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翠樓吟》小說信息

第六章 舊地重遊(第1頁,共2頁)

字體:

馬如龍從馬背跳下,一面問道:「林姑娘和葉姑娘都好吧?」蔣素芬道:「她們不在。」

馬如龍微微一怔道:「去了哪裡?」

蔣素芬道:「說來話長,到裡面去再說吧!」

她交代那兩個小女孩,又去叫了一個較大的孩子來收拾這些花生,自己則放下鐵鏟,領著馬如龍等三人,進入第一排有客廳的茅屋。

三人喝過了熱茶,馬如龍又問林白玉和葉小鳳的行蹤。

蔣素芬皺了一下眉頭道:「照說起來,你們來得真不巧,不過,換個說法,你們來得還真是時候。」

她說的話,馬如龍三人當然聽不懂。

蔣素芬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又接下去道:「離這裡大約一、二百里的定遠縣,最近出了一個什麼‘盤古教’,專門替人免費治病,據說靈驗得很,信奉的教徒,一天多似一天,且以年輕的婦女佔大多數,我們林家大妹子,聽了很不放心,便帶了葉小鳳,想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去了多久?」

「一個多月。」

「有沒有訊息來?」

「沒有。」

馬如龍沉吟了一下道:「我們也該去看看,現在江湖上邪派很多,這個盤古教,替人治病是個幌子也說不定。」

朱磊忽然道:「這裡養羊麻煩不麻煩?」

蔣素芬道:「草料和飼料,都不成問題,只是孩子們年紀都還小,恐怕照應不過來。」

馬如龍道:「你怎麼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朱磊道:「這裡的小孩子,冬天的肉食,恐怕有問題,自己養一群羊,供自家食用滋補,又可以增加收入,豈不兩全其美?」

馬如龍道:「你認為我對養羊很有經驗,所以你剛才想到要我來管理?」

朱磊聽了,哈哈大笑。

郭南風也露出了笑意。

蔣素芬茫然道:「你們什麼事好笑?」

郭南風便將剛才三人在路上,提到養羊的事情說了一遍。

蔣素芬點點頭道:「只要人手方面配合,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多經營一項事業,便多一項收益,就算自己宰殺進補,也非常合算。」

萬鳳幫有人有土地,自己出產的東西也不少,淹肉、花生、蘿蔔、韭菜,又殺兩隻自己飼養的大公雞,款待三位嘉賓,酒菜還算豐富。

朱磊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麼,就辦什麼,第二天他極力撮弄馬如龍,帶著兩三名萬風幫的弟子,去附近鄉鎮收購小羊。

他和郭南風,則在離茅屋不遠處擇地搭羊舍。

晚上,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馬如龍和三名萬鳳幫弟子,才趕著四輛僱來的平頂車,運回約四十來只小綿羊。

馬如龍回到萬鳳幫,一排羊舍的木架已經措好了,只剩下擋風的一面,土牆尚未完全砌妥。

馬如龍對朱磊和郭南風兩人的「手藝」,大為讚賞,他想不到兩人從不過問農事,一旦動起手來,還真有幾把「刷子」。

回到前面的客廳,見到蔣素芬,他才知道朱、郭兩人在黃昏時分,忽然向蔣素芬辭行,說他們要去一趟定遠縣,接應林白玉和葉小鳳,順便看盤古教是一個怎麼樣的組織。

馬如龍到這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兩個拜弟,早就心照不宣,故意藉養羊為題.要把他留在萬風幫,好讓他和蔣素芬單獨聚處。

這一次,就算林白玉和葉小鳳沒有離開,他相信在朱磊和郭南風的撮弄之下,也會另外藉題發揮,來為他和蔣素芬安排一個「機會」。

他當然很感激兩位拜弟的好意,但蔣素芬方面呢?

皖北一帶,河道縱橫,騎馬趕路,反而諸多不便。

朱磊和郭南風都覺得還是步行輕快。

他們為怕與出去收購小羊的馬如龍碰頭,特地提前在下午茶時分,就離開了萬鳳幫,走了大約一二十里,天就黑下來了。

他們找到一戶鄉村小店借宿,夜晚與村老把酒閒談,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是盤古教,對方只聽說數十里外一處隱密的高地上,一群會武功的小姑娘,收養了不少孤兒.行為令人十分欽佩讚賞。

他們口中的一群小姑娘,當然就是林白玉領導的萬鳳幫。

第二天,兩人繼續上路南下,天黑時抵達鳳陽,鳳陽是個大地方,已離定遠不遠,這裡人來人往,訊息當然靈通的多。

他們找了個叫悅仙的大客棧歇下來,出手也特別闊綽,為的是好向店小二問話。

店小二開啟提籠,端出四盆熱騰騰的炒菜,半鍋熱騰騰的燉雞湯,這是半個時辰前,店小二去西街口鳳陽老店預訂的。

鳳陽老店很少接到這種大生意,悅仙客棧也很少歇下這種闊客人,店小二更是很少像今天這樣喜歡說話。

兩個客人,卻擺下三副杯箸,另一副是朱磊和郭南風為店小二準備的。

「小二哥,坐,咱們喝一杯聊聊。」朱磊很隨便地說。

店小二有點不好意思道:「那怎麼可以。」

郭南風道:「天氣冷,喝兩盅驅驅寒氣.咱們隨便聊聊,喝起酒來才有意思。」

店小二道:「兩位打哪兒來?想往哪兒去?」

郭南風道:「打泗陽來,想到六安去,買點六安的茶葉。」

店小二道:「六安的茶葉,天下知名,兩位是開茶行的吧?」

郭南風道:「好眼光,你夥計猜對了。」

店小二為自己的見多識廣感到很得意,不知不覺間端起了酒壺。

郭南風道:「幹!」

三人都幹了一盅。

朱磊道:「吃菜!」

店小二挾了一筷子菜,邊吃邊問道:「兩位這一路去六安,經不經過定遠縣?」

郭南風道:「經過,怎麼樣?」

店小二道:「定遠最近出了一件怪事情,兩位經過定遠時,不妨打聽打聽。萬一能碰上那位傳說中的盤古教主,替家中娘子討兩副神藥,就走大運了。」

郭南風佯裝道:「走大運?我聽不懂。」

店小二又幹了一盅,興致來了。這麼好的酒菜,要他自己花錢買,這輩子他也捨不得,有說話巴結闊客人的機會,要他不開口,那比自己花錢買酒菜更難。

「盤古教主,據說是位鬍子已經花白的活神仙。」店小二滿臉紅光地道:「不過,我這也是聽來的,很少有人真有福分見到教主本人。」

郭南風道:「見不到教主本人,向誰求藥?」

「定遠有座八仙山,山上有座古廟,廟裡供的是觀音大十像。」店小二比手畫腳地道:

「求藥的,先拜觀音大士,再捐香油錢,錢多錢少沒有關係,只要心意虔誠。然後,便由進香人抽箋,再由箋條決定見不見得著教主本人。」

郭南風道:「你這樣一說,我更糊塗了。」

「這意思就是說……」店小二又挾了一大筷子菜送進嘴,邊嚼邊說道:「如果是張上上箋,解說者就會為你安排晉見教主。」

郭南風道:「什麼叫做上上箋?」

店小二縮了一下脖子,兩手一攤道:「這就不知道了,大概箋上說的都是好話吧!」

郭南風暗哼一聲,心想:「大概長得年輕標緻的,才會抽到上上箋吧?所謂教主者,八成是個神棍兼淫棍!」

朱磊插口道:「見了教主之後呢?」

店小二道:「見了教主之後……」他喝了口酒,又挾了一筷子菜:「這個,晤,就不知道了。」

朱磊和郭南風迅速互望了一眼,兩人心中都很清楚,並不是這小二賣關子,這小子無疑也就只知道這麼多,再問下去,大家都是白費氣力。

第二天,朱磊和郭南風起程向定遠縣出發。

一路上,兩人心中都有著一個相同的謎團。

由靈璧到定遠,路程並不遠,以林白玉和葉小鳳兩人的一身武功,收拾一個小小的神棍,為何要耗這麼久的工夫?

難道……

兩人的腳程雖然不慢,但去定遠的這一程並無官道可循,沿途人煙稀少,岔路又多,每走一程,便得找個荒涼的村落打聽。

直到天黑,那座縣城尚未出現。

朱磊四下望了一眼道:「這一下,恐怕真的要露宿一宵了。」

郭南風道:「你這人真是奇怪,為什麼天黑了就不能趕路?誰規定天一黑下來就非歇宿不可?」

朱磊笑道:「你這人也很奇怪。」

郭南風道:「我這人正常得很。」

朱磊笑道:「正常是很正常,就是忽然變得有點喜歡抬槓。」

郭南風道:「你話說得不對,我當然要糾正,你一直都在家裡當大少爺?你一向沒有趕過夜路?……咦,好了。」

兩人說話時,正拐過一片樹林。

朱磊轉臉道:「什麼好了?」

郭南風笑道:「好了就是你贏了。」

朱磊抬頭一看,原來樹林前面就是一座廟宇。

這座廟宇,灰濛濛的,只有前後兩進。看上去既不寬敞,亦不恢宏,顯見平日香火一定很冷落,但因它三面均為一片高高矮矮的雜竹包圍,倒別有一種幽雅的莊嚴古趣。

朱磊道:「你的意思,我們就在這座廟裡歇一宵?」

郭南風道:「這種窮廟,吃喝當然談不上,但四周風景不錯,比住又髒又亂的小旅社可要強多了。」

廟門虛掩著,前殿供奉的,是一座不知名的高大佛像,由於久未拂拭,佛像的法身上滿是塵土,佛龕前的大香爐,插著一把零亂的香枝,也不知道香火熄了已有多少時日。

前殿兩邊,是一排關的緊緊的僧房,這些房間裡.當然無人居住。

下階走過中間的庭院,後面一排,也是佛殿。佛像前拜座上,散放著一些拜墊,灰撲撲的,又舊又髒。

朱磊皺眉道:「看樣子大概是座無人管理的古廟,我們睡的地方是有了,可是,餓一夜肚子;可也不好受。」

郭南風道:「我們再去兩邊灶房柴房裡看看,只要有柴米,我們自己動手煮飯,吃起來也蠻有意思。」

就在這時候,殿前光線一暗,忽然出現一個瘦小的沙彌。

那名年約十四五歲年紀的小沙彌合掌躬身道:「兩位施主安好。施主們可是錯過了宿頭?」

郭南風道:「是的,請問小師弟,我們可否在這裡借宿一宵?」

小沙彌又施了一禮道:「只要兩位施主不嫌簡陋,當然可以。」

朱磊介面道:「能不能順便叨擾一頓素齋?」

小沙彌道:「兩位師父,出去做佛事,要三天之後才能回來。至於齋飯,小僧得去問問香火工陳伯,才能決定。」

陳伯是個彎腰駝背的老頭,耳朵有點重聽,說話聲音很大。經過小沙彌交涉,陳伯表示,飯沒有問題,菜只有兩樣,素油炒青菜,蘿蔔湯。

碰上這種香火冷少的廟宇,有得吃住,就很不錯了.別的還有什麼話說?

晚飯後,沙彌開啟一間僧房,點上一盞半明不滅的油燈,就退出去了。

這間僧房,大概就是小沙彌口中「兩位師父」之一所居住的,收拾得倒還乾淨,房中除一床一桌一椅,以及一櫥石印佛經外,別無所有。

朱磊見了,不禁肅然起敬道:「佛門弟子,真是清苦,這種生活,叫我們怎麼受得了?」

郭南風道:「他們看破紅塵,一切榮華富貴,皆如過眼雲煙,不願多種來生業障,自然就不以為苦了。」

朱磊順手抽出一本佛經,悽著油燈光頭,隨便翻了幾頁,忽然啊了一聲,僵在那裡,像段木頭。

郭南風走近一走道:「怎麼啦?你。」

朱磊伸手一送道:「你看這本書1」

郭南風過來翻開首頁,不禁也是一呆。

原來他看到的竟是一行仿宋體石印大字:古足本繡像金瓶梅!

再翻下去,書頁已有些陳舊,凡是描寫西門慶與女人們尋歡取樂的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圈點,而且先後墨色深淺不同,可見閱書人看這部書,前後絕不止看過一遍。

朱磊嘿了一聲道:「我剛才還在讚美他們,原來竟是兩個不守清規的淫僧!」

郭南風合上書頁,沉吟道:「這件事被我們碰上了,就該查個明白,它也許是以前和尚留下來的,現在的和尚,翻了沒翻過,也不一定。」

朱磊道:「怎麼個查法?」

郭南風道:「我們只能在這裡待一夜,有沒有結果,就要靠運氣了。」

說著,他開始打量房中的形勢和陳設.房中的陳設,前面說過,毫無礙眼之處。房中的牆壁和地面,也很正常,郭南風促額蹁步,陷入沉思。

朱磊道:「廟中那個沙彌和老火工,應該不會不知道,去把他們抓來訊問一下,你看怎麼樣?」

郭南風搖頭道:「絕不可以這樣做!香火工年紀已大,人如風中之燭,小沙彌還只是個大孩子,他們怎麼知道這種事?」

朱磊道:「那要怎麼辦?」

郭南風道:」你守在這裡,我出去看看,橫豎這座廟宇的範圍也不大,我一會兒就會回來。」

朱磊點頭道:「好,你去吧!」

郭南風出去大約一頓飯光景,回來時進門就搖頭,顯然收穫不大。

朱磊仍忍不住問了句:「怎麼樣?」

郭南風道:「寺後就是樹林,林中到處都是落葉,好像從來沒有清掃過,林中有座焚化爐,大概已很久沒有使用,磚塊都快塌了,別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朱磊笑道:「我看算了,老三,人家和尚也是人,有些道根淺的,偶爾看看閒書,只要不散佈穢行,就算饒他一命,也暗合上天好生之德,別去追究了。」

郭南風道:「和尚動了淫心,就該還俗,玷辱佛門,非同小可。」

朱磊道:「我們以後回頭,可能還要經過這條路,到時候再來看看也不遲。」

朱磊和郭南風第二天才知道,定遠縣城,就在半里外。

由於地理位置欠佳,這座縣城,實在落後得可以。城內大街兩旁,雖然也有各式商店,但都生意冷清,幾乎門可羅雀。

兩人問了好幾個地方,才算找到了一家小飯館,飯館生意不好,當然就料理不出好酒菜來,兩人隨便要了一點飯菜,順便打聽那座靈驗的觀音大士廟。

店傢伙計道:「就在西門外,好找得很,你們出城朝人多的地方走就對了。」

朱磊道:「大概多遠?」

店傢伙計道:「連頭帶尾,最多里把路。」

兩人飯後出城,果如店夥計所說,一路零零散散,絡繹不絕,以婦女佔多數,全是求神賜福的人。

朱磊低聲道:「我們走在這一群人中,是不是有些礙眼?」

郭南風道:「你說怎麼辦?」

朱磊道:「我也沒有辦法。」

郭南風道:「那不等於說廢話!」

朱磊道:「但我卻因為這件事想出了一點道理。」

郭南風道:「什麼道理?」

朱磊道:「眼前這些婦女,都是來自附近鄉村,長相和穿著打扮,全都土氣得很,那位盤古教主,如果以色取人,一定失望。」

郭南風道:「又是一些廢話!」

朱磊道:「我還沒有談到下題,你急什麼?」

郭南風道:「正題是什麼?」

朱磊道:「像這些婦女中,如果雜有林白玉和葉小鳳兩人,必然一眼就會引起那位盤古教主的注意。」

郭南風道:「這話還用得著你來說?」

朱磊道:「盤古教主不是個普通人物,一看‘白’‘葉’兩人身份舉止都跟眾人不同,必然大起疑心,不敢貿然有所舉動。」

郭南風有點遲疑道:「你的意思……」

朱磊道:「假使盤古教主暫使停止獵色行動,林葉兩人因為見不到這位教主,一定仍住在定遠城中。」

郭南風道:「你的意思,我們應該先回城中去找她們姐妹?」

朱磊道:「我們當然也可以先跟眾人去前面小廟裡看看。」

郭南風嘆了口氣道:「說來說去,還是一大篇廢話!」

朱磊不服氣道:「什麼廢話?我把事情的大略已經理了個眉目,總比你對這件事-片渾沌強得多!」

郭南風道:「你把自己想象得太美了,你以為你想到的這些事,我都沒有想到過?」

朱磊道:「你既然想到了,為什麼沒有說出來?」

郭南風道:「說出來跟不說出來,有什麼兩樣?這些想法,全憑臆測,毫無創意,而且也對事情沒有一點幫助。要去觀世音廟看看。」

高地上的觀世音廟,談不上規模,也談不上格局。跨進廟門,兩邊各有一張木條桌,一邊販賣香火紙錢,一邊坐著一位解箋的老先生。

通過狹窄的中庭,便是一般信徒心目中的「大殿」。

大殿正中,供著一尊觀世音像,兩旁侍立著金童玉女。前面是一口大型捐獻箱,箱旁站了一個穿黑長袍,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中年人,隨時準備幫助上了年紀的信徒插香取箋。

朱磊低聲道:「站在捐獻箱旁的好幾個傢伙,名義上是幫助上了年紀的信徒,我看他真正的使命,恐怕還是在監看那一位信徒手面大,如另轉揩油的歪念頭。」

郭南風笑道:「未找著真憑實據之前,別盡往壞處想。」

兩位穿著體面的年青男人,如果也跟上前燒香求箋,自然有點不倫不類,他們只好各處佯裝瀏覽,暗中察看這座小廟的內外形勢。

後殿旁邊,有道側門,通向兩間簡陋的小木屋,大概是兩三位執事人員食宿之處。

兩人口雖不言,忍不住都在懷疑:那位盤古教主究竟住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候,兩人眼前一亮,忽然瞥及從大門口正走進一名姿色秀麗得出奇的藍衣少婦。

朱磊低聲道:「如果傳言不假,那位什麼盤古教主絕沒有放過這名少婦的理由,我們只要注意守著這名少婦,大概便有著落了。」

郭南風低聲回答道:「為了不引起那兩個執事人員注意,我們應該分散開來,我去廟外看看有無其他花樣,你捱過去,看那婦人怎麼求箋?老先生怎麼解釋?我們在土坡上再見面。」

說著,郭南風先出了廟門,走向廟後,細看這座廟有無其他密道或地下建築。各處看完,毫無破綻,但朱磊還沒有出來,他便先走去土坡下一個小吃擔子旁,要了一碗湯麵,慢慢吃著等候。

隔了一會,朱磊出來了。

郭南風道:「怎麼樣?」

朱磊道:「我不便跟那婦眷捱得太近,有幾句話,我沒聽清楚,那解箋老者大意好像是說,婦人福氣很好,命中該有三子,其中一子將來還可做到知府以上的大官。」

郭南風道:「還有呢?」

朱磊道:「那老者又說,因為這是條上上箋,婦女可以憑箋條要求教主畫道靈府,焚化後以溫水吞服,明年春天以前,就有懷孕的徵兆。」

郭南風道:「這婦人將在什麼時候見教主?」

朱磊道:「明天申時三刻。」

郭南風道:「什麼地方?」

朱磊道:「普渡禪寺。」

郭南風道:「普渡禪寺又在什麼地方?」

朱磊苦笑道:「我們都是第一次來定遠,你問我,我去問誰?」

郭南風皺緊了眉頭道:「現在只有-個笨法子」眼角一瞟,忽然住口。

朱磊會意,他也看到那名年青的藍衣美婦正從身邊走過。

郭南風低聲道:「我們還是老辦法,你先一路跟下去,我慢一步回城,晚飯時分,我們就在中午那家飯館見面。」

郭南風吩咐店家湊了兩三樣小菜,打了半斤酒,一個人在小飯店邊喝邊等。

天色暗黑之際,朱磊來了。

朱磊坐下後,郭南風還是一句老話:「怎麼樣?」

朱磊喝了口酒道:「那婦人住在南門外面-幢三合廂裡,生活好像還過得去,家裡人口很少,只有一個老婆婆,沒看到男人。」

郭南風道:「男人可能在外鄉做生意,人相單薄,又惦著丈夫,大概就是這女人求神的原因了。」

朱磊低聲道:「讓我來問問這裡的夥計,看普渡禪寺在什麼地方。」

一名夥計端著最後一盤炒腰花上桌,朱磊見機提出他的問題。

那夥計-怔:「兩位想去燒香?」

朱磊順口唔了一聲,表示夥計猜對了。

那夥計聽了,忍不住呼呼的笑了起來。

朱磊詫異道:「你笑什麼?」

那夥計笑著道:「西門外的觀音菩薩靈得很,你們為什麼要去普渡寺那種破廟?」

朱磊瞪大眼睛道:「破廟什麼意思?」

那夥計道:「他們連自己廟裡的和尚都保不住,還能保佑燒香的人?要靈才怪!」

朱磊道:「噢?」

那夥計道:「他們寺裡本來有四個和尚,香火也不錯,年初-場怪病,一夜就死了兩個,大爺想去這種廟裡求什麼?」

朱磊道:「有這種事?那可真謝謝你小二哥指點了。」

夥計走後,朱磊又道:「老三,你相不相信這種事?」

郭南風道:「相信什麼?」

朱磊道:「相信年初死去的兩個和尚,是死於一種怪病?」

郭南風道:「廟裡有看金瓶梅的和尚,盤古教主又要借那地方裝弄鬼神,如果有人看了不順眼,不死還有什麼生路?」

兩人飯畢,問明夥計,城中只有三家旅店,都在十字大街附近。

兩人便找去十字大街,逐家探問林白玉和葉小風的下落,結果三家都回說沒有看到像郭、朱兩人所描述的兩位女客。兩人無法可想,只好在一間較寬敞的歇了卜來。

過了正午,天寧忽然陰暗廠來,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快要下雪了。

申初光景,定遠北門外,忽然出現兩條瘦小的人影。

那是一老一少,兩個穿著樸素的婦人。老婦人五十多歲,臉上很多皺紋,手上提著一個竹製的香籃,年青的少婦提著一個小包袱.美麗而端莊,眉梢隱隱透著一股喜悅之色。

兩人相貌上毫無相似之處.猜知這老少兩人,可能是對婆媳。

兩人沿著鄉村的泥土路,緩緩前行,走到樹林前那座小廟,婆媳兩人指點著,低低說了幾句話,便向半開的廟門中跨步而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