再度傳音道:「玩笑開夠了也很無謂,閣下身份,雖然到目前止仍是敵友不明,不過,在下上官印有一事先行奉告,閣下縱不願將身份公開,最少也得將今天選擇於這座太極宮前,裝鬼弄神的真正目的交代清楚!」

黑衣怪叟豆眼不住眨動,就好似真沒聽到一樣,容得上官印嘴唇停閉之後,更大搖其頭,喃喃自語道:「還是聽不見。」

眼光一揚,不悅地接道:「像這樣的生意,老漢可實在做不來,老漢不妨再說一遍,你大聲點,不然銀子拿去,各走各的。」

上官印心想:「你不在乎,我上官印又有什麼值得在乎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平靜了二十年的武林,顯然即將有大波掀起,我上官印父死母亡,現在又加上四位好友,找命拼,正愁沒主兒呢!」

於是,他臉一沉,暗暗戒備,同時冷笑著大聲道:「人頭聽清沒有?」

黑衣怪叟一怔,旋向左右閒人拍手笑道:「喂,喂,你們大家聽到沒有?這位小老弟說,他有朋友掉了人頭,找老漢為他算一算,算什麼,還不知道,且慢,讓我先問問看。」

臉一轉,側目向上官印笑道:「人頭,還有呢?」

閒人們,先都一呆,一呆之後,旋又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以為是呆子。」

「原來也是個瘋子。」

「呆與瘋,相差有限,總之是一對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鬨笑聲中,閒人愈聚愈多,整條街上的人,幾乎全跑到了這太極宮前,上官印心一橫,再也不管他人多人少,向黑衣怪叟沉聲道:「我付錢,你算命,這也沒有什麼可笑之處,剛才你說過,問什麼都行,很好,在下現在問的,便是朋友的人頭。」

黑衣怪叟豆眼四下迅速一掃,點頭道:「好,好,你說,你要怎麼樣?」

上官印冷冷說道:「首先想知道那幾顆人頭現在在何處?」

黑衣怪叟眼望卦象,大聲答道:「就卦論卦,東南!」

上官印星目一滾,又問道:「離此多遠?」

黑衣怪叟又望了一眼卦象道:「三百里左右。愈去愈遠。」

上官印心頭一動,迅忖道:「三百里,約為四五天腳程,愈去愈遠,表示有人帶著跑,東南,東南,難道是天魔女住的廬山?」

心知有異,於是緩和下來,懇切地問道:「另外還有幾個朋友正在外面找,您看有希望找回來嗎?」

黑衣怪叟連連搖頭道:「希望渺茫。」

上官印含有深意的注目急接道:「為什麼呢?」

黑衣怪叟漫不經意的答道:「也許他們走錯方向。」

上官印一哦,黑衣怪叟一咳,手指卦象接下去又道:「老漢這樣說,系就卦論卦,事實上我們這筆生意做得很可笑,什麼東西都丟得,若說連頭……」

上官印怕他趁此就收,忙插口道:「三百里不算遠,馬上追來得及來不及?」

黑衣怪叟又是輕輕一咬道:「來得及,加送一顆。」

上官印一怔,隨又輕輕一哼。黑衣怪叟咳著道:「俗雲:誠則靈,否則……」

上官印忙不迭順口敷衍道:「是的,是的,誠則靈。」

稍頓,立又注目接下去道:「人頭追不回,兇手可有地方找?」

黑衣怪叟眼望卦象道:「再看看才能決定。」

腦袋一陣圈晃,忽然抬臉道:「奇怪,奇怪。」

上官印靜靜地道:「奇怪什麼?」

黑衣怪叟手指卦象道:「你道這上面怎麼說?」

上官印靜靜地道:「我怎知道?」

黑衣怪叟口中嘖嘖有聲,目注卦象,不斷地顛簸著腦袋,好像自己排的卦,自己也給嚇著似的,驚歎了好半晌,這才緩緩抬頭,從左至右,將四周閒人充滿好奇的目光一起引集,然後雙手一拍,向上官印大聲叫道:「你道卦上怎麼說?嘿,遠在天邊……」

話說半句,突然住口,上官印暗道一聲:「好哇!這多幹脆!」

念起處,星目陡亮,天罡真氣,剎時遍佈全身,眸凝神聚,冷冷一笑,就等對方底下四字出口。

黑衣怪叟語音一頓,旋即張目道:「猜猜看,下面一句怎麼說?」

上官印輕輕一呼,注目沉聲道:「不嫌多此一舉嗎?」

黑衣怪叟很快地反問道:「你以為下面接的一定是近在眼前,是不是?」

上官印一怔,黑衣怪叟撫掌大笑道:「如果這樣,兇手豈不成了老夫?」

上官印眉峰微斂,沉聲道:「遠在天邊下面,除了近在眼前,別的還有那四字好接,上官印愚昧得很,願聞廣見。」

黑衣怪叟手一招道:「過來兩步。」

上官印暗哼一聲:「怕你不成?」

神匯「紫府」,氣沉「丹田」,天君就位,百體待命,從從容容,昂然向前跨出兩個大步。

現在,他與黑衣怪叟,相隔著的,只是那塊三尺來寬的白布了。

在這樣的近距離之下,一旦動上手,只須一招,便立可分判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二人所處形勢,各有利弊。

因為上官印在沒有得著口風之前,決無先動手之理,到目前為止,他仍站在被動地位,這是一旦動手時,上官印吃虧的地方。

反過來說,上官印是站著,黑衣怪叟卻坐著,黑衣怪叟如欲暗襲,為免上官印警覺,坐姿方面,就不能稍有變動,坐著攻敵,在速度和力道上,當然要大打折扣,所以說黑衣怪叟縱取得出手先機,便宜也很有限。

上官印身形甫定,黑衣怪叟又是一招手道:「附耳過來。」

附耳,就必須偏臉,偏臉雙目視線,就無法保持監視角度,假如這也依了他,那豈不是愚不可及?

上官印迅忖道:「在華山武會上,你已聽到我說我是:終南上官印。終南,姓上官的,只有一家,我上官印是上官雲鵬什麼人,應該誰都明白。現在你假如向我下毒手,那將證明你不是與我父母之死有關,即為殺害四丐的兇手,那麼我縱遭你暗算,你若想在這麼短距離下全身而退,也不可能,只要拼個玉石俱焚,也甘心了。」

這樣一想,便毫不猶疑地俯身引頸而出,誰知頭剛伸出,視線尚未偏臉移開,黑衣怪叟已頭一點,大聲道:「很好,很好,現在聽清老漢每一字。」

上官印眉頭上皺,暗忖道:「真是莫名其妙,叫我附耳,卻又像跟聾子說話般喊得這麼大聲,難道有意逗我耍子不成?」

事情愈反常,心神愈不敢分散,凝神間,只聽黑衣怪叟大聲接道:「遠在天邊,近在腦後」後字甫出口,驀地沉喝道:「倒,快

「腦袋」兩字入耳,上官印心神一動,心頭已然大亮,是以應倒而倒,動作與聲音,不差分毫。

搜,搜,搜,破空銳嘯,銜尾削頂而過,銀光閃閃,陰寒侵膚。

「飛刀!」

「飛刀!」

「不得了,不得了……。

駭呼四起,閒人們擠跌滾爬,亂成一團。

黑衣怪叟倒字出口,人也同時倒下,這時,二人就地一個滾騰,二條身形,分於東西,約隔三丈處雙雙一躍而起。

「好賊子,哪裡跑?」

身形甫動,黑衣怪叟突然喝道:「小子且慢!」

上官印忿然住勢道:「做什麼?」

黑衣怪叟豆眼一瞪道:「要追我不會?」

上官印一想也對,這怪叟不但武功超人,而且機智莫測,他任此人自去,其中定有道理,我可別亂了他章法。

於是勢子一收,轉過身來皺眉道:「為什麼不能追?」

黑衣怪叟好似沒有聽到,隻眼望空蕩蕩的大街,頭一搖,喃喃自語道:「一失足成五十年恨,可嘆,可嘆。」

上官印又是一怔,剛說過什麼「遠在天邊,近在腦後」,現在又說什麼「一失足成五十年恨」,五十年?噢,對了!

上官印裡眸滾得一滾,忙問道:「剛才那人就是魔劍攝魂刀?」

黑衣怪叟頭一搖,淡淡答道:「南宮中屏哪有這等輕功?」

未待上官印答腔,喃喃又接道:「南宮中屏輕功方面雖遜這廝一籌,但刀劍功夫卻比這廝高明太多,今天要是南宮中得本人,怕沒這般輕鬆呢。」

上官印舌頭一吐,叫道:「這叫輕鬆?」

黑衣怪叟一聲嘿,轉身翻跟道:「比丐幫四個花子如何?」

提起四丐,上官印頓時為之氣血奔騰,向前急跨一步,正等追問根由時,黑衣怪叟身軀一轉,已向宮門走去。

手一伸,自牆上取下三口明晃晃的飛刀,掂了掂,向上官印道:「過來欣賞欣賞,小子。」

上官印上前拉過一柄一看,發現刀長約七寸,寬僅三指,兩兩刀口,刀身極薄,柄作魚尾形,光呈亮藍,端的修利無比。

上官印反覆看了兩遍,抬頭問道:「這就是攝魂刀麼?」

黑衣怪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反問道:「你來時,正在想些什麼?」

上官印一呆,怔怔地瞠目說道:「你怎知道我在想事情?」

黑衣怪叟微微一笑道:「不然怎會連身後有人綴著都沒覺察?」

上官印脫口驚呼道:「誰?」

黑衣怪叟笑道:「你說呢。」

上官印一噢,赧然恨聲道:「可惜我早不知道。」

黑衣怪叟頭一搖道:「知道也沒有用。」

上官印不解地道:「為什麼?」

黑衣怪叟道:「你根本不認識他。」

上官印忙問道:「究竟他是誰?」

黑衣怪叟搖頭道:「要知道這個,目前還嫌早。」

上官印四下一望,又問道:「是不是這兒不方便說?」

黑衣怪叟四下一指,笑道:「有什麼不方便?去了的,一時還不至於再來,此刻的長安城中,可說什麼地方也不比這兒安全而又安靜呢。」

笑說著,人又就地坐了下去,上官印便也在對面坐了下來,坐定後,上官印忍不住說道:「看來你是一片好心,不過你不肯告訴我他是誰,以後再遇上時,我豈不仍然是防不勝防?」

黑衣怪叟笑道:「這人名姓說出來你固然知道,但你卻沒有見過他,就是告訴了你,又有什麼用?」

上官印奇怪道:「你怎知我沒見過?」

黑衣怪叟側目而笑道:「閣下貴庚幾何?」

上官印一噢,微紅著臉道:「老一輩的人物?」

黑衣怪叟搖頭笑道:「別剝竹筍了,不說就是不說。」

上官印笑了笑道:「道理何在?」

黑衣怪叟笑道:「讓你隨時提高警覺,不亦甚佳?」

上官印苦笑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永遠跟著我跑。」

上官印憶及適才情景,忽然問道:「剛才,你既知道他站在我背後,在我跨出兩步時做甚不叫我讓,要是我稍微愣上一下,腦袋豈不搬家?」

黑衣怪叟臉色一沉道:「假如連這一點都辦不到,還在外面跑個什麼勁?與其遲早要搬,一下子搬了不也乾淨?」

上官印心頭一凜,肅然垂頭道:「是的,您訓得很對。」

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忍不住抬起臉來又問道:「剛才,是你先喊出聲,然後才有刀飛出來,就好像一個人打暗器,喊完一聲著才出手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黑衣惺叟瞪眼道:「那一剎那,急如電光石火,要等他刀出手,再招呼你倒,除非大羅神仙,其誰有此能耐。」

上官印忙接道:「是呀,我就是說,你憑什麼能控制得那麼緊湊而恰到好處的呢?」

黑衣怪叟受用地大笑道:「算你還明白!」

上官印忙湊趣道:「討教一下如何。」

黑衣怪叟自贊地拇指一豎,洋洋自得道:「這個呀?嘿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總而言之,其中學問太大了。」

上官印扮了個怪臉道:「本來還明白,這一來,可又歸真返樸啦!」

黑衣怪叟豆眼一瞪,怒道:「還不能領略?」

上官印乘機而入道:「如何領略?」

黑衣怪叟吼道:「他盯你,表示要宰你,懂不懂?」

上官印頭一點道:「懂,大懂而特懂。」

黑衣怪叟咻咻接道:「一直跟到這裡而沒有下手,可能是因為一直沒有適當的下手機會。」

上官印一呆,脫口道:「不錯,我想到難處,時常突然停下來,抓頭騷耳,可能有自言自語冷笑發狠的樣子做出來,也不一定。」

黑衣怪叟叫道:「他心虛,以為你已有準備,這不對了嗎?」

「好的,其次呢。」

「其次,你要先明白他想宰你的原因。」

「是呀,這我倒沒有想到。」

「這一點,有兩個可能:第一,他可能跟你已不止一天,早曉得你發現四丐死因可疑。第二,他可能今天剛遇上你,初起也許沒留意,而後,你可能在無意中以手掌比劃了刀削的姿勢,令他起疑。」

「我想得太入神時,非常可能。」

「這且不去管它,到了這裡,你往前面一站,他下手更不方便,於是,他等,而老漢我,大呼小叫著人頭人頭的,他一聽老漢這樣叫,知道老漢是做作,當然不肯將老漢放過,因此,他希望有個一石兩鳥的機會,老漢我,不願令他失望,所以叫你附耳過來。」

「噢,噢。」

「兩顆湊在一起,喀嚓一刀,多方便?」

上官印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心急一動,忙問道:「知道四丐死於飛刀的人他都想殺,在四丐以前,並未聽說有人捱過飛刀,那麼四丐的死因,又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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