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老心想,任你武當掌門人功力有多高,一人也強不過我們衡山七老兩三個去。至於玄清道長,他們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心上。上清道長此舉,正投七老心意。無論如何,這裡是武當山,上清道長固然說得好聽,若是真個冒昧行事,真是談何容易?上清道長這番說話,無異是一種變相的逐客表示。七老聽後,內心雖感不快,但礙於道長乃是一派之尊,既已答應早晚有個明白交待,難道一定要弄得灰頭土臉的不歡而散?七老想不到,正在為難如何撤陣放人而又不損此來威信之際、上清道長竟然自投陣中,七老何得不喜?
這時,星勺外角上的疑淨長老連忙合掌答道:「既然道長有此雅興,貧僧等何敢違命?」
趁疑淨長老答話之際,上清道長忙以武當本門傳音之法低聲向立清道長吩咐道:「七星陣擅於以靜制動,若亂其靜,其陣破矣。師弟隨我同攻三招,然後一走星柄,一走星勺……
切記。」
七老見上清道長唇皮微動,知道道長在傳示玄清道長破陣之法,當下也未在意。由心淨長老自星柄上首先誦出一聲佛號,次由別淨長老應和,再由別淨至回淨,至疑淨至戒淨,至至淨,而至見淨。聲氣相通七星已成渾然一體。
上清道長哈哈一笑,和玄清道長同時挽臂於胸,施出大羅掌中的「棒笏紫府」,雙雙向陣腹的戒淨長老一躬身,同時由上清道長出聲招呼著:「戒長老借光。」
話發同時,四掌往外一推,一陣極勁掌風直向首當要衝的戒淨長老胸前拉去!七長老同時一聲梵唱,戒淨長老合掌往外一分,其他六長老各以一掌向戒淨長老遙遙抵照,戒淨長老的掌風便似狂飆般橫卷而出了。
一陣悶響,兩股掌風因相抵而消失。
上清道長雖能巍然不動,玄清道長卻給震退了半步。
這樣,照原定計劃,上清道長接著又向淨行淨兩星方位攻了兩招,結果大同小異,均是不得其門而出。
衡山七老看了,各人心中均在暗笑,忖道:像這樣耗下去,你們兩個一輩子也走不出這座七星陣啊!枉為你上清號稱一派之尊,平時的聲名響的嚇人,原來也不過爾爾。
廣場上的百十武當弟子,以及更樓上的司馬玉龍看了,全都不禁暗暗焦躁起來。照這等情形看起來,他們的師長無異於被七名一等一的高手合力聯抗,俗雲雙拳難敵四千,何況對方是大名鼎鼎,造詣與四尊者以及該派掌門人一瓢大師相去無幾的衡山七長老,若再拖延下去,以上清道長尊為一派掌門的身份,實在令人難堪。
眾人愁慮未罷,驀聞一陣石破驚天的長笑傳自場心,抬頭再看時,他們的掌門人上清道長以及他們的觀主玄清道長,已經分縱出了七星陣之兩端陣外,玄清道長靜立當地微微而笑,上清道長仰天哈哈大笑,七長老面面相覷,滿臉赧然,滿臉憤然。
上清道長笑畢朗聲道:「七式陣果然名不虛傳,如非貧道上清與敝師弟投機取巧,今天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心淨長老越眾合掌道:「大羅掌絕學,大羅印絕招,衡山派七僧算是繼敝派大智僧之後,第二次領略到了。」
上清道長二人最後突圍的一招正是大羅掌法中的絕招:「大羅印」!
上清道長聽得心淨長老之言,似乎微微一震。
心淨長老說畢,佛袖向後一拂,便轉身領著六老魚貫著下巖而去。
衡山七長老走後,玄清道長向上清道長皺眉道:「掌門師兄今日何故一反謙遜常態,一再以詞色相激於彼等一行?」
上清道長長長嘆了一聲,搖搖頭道:「做人難莫過於一派之尊。遜易遭譏,傲易結怨,不偏不倚,聖人之道也,談何易哉?」
玄清道長又道:「大乘神經的半部縱與本派弟子玉龍無關,但衡山派成見已深,且其中已有該派弟子死亡,這場是非不可謂不大,掌門師兄將如何應付,是否已有成算?」
上清道長面有成色,搖搖頭道:「如說成算,未免言之過早。且等問過玉龍詳情再說吧!」
玄清道長訝道:「玉龍真已返山?」
上清道長倏然抬頭道:「龍兒還不叩見師叔!」
這時,南巖觀的一眾道俗弟子均上前向掌門人參拜。
玄清道長上前扶起司馬玉龍,揮手散去其他弟子,和上清道長等三人相將進入觀內純陽行功密室。
這時天已大黑。室內點起兩盞可提可掛的風燈。
司馬玉龍將下山的種種經過,以及這次在無意中和衡山派結怨,自己捨命投案,巧逢五行怪叟解救,怪叟為了神經下落向衡山派押下了為期三年的頭顱,並在洞庭君山以五行神功相授,同時推斷本案的發生可能是該派四尊者之一的伏虎尊者從中主謀,等等一切,一字不漏地說了一個詳細。
司馬玉龍將上述諸情節一氣說完,盤膝靜坐於石床上的兩位道長並未立即有所表示,室內一時顯得異常沉靜。良久之後,兩位道長方於同時睜開眼皮,互望一眼,臉上各自露出一種憂喜參半的神色。
玄清道長首先開口道:「北邙天龍老人得的是神經下半部,雖然保有三年之久,除了另錄副冊和揣摸經中玄義外,並不能著手修練。衡山派卻不同了,他們得的是上半部,得經之後,便能參習,雖因缺了半部不能練成大乘神功,但經中其他武功卻可以比北邙派早成三年。雙方換經之後,雖然雙方都有副本錄存但將來大乘神功上的成就,北邙派仍然免不了要比衡山派遲上王年火候。這件事,五行長者之所以推斷為衡山派伏虎尊者所為,其論據不外下列幾點:一是逗玉龍的那人身形肥大,頗似伏虎尊者。二是伏虎尊者已習得了上半部神經,妄想獨霸天下。三是伏虎尊者以長輩之身份對玉龍驀下毒手,這近滅口。四是不惜得罪五行長者,意似急羞成怒。五是此人身手高過玉龍多多,似為一派高人。但是」
上清道長臉色一緊,訝道:「師弟素有羽衣諸葛之稱,難道對五行怪叟所下結論有所懷疑?」玄清道長點點頭。
上清道長皺眉道:「難不成師弟已為衡山疑淨長老之言所動?」
玄清道長忙搖頭道:「掌門師兄誤會了,五行怪叟人雖怪癖,素行卻極清高,為武林所公認,何致有此卑下存想?就連愚弟這種與怪叟迥然不同的見解,也只是一種推斷,並不能說一定就比怪叟正確。」
上清道長面色大霽,連連點頭道:「師弟如不疑及五行長者,愚兄總算安心了,現在你說罷,你的見解如何?」
玄清道長目閃異光,抬臉道:「此次冤屍事件之發生,有一點是絕對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因於半部大乘神經!」上清道長點點頭。
玄清道長繼續道:「第一點也可以同時確定,那就是:設計劫經之人不但妄想獨修大乘神功,而且嫁禍武當之意,師兄仔細想想,當今武林之中,是否尚有他人比伏虎尊者更具可能?」
玄清此言,無異一聲晴天霹靂!
司馬玉龍聞言,大驚失色。
再看上清道長,也是瞪目詫然。
玄清道長是武當派掌門人師弟,為武當五清真之一,為人不但武學精絕,為五清真中傑出人物之一,且因機智過人,料事如神,而被六派中人尊為「羽衣諸葛」,是武當派的智囊,掌門人上清道長倚為左右手,南巖觀雖不是武當五觀中規模最大者,但由於地理環境,南巖觀實為武當門戶,地位之重要,遠在他觀之上。如此重要所在,上清道長派玄清道長前來主持,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現在,玄清道長既然如此說,上清道長哪得不驚?
室中很靜。
上清道長語作異聲道:「師弟懷疑天龍老人?」
司馬玉龍倒吸一口冷氣。
玄清道長這時靜靜地道:「凡是可以加諸於伏虎尊者身上的理由,如若移諸天龍老人身上,只有更為確當!愚弟尚有二點補充理由,為五行長者始料所不及者,如經愚弟明說出來,師兄自然相信愚弟所言更近情理。」
上清道長目注玄清道長之面,不稍一瞬。
玄清道長靜靜地繼續道:「神經下半部原在天龍老人處,天龍老人自然留有副本,伏虎尊者縱然劫得下半部神經正本,何能制止北邙派不練神功?第二,這是很重要的一點,師兄記得否?五十年前,武林六派爭奪盟主,若不是武當派堅決反對,北邙派豈非大有厚望?」
上清道長啞然不語,玄清道長又道:「再說,衡山與北邙兩派交往素稱不惡,即令下半部神經真個遺失,假如一瓢大師向天龍老人要求抄錄副本,天龍老人也無不允之理,如此一來,伏虎尊者豈非徒勞而無功?」
上清不禁為之改容,連連點頭道:「師弟此言,理由果較五行怪叟充分,但見尚有數點不解之處,不知師弟可有解釋?」
玄清道長道:「敢請師兄道來。」
上清道長道:「第一伏虎尊者為何要向玉龍突施毒手?第二既然北邙派不能拒絕衡山派要求再抄副冊,天龍老人此舉又有何種意義?」
玄清道長道:「伏虎尊者除了狂妄急躁外,以往並無任何惡行,此點難道不能解釋為痛於師侄之喪,理智昏昧的失常舉動麼?」
上清道長道:「第二點呢?」
玄清道長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掌門師兄也真是,您知道從大智僧手上失去的一定就是神經的下半部?哈……哈……哈。」
上清道長霍然直身。
司馬玉龍幾乎失聲叫了起來。
這正是:一語點破春秋夢。
一點不錯,到目前為止,誰知道大智僧丟失的是上半部還是下半部呢?
過去,種種推測均以伏虎尊者為疑兇,故認定遺失的可能是下半部,現在,伏虎尊者成為疑兇的理由既然不夠充分,天龍老人成為疑兇的可能逐漸增加,假如擬定天龍老人為疑兇的論斷較近情理,那麼,大智僧遣失的半部神經準是上半部而無疑義了。
玄清道長果然不愧「羽衣諸葛」之稱。
上清才待再向師弟問難時,偶一側顧之間,突然目視玄清道長,朝窗外微一呶嘴。玄清道長會意,嘴裡一面說著閒話,一面緩緩移身下床,向窗前走近,手挽大羅掌訣,準備向窗外發難。
這時,窗外有人哈哈笑道:「居然識破老夫行藏,已算你們兩個雜毛夠高明的了,難道還想出手拿人不成?」
笑聲中,窗門無風自啟,燈光搖曳中,一個橘皮臉,胡挑眼,又瘦又小,滿身油汙的老人已然飄身室中。
哈哈,五行怪叟來了。
上清道長忙自石床上霍然躍落,深深稽首道:「不知是長者駕到,上清失禮了。」
玄清道長也忙著上前見了禮。
怪叟只略略應答了一下,便走到司馬玉龍身旁,摩著跪拜在另一張石床上的司馬玉龍笑道:「小子,你真夠運氣。」
上清道長也從旁笑道:「不是麼,此子能得長者青睞,以五行神功相授……」
怪叟偏過頭來,瞪眼搖手道:「別自作聰明吧,牛鼻子,你猜錯了。」
上清道長聞言一怔。
怪叟大笑道:「有點意外是不是?哈哈,牛鼻子,告訴你們吧,出乎你們意外的事情多著哩!」
上清道長道:「貧道知道了。」
怪叟翻眼道:「你知道?嘿,差得遠呢!老不死的雖然是剛到、但玄清老弟最後兩句話老不死的已經聽到,玄清老弟真是名實相副的羽衣諸葛,老夫佩服之至。」
玄清道長連忙遜讓道:「玄清也只是胡亂猜測而已,長者過獎了。」
怪叟笑道:「老弟且慢自謙,你以為老不死的真是在讚美你麼?」
玄清道長赧然一怔。
上清道長忙笑道:「你這個怪物也真是,人家好意尊你一聲長者,你就處處以長者自居,說這也不是,說那也不是,弄得人家一頭霧水,難道你就不怕我這個道士頭兒光火而盡藏武當之酒麼?」
怪叟大笑道:「茹暈飲酒,不顧道體者,逐出無赦!此為武當清規第十九條明文規定,你牛鼻子首先身犯大戒,如不向我老不死的行行賄,看我老不死的不將你們武當派所有的紫金招牌搗個稀爛才怪。?
上清道長也笑道:「百花露僅為貧道練丹合藥之用,你老怪幾曾見貧道破過戒來?這樣好不好,你現在就去搗爛本山各觀招牌,貧道也自此刻起,分向各處盡破百花露的甕底如何?」
怪叟吼道:「你敢!」室中其他三人全部失聲大笑起來。
玄清道長這時已自案頭取出一副雲板,連擊三次,室門上立即響起一陣剝啄輕叩。
玄清道長向門外吩咐道:「是淨雲麼?速備素席,並取百花露一甕伺候。」
怪叟向門外大聲更正道:「三甕百花露,百花露三甕,小雜毛聽清沒有?」
室外一聲含笑輕諾,隨即寂然。
上清道長笑道:「怎麼樣,老怪物,現在該是時候了吧?」
五行怪叟忽然一反嬉戲之態,長嘆一聲道:「老夫自君山和這個娃兒分手,便取道北邙,想先到天龍老兒那邊去看個究竟,半路上碰到十方寺第二次派往北邙會的大慧僧,大慧僧系自北邙回來,他見到老夫總算還有三分敬懼,不等老夫開口,便將此行經過說了個詳細。嘿,你們想想看,大慧僧說的是些什麼?唉!……事情演變至此,真出乎所有的人意料之外,包括你這個羽衣諸葛和我這個自視甚高的老不死的在內!」
玄清道長道:「遺失的當真是上半部?」
怪叟,目注玄清道長之面,諦視良久之後,搖搖頭道:「玄清老弟,你假如對天龍老兒稍存半點不敬之心,就真正該打了!」
玄清知道任叟的目光異常銳利,已然看透心底秘密;禁不住略顯赧然之色,但細審怪叟語氣,又是一怔。難道?
上清道長一旁摧道:「你老兒再不說個爽快,可就別怪我牛鼻子修養不夠了。」
怪叟哈哈狂笑道:「要說還不簡單?兩句就完了。第一句,大智僧丟的是上半部。第二句,北邙天龍老兒的下半部也丟了。哈……哈……哈……聽清楚了沒有?這一來,司馬小娃兒的盜嫌算是暫時洗清了。現在只剩下兩個單純的問題,第一是大乘神經何處去了?第二是武當派弟子掌斃衡山派弟子的這筆賬如何算?哈哈!」
上清道長、玄清道長、以及司馬玉龍全都啊了一聲。
什麼?大智僧在未達北邙之前就丟了經?天龍老人的下半部也丟了?大智僧僅為衡山派的二代弟子,經丟了,情有可原。北邙派為六大派之一,派中高手如雲,武功傑出,為六派中名派之一,五十年前,因天龍掌威力絕倫,若非武當的「大羅掌」相與伯仲,幾為六派盟主。天龍老人為北邙掌門,何人斗膽,竟敢持此虎鬚?
這真是武林中數百年來空前的驚人怪聞。
除了怪叟的狂笑餘音外,室中沉悶得怕人。
就在這時,四個道人推門端進素餚和酒甕。
怪叟湊上去從一個道人手上奪過一甕百花露,一口吹去封泥,湊上嘴唇,咕嘟咕嘟地不消盞茶光景,便已喝得涓滴不剩,喝完一甕,放下空甕,怪叟這才嘖著嘴,笑眯眯地向上清道長道:「吃人家的嘴軟,現在你老道就是要我老不死的蹈湯赴火,我老不死的也是心甘情願啦。」
眾人相將入席。席間,五行怪叟作結論道:「天龍老兒的為人雖然有點自高自大,但心地卻是相當善良正直,這一點,老夫敢為之保證。所以,大慧僧所說天龍老兒親口告訴他北邙的半部也丟了,老夫是百分之百的直信不疑。以天龍老兒那份前無古人的自尊的性格,一旦出了這種丟人現眼的大事,武林中一場腥風血雨,便是指日可待的了。到目前為止,我們大家只有一件事好做,就是各憑機智才力去找那兩處劫經之人!」
玄清道長大概是因為自己推斷有誤的關係,門坐一旁,落落寡歡。怪叟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諸葛一生,未嘗無錯,其所以得名者,成多於敗而已。老弟身居一派高位,素為武林所重,何至襟懷仍然狹仄若此?」
玄清聞言,霍然驚醒,避席謝道:「長者一言,勝過捧經百日,玄清願自明日起,暫懸觀務,親下武當,附長者驥末,不將冤屍事件訪實清楚誓不回山!」
怪叟拍手笑道:「對,對,這才是豪傑氣概,老夫首先讚佩。」
上清道長這時皺眉道:「當今之世,除了你五行怪叟外,活著的,就武功而論,敢說無人能在天龍老兒之上,貧道思維再三,仍然不解此事何能發生?」
怪叟冷笑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天龍老人手藝團佳,但吃虧在他過分自大,額高於頂,目無餘子,他哪裡想得到會有人動到他的腦筋,在疏於防範下,縱有通天本領又何能不落有心人之算中?」
怪叟說至此處,探手懷中撈摸了好一會,這才掏出一顆清香四溢的藥丸速與末座的司馬玉龍道:「這是數年前少林正果老禿所贈的‘少林行功秘丹’,老夫對此無甚大用,你小子馬上吞下去,驟增十年功力尚是小事,老夫傳給你的那一手玩意兒自此也不須靜室潛修,只要記住行功訣要,便是行路睡眠也能有所進境也。」
上清和玄清兩道長目注怪叟掌中紅丸,露出一臉異樣神采。司馬玉龍知道此丸來歷定然不凡,慌忙離座自怪叟手中接過,笑了笑,便自吞人腹中。
上清道長一旁喝道:「此丹為少林秘寶,其珍貴幾與達摩九經相等,長者此丹定系少林信物‘木魚’所易,龍幾何得恁地無禮,連謝也不道一聲?」
玉龍望著恩師之面,意頗驚惶。
怪叟卻在這時哈哈笑道:「牛鼻子枉為人師,連五行山出來的一些臭規矩都不知道,真是可笑。我問你,你老牛鼻子有這種機遇麼?假如你牛鼻子將你的徒兒教得跟你一樣刻板守舊,我老不死的恐怕連理都不願理吶?」
上清道長深知怪叟脾氣如此,剛才之舉,也不過是做師父的一點應有禮貌,及見怪叟這樣說,便即一笑而罷。
怪叟最後又道:「自明天起,我們幾個,均應分頭並進,合力訪求大乘神經的下落,大乘神經如有下落,大智僧冤死之謎便能不攻自破,此謎一破,衡山武當之間也就無甚恩怨可言了。」
上清道長先將衡山七老尋釁經過說了一遍,然後皺眉道:「衡山七老挾怒而去,貧道已答應於短期內給該派明白交待,長者對此事可有更佳辦法見教?」
怪叟哼了一聲,冷笑道:「你牛鼻子也未免謙虛過分了,以大智僧的行為而論,可說是人人得而誅之,玉龍所做,並無不當。豈能因某人為大派弟子,便可縱兇為惡。至於大智僧的冤死,那是別人的事,何得遷怨於武當弟子?玉龍在十方寺,寧願不辭一死,而不忍心當場公佈大智僧之穢行,已算盡了恕道。一瓢老禿是個知趣的便罷,否則的話,以他們四尊七老來和你們武當五清真來鬥,也不一定就討得了好,何況還有我這個專管人間不平事的老怪?哼哼,咱們走著瞧,雖然事情演變至此,伏虎尊者的嫌疑略漸脫輕,但我公孫民就是這副牛脾氣,始終不相信在這次事件中,他們衡山派的人能完全脫得了干係!」
三更將盡,散席安息。
第二天,上清道長仍迴天柱真武神殿,準備傳集五觀全部道俗弟子,告知事件始末。玄清將停留觀中二天,將觀務作一妥密安排後再行下山,五行怪叟公孫民和司馬玉龍則當天別過眾人走下武當。
第三天,老少二人走到新野。
二人在新野分手,分手時,怪叟交待道:「丟了神經下半部,在北邙派來說,可算是一件自該派開派以來的大事,該派少不得采取種種措施,你小子不妨取取巧,先往北邙一帶走走,相機行事,明年三月三我們仍在君山相見。」
怪叟走後,司馬玉龍甚感悵然。
前路茫茫,何處是歸程?
此時距來春三月,尚有四個月,在這短短四個月中,憑他的能力和閱歷,他能有所建樹麼?