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副幫主道:「小弟知道。」
然後,藍衣副幫主走向四全道人。等雙方搭上了線,黃衣副幫主也跟著走向畫眉師太。
及時樂斜對面,是一家藥材店。
這家藥材店今天沒有開門。
不過,店門雖然沒有開啟,店門口卻放著一張板凳。
板凳上坐著一個老頭子和一個少女。
老頭子是老騷包。
少女正是宮瑤。
這時只見老騷包輕輕嘆了口氣:「老夫沒有猜錯,黑刀幫這兩位副幫主,果然就是那兩個小棍蛋。」
宮瑤道:「八大名公子中的兩位公子?」
老騷包道:「什麼公子,兩個小混蛋!」
宮瑤道:「老是聽你們說什麼八大公子八大公子的,這八大公子,究竟是什麼人物?」
老騷包道:「這八個小傢伙,依序是‘血公子’石中玉,‘多愁公子’秦秋水,‘戰公子’金戈,‘刀公子’黃魂,‘劍公子’藍天虹,‘風流公子’楚長恨,‘知音公子’司徒允,‘鬼公子’賴人豪。」
「風流公子楚長恨不是已經死了麼?」
「所以現在只能稱作武林七公子。」
「你說黑刀幫這兩位副幫主,是八大公子中的哪兩位公子?」
「‘刀公子’黃魂,‘劍公子’藍天虹。」
「這八位公子,您老人家一個個都認識?」
「應該說他們八個小子都認識我老人家。」
「好,算我說錯了,應該他們都認識你老人家,那麼,您老人家認不認識他們?」
「我認識他們的老子,他們的爺爺。」
「跟他們本人則很少交往?」
「老夫德高望重,從不對這些毛頭小夥子假以顏色?」
「戰公子金戈也是八公子之一,前輩跟他不是處得好好的?」
「姓金的這小子不同。」
「哦?」
「他爺爺跟老夫情逾手足,曾一再拜託過老夫,要老夫好好的管教著這個小子。」
「據本姑娘從旁看來,這位戰公子好像並不怎麼懂得敬老尊賢。」
「現在的年輕人,誰不是這個樣子?所以老夫也看破了,根本不去計較,上了年紀的人,要想多過幾天太平日子,最好的辦法,便是裝迷糊。」
「八公子中,除了戰公子和風流公子之外,其他幾位公子品德如何?」
「一般說來,還可以。」
「既然品德還可以,‘刀公子’和‘劍公子’為什麼會搭人黑刀幫?」
「老夫猜想這兩個小子一定是一時糊塗,打錯了主意。」
「為了無憂老人那批寶物?」
「是的,尤其‘刀公子’黃魂那小子,愛刀成痴,他對那把無名刀,顯然是志在必得。」
「‘劍公子’藍天虹是受了他的影響?」
「他們是表兄弟,一向處得很好;好得像金戈跟丁谷這兩個小子一樣。」
「對了!」宮瑤像給提醒了似的:「丁谷跟金戈,他們今天到哪裡去了?」
「除了想盡方法惹禍搗蛋,還有什麼正經事。」
宮瑤笑笑,忽又問道:「剛才你說八公子中,還有個什麼公子鬼公子?」
「鬼公子賴人豪。」
「鬼公子是什麼意思?」
「鬼字的意思你不懂?」
「人長得像個鬼?」
「不對。」
「成天鬼頭鬼腦的,不幹好事?」
「也不對。」
「那就請不著了。」
「這個‘鬼公子’的‘鬼’字,其實也並不是個壞字眼;比較接近的解釋,應該是‘搗蛋鬼’和‘鬼靈精’的意思。」
「這位鬼公子很會開人玩笑?」
「不是開玩笑,而是促狹。這小子鬼點子之多,簡直令人防不勝防,經常會捉弄人哭笑不得。」
「您老被他捉弄過沒有?」
老騷包沉下面孔,重重哼一聲道:「他捉弄別人可以,要想捉弄我老人家,嘿嘿,想他小子大概還沒有那份膽量。」
宮瑤轉頭向後張望,忽然失聲道:「啊,說曹操,曹操到」
老騷包像是嚇了一跳,道:「你看到那小子了?在哪裡?」
宮瑤撲嗤一聲,掩口道:「別窮緊張好不好?就算有什麼小子來了,我也不會認識。我不過試探一下這位鬼公子到底在您老心目中佔有多大分量而已。」
老騷包從衣襟下摸出一個皮酒袋,狠狠的灌了幾口老酒,才嘿了一聲道:「這小子沒來洛陽,算是他小子知情識趣。」
「這話怎麼說?」
「因為老夫已放出風聲,只要再見到這小子,一定給他小子顏色看。」
「這不是很矛盾麼?如果」
「噓!啊,可憐的黑刀幫,那位什麼戲虎客大概又快要推銷了。」
戲虎客楊金標不是快要推銷,而是已經推銷了。
當宮瑤循聲望去場中時,如意棍古蒼松一棍正好搗在他的心窩上。
無論棍法或動力,楊金標都不比古蒼松遜色。
楊金標輸了這一仗,原因只有一個。
他沒有留意如意棍這個外號。
他們使用的,都是三尺七寸長的短棍。
楊金標的短棍長三尺七寸,就是三尺七寸,而如意棍的短棍,卻是棍中有棍。在必要時,只要一按機簧,三尺七寸的「短棍」立即就會變成七尺四寸的「長棍」。
戲虎客楊金標就死於這個可怕的秘密。
古蒼松一棍直搗他的胸膛,他橫棍架住,當時古蒼松的根頭離他心窩至少還有一尺多,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個安全的距離。
但就在楊金標以為毫無危險可言的這一瞬間,呼的一聲,棍中竟又射出一棍。
他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心窩已被很尖搗裂。
另一邊,血影魔孫快刀和五花和尚了緣,也於同一時候分出了勝負。
這一仗的變化,頗出人意料之外。
剛開始時,五花和尚可說是佔盡上風。
他雖然赤手空拳,但由於一身密宗氣功已入化境,孫快刀的一口單刀,根本就對他無可奈何。
相反的,他那雙佈滿殺手的大手掌,只要一掌拍實,就會將孫快刀立即斃於大手印掌刀下。
就在孫快刀徒勞無功,快要支援不住的時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叫道:「砍這和尚的雙眉夾心處!」
五花和尚一聽,又驚又怒,但又無法分身去找那個發話的人。
他只有破口大罵。
他罵的全是粗話和髒話,就算十個流氓加起來,也沒有他罵得下流。
五花和尚這種反應,無意告訴孫快刀:他的弱點,確實就在雙眉夾心處!
孫快刀精神來了。刀法一變,立即攻起上三路。
五花和尚這下可慘了。
一個人在交手時,如果時時刻刻要護住頭臉不受攻擊,最大的弊病,便是無法「面對敵人」。
這種打法是相當累人的。
只不過五花和尚還不怎麼在乎,他只要護住氣眼要害,仍然有抽暇攻出的力量。
孫快刀還是拿他沒有多大辦法。
不意人叢中又有人叫道:「攻會陰穴,也可以破他的氣功。」
孫快刀不肯放過機會,飛起一腳,果然依言踢向五花和尚的下腹。
五花和尚怒火攻心,未加思索,即以雙掌分別砍向孫快刀的小腿和左肩。
他只顧洩忿,完全忘了這樣會暴露後心處的空檔。
孫快刀的刀果然夠得上一個快字。
刀光一閃,五花和尚的一顆腦袋,登時齊中分開,變成兩顆腦袋。
戰將對戰將,血肉橫飛,殺法慘烈,令人怵目驚心,不忍卒睹。
如再看主將對主將的兩場戰事,就文雅多了。
四位主將身上都多多少少帶了傷,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血清,但他們打得仍然很斯文,好像他們無論刺別人一劍或給別人刺一劍都不會為他們帶來痛苦似的。
老騷但沒有猜錯,黑刀幫的兩位副幫主,正是武林八大名公子中的「刀公子」黃魂和「劍公子」藍天虹。
「刀公子」黃魂的對手是「畫眉師太」花退紅:「劍公子」的對手是「四全道人」樂天子。
畫眉師太的兵刃是一支長柄鐵佛手。
四全道人的兵刃是一根銀笛。
四人功力悉敵,打得很認真,也很謹慎。
因為雙方一是前輩魔頭,一是當代才俊,名望地位都很高。
這一戰大家都死得起,卻輸不起。
這正是成名人物不願輕易出手的原因。要成名不容易,要保持聲譽不衰,更不容易。
藥材店前的老騷包,看起來真是愜意極了。
他一邊喝酒,一邊觀戰,神態既悠閒又輕鬆。因為無論誰勝誰負,無論雙方死多少人,都跟他沒有關係。
如果一定要說跟他有關係,那便是雙方死的人愈多愈好。
這時他對場中的兩場消耗戰,似乎感到有點不耐煩起來,忽然轉向身旁的宮瑤道:「丫頭,你去把剛才為孫快刀指招的那個傢伙找出來。」
「找出來幹什麼?」
「老夫要教訓教訓他。」
「藥酒堂多死了一個,您老不高興?」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等會兒告訴你。」
「不行,我現在就要明白原因。」
「老夫跟這傢伙私底下有點老賬要算一算。」
「你認識這個人?」
「小子就是那個鬼公子。」
宮瑤一哦,頗感意外,但也同時對這件代勞找人的差事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老騷包說這位鬼公子歡喜捉弄人,果然一點不假。
他剛才只三言兩語,便將五花和尚幫忙送上西天,正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從這一點,同時也可以看出這位鬼公子雖然排名八大公子之末,武學方面涉獵之廣,無疑卻很驚人。
練武的人都知道,任何一種內家玄功,無論火候多深,全身都必有一二處練不到的地方。以武學術語說,這一二處地方,便叫「氣眼」。
「氣眼」的部位所在,是練功者生命中最大的一項秘密。
即使同門師兄弟,甚至師長輩,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也不會刺探這個秘密。
這是武林中一種傳統的忌諱。
然而,五花和尚雖然來自西藏,他立功上的這個大秘密,卻居然給鬼公子一口拆穿了。
鬼公子是憑什麼本領發現這個秘密的?
宮搖知道,這無疑是老騷包要把這位鬼公子找來的主要原因。
經過最近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已漸漸發覺,這位在武林中輩分奇高的老人,不僅為人溫和而風趣,而且還像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似的,充滿了童心和好奇心。
另一方面,依她猜想,這位「追魂叟」過去一定也遭那位「鬼公子」捉弄過。
他們之間,也許真的有「賬」要「算」。
但宮瑤並沒有馬上離開去找人,還有幾個細節,她必須先弄清楚。
「如果找到了,他會跟我來?」
「只要提起老夫的名字,小子一定會來的。」
「他幫孫快刀殺了五花和尚,會不會是因為他跟‘刀公子’和‘劍公子’已走上了同一條路?」
「絕不會」
「為什麼。」
「‘八大公子’是別人給他們的封號,他們八人之間,彼此並無特殊淵源,尤其是個姓賴的小子,八人之中他最瞧不起的便是‘刀公子’「劍公子’和‘風流公子’。」
「那他為什麼一定要跟五花和尚過不去?」
「像五花和尚這種空門妖孽,不論換了誰,只要有機會,都不會放過的。他今天湊巧碰上這個小子,只能說活該他倒楣。」
「這位鬼公子平時使用什麼兵刃?」
「三節棍。」
「如果他將兵刃收藏起來,我憑什麼辨認他是不是鬼公子?」
「這小子好認得很。」
「你說說他的長相。」
「廿四五歲,中等身材,長相老實,皮膚黝黑,臉上經常掛著笑容,看上去就像個和和氣氣待人有禮剛從鄉下來的農家青年。」
「好,我去找找看!」
鬥場中勝負之數漸漸明顯了。
佔上風的一邊,是「刀公子」和「劍公子」。這情形正應了一句老話:拳怕少壯。
「畫眉師太」和「四全道人」都是將近六十歲的人了。
這些年來,他們受花酒堂甘旨供奉,吃得好,睡得舒眼,偶爾溫習一下招式,也只是卿表意思。這跟過去「四毒」和日行中天比較起來,武功方面,當然要大打折扣。
所以,剛開始三五十招不怎麼樣,百招之後,兩毒的身形腰步,便漸漸顯得滯重起來。
相反的,「刀公子」黃魂和「劍公子」藍天虹卻因為年紀輕,鬥志旺盛,精力充沛,愈戰愈顯得勇不可當。
四全道人更慘。
他的銀笛中,藏有毒針。
因為過去對敵時,很少有使用的機會,所以這也一直是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時他發覺情勢不利,知道再拖延下去,一定不是這位黑刀副幫主的敵手。於是,佯攻數招,等笛口對正敵方胸腹的那一瞬間,突然按下機簧!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如今面對的這位黑刀副幫主,竟是江西藍家的後人。
江西藍家擅鑄暗器,跟四川唐家的毒藥,並稱於世。
他手上的這支銀笛,便是藍家的傑作之一。
藍家每以事前承造一件暗器,私底下均有詳細記載。其目的便是希望藍家後代子弟,避免傷在自家打造的暗器之下。
因此劍公子一上場,便認出了四全道人這支銀笛的來歷。
四全道人將於何時以及會以何種方式發出笛中的毒針,事實上早就在他預計之中。
四全道人按下機簧的那一剎那,他突然出劍。
這一劍不是砍向四全道人的要害,而是以劍身拍向那支銀笛。
四全道人為了要分神去按機簧,這一招使出時,銀笛本身來貫真力,經劍身一拍,笛口立轉下指。
指向四全道人自己的雙腿。
四全道人感到不妙,但已經太遲了。
刷!
刷!刷!
刷!
毒針如雨,全都射進了他自己的雙腿。
四全道人大吃一驚,連那隻銀衡也不要了,趁著真氣未散,急急縱身掠開。
他打算脫離戰圈,找個地方,去服解藥。
劍公子哈哈大笑道:「沒有那麼便宜的事,牛鼻子。」
足尖一點,騰身而起,緊緊追了過去。
四全道人一連三個起落,逃出十餘丈。因為心慌又加使力的關係,毒性提前發作,雙腿沉如裹鉛,劇疼如刺。
他知道活命無望,突然上步旋身,拼足最後一口氣,埋頭迎向劍公子撞了過去。
劍公子沒提防到這一點,一時收勢不及,竟被四全道人一個頭捶撞中心房。
他一劍向四全道人從脊部分劈開兩半,自己也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四全道人當然是活不成了。
而贏定了這一戰的劍公子,竟也因一時得意忘形,冤冤枉枉地賠了一條性命。
這邊,捱了一刀的畫眉師太,突然兇性大發。
這一刀竟好像又灌輸了她一股精力。
一個發了狂的女人,本來就夠瞧的。如果發狂的女人,竟是個滿衣染血的惡老尼,自是更顯得猙獰恐怖。
閒人抱頭驚呼奔跑,深怕給老尼瘋狂揮舞的長柄拂手掃中。
刀公子鎮定如故,柳葉刀上下翻飛,身形飄忽如風。
只不過轉眼工夫,刀光又在畫眉師太身上割下了兩三道血口。
畫眉師太滿身浴血,步伐踉蹌,如同酒醉,面孔更是扭曲好像是地獄中行刑的鬼婆子。
她愈是怒恨,章法愈亂。
刀公子只是報以微笑。
又過了四五招,刀公子忽然飛快的揮了一刀,飛快的收了回去,然後退開兩步站定,冷冷地道:「時間到了,老淫尼,你自己躺下去吧!」
畫眉師太身子顛得一顛,也突然站定。
她那隻黃黃的怪眼珠,死死地盯在刀公子臉上,但眼神已在慢慢的暗淡渙散。
「咕」的一聲,長柄拂手,首先落地。
接著,身子一歪,果然慢慢的倒了下去。
倒在自己流出來的血泊中。
刀公子最後一刀刺在她的心窩上,是致命之傷。
這一刀可說是多餘的。
就算是沒有這一刀,她也活不多久。
她的血事實上也快流光了。
現在,雙方人數相等。
彼此都只剩下十名死士,以及兩員大將。
花酒堂這邊的兩員大將,是二總管無情掌張宏,如意棍古蒼松。
黑刀幫方面的兩名大將則是刀公子黃魂以及血影魔孫快刀。
這一戰該算是誰勝誰負?
雙方要不要繼續拼纏下去?
就在這時候,長街另一端,四條影子,突然如飛奔至。
血影魔孫快刀眼光溜滾,臉色忽變,他剛喊得一聲:「不好」
一根六尺三寸長的鐵槍,已經怪蟒吐信般直穿他的咽喉。
殺人槍。
花酒堂第二股接應的人馬到了。
這一股由大總管沙如塔領隊。
主將是七殺書生焦四海。
戰將兩員是:五毒叟西門長空、千面人魔裴山水。
沙如塔出其不意一槍刺死孫快刀,七殺書生焦四海也於同一時候奔向刀公子黃魂。
五毒叟西門長空和千面人魔裴山水,則毫不留情的追殺那十名黑刀徒眾。
西門長空的撩陰腿,果然陰毒狠辣,他每一腳踢出,被踢的人莫不雙手護陰,滾地慘嚎,氣絕而止。
七殺書生焦四海,是武林四毒中武功最高,心腸最狠,手段最辣,同時也是最懂得享受的一個。
他的嗜好並不多。
只有三樣。
黃金、美人、酒。
所以,沙如塔代表羅老太爺,也只許下他一個條件,如能收復及時樂,及時樂便由他全權主持!
焦四海跟刀公子黃魂,如在正常情況之下一對,可能正好是半斤八兩,旗鼓相當。
如今,這位七殺書生佔便宜的是,他是初來乍到,而刀公子黃魂已是一支疲兵。
對後者更不利的是,沙如塔一槍解決了孫快刀,掉過頭來,又加入了這邊的戰圈。
刀公子黃魂只應付一個七殺書生,左支右細,再加上一個生龍活虎似的沙如塔,當然更承受不了。
先後僅僅七八個照面,刀公子便遭七殺書生一刀砍斷一條手臂,沙如塔錦上添花,又加一槍,一代名公子,於此便告了賬。
戰事至此結束。
花酒堂損失了兩員主將,兩名戰將,黑刀幫則全軍盡沒,無一活口。
大總管沙如塔橫槍洪聲大笑道:「焦老前輩,現在您是及時樂的新主人了,請教您老,能否招待眾家兄弟,讓大夥兒樂上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