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又轉向女神龍道:「敝屬閱歷淺薄,如有冒犯之處,請多包涵。」
女神龍冷冷道:「少套交情,聽了倒胃口,有件事情,我想來跟你們打個交道。」
方笑天微微躬身道:「是是是,請說,請說!」
女神龍道:「我想要你們放了林白玉,由我姚菲菲頂數。」
方笑天聽了一呆,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大意丟掉-個,想不到又自動送上一個,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已來到方笑天身後的吳英彥與徐明光,也不由心頭一震,又驚又喜。
吳英彥微微低頭,傳音道:「老徐,快過去叫方堂主答應他,千萬不要再說風涼話,免得錯失良機。」
徐明光傳音回答道:「別緊張,這娘們精得要命,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方笑天也考慮到不能在言語上再輕視女神龍,萬一被女神龍發覺情況有異那就糟了。
於是,他從容地道:「姚姑娘提出此一建議,目的何在?」
女神龍道:「沒什麼目的,我只是認為你們以林白玉作人質,不如以我作人質。」
方笑天道:「分別在哪裡?」
女神龍笑道:「因為,在郭風南的心裡,我跟林白玉是無分軒輊的,而林白玉年輕體弱,禁不起驚嚇,我自信能取而代之。」
方笑天沉吟道:「這個……我可以考慮答應你,這樣一來,就可以考驗一下,你在郭南風心裡的分量如何了。」
徐明光插嘴道:「堂主,我們不妨答應了吧……我看姓林的那個妞也是禁不起折騰.既然姚姑娘這樣提議,我們就成全她吧!」
方笑天點頭道:「既然姚姑娘是一番誠意,我們就答應了。那麼,我們就拋根繩子給姚姑娘,請姚姑娘先將雙腿自動綁上如何?」
女神龍道:「我為什麼要綁上雙腿?」
方笑天道:「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啊!否則,以你的武功,我們這幾個人誰是你的對手呢?」
女神龍往船艙方向望了望道:「林白玉在哪裡?」
方笑天道:「只要姚姑娘自動上綁,我們當然會放人。」
女神龍冷笑道:「你們以為七星幫的信用很值錢?」
方笑天道:「依姚姑娘的意思呢?」
女神龍道:「等見了林白玉再說。」
方笑天深恐變卦,連忙道:「這是一樁公平交易,你的要求並不過分,當然應該照著你的意思辦。」
徐明光上前道:「姚姑娘,如果我們告訴你那位林姑娘並不在這條船上,你相信不相信?」
女神龍道:「相信。」
方笑天道:「那麼,就請你跟我們到鎮外山林去跑一趟。」
女神龍道:「只要你們不耍花樣,去哪裡都行。」
方笑天傲躬身,左掌一擺道:「請!」
女神龍冷哼一聲道;「三位先請!」
方笑天賠笑道:「姚姑娘,你太多心了!」
女神龍道:「不是多心,是小心。」
於是方笑天、徐明光、吳英彥走在前頭,女神龍在一段距離之後跟著。
這時,遠在十多丈外的小船上,頭戴破帽的朱磊對馬如龍道:「小馬,你去盯著他們。」
郭南風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曾用來拘禁林白玉的山坳子,他來遲了一步,當他到達茅屋時,他只見到四男二女六具死屍體。
經過研判,他認為這批死者都是七星幫的黨羽,然而,林白玉在一場血腥屠殺之後,又落入了另一批惡人的手中。
儘管汪八爺行動隱密,身份如謎,郭南風在費盡心思查探之下,也知道了一點這批來固鎮人馬的點滴。
他知道有個汪八爺住在醉西施,也知道汪八爺有三名屬下,至於汪八爺的真正身份,他仍舊一無所知。
林白玉失蹤,汪八爺跟黑玉青、萬人屠同時失蹤,這其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呢?他循著慘案現場留下的足跡慢慢找向官道,眉頭愈皺愈緊。
他到固鎮之後,先是與女神龍分手,接著,又聯絡不到馳援的朱磊與馬如龍,心情始終不怎麼開朗。
他沿著官道往前走,目標是幾十裡之外的蚌埠市。
方笑天愈走心愈亂,他無法扭頭張望,也不便跟身後的吳英彥、徐明光交談,因為女神龍就在他們身後,只隔兩丈左右距離。
無論他有什麼舉動,跟在後面的女神龍都會瞧得一清二楚。他們現在已完全喪失了主動的機會,如果林白玉還在他們手裡,他們當然不會如此委曲求全,而現在他們已毫無選擇的餘地,因為到目前為止,女神龍已成為他們扭轉大局,反敗為勝,唯一的一顆棋子了。
可是,他們都知道女神龍不是個簡單的女人,這女人在輕功和暗器方面,都有不俗的造詣。
如果他們硬起頭皮蠻幹,突然轉身,聯手猛撲,那麼,女神龍的「追魂鏢」和「化骨釘」很可能會讓他們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聰明人是無法不想到這一層的。
所以,這時的方笑天只希望徐明光能想出個好點子。
方笑天為了提高徐明光的注意力,先重重地咳了一聲,然後才傳音道:「老徐,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得趕緊打主意才行。」
徐明光道:「往岔路上走。」
「走向那個小村子?」
「是的。」
「進了村子又如何?」
「由我應付,你們只管等人見機出手就是了。」
走在最前面的方笑天,很自然的拐進一條小路。
前面是個散散落落只住了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方笑天等人尚未走近最近的一排茅屋時,莊子裡忽然奔出了四條大土狗。
徐明光低聲道:「停住,轉身,聽我語氣行事。」
三人停下了腳步,女神龍也停了下來。
徐明光好意地轉身問女神龍:「姑娘怕不怕狗?」
女神龍冷笑道:「狗有什麼好怕的?狗吠叫是因為恐懼人類傷害它,如果人類對它沒有惡意,它自然也不會傷人。狗也不會像你們三個,玩綁架勒索敲詐的把戲,我只怕小人,不怕狗!」
徐明光是七星幫裡的智多星,一向被方笑天倚重,心思細膩,反應敏捷。他對女神龍的諷刺毫不介意,笑眯眯地道:「姑娘,你看!」
他手指稍遠處的一座三合廂房,笑道:「那是一座三合廂房,林白玉被我們點了穴道,就住在那裡面,目前正由一對老夫婦照顧著她的飲食起居。」
女神龍道:「你們認為底下我該怎麼做?」
徐明光沉吟了一下,道:「我們現在讓出一條路,由姑娘一個人進屋去救林白玉,而我們三個人則在四周分守三處要道,等你眼看林白玉去遠了,再自動綁上雙腿。」
女神龍道:「這個辦法很公平。」
徐明光道:「一言為定了,姚姑娘請!」
女神龍在三合廂的曬穀場上,略為觀望了一下,立即快步走向大門敞開的朝南堂屋。
然後,女神龍除了在天井看到一個老太婆在搓麻繩外,什麼人也沒有見到。
女神龍問老太婆:「老奶奶,請問您,這兒是不是住了一個姓林的姑娘?」
老太婆慈祥地笑道:「沒有哇!我們這兒姓劉,屋裡的人全下田幹活去啦!」
女神龍一怔,繼之一想才知道她上當了。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林姑娘,完全是七星幫的混蛋耍她的。
女神龍迅速轉身,卻看到一個人正衝著她微笑,五星堂主方笑天。
怒不可遏地道:「姓方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在屋頂上伺伏的吳英彥與徐明光,忽然如怒矢般射出。
等女神龍察覺中了對方的詭計時,她的雙臂已分別被徐明光和吳英彥牢牢的抄住了。
兩位四星護法和那位五星堂主一齊哈哈大笑。
只可惜他們笑得太早了。
他們也犯了一個錯誤。
女神在武功方面,最擅長的是輕功和暗器,輕功和暗器殊途同歸,仗的都是勁氣充沛和腰身靈活。
像苦海女神龍這樣一個思路剔透玲瓏的女人,是不會因為雙臂受制,而完全喪失抵抗力的。
可是,兩位四星護法忽略了。
女神龍人被架空,突然順勢倒翻,曲身舉足過頂,然後以腿一分,分向徐明光、吳英彥使力蹬去。
這一次是高個子的徐明光吃了大虧。
矮胖的吳英彥本來就比女神龍要矮個個頭,被架空的女神龍人被抬高,腰身已高過他的雙望,半空中蹬出這一腿,只等於在他頭上吹過一陣涼風。
然而,徐明光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身材高瘦,被女神一腳不偏不倚的蹬在他的耳朵上。
徐明光只覺耳中嗡的一震,兩眼金星亂冒,不得不鬆手先穩住自己的身軀。
徐明光手一鬆,接下來倒楣的就是吳英彥了。
女神龍一個倒轉,雙腳落地,但一條左臂仍在吳彥的掌握之中,更由於身子倒轉一圈,手肘由平持而變為向外扭曲,那滋味真不好受。
不過,女神龍的確不是浪得虛名.她的一身巧勁,也不得不令人豎起拇指。
她不待雙足落實,人向後仰,右手橫過自己胸前,反抱吳英彥後背,配合腰身的一擰一扭,竟將吳英彥的一顆腦袋,一揪一按,夾在左脅下。
她騰出右手,並指如刀,高高揚起,狠狠砍落,這一掌所砍落的部位,是吳英彥的尾椎骨。
吳英彥像待宰的豬似的,慘嚎一聲,一陣痠痛遍及全身,他的第一個反應動作,便是雙膝一軟,瘓然下跪。
這時候的女神龍大可以輕鬆地脫身,可是,她的脾氣太倔強了,她原準備犧牲自己,解救林白玉,沒想到竟會被這三個雜毛幫徒算計,這口窩囊氣她如伺咽得下?
她敗中求勝,一招得手,更堅強她舍死一拼的信心。
她一掌重創吳英彥,擊中之部位雖非要害,卻是人體上三大麻穴之下,受創者一時之間骨軟筋麻,是無法反擊的。
所以,她趁徐明光頭暈目眩,身軀尚未站穩之際,以膝蓋頂開吳英彥,一個旋身,單足斜飛,猛踹徐明光心窩。
徐明光機驚狡詐,剛才疏忽才失手,這會兒已有了防備,他哎呀一聲,佯裝措手不及,上身向後一抑,誘導女神龍產生錯覺,以為他已招加村鎮力,只須趁勢推進,不僅是藉此縮短了她的攻擊距離,同時也順勢增強了她這一腳所踢出的力量。
她那裡想到徐明光已蓄勢待發,在女神龍足尖方彈出,即遭徐明光驀地翻腕一把扣牢。
這時候,女神龍的姿勢是很不雅觀的。
徐明光哈哈大笑。
「姚姑娘年紀已是大嫂級,想不到一雙腿還是如此的渾圓修長。嘖嘖嘖!好嫩!好美!」他右手五指在她腳上大施輕薄:「我們那位快刀郭大俠,也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一個鮮嫩的林白玉,一個熟透的姚菲菲,哈哈哈,光摸這條腿,就讓人銷魂蝕骨啊!
過癮!過癮!」
也許徐明光高興得太早了,他一高興已經忘記女神龍的另一項專長。
女神龍怒喝一聲道:「放手!」
手腕揚處,三枚追魂鏢應聲電射而出。
徐明光大吃一驚,急忙鬆手閃避。
可是,女神龍的暗器手法別具一格,連線出手,串成一線,但卻於中途突然分開。
徐明光雖然以毫釐之差避開了正面的咽喉要害,左肩卻遭一支追魂鏢刷的一聲打入肩胛骨。
這個四星護法脾氣很暴烈,當下怒吼道:「好個臭娘們,老子今天不宰了你,就不姓徐!」
他左肩雖然受傷,一身功力仍在,身形起處,如箭離弦,彷彿餓虎撲羊般,右手五指箕張,以一式剛猛的大手印對準女神龍頂門罩落。
女神龍眼看徐明光來勢兇猛,不敢硬接硬拆,立即側身雙掌輪番著地,以一式虎跳旁翻開八尺餘,避開徐明光的攻勢,同時又在掌心裡暗釦了三隻化骨釘。
徐明光一把抓空,順勢挺進,如影隨形,呼的一聲,五指如鉤,又朝女神龍當胸一把抓去。
女神龍怒叱一聲:「你是找死!「她左臂格撥來掌,右手三根「化骨釘」也同時出手。
徐明光這次可學乖了。
他進攻的招式雖猛,卻沒忘記敵人隨時都會以歹毒暗器反攻。
所以,當女神龍的右手腕才剛抬起時,他就已以一個側空翻,挪移到跟女神龍平行的位置。
女神龍沒想到徐明光的身法也會如此靈敏快捷,來不及去惋惜那三根白白浪費的化骨釘,急忙旋身掃踢,預防攻擊。
徐明光縮腹後退-步,避開這一腿,他冷笑著雙掌一錯,左掌豎立胸前,右掌一翻,掌心向下,掌沿向外,眼看便要以一式倒拉千石弓向女神龍橫砍過去。
可是,就在這幹鈞一髮之間,徐明光忽然剎住前行之勢,用一種暖昧詭異的笑容,對著女神龍打量起來。
這種看人的眼光,就像看一個一絲不掛的裸女,充滿了貪婪,輕蔑。
女神龍微微一愣,接著雙頰一熱,火冒三丈。
就在女神龍分神之際,身後忽然有人陰陰一笑道:「姚姑娘,該歇歇了」
女神龍不及轉身,只覺雙肩一麻,全身頓失氣力。
出手暗算的是方笑天。
這位五星堂主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
他喜歡潑辣、風騷的女人。
剛才他一直遙立一旁,靜靜地欣賞,他對女神龍優美的身段和舉手投足間的潑辣勁兒,都十分欣賞,覺得看得相當過癮。
他對這個動靜皆美的美女,終於動了心。
於是,他見徐明光動了真火,極可能以狠招傷了女神龍,才遠遠示意徐明光手下留情。
女神龍穴道受制,全身癱軟,方笑天就勢一把摟住她。
徐明光輕咳一聲道:「方堂主,你別太沖動!」
方笑天微微喘息著,眼睛已浮現血絲,聞言抬頭瞪了徐明光一眼。
「堂主,這個女人距郭南風有不尋常的關係,你如果一時衝動壞了這女人的名節,郭南風豈會甘休?到時候快刀兄弟不僅不會抄錄所學奉獻,反而會成為反目仇人,咱們對幫主如何交代?」
方笑天垂下眼皮,嘟噥道:「他xxxx的,你他xx的就會殺風景。」
徐明光道:「但堂主以後就會知道我這風景殺得有多好了。」
汪八爺經過一夜奔波,把林白玉抱到了蚌埠,目前宿在一間小客棧裡。
然而,他除了累,還有一肚子的怒火。
住進小客棧以後,他要黑五青回固鎮找萬人屠過來。他本以為可趁此大快朵頤,好好享受美色。
可是,當林白玉穴道被解,神志清醒之後,首先便是一串破口大罵。
汪八爺聽了一半,趕緊又將林玉白點昏過去。
之後,他就獨自一人悶著頭喝酒,愈喝愈氣,越氣越擔心。
他氣的是,黑玉青這廝竟瞎了狗眼,天底下什麼女人不好找,竟替他找來快刀兄弟之一郭南風的老婆。
他擔心的是,林白玉一旦獲釋,他們精武堂的身份很可能曝光。
這些年來,他在江湖上行走,前前後後為果老太爺辦了不少事情,卻從來沒有正面對敵,打過硬仗。
他有打硬仗的力量,卻沒有打硬仗的膽量。
他做事畏畏縮縮,膽小如鼠,不料,果老太爺卻十分欣賞他這種懦弱的性格。
果老太爺常說,「謹慎」是一種美德,三國時的諸葛武侯便是以「謹慎」揚名,所謂「諸葛一生惟謹慎」。
經過果老太爺一再誇讚,他的膽子愈來愈小,行動愈來愈謹慎了。
像他這樣一個只想暗中拾便宜,不敢與人正面為敵的人,如今誤擒林白玉,心中之忐忑可想而知。」
黑玉青與萬人屠從固鎮趕來了。
兩個敲開房門,見汪八爺獨自在喝酒,都以為汪八爺已經辦好了事。
「怎麼樣?」黑玉青嘿嘿一笑道:「八爺覺得味道好不好?」
「好你媽個屁[」汪八爺大吼。
黑玉青一怔道:「哎咦!怎麼回事?我的八爺,我們幾乎跑斷了兩條腿,讓你一個人在這兒享受,你還不滿意?」
汪八爺臉色鐵青,手朝床上一指,吼道:「我們知不知道她是誰?」
「是誰?」
「林白玉。」
「林白玉又是誰?」
「她是郭南風的老婆,萬鳳幫的半個主持人。」
「這又怎麼樣?咱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她弄來,她又能怎麼樣?」
「我會被你氣死!」汪八爺跺腳大叫。
萬人屠以肘骨輕碰了黑玉青一下道:「八爺的意思我懂,他是說快刀兄弟人多勢眾,我們招惹不起。」
黑玉青道:「林白玉是我們從七星幫手上搶過來的,郭南風的老婆,為什麼七星幫招惹得起,我們招惹不起?」
汪八爺氣急敗壞的往床上一指,憤怒道:「好,好,林白玉就在這兒.你不怕,你就惹,你惹啊!」
黑玉青畢竟只是個下屬,忙賠著小心道:「那麼八爺打算……」
「我什麼打算都沒有。」汪八爺冷哼道:「這個女人是你找來的,你現在給我送走,送得越遠越好,然後我們再按原來計劃,到固鎮去等機會。」
黑玉青無限惋惜地道:「如果果老太爺在這裡就好了,這女人的模樣,實在長得嬌媚動人,老太爺一定會喜歡,而且,老太爺財大勢大,什麼快刀兄弟、萬鳳幫,都不會放在眼裡……」
汪八爺仔細一想,覺得黑玉青的話很有道理。他故意轉過身去,在房間裡走了兩步,顯示他在作重大決定之前,都會經過一翻深思熟虛。
「嗯……黑兄的意思,果然有點道理。我看就這樣吧!像以前一樣,咱們趕快去僱一輛大馬車,即刻啟程,火速送往鳳陽!」
就在這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了店家的聲音道:「太爺,您的那位朋友,就住在這一間。」
另一人道:「此刻人全在?」
店家道:「是的,一個汪大爺和一個重病的大小姐,另外兩個剛剛到。」
汪八爺臉色大變道:「是誰來了?」
萬人屠道:「我開門看看!」
萬人屠拉開房門,正想走出去,去路已被一個身材俊挺的青年漢子擋住。
萬人屠後退一步,抬頭道:「你」
「郭南風。」
「找誰?」
「我老婆林白玉。」
「這兒沒有林白玉。」
「你是誰?尊姓大名?哪條道上的?」
「你管不著!」
郭南風冷哼道:「你讓開,我要進去。」
萬人屠怒道:「你憑什麼?」
郭南風冷笑道:「因為你們在固鎮附近幹下殺人擄劫的血案,而你們搶去的女人,正是我的老婆,所以,我必須查個清楚。」
萬人屠冷冷一嘿,齜牙咧嘴地道:「你小子沒事找事,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郭南風冷笑道:「看閣下的外表像個大草包似的,沒想到是癩蛤蟆打呵欠,口氣倒不小。」
萬人屠突然厲聲道:「滾!老子三天不揍人,拳頭就癢得慌,你小子敢再放肆一句,老子就叫你橫著出去!」
郭南風道:「像你這種八流角色,才該橫著出去!」
砰!砰!郭南風拳出如風。
萬人屠怒吼連連,髒話不絕。
房裡,汪八爺聲音已有些顫抖:「不好了,來的是郭……聽說他的功夫……很了得……
這下這下該怎麼辦?」
黑玉青道:「我們出去,設法助老萬一臂之力,憑我們三個人聯手夾擊的力量,相信他小子也佔不到便宜。」
他們出去的時候,剛好趕得上看到萬人屠的身子飛在半空中,正以一種優美的姿勢向下俯衝。
緊接著,「叭」的一聲,重重摔落地面。
萬人屠一拳挨在心窩上,摔落時又斷了幾根肋骨,這時趴在地面上,像醉酒似的,正一口又一口地嘔吐著鮮血。顯然,他想掙扎坐起來,而腰部卻使不上力。
黑玉青義不容辭,撩衣拔出一把鋒利的短刀,箭一般向院中衝了過去。
黑玉青的拳路剛猛,短刀霍霍生光,招式變化詭譎狠辣,果然是個狠角色。
郭南風與黑玉青對陣,遊刃有餘,只見他身形夭矯如龍.進退騰挪,從容不迫,疾徐有致,應付裕如。
郭南風步步退讓,只守不攻,三招過後,驀地出聲道:「北邙一怪,陰陽無情掌黑亭林是朋友的什麼人?」
黑玉青聞言一愣,攻勢也隨之一滯,但很快的便又恢復鎮定,他手中短刀招式一緊,攻勢較先前更為凌厲,好像郭南風這一問,犯了他什麼忌諱,恨不得三兩下便將郭南風搠上十七八個窟窿,才可消心頭之恨。
郭南風冷笑道:「你既然知道珍惜羽毛,為什麼甘願為人爪牙?」
黑玉青怒吼道:「上啊!八爺,你盡在一邊瞟著,瞟個什麼勁兒?」
汪八爺臉色發青,眼珠亂轉。
他瞧瞧漸落下風的黑玉青,再瞧瞧地面那個狼狽萬狀的萬人屠,對於如何應付目前的局面,好像有點拿不定主意。
郭南風一個旋身飛踢,踢飛黑玉青手中的短刀,然後雙掌如流星花雨,將黑玉青密密罩在一片掌影中。
郭南風雖然可以隨時取這個殺手的性命,但卻無意如此。他一邊發掌逼攻,一邊發話說道:「我郭某人-向言出必行,是非分明,只要你朋友肯說出這位汪八爺的真正身份和來歷,我立刻放你朋友安然離去。」
黑玉青怒吼道:「老子不是三歲小孩,你少拿話套我!」
汪八爺大聲招呼道:「對,老黑,拿出絕活來,今天就看你老黑的了。」
他口中說道,突然一矮身子,飛躍上屋頂,轉瞬消失不見。
郭南風道:「你看到了沒有?你們那位汪八爺已經腳底抹油了,你朋友是不是還想為你們那位八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黑玉青大叫:「王八蛋!」然後揚臂停手道:「停!」
郭南風應聲收勢,住手屹立。
黑玉青雙目盡赤,切齒喘了片刻,才瞪著郭南風道:「我們都是鳳陽精武堂的人
這樣夠了沒有?」
郭南風點頭笑道:「夠了,請。」
黑玉青走過去挾起萬人屠。
郊南風又道:「這兒有顆行血透骨丸,黑兄接好。受傷的這位萬大爺,好像是君山閃電刀門下,服下這顆藥丸,可保大事無礙。江湖路兇險多變,希望兩位今後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羽毛,別再為人鷹犬。」
當天夜裡,一輛馬車來到靈璧萬風幫。
坐在馬車上的,是林白玉,趕車的是郭南風。
整個莊院,黑漆漆一片,闐無人煙。
郭南風覺得奇怪,跳下馬車,叫喚了幾聲。
在靠曬穀場西側的小倉庫裡,忽然亮起了燈。
郭南風一喜,忙走了過去。
小倉庫的門開了。
葉小鳳揉著眼睛,走出門外。
「是你,小郭!」
「是我,小鳳,莊院怎麼空了?」
「為了怕敵人來犯,傷及無辜,大家都分散到附近的農莊借宿,只留下我一個人留守著。」
郭南風把林白玉抱下馬車,回到自己的房間。
林白玉因穴遭受制多日.必須找個僻靜的地方休養,郭南風交代葉小鳳把林白玉帶到附近的一所尼庵,暫時避避風頭。
林白玉幾度欲言又止,她很想知道外頭的情勢,更想知道女神龍的去向,然而,郭南風因怕影響她的心情,隻字未言,她也不好開口問。
郭南風滿懷歉意地離開林白玉.他將來一定要好好補償這個溫婉解語的小女人。
郭南風一到固鎮,就碰到三張老面孔。
方笑天、吳英彥、徐明光。
郭南風暗暗納罕,他很奇怪這三個七星幫的傢伙何以還有膽量在他面前再度亮相?
他們難道不知道出坳子裡的肉票出了問題?
帶頭走在前面的,依然是五星堂主方笑天。
他向郭南風抱拳,笑道:「郭大俠早啊!高!高就是高!快刀郭南風刀快人快,我們哥兒幾個真想不佩服也不行!」
郭南風乾靜地道:‘佩服我哪一點?」
方笑天道:「佩服你老弟訊息靈通,手腳俐落。」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我也非常佩服你們三位。」郭南風微微抬眼,淡淡的一笑道:「佩服你們三人的膽量。」
方笑天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老弟太恭維我們哥兒三個了,我們哥兒的膽量其實並不大。」
郭南風沒有答話,靜待下文。
「我們之所以還敢來見你郭大俠,是為了想救一個人。「方笑天果然自動的扯上了正題,緩緩接下去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我們想救姚姑娘。」
「誰?」郭南風目光一直,臉上神情頓時僵凝呆滯:「姚姑娘?」
「對!就是姚姑娘,苦海女神龍姚菲菲。」
「你的意思是」郭南風實在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但又不得不信:「你們把姚姑娘怎麼了?」
方笑天冷笑道:「她現在被我們‘請’到一個清幽的地方休息,獲得很好的招待。」
然後,吳英彥開啟了個小包裹,裡面是一件花上衣,這件衣服正是女神龍離開香燭店時所穿的。
郭南風點了一下頭,望向方笑天道:「你們要我怎麼做?」
方笑天道:「你的另兩位兄弟朱磊、馬如龍,我們已經派人去‘請’了,你老弟跟我們到船上去住幾天,等朱磊、馬如龍到了,我們再請三位錄下一身所學,貢獻給敝幫。」
「你們不想要寶藏了?」郭南風道,「天機老人的寶藏要比我郭某人的幾手玩藝強多了。」
「我們相信你的話,但寶藏之說,純屬空穴來風,敝幫不如實際點,拿點看得見的東西。」
「現在就上船?」
「是的,你可以先進行工作,等朱磊、馬如龍來了,就有伴了。」方笑天陰笑道:
「我們七星幫一向不做虧本生意,只要你郭大俠全力貢獻,我們幫主一定會給你厚重的回報。」
郭南風不置可否,方笑天在前領路,沿前河岸繼續前行。
方笑天忽然道:「到了。」
郭南風當然知道到了,河裡停泊著兩條客船,其中一條破舊而不起眼的,正是這三位七星幫大爺一直使用的。
郭南風故意往河上一指,問道:「哪一條?」
方笑天指指那兩條客船道:「這兩條都是。」
「兩條?」
「是的,我們住一條,快刀兄弟使用一條。我們知道今天的固鎮,人馬不止我們這一批,兩條船靠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嗯!」郭南風勉強一笑。
「郭兄先隨我們上舊船,大夥兒先痛痛快快地喝幾杯。」方笑天顯得非常高興。
二星弟子馬二,則在船舷邊躬腰託臂,含笑指向後艙,表示酒菜已經準備好了,敬請入席。
郭南風與方笑天並肩走在前面.他們有說有笑的,好像一對老朋友。
一行人進入後艙,一桌酒菜果然已經準備得妥妥當當。
郭南風與方笑天坐在一邊,徐明光、吳英彥坐在對面,三杯熱酒下肚,氣氛益見融洽。
大家東扯西扯,彷彿已全無嫌隙。
郭南風忽然皺了皺眉頭道:「以船為家,情調是很不錯,只可惜搖來晃去,有時叫人覺得頭暈目眩,很不習慣。」
徐明光笑道:「當初我們也是一樣,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方笑天突然臉色一變道:「不對,老徐,你快去船尾看看,船底下好像有人在搗鬼。」
徐明光一怔,凝神默察了片刻,冷笑起身道:「大白天裡,也想打七星幫的主意,這些傢伙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徐明光走出艙房後,郭南風舉杯朝對面的吳英彥微笑道「來!吳大爺,這一杯祝你一路順風。」
吳英彥正想伸手去端杯子,聞言不覺一怔道:「怎麼說?祝我一路順風?」
郭南風淡淡一笑道:「是的.你老兄到這裡神氣了這麼多天,也該上路了。」
郭南風話聲未斷,突然左右開弓,右腕一揮,酒化箭雨,噴射向吳英彥的雙目,左臂橫揮.掌力如刀,切向方笑天的胸口處。
烈酒人眼,痛逾針刺,吳英彥上身一仰,雙手掩面,亂蹦亂滾,慘叫連聲。
與郭南風並肩而坐的方笑天,不意有此肘腋之變,正錯愕猶豫間,只聽砰的一聲,他的一排胸骨已遭郭南風一掌砍斷。
郭南風探身向前,隔著中間板桌,又重重地在吳英彥後頸補上一掌,亂蹦亂跳的吳英彥頓時安靜下來。
郭南風在瞬間解決了艙中這兩名大將,雙手一撐桌面,竄出後艙門。
站在船尾上的徐明光,大概發覺船中聲音有異,顧不得指揮剛入水的兩星弟子馬二如何抓拿水中刺客,帶著一臉疑訝之色,扭頭打量含笑出艙的郭南風。
「吳英彥在裡面嚷嚷什麼?」
「他說他是條禍根,結果被方堂主訓了一頓。」
「訓得好!」徐明光道:「天生賤骨頭,不訓不舒服。」
郭南風忽然改口道:「其實,我已經看膩了你們這些狐群狗黨的七星幫徒,我打算直接到蚌埠的佟家大院,找你們七墾幫主要人。」
徐明光駭然道:「你怎知我們幫主到了佟家大院?」
郭南風道:「七星幫最近的分舵在蚌埠佟家大院,這已經不是秘密,出了這麼大的事,貴幫幫主不星夜趕來才怪!」
徐明光咬牙切齒道:「你把堂主和老吳怎麼了?」
韓南風道:「送上西天啦!現在貴幫想利用快刀兄弟,絕不會因為我殺了你們三個笨蛋而有所遷怒,所以」
徐明光雙臂曲張,雙拳緊握,指節骨不斷髮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他望著郭南風,眼珠子微微轉動,臉上神色陰晴不定,顯然在考慮究竟應以何種方式來對付眼前的局面,才是上上之策。
這時河面上泛起一個大水花,先是一顆頭顱冒出水面,然後是一片血紅,接著是這個人的身軀。
然後,這個人的身軀就半浮半沉的盪漾在河水面上,他是剛下水不久的兩星弟子馬二。
但徐明光並沒有因為這具屍體而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仍以戒備的神色,留意著郭南風的一舉一動。不過,他想水遁的念頭,可能因馬二的浮屍,而作了改變。
他神色一定,腰身一躬,驀地悶吼一聲,向前竄出。
他發動攻擊的姿式,是左臂平伸,食中二指並挺如狼牙,直指郭南風咽喉部位,右手則握拳緊貼腰側,蓄勢待發。
但就在他即將接近郭南風的那一瞬間,突然去勢一滯,招式倏變。
他突將左半邊身軀向後回收,右腳疾跨一步,橫置左足之前,身軀先左轉再右轉,右臂暴吐,化拳為掌,藉扭腰逆轉之力,猛然斜飛出去。
這一招與剛才郭南風在後艙中砍斷方笑天胸骨的那一招極為類似,這是以掌刀砍人,最能發足全身真力的一種招式。
這一招不是虛招,這位四星護法知道無法全身而退,似乎抱定主意,要來個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這時,就算他面前站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銅牆鐵壁,他這一掌無疑也會揮砍過去。
船頭上地方不寬,後有艙篷擋路,郭南風若是不想同歸於盡,這時除騰身飛掠鄰船之外,只有一個方式化解,揚臂硬接硬架。
他原本昂然挺立的身子,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剎那間,竟像水面的肥皂泡般,突然飄浮了起來。
徐明光的掌沿帶前臂,很順利的砍實他的胸脯。但奇怪的是,如此凌厲的一招擊中之後,卻未聽到那種應有之聲。
郭南風的身子,隨著徐明光的手臂,成弧形轉了半圈,如同一大片輕若無物的柳絮,牢牢貼在一根竹竿上。
徐明光呆了,郭南風所露的這一手實在太玄奧了,他不僅無法化解,而且看不出是什麼武功。
「看清楚沒有?徐大護法!我如今隨時可以取你的腦袋,可是,我還要再給你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徐明光茫然道。
郭南風道:「你可以定下神來運運氣,在你雙足離開艙扳之前,我決不會出手攔阻,至於你跑不跑得了,那全看你的造化!」
徐明光眨眨眼晴道:「說了算數?」
郭南風道:「君子無戲言!」
徐明光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他知道這位快刀郭大俠是位千金一諾的君子,只要他把握機會,脫身顯然尚未絕望。
使詐已經成為他的習慣,面臨目前這種生死關頭,別說一個寬宏大量的郭南風!就是碰上他的親孃老子,他也無法不玩點花招。
「徐某人在離去之前,能否再向你弟臺討教兩招?」
「只要你有信心,當然可以。」
「那好,你老弟小心了!」他突然拉開一個連韓南風也不懂的架勢:「這是徐某人壓箱底的一點玩意,如有冒犯之處,尚乞兄弟見諒。」
說著,他噓氣出聲,雙臂上下扭動,關節格格作響,陡地踏出一步,大吼道:「弟兄看招。」
郭南風對七星幫的內部組織甚為熟悉,所以他對該幫四星以上的弟子,雖然不懷好感,卻無輕視之意。
該幫考選四星弟子的生死三關,有人甚至認為比少林寺的羅漢堂還要難闖的多。
能成為該幫一名四星護法,單就武功而言,確有應該受人尊敬的地方。
所以,當徐明光以捨命相拚的態度.跨步向他攻來時,他的確彙集了全部的注意力,準備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麼壓箱本領。
可是,郭南風上當了!
徐明光向前跨出一步也就只跨出那一步身子突然傾斜,原來他那一步踩在一根拴繩的木樁上。
他這一步並不是為了攻擊,而只是為了頂緊木樁,好藉力使力。
等郭南風識破了這位四星護法的心意時.徐明光的身形已如脫弦之箭,斜刺裡疾射了出去。
隔壁一字停泊的第三條船,是他的第一個落足點,然後,只見他落而復起,一路如水面飄瓦,眨眼下去二十餘丈!
當徐明光使詐脫身而去時,郭南風只是微微一笑。
他遵照自己承諾,直到徐明光的身形落向第三條船的船篷.他才輕飄地拔起身形,一路悠悠然追了下去。
徐明光渾身汗出如漿.喘得幾乎換不過氣來。但是,他心中不斷鼓勵自己,老命要緊,鬆懈不得,撐下去。
他的確已經盡了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候,頂空中忽然傳來郭南風的聲音:「認命吧!姓徐的,你的腦筋雖然夠靈活,只可惜閣下在輕功方面火候太差了!」
徐明光一驚,在船頂上凌空飛過,全力向前衝刺,如水中游魚,郭南風凜然如天神下降,一腳踩在徐明光腰背上。
只聽「格達」一聲,兩人同時下落。徐明光跌入了大河裡,只冒了幾個泡泡兒,人就不見了,郭南風則以優美的姿勢,飄飄然落向河岸。
只見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朝河面上掠過一眼,才揚長而去。
佟家大院在蚌埠城佟家巷的底端,這是一條死巷子。
平常時候,除了菜販子和賣零食的,絕無行人通行。住在這一條巷子裡的人家,門戶差不多都開在另一邊,所以無論誰走進了這條巷於,所看到的都狹窄的後門,和兩排長了綠苔的高牆。
巷底的佟家大院,門戶開在哪個方向?
關於這一點,清楚的人並不多。
因為這座佟家大院,據說上在十多年前,就成了一座空宅,裡面根本無人居住。
而且,傳說鬧鬼鬧得很厲害,所以,任誰也懶得去打聽,任誰也不願意接近這座恐怖的廢院。
佟家巷外面是一條鋪了青石的長街,雖然街道不寬,市面還算繁榮。
這時,佟家巷斜對面的一家小飲食店裡,一名衣衫檻樓的年輕人和另一個穿著整齊乾淨的年輕人在吃完兩碗大滷麵之後,正湊著兩個盤子剝著花生喝酒。
店裡生意欠佳,就只他們兩個客人,這家小店的老闆是個臉有菜色的中年漢子。
大概是店務操勞,加上生計之累,店老闆此刻已經伏著另一副靠近爐灶邊的店夥頭上打盹。
破衣漢於壓低嗓門道:「現在不是急不急的問題,朱磊,你說你有辦法,難道我就不急?」
破衣漢子原來是郭南風所喬裝,另一個衣著整齊的無疑就是朱磊了。
朱磊苦笑道:「別衝動好不好?你的一身武功我絕對豎大拇指,可是,你也得替姚姑娘的處境想一想。兩個像夜叉一樣的悍婦日夜看守她,七星幫幫主佟大器已經下過命令,只要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撕票……」
「小郭,你想想看,姚姑娘是為了救林白玉才上的當,我們個個都很難過,可是姓佟的是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郭南風道:「現在,天機老人的寶藏似乎已沒有人去追究了.倒是搞得咱們焦頭爛額,疲於奔命。本來咱們想從此退出江湖,永享田園之樂,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又讓咱們知道這幾股魚肉鄉里,殘害良民的惡勢力,不出面清剿都不行了。」
二天前,郭南風與朱磊、馬如龍會合之後,一起趕來蚌埠,郭南風、朱磊在明處活動,馬如龍則潛伏暗處,一來便於打探訊息,二來是支伏兵,必要時可以派上用場。
女神龍被囚禁於佟家大院的訊息,就是馬如龍察探得到的。
朱磊、郭南風兩人來到蚌埠之後,一直沒有掩飾面目,他們相信,七星幫的人一定已得到消患,與其冒險闖進佟家大院,不如靜待事情找上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