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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幾位怪茶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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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正在仔細觀察浪子丁谷是否也像普通人一樣,有兩條胳膊?兩條m?或是丁谷比普通人少生了幾根指頭?多生了一隻眼睛或耳朵?

丁谷當然是個普通而正常的人。

所以,紫衣少女不久也就收回了眼光,轉而望向遠處短牆的上空,似乎在凝神苦思著一件什麼事。

她是不是在暗暗納罕:浪子丁谷為什麼要像普通人一樣,不比別人少生幾根指頭,或多生一隻眼睛或耳朵。

菜棚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先前那種緊張的氣氛,也隨之沖淡不少。

茶棚東北邊角上,這時也坐著兩位茶客。

這兩位茶客看上去平平庸庸,一點也不惹眼。

兩人之中,一個生得矮矮胖胖的,粗看有點像羅三爺,年紀也差不多,只是衣著不及羅三爺考究,舉止方面,也不及羅三爺來得氣派。

另一個則長得黑黑瘦瘦的,只有三十來歲,像個小生意人。

這二人來得很早。

黑衣漢子找羅三爺的碴兒,以及吳大頭戲弄黑衣漢子的經過,他們從頭到尾都瞧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們也像其他茶客們一樣,抱定出門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始終不發一言地坐在那裡,喝茶嗑瓜子,靜作壁上觀。

直到現在,客人多了,到處呼條喊水,嘈成一片,他們才開始低聲交談起來。

矮胖子裝成喝茶的樣子,滿棚緩緩掃了一眼,悄聲道:「黑皮,你最好再想想:當時那個傢伙,是不是真的去墳頭上翻看了那張紙錢?」

被喊作黑皮的黑瘦漢子似乎有點著急道:「二哥,你怎麼說這種話?小弟手底雖然不怎麼靈光,但輕功和目力,自信還管點用,一如果不是看中小弟這點長處,本幫人才多的是,你想金長老他們會決定把這趟差事交給小弟?」

胖子二哥皺眉道:「可是……」

黑皮也微微皺起了眉失道:「事情的確有點奇怪,十八金應幫這一路派人釘上了金長老,為的就是想弄清我們接貨的地點,如今我們故意把接貨地點洩露出去,對方卻又遲遲不見採取行動,這不是有點說不過去麼?難道我們這一計定得不夠高明,已被對方識破是個陷講?」

胖子二哥搖搖頭道:「這條計策是金長老想出來的,可說毫無破綻可尋。十八金鷹幫的人,一向只知」夜勢蠻幹,說到鬥智方面,可比我們差遠了。」

黑皮有點迷惑道:「否則……」

胖子二哥道:「也許這隻怪我們哥兒倆眼力太差。」

黑皮輕輕一哦道:「二哥意思是說:十八金鷹幫的人也許已到了這座漢棚,只怪我們無法辨認出來?」

胖子二哥沒有開口。

因為這只是一種猜測,也許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

黑皮想了想,又道:「那麼,二哥,你看適才那黑衣漢子有沒有問題?」

胖子二哥搖搖頭。

黑皮道:「二哥認為那漢子不是十八金鷹幫的人?」

胖子二哥道:「絕不是。」

黑皮道:「何以見得?」

胖子二哥道:「那傢伙如果是十八金鷹幫派來的,他應該像我們哥倆一樣,儘量裝成一名普通茶客,只怕別人我他的麻煩,而絕不敢找別人的麻煩。」

黑皮點頭。這是實情。這種事身份一暴露就無戲可唱了。

胖子二哥頓了一下,又道:「就算他仁兄脾氣暴躁,衝撞羅三爺,是一時粗心,忘了自己的身份;但以後那大頭小子找他鬥嘴,他就不該理睬,更不該賭氣追出去;因為他應該提防這可能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萬一在他離開菜棚的這一刻,寶貨易手,他回去又將如何交代?」

黑皮再度點頭。這種地方,他不得不承認他這位胖子二哥的頭腦的確要比他精細得多。

胖子二哥喝了口茶,四下裡又溜了一眼,輕輕嘆息道:「現在我還擔心另外一件事。」

黑皮道:「什麼事?」

胖子二哥道:「這宗買賣實在太大了,我擔心十八金鷹幫會不會另外請了幫手?」

黑皮道:「二哥是不是感覺眼前的形勢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勁?」

胖子二哥道:「那邊那個穿紫衣服的妞兒,看起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黑皮道:「是的,小弟也有這種感覺,一個單身女娃兒家,實在沒有理由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像安慰自己似的,又接著道:「好在這妞兒看來年紀還輕……」

胖子二哥哼了一聲道:「十七八歲了,年紀還輕?嘿!你可知道當年風雲刀魏少華栽在揚州雙嬌之一冷麵仙子手上時,當時的冷麵仙子冷如霜才多大年紀?」

黑皮無言以答。

這是江湖道上人人曉得的一段往事,當時的冷麵仙於冷如霜是十五歲還差三個月。

黑皮再度皺起眉尖,正待要說什麼時,胖子二哥突然輕輕在桌子底下增了他一腳。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一副空座頭底下忽然冒出一顆亂髮蓬鬆的大腦袋,髒兮兮的臉孔上,一雙小眼睛一邊骨溜溜地轉個不停,一邊笑嘻嘻地道:「那個小黑螞蟻回來了沒有?」

大家看清竟然又是那個吳大頭,不禁又驚又疑,好笑又好氣。

這小子原來還真有兩下子?

以黑衣漢子那麼精純的一身輕功,居然沒有能追得上這小子?

還有一件更令人迷惑不解的事是:小子既然僥倖擺脫了那黑衣漢子,一為什麼又要回到這座茶棚來?

這小子難道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羅三爺以肘彎碰碰丁谷,丁谷點頭,跟著轉過身去喝道:「大頭,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羅三爺的話沒有說錯,這個頑皮搗蛋的吳大頭還真好像有點怕了丁谷。

他對丁谷這一聲吼,就像頑童見了塾師一樣,扭過頭來,吐吐舌尖,扮了個鬼臉道:

「喲!別那麼兇好不好?」

丁谷沉下面孔道:「我叫你滾,你滾不滾?」

吳大頭頭一縮,像怕捱打似的,忙叫道:「好,滾,滾,大丈夫說滾就滾……」

遠處有人冷冷介面道:「想滾?嘿!先讓老子消了氣,再裝上輪子滾吧廣聲音來自三四丈外,語音未了,身形已至。

來的正是那位黑衣漢子。

吳大頭大叫一聲:「仁人君子,趕快救命。’他身子一縮,突像滾地葫蘆似的,就近滾去紫衣少女桌底下。

這種賴皮招術,大概也只有他這個大頭才想得出來。

不過,這一招雖不雅觀,倒很實用。

黑衣漢子儘管氣得兩隻眼睛要噴出火焰來,但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他要揪出吳大頭來出氣,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辦法是伏下身子,像小孩子捉迷藏似的,伸手把吳大頭從桌子底下掏出來。

另一個辦法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紫衣少女面前的桌子一掌劈爛或掀翻,桌底下的吳大頭自是無所遁形。

可是,這位黑衣漢子雖然性烈如火,卻顯非一般魯莽人可比。

儘管他已氣得要將吳大頭一口生吞下去,理性顯然尚未完全喪失。

他退後一步,指著桌子下面冷笑道:「小子,你不是想充英雄麼?怎麼窩窩囊囊的爬在桌子底下扮起縮頭小烏龜來了?」

桌底下沒有響動,也沒有迴音。

紫衣少女掩口花爾。

黑衣漢子微微一怔,馬上想到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黑衣漢子環首回顧之際,左邊茶座間人影一晃,吳大頭已爬過三四副座頭,正直起身子向西邊那道短牆飛奔而去。

黑衣漢子一個箭竄,去勢如電,人出菜棚,足尖一點,半空中一個疾翻,正好落在吳大頭身前。

吳大頭適才是仗著短牆外面不遠處便是一片樹林,加以附近巷道綜錯複雜,才藉地利之便,甩脫了黑衣漢子。

他其實並未見過黑衣漢子的輕身功夫,這時一個收剎不及,幾乎一頭撞去黑衣漢子懷抱中。

黑衣漢子嘿嘿一笑道:「原來你這條小小地頭蛇,也只不過這麼一點氣候。」

冷笑聲中,左腿一探一撥,大頭蓬的一聲應勢而倒。

黑衣漢子跟著腳尖一頂一挑,吳大頭就像滾球似的,一路又滾回菜棚。

這個大頭小子一身骨頭還真硬朗,他一滾回條根,便又托地跳了起來。

跳起之後,便想穿過茶座,從另一頭翻治逃走。

黑衣漢子如影隨形般追了過來,道:「老子沒叫你跑,你跑跑看廣大頭繞著茶座內避,一面大叫著道:「小黑螞蟻,你再不識好歹,小爺可要喊師父出來了!」

眾人四下張望,不知道誰是這小子的師父。

黑衣漢子冷笑道:「原來你小子還有個師父在這裡?嘿嘿,那就更好辦了。」

只見他身形一閃,倏忽之間,已到了吳大頭身後。

吳大頭氣喘吁吁,雖明知大禍臨頭,但已力不從心。

來客個個緊張萬分。

誰是這小子的師父?

就算這位師父不像徒弟一樣喜歡惹是生非,但到了這種節骨眼上,該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可是,三十多位茶客,彼此面面相覷,竟然誰也弄不清楚究.竟誰是這個大頭小子的師父。

黑衣漢於五指算張如鈞,容得身形迫近,突如毒蟒吐信般朝吳大頭右肩一把抓了過去。

抓去的部位,正是右肩鎖骨。

黑衣漢子似乎並不想真的要廢掉這個大頭小子的一條小命。

不過,誰都不難想像得到,這大頭小子的右肩鎖骨如給捏碎了,他小子倒不如給對方一掌劈死了還來得乾脆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羅三爺耳邊忽然響起一聲低促的語音:「三爺,注意您的右手腕!」

羅三爺大吃一驚,急忙抬腕查察。

同一瞬間,只聽得沙的一聲,黑衣漢子抓出去右手臂,就像進人在路膠南上點了一下似的,突告頹然垂落。

黑衣漢子一扭頭,正好瞧見羅三爺抬起手腕。

他輕輕呼了一聲,放開吳大頭,徑自返回自己的茶座,以完好的左手抓起桌上那個條形黑布包裹,轉身朝羅三爺點點頭道:「燈,姓羅的,你高!咱們以後走著瞧好了。」

黑衣漢子走了,連茶資也沒付;走時一條右臂垂懸不動,顯然受傷不輕。

直到黑衣漢子走得不見了人影子,羅三爺這才如從夢中醒來一般,驚煌而又迷惑地問丁穀道:「那傢伙臨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丁谷嘆了口氣道:「看來好像是個誤會。」

羅三爺張目道:「誤會?」

丁穀道:「剛才那傢伙在緊要關頭捱了一記暗器,而且還好像捱得不輕,只是誰也沒瞧清楚暗器發來的方向……」

羅三爺道:「咦,這就怪了,他遭人暗算,跟我又有什麼關係了’丁谷皺眉道:「我當然知道這事跟您一點關係沒有。可是,唉,我真想不透,當時……

當時……您老為什麼忽然抬起手腕,時間上偏偏又那麼湊巧……」

羅三爺臉色全白了。

他為什麼要在那時候抬起手腕呢?

這件事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雖然他已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偏偏又無法提出解釋。

很明顯的,有人想嫁禍於他。

可是,這種事情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

就算有人相信,這對他跟黑衣漢子之間已形成的誤會,又有什麼好處?

羅三爺轉頭四下打量,顯然想找出那個嫁禍給他的人。

可是,那個人在哪裡?

對方既能凝聚真力傳音發話,偽裝的功夫,自是高人一等。連中暗算的黑衣漢子本人都會認錯人,他又憑什麼能找出這個人來?

那名紫衣少女又在注視丁谷。

她好像忽然發現,丁谷雖然沒有比普通人多生一隻眼睛或耳朵,但丁谷眼睛和耳朵生長的位置,似乎仍跟普通人有點區別。

她現在似乎就在研究這種區別。

丁谷在女孩子面前,一向並不十分老實。他曾在很多漂亮的妞兒後面盯過梢,吹過口哨;也曾向很多漂亮的妞兒擠眉弄眼,扮過鬼臉。

可是,不知怎麼的,今天他對紫衣少女投射過來的眼光,竟好像有點承受不住。

他避開紫衣少女的注視,微微傾身向前,低低地道:「三爺,今天這座茶棚裡,處處透著邪氣,我們也該走了。」

羅三爺點點頭,招手要彭麻子過來結賬。

走出茶棚,丁谷低聲又接著道:「三爺,還有幾句話,我浪子可不能不說。」

羅三爺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丁谷悄聲道:「經過今天這場誤會,三爺您固然要多多保重,同時也請轉達羅老太爺,他老人家最近如果得罪過什麼人,或是正在計劃一樁什麼大買賣,請他老人家最好能未雨綢緞,以策萬全。」

羅三爺一呆,隔了很久很久,才結結巴巴的道:於你是因為剛才那黑衣漢子……」

丁谷搖搖頭道:「不是。」

他望望身後,沒發現可疑人物,才湊近一步,低聲道:「昨晚上賈拐於賭場裡有人傳言,‘十八金鷹幫’和‘灰鼠幫’的人,這兩天就像潮水似的,全趕到洛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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