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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白猿啼英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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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一個天氣爽朗的午後,兩名年青的勁裝鏢師,正策騎沿皖西大南湖,向九華山方向徐徐而行。兩人均約三旬上下,相貌端正而平庸,是江湖上最多也最容易見到的一型人物。兩鏢師穿著同式的對襟短打,一衣青,一衣褐。

這時,那名青衣鏢師剛剛含笑低喊得一聲:「印弟……」

低下的話,忽為身後一陣急促蹄聲所打斷。

兩人同時扭頭向身後望去,來路上,兩匹黃驃馬,八蹄如飛,眨眼間已來至兩人身後三丈之內。

褐衣鏢師注目間,突然高聲喊道:「兩位道長且住!」

馬上兩名灰衣道人,年紀都在四旬左右,揮鞭正待馳越而過,聞言一怔,馬韁勒處兩匹馬兒長嘶著,一個滴溜轉,雙雙攏上前來。

褐衣鏢師向兩道人抱拳笑說道:「如在下沒認錯人,兩位道長大概就是名震天下的武當九子中,三才掌,五行步兩位前輩吧?」

兩道人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名不甚自然地打了個問訊道:「俠駕如何稱呼?」

褐衣鏢師微微一笑道:「終南上官印!」

手腕一拌,兩道金光閃閃的光圈直射空中,格登一聲,光斂圈落,兩道人同時低呼道:「龍鳳飛環!」

喊著,身子一側,便擬跳下馬來。

上官印擺手阻止道:「這樣說話方便。」

不容兩道人開口,正容注目又接著問道:「看兩位道長行色匆匆,難道武當近日有甚事故不成?」

三才道人點點頭,嘆道:「正如少俠所說,十數天前,敝掌門人所居的真神武殿,忽於夜半時分闖入一名身手奇高的黑衣蒙面人,照面後一言不發,揚手便是三支飛刀,總算敝掌門人早已心存戒備,鋼拂連揮,拒去二支,第三支雖然沒格開,卻也只擦破右肩一片道服,來人見一舉未能得手,全殿已被驚動,返身就跑,敝掌門人隨後追趕,剛剛出殿,便失去了來人蹤影……」

五行道人輕輕一咳,三才道人便止住不再說下去。

上官印又是微微一笑,注目問道:「兩位正要去崑崙是嗎?」

兩道人被上官印一說道破心底事,不禁為之瞠目如呆。

上官印緩緩接下去說道:「兩位此行,諒來系奉貴掌門一塵道長之命,因為他那夜將來人追丟,事後愈想愈覺來人所施之身法與崑崙飛燕三點波頗為相似,因而命兩位前往崑崙向崑崙掌門人藍衣秀士質疑一番是也不是?」

兩道人木然點了一下頭。

上官印笑容收斂,沉聲道:「兩位不必再事跋涉了,回去就說我上官印說的,青城冷婆婆不日將去武當,此一事件之真象,冷婆婆自會告訴你們。」

兩道人緘默片刻,然後雙雙立掌欠身,朗宣一聲無量壽佛,撥轉馬頭,向來路縱騎而去。

兩道人去遠,丹鳳說道:「行兇者就是藍衣秀士本人?」

上官印輕輕一嘆,苦笑道:「崑崙一鶴已死,除了他,還會有誰?」

丹鳳似乎突然記起什麼,問道:「前天你說崑崙一鶴死於誰人之手?魔劍攝魂刀南宮中屏?這人不是已死了幾十年了嗎?」

上官印笑道:「你看到他的屍首沒有?」

丹鳳反唇相譏道:「你敢肯定他真的還活在世上嗎?」

上官印沉吟著頷首道:「這裡面的確有問題。」

丹鳳見他這樣說,高興了,嫣然一笑,問道:「什麼問題?」

上官印思索著說道:「崑崙一鶴非泛泛之輩可比,在前輩人物中,也算是一名知名之士,尤其一身輕功,更是獨步天下,當年的魔劍攝魂刀,病入膏肓,能活下來,已是奇蹟,如說他不但沒有死,且恢復了全部功力,那確實誰也不敢相信。」

丹鳳想了一下又問道:「那麼那位自稱魔劍攝魂刀嫡傳弟子的師南宮,是冒牌的了?」

上官印搖了搖頭道:「不可能。」

丹鳳眨眨眼道:「何以故?」

上官印說道:「逍遙七式是鐵證。」

丹鳳有點不解道:「這豈不太矛盾了?」

上官印笑了笑道:「人為萬物之靈,靈就靈在一點有異於禽獸的智慧,愈是耐想的事物,便愈易發生趣味,一目瞭然的事物,不會有人提,也不會有人記在心上,愁什麼,八月十五,黃山天都峰頂包見分曉呢……」

日暮時分,二人進入了九華山下的白猿鎮。

詩仙李白,當年過此鎮時,留有詩云:「千千石桐樹,萬萬女貞林,山山白雕滿,澗澗白猿吟。」鎮後有一湖,系澗澗匯聚而成,入夜後,常聞猿啼,詩出此,鎮因名。

入夜,因為月色很好,丹鳳提議去湖上泛舟以遣良宵,上官印自然贊成。

這兒,上次上官印為求取奇緣七式,入黃山,曾一度道經,對附近自較丹鳳清楚,這時他走在前面,才到達湖邊,剛停止,忽然回過頭來低低說道:「看,那人好怪!」

丹鳳循聲望去,目光所至,也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眼前這座湖,方圓不過裡許,湖面平靜,月色又好,極目之下,全湖景色皆可瞭然入目。

上官印指點處,是湖心一座六角水亭。

月色下,但見亭頂正面處盤坐著一人,因為是背向這一邊,距離又遠,不但看不出是個什麼樣的人,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分辨。

隱約可見者,是一身衣服色澤很深,盤坐著,一動不動,遠看上去就如一尊木雕的黑色神像。

丹鳳見那水亭六角翻飛,攀緣無憑,不禁低低說道:「怕還是我道中人呢。」

上官印凝視著點點頭答道:「是的,很怪,我們看看去。」

丹鳳推醒樹木下一名正在打噸的船伕道:「租船遊湖,夥計。」

船伕一骨碌跳起來道:「好,好,幾位?」

丹鳳笑了笑,說道:「用不著慌張,租金照付,船由我們自己劃,你只須下去清出一隻來,弄弄乾淨也就是了。」

船伕望了二人一眼,邊應是,邊忖道:「都是男的,自己劃有甚麼意思?」

不一會兒,小船告岸,船伕將韁繩交給二人,上官印一面下船,一面故不經意地向船伕問道:「生意還好嗎?」

船伕搖頭苦笑道:「簡直壞透了!」

上官印向湖中水亭一指,又道:「今夜那邊已去了幾位客人?」

船伕嘆了口氣道:「去了個鬼。」

看樣子這船伕尚不知湖心亭頂上坐了人,丹鳳迅向上官印瞥去,眼中充滿訝異之色,似說:「那人赴水亭,顯然用的是凌波虛渡功夫,我們得小心點兒。」

上官印點點頭,操起槳,沒說什麼。

船伕交代完畢,帶著滿臉睡意,又回到桑樹底下去了,這邊上官印左撥弄,右撥弄船在原處打轉,就是不肯離開原處。

丹鳳掩口一笑道:「笨牛!」

上官印槳一遞,笑道:「很簡單,你行你來。」

丹鳳臉一紅,嗔道:「我又不是南方人,你給我有什麼用。」

上官印笑了笑反問道:「終南華山離多遠?」

丹鳳佯著惱,瞪眼道:「多少偏點南……」

上官印笑不可抑地叫道:「對,對,我是南方人,我忘了我住在你的南邊。」

放下槳,雙掌分向兩邊湖面一推,湖水湧波,小船上像箭一般向湖心倒射而出,丹鳳冷不防,嬌軀一仰,幾乎翻倒,上官印大笑。

丹鳳赧然自語道。「竟忘了這法子。」

上官印笑著說道:「你是北方人當然可以原諒。」

這時,小般已離湖岸十數丈遠近,丹鳳聽了上官印的話,臉一沉,正待叱罵,忽然神色一動,急急低聲道:「快聽!」

二人傾耳,湖心,有低吟之聲傳來:

進退兩不得

蹉跎浪蕩遊

何處是歸程

猿啼使人愁……

聲暗喑啞,愈來愈低,吟到最後幾個字,已有如微弱的哀鳴。

丹鳳秀眉微蹙,低聲道:「這人怎的這般消沉?」

上官印星目閃動,忽然叫出一聲:「不好!」

雙掌運拍如飛,驅艇疾駛,還不住扭頭向身後亭頂望去,眉宇間,神色似乎甚為焦急。

丹鳳又抬頭看了一下,見亭頂那人,聲音雖然有異,身軀卻仍坐得端端正正的,不由得大為納罕,愕然問道:「什麼事不好了?」

上官印匆匆以衣袖拭了一下額角道:「此人中氣衰竭,似已奄奄一息了。」

丹鳳手一指,皺眉道:「不是坐得好好的?」

上官印又連推數掌,搖頭道:「內家高手不到最後一絲遊氣斷盡,是不能從背面坐姿上看出什麼來的,此人如非身中劇毒,便是正以慢性方式自絕。」

說話之間,小艇已距水亭三丈不到,上官印猛加一掌,扭臉高呼道:「喂,上面是哪位朋友?」

亭頂,黑衣人身軀一搖,應聲滾落湖心。

上官印不假思索,如箭射出,人在半空中,發聲叫道:「大姊去亭頂看看!」

丹鳳不敢怠慢,足下一點,躍上亭頂。

亭頂,瓦行間,一條血路,由黑衣人坐處,向湖心流去,在血路兩旁的瓦面上,有著幾行似乎是以指蘸血所寫的字,那些字,一個個均極端正,筆劃也十分均勻,好像曾花去相當長的時間,寫的是:

「不忠;

不孝;

不仁;

不義;

今天的我,究竟能對得起誰?」

「誰」的收筆處,瓦面穿洞,顯系由於黑衣人沉重自問,而於無意間指頭在瓦面上著力過重的結果。

丹鳳斂眉記下,飄身飛落。

艇中,上官印已將黑衣人自水裡抱起,這時,一條溼淋淋的身軀俯臥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丹鳳說出亭頂所見之後,接著問道:「這人還有救沒有?」

上官印深深一嘆,搖頭道:「別說現在,就是剛才發現時也已遲了。」

丹鳳吃了一驚道:「為什麼?」

上官印嘆道:「他在腕脈上開了洞,洞很小,因而血流得很慢,也很乾淨,此刻他體內大概一滴血也不剩了。」

丹鳳聽得玉體寒戰,蒼白著臉道:「不會是熟人吧?」

上官印瞑目搖頭道:「豈止熟而已,簡直是太熟了。」

丹鳳駭然失聲道:「是……誰?」

上官印一嘆道:「你自己看吧。」

說著俯身將屍體翻轉,丹鳳一看之下,不禁脫口尖呼道:「藍衣秀士?」

上官印喃喃說道:「這就是某些俊彥之士與人不同的地方,雖犯了錯,終能省悟,並採取出最劇烈的懺悔方式……」

丹鳳呆了片刻,不知所措地道:「如今怎辦?」

上官印目光四下一掃,苦笑道:「他選擇此處,頗有道理,這兒湖光山色,景緻甚佳,不葬在這兒還去哪裡找更好的地方?」

二人劃舟至對岸,在一個高爽處,將藍衣秀士草草葬了。

他們知道,藍衣秀士選來此處解脫,一定是為了不願別人看到,所以,二人在墓前致哀完畢,也沒有為他立碑。

先後花去足有兩個更次,回到岸邊,已是四更左右,岸邊。那名船伕張目立著,見到他兩個,破顏歡叫道:「啊啊,兩個都回來了!」

上官印一愣,揚臉問道:「兩個都回來?此話怎講?」

船伕揉揉眼皮,指著湖心道:「小的眼力不佳,耳朵卻很靈,剛才,兩位去了沒有多久,小的似乎聽到撲通一聲……」

丹鳳心虛,忙問道:「你以為怎麼了?」

船伕尷尬地笑了笑道:「當然以為有人落水了。」

上官印忍不住哦了一聲道:「從那時候開始你一直守候到現在?」

船伕點點頭,反問道:「那是什麼聲音?」

上官印無以回答,強笑道:「鬼呀,你不是說去了個鬼麼?」

船伕笑了,不是為了這句俏皮話,而是為了上官印因感激他的關注而加倍遞給他的一塊銀錠。「啊,太……多……多謝啦,謝,謝。」

銀錠三兩多重,在這位小人物,卻是一筆大財,眉開眼笑,打內心洋溢位驚喜和興奮。

上官印止不住暗歎道:「沒有太多的慾望,就沒有煩惱,像這種人,幾兩銀子,就能滿足,什麼時候我也能過這種平凡的生活該多好?」

他想著,望去丹鳳,丹鳳正好望過來,從眼色中,二人都發現到,對方此刻的想法,正與自己相同。

上官印情不自禁,一把拉起丹鳳的手,低低說道:「天快亮了……我們……繼續走下去吧。」

桃花流水杳然去,

別有天地非人間……

黃山南麓,新安河,蜿蜒著,河水明媚,更襯托出三十六峰的參差挺秀。

黃山,是山川中一奇,就為這緣故,它是難得寂寞的,野雲如火照,秋草助江長的八月上旬,黃山腳下,新安城中,漸為一種神秘的氣氛所籠罩,各式各樣的人物,開始在城中出現,每一對眼光,都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警戒。各式各樣的人物越到越多,同時也顯示出一種奇怪的現象,那便是年輕俊逸的青年男女特別多,一個個衣著華麗,英氣勃勃。

晌午時分,二名綠衣青年向城中一家酒店走去,邊走,邊談,聲音很低。

「三哥!」

「什麼事?」

「昨夜,你……你……有沒有接到一塊白布?」

「我的天!」

「三哥沒有?」

「我……我……還以為只我一個人遇上這種莫明其妙的事呢。」

「不像浸過毒,也沒有寫上一個字,完全是張普通的布條子,三哥,你那塊也是這樣的麼?」

「誰說不是。」

「三哥可想得出究竟是什麼人送來的?」

「想不出。」

「含義呢?」

「弄不清楚。」

「會不會是太上教主派人分發的?」

「不可能。」

「為什麼?」

「我們均為教中天、魔、女三等級中魔字輩弟子,在教內,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也並不低,如屬教內行動,何須採取這種方式?」

「對這塊白布,三哥準備如何處理?」

「留著,以不變應萬變,橫豎我們身上也不少一塊放它的地方,只有一點,我們關係不同,在別人面前,五弟最好還是少提。」

兩名綠衣青年走進酒店不久,街頭來路上,另有兩名綠衣青年相偕著走了過來,這一番談話的內容又自不同。

「印哥。」

「唔?」

「我最討厭的便是大紅大綠,這一點,想你也不會不知道,我問你,昨晚進城不久,你忽然要找來這兩身衣服換上究竟是什麼意思?」

「穿深色衣服的人多,隨俗呀。」

「真的,我問你,不是開玩笑。」

「穿有色衣服的,都是年輕人,人數又這麼多,你難道一點感覺沒有?」

「你是說……他們都是魔教弟子?」

「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萬一人家誤會我們也是魔教弟子怎辦?」

「簡單得很。」

「說出來呀。」

「說是我的主意,往我身上一推不就得了?」

「擰你的嘴。」

「求之不得!」

後者說著,一聲輕笑,以一個巧妙的閃讓,躲開同行者作鉗狀伸出的右手兩指。

這二人,正是上官印和金劍丹鳳,上官印加濃了眉毛,金劍丹鳳在鼻子上布上了雀斑,雖然二人都是隻動了淡淡的幾筆,但是,它是終南上官家的獨門手法,僅這樣,就已無人能認出他們是誰了。

二人剛欲登樓,身後忽然有人高喊道:「兩位相公請留步。」

二人轉身,一名夥計模樣的中年漢子喘息著奔過來,一面哈腰,一面將二隻紙套送到二人手中道:「小的是新安棧夥計,這是賬房叫送來的。」

上官印接下,不勝迷惑地望向丹鳳,神情似說:「我們又沒有什麼東西交在櫃上,你看這事怪不怪?」

丹鳳也伸手取過,撕開包紙一看,竟是二塊狹長的白漂布,二人全看得呆了,上官印喃喃說道:「真是越來越奇了。」

丹鳳眸珠滾了滾,忽然壓低聲音道:「有件事注意到沒有?」

上官印遲疑了一下道:「什麼事?」

丹鳳向夥計消失的方向一指道:「這人自稱是新安棧夥計,你在棧中見過他沒有?」

上官印猛地一哦,這些地方,畢竟是丹鳳心細,直到丹鳳提起,上官印方想及棧中的確沒有這麼樣一名夥計。

他天生有過目不忘之能,如見過,是決不會忘記的。

丹鳳靠過來輕聲又問道:「你想此人會是誰?」

上官印搖搖頭,說道:「今天城中,藏龍臥虎,什麼樣的人物都有,憑空到哪兒去猜?」

丹鳳沉吟了一下道:「上樓再說罷。」

二人登樓,一人手中拿著一塊白布,心思重重地就窗坐下,正好坐在先上樓的二名綠衣青年的前面。

上官印和丹鳳沒去注意樓上坐的是些什麼人,身後二名綠衣青年卻在他們上樓時就留上神了。兩名綠衣青年迅速交換了一道疑訝眼色,似說:「這兩個,照衣著看來,應為我們魔字行的弟子,可是,我們連一個都不認識,這是怎麼回事?」

及至二人看清上官印丹鳳手上分別拿著一塊白布之後,二人更為驚訝了,於是,其中年歲較長的,緩緩踱了過來,輕吟道:「細雨膝王閣,春風孺子亭……以三行。」

上它印和丹鳳,一方面心思用在兩塊白布上,一方面由於綠衣青年吟時腳下不停,負手仰視,還當做誰在吟詩遣懷,所以沒去留意。

綠衣青年見二人不理不睬,心頭明白,一聲冷笑,雙眉間立即布上一道煞氣,這時往二人面前一站,冷冷說道:「兩位兄臺衣服似乎不合身,何不回去換一套?」

二人同時抬頭,目光一剪,頓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上官印想起剛才丹鳳還在擔憂,如今事情果然發生,不禁微微一笑。

綠衣青年眉宇間煞氣更濃,陰聲道:「兩位兄臺以為這樣做有趣是不是?」

上官印心想:「葛衣人吩咐我見到天魔教中人就殺,你小子不找自來,看樣子活得不耐煩了?」

當下側目淡淡一笑道:「就這點只一件,奈何?」

綠衣青年哼了一聲道:「就在這裡呢,還是另外找個地方?」

上官印又笑了笑道:「吃飽再說如何?」

綠衣青年沒再開口,返身回座,不一會,雙方吃喝畢,上官印伸了伸懶腰,向天打著阿欠道:「好走啦!」

起身向丹鳳一揮手,相偕著,領先付賬下樓。

兩名綠衣青年緊緊追隨,上官印跟丹鳳,一逕往城外走去,在南門,碰到另一個青年人,上官印低低告訴丹鳳道:「這人就是師南宮。」

丹鳳輕哦,望去時,師南宮已入城去了。

師南宮面目不改,身背長劍,昂視闊步,對他們四個穿綠衣的,連瞧都沒有瞧一眼,丹鳳蹙額道:「這人好驕。」

上官印笑道:「他有他值得驕人的地方阿。」

丹鳳側臉道:「劍法?」

上官印點點頭道:「是的,在這方面除了那個什麼出身南海門下的司馬香主或可和他一拚外,大概再沒有人強過他了。」

丹鳳笑道:「你呢?」

上官印道:「我……當然……例外。」

丹鳳噗哧一聲,正待伸手刮頰喊羞,忽然想起身後有人,連忙止住,同時,眼色一使,輕輕問道:「這二人你打算怎麼打發?」

上官印笑,沒有明白表示。

這時,四人已走到一片堆滿草堆的稻田中,四人走時,前後約距三丈許,後面兩名綠衣青年雖聽不出上官印和丹鳳在談些什麼,但見二人有說有笑,神態輕鬆異常,不禁有點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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